第592章 灌體之術、無稽之談【加更9.1k】
那骷髏頭此刻已逃到了陣法的邊緣,正瘋狂地用碧綠鬼火燒著光罩內壁,想要破開一條生路。
而在骷髏頭後方,那四團被絞碎的白灰色骨霧立刻漂浮過來,向骷髏頭匯聚。
羅寧見狀抬手一揮,血魄鏡中剩餘的血色光絲立時飛回鏡中。
緊接著,他神念再動,引雷圖中又是一聲巨響。
一道十餘丈長的金色雷龍,從捲軸中咆哮而出!
那金色雷龍張開巨口,瞬間便將那正在逃竄的骷髏頭,連同其餘四魔的碎片一口吞入了腹中。
雷龍腹內,辟邪神雷化作一片金色的雷海,將五子同心魔全部籠罩其中。
雷光在魔頭的碎片之間跳躍流轉,發出密集的噼啪聲響,卻並不下殺手。
只是將五魔牢牢地困在其中,讓它們無法再有任何逃遁的動作。
羅寧望著雷龍腹中,不停顫抖的五子同心魔,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沉吟片刻,向雷龍腹中的五子同心魔傳音而去。
「本座知道,爾等已經具備不低的靈性。乾老魔已死,爾等如今是無主之魔。若是肯被本座種下禁制,供本座驅使。」 「今日便可將爾等留下,日後未必沒有進階的機會。可若是不從,本座立刻便以雷法將爾等神魂盡滅!」
五子同心魔聽聞這道傳音,那骷髏頭模樣的魔頭猛地一顫,其餘四魔的碎片也劇烈地抖動起來。
只是猶豫了片刻,那體型尚且完整的骷髏頭便做出了選擇。
它不再顫抖,而是緩緩轉向羅寧的方向,上下頜張開又合攏,似在點頭同意。
羅寧見狀,再次向五魔傳音交代了幾句。
那骷髏頭模樣的魔頭聽罷,毫不猶豫地張開了大口,猛地一吸。
其餘四魔的碎片與骨霧,化作四道灰白色的氣流,被骷髏頭盡數吸入了口中。
緊接著,骷髏頭周身亮起了耀眼的白光,白光越來越盛,將骷髏頭完全包裹其中。
此刻,五魔正在加速自身復原。不過數息之後,光芒漸漸散去。
雷龍腹中,那骷髏頭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五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團。
只是此刻每一個光團的氣息,都極為虛弱,損耗自然是沒有完全恢復。
但五魔不敢有絲毫猶豫,在羅寧神念的注視下,五個白色光團齊齊飛到雷龍腹中的最前方,做出了完全臣服的姿態。 羅寧微微點頭,神識瞬間外放,將五子同心魔盡數籠罩。
五魔不敢有絲毫抗拒,將心神徹底放開,任由羅寧的神識侵入神魂深處。
不過片刻之後,羅寧便在五子同心魔的神魂核心之中,各自種下了一道玄陰鎖魂印。
神魂禁制種下之後,羅寧目光轉向乾老魔那兩半尚未完全消散的元嬰。
他抬手一揮,那兩半黑色元嬰從半空中攝起,徑直飛入了雷龍腹中。
五魔見到乾老魔的元嬰,先是一愣,隨即那五個白色光團猛地亮了起來。
五魔不再猶豫,五個光團同時撲了上去,瘋狂地吞噬起來。
不過幾息之間,乾老魔的元嬰便被五魔分食得乾乾淨淨。
而吞噬了乾老魔元嬰的五子同心魔,光芒也變得明亮了許多。
羅寧滿意地點了點頭,神念再次一動,雷龍張開巨口,將五子同心魔吐了出來。
五魔化作五個光團,乖乖地懸浮在羅寧身前,等候他的發落。
而那條金色雷龍,則化作一道雷光,重新飛回了引雷圖中。 羅寧抬手一揮,引雷圖緩緩捲起,被他收入了儲物袋。
緊接著,他將此間所有的寶物、屍傀、靈蟲全部召回。
在羅寧神念的示意下,五魔又再次化作五枚蠶豆大小的白色圓珠,緩緩飄落到他的掌心之中。
羅寧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將五枚圓珠放入其中,隨後又在玉盒表面布下了數道禁制。
如今大戰剛歇,場地與時間都不允許他當場將五子同心魔煉化。
乾老魔能隨意地將五魔收入體內,那是建立在他與五魔之間,數百年的祭煉與磨合之上。
不過羅寧心中已有計較,待到空下來之後,他自然會仔細研究乾老魔儲物袋中那份煉製五子同心魔的功法玉簡。
想辦法將此魔重新祭煉一番,徹底化為己用。
五子同心魔已被他種下玄陰鎖魂印,此魔雖本性凶戾,好在羅寧修煉的九竅玄陰訣中。
本身就有好幾門,專門用於困鎖魔頭、壓制魔性的秘術。
只要花上一些時間,將這些秘術施加在五魔身上,便不愁它們不老實。
屆時再輔以精血餵養與神魂祭煉,假以時日,自然能將五子同心魔恢復到乾老魔全盛時期的水準,甚至猶有過之。 他將玉盒重新收入懷中,目光向四周掃去。
下一刻,羅寧的神識便在陣法的一處角落裡,捕捉到了一個目標。
一個黑色儲物袋,正是乾老魔之物。
羅寧抬手一揮,那儲物袋便飛入他手中。他沒有急著打開查看,只是隨手將其系在了腰間。
這時,戰場上除了十餘道尚未撤去的陣法光罩之外,羅寧周圍便只剩他那三具身外化身。
羅寧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座碧綠光罩,光罩之中,徐仙師與林銀屏已從打坐中站了起來。
二人方才服用的丹藥顯然藥效不錯,短短時間內法力已恢復了半數左右。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已不像方才那般慘白如紙。
靈犀孔雀也被徐仙師收回靈獸袋中,此刻不見蹤影。
羅寧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黑光,飛到了那碧綠光罩之前。
於岩心領神會,在陣盤上輕輕一撥,光罩便當即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縫隙。
羅寧邁步踏入光罩之內,光罩在他身後自動彌合。加載中... 可一聽馬上就要被人種下神魂禁制,從此生死操於他人之手,林銀屏亦是有些情緒複雜。
羅寧將林銀屏的異常盡收眼底,面上卻是一臉平靜。
徐仙師深深吸了一口氣,率先閉上了雙目。林銀屏見狀,也咬了咬牙,跟著閉上了眼睛。
羅寧在確認二人心神已完全放開之後,神識分作兩股,立刻探入徐仙師與林銀屏的識海之中。
不過片刻之後,兩道玄陰鎖魂印便分別在二人的識海深處種下。
下一刻,徐仙師與林銀屏緩緩睜開雙眼,有些茫然。
二人不約而同地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又互相看了幾眼。
羅寧見他們這般反應,隨即點頭道。
「二位道友不必過多察看。此禁制平日不會有任何影響,不過……」
他微微一頓,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
「若是二位沒有按照約定,將寶物如約送至羅某手中,二位的生死,也只在羅某一念之間。」
徐仙師與林銀屏聞言,面色一變。 可徐仙師則是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苦澀,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一枚空白玉簡。
他將玉簡握在手中,貼在自己的眉心之處,閉上了雙眼,玉簡表面亮起淡淡的白色光芒。
片刻之後,徐仙師將玉簡從眉心處挪開,雙手捧著,向前輕輕一推。
玉簡懸浮在空中,緩緩飄到羅寧身前,徐仙師鄭重地點了點頭道。
「羅道友,這玉簡之中所載,正是本族成熟體噬金蟲的培育之法。」
羅寧伸手接過玉簡,將其握在掌心,神識探入其中。
徐仙師見羅寧看著玉簡,臉上竟是一臉平靜,心中不禁有些緊張。
這門成熟體噬金蟲培育之法,他沒有動任何手腳,而是選擇如實拓印上去。
他深知眼前這個看似儒雅隨和的天南修士,殺起人來卻是完全不眨眼。
只是,當徐仙師看到羅寧臉上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時,心中又不禁有些疑惑。
他原以為羅寧看到這五行靈氣灌體之法,所需要的漫長時間與繁瑣步驟後,多少會露出些許憤怒或失望之色。
可羅寧的表情平靜得有些反常,仿佛對這些困難早有預料一般。 羅寧將玉簡從眉心處移開,隨手收入儲物袋中,朝徐仙師點了點頭。
「貴族當年創造這門秘法的仙師,倒確實是驚才絕艷之輩。不過……採用五行靈氣灌體的方法,所需要消耗的時間實在過長。這也難怪貴族這數萬年下來,成熟體噬金蟲的數量始終如此稀少。」
徐仙師聞言,臉上的緊張之色稍稍褪去,露出一抹苦笑。
「羅道友只要不認為徐某是在誆騙於你就好。正如道友所言,這成熟體噬金蟲培育出來,所消耗的時間往往都是上千年打底。」
他沉吟片刻,望了羅寧一眼,又道。
「不過羅道友既然能有辦法培育出這般龐大數量的噬金蟲群,想來在靈蟲培育一道上必定有著獨到之處。結合本族這門秘法,或許能將成熟體噬金蟲培育的時間大大縮短也未可知。」
羅寧聞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並未多說什麼。
徐仙師見羅寧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最終選擇將這門秘法如實交出來,一來確實是身不由己,生死操於他人之手,容不得他耍什麼花樣。
二來也確實是因為這門秘法,所消耗的時間過於漫長。
修士的壽元終究有限,羅寧即便將來進階化神壽元翻倍,也不過兩千年左右。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憑藉這門五行灌體之法,能培育出的成熟體噬金蟲數量也是極為有限。 綜合考量下來,徐仙師認為將此法交出,對突兀一族也並不會造成多大威脅。
可他二人縱然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羅寧心中更是極為清楚。
原著之中,韓立在飛升靈界之後,方才憑藉五行靈氣灌體之術,將手中的噬金蟲培育出了成熟體。
人界靈氣稀薄,資源匱乏,任憑你資質再高,手段再逆天,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培育出成熟體的噬金蟲。
但羅寧所求的,從來就不是在人界培育出成熟體噬金蟲。
他謀求這門秘法,本身就是為了日後飛升靈界所做的長遠準備。
徐仙師見羅寧笑而不語,心中雖有些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他沉吟了片刻,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此刻見羅寧心情似乎還算不錯,他咬了咬牙,試探著問道。
「徐某本不該多問,只是羅道友既然有培育大量噬金蟲群的方法,不知……可否與本族進行交易?只要本族能夠拿出來的寶物,羅道友儘管開口!」
羅寧聞言,卻是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輕笑一聲道。
「貴族目前,暫時並沒有羅某中意之物。若是貴族將來,能拿出羅某用得上的寶物,屆時再來談此事,亦不算遲。」
羅寧心中冷笑一聲,培養噬金蟲群須以高年份霓裳草催情產卵。 即便將此法如實告知這些突兀人,他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培育出可觀的數量。
何況羅寧本就沒打算真的透露,不過是隨口敷衍罷了。
可徐仙師聽聞此言,眉頭先是微微一皺,旋即卻緩緩舒展開來。
他原以為羅寧會直接拒絕,沒想到羅寧雖然此刻拒絕了,卻並未將話說死。
一旁沉默了許久的林銀屏,此刻卻忽然開了口。
「羅道友還請見諒。如今本族裕仙師已……已隕落於道友之手,本族便少了一位元嬰後期修士。」
「加之聖獸與聖鼎也尚在羅道友手中,此消彼長之下,假以時日,本族恐將會被慕蘭人吞併。不知羅道友可否……」
她的話尚未說完,便見羅寧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
「林道友,羅某此前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突兀人與慕蘭人之間的爭鬥,羅某絕不會過多干涉。」
「縱然慕蘭人此前,從羅某手中換得一些寶物,亦是付出了不小代價,你二人就莫要再自找沒趣了。」
林銀屏與徐仙師聽聞此言,心中皆是微微一動,臉上並無太多失望之色。
如此說來,羅寧與慕蘭人之間並非盟友關係,只是單純的交易而已。 若突兀族也能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未必不能與羅寧建立同樣的交易關係。
羅寧見狀則是沉吟了片刻,忽然展顏一笑。
「當然,羅某也可以直言不諱地告訴二位道友。一個不統一的草原,無論是對羅某,還是對其他天南修士而言,都是最想見到的景象。」
他略作停頓,語氣悠然道。
「貴族若能拿出真正有價值的重寶,羅某也並非不能,以勝於血海符的寶物相易。」
比血海符更為逆天的寶物……二人不約而同地眼神一亮。
血海符,羅寧交易給慕蘭人的那些高級符籙,在前幾次草原大戰中,前後滅殺了不知多少突兀低階仙師。
比血海符更逆天,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實在不敢多想……
再結合羅寧方才明確說出,不會真正任由慕蘭人統一草原,徐仙師與林銀屏心中便如同明鏡一般。
他希望看到的是突兀人與慕蘭人持續爭鬥,兩敗俱傷,誰也吞併不了誰。
唯有如此,草原的力量才會被內耗牽制,無暇北顧。
而突兀人要做的,就是拿出足夠打動羅寧的籌碼,從他手中換取能夠壓制慕蘭人的寶物。 徐仙師回過神來,神色已恢復了鎮定,朝羅寧拱手一禮。
「羅道友既已如此說,徐某二人便再無顧慮。只盼屆時將靈犀孔雀卵交到道友手中之後,羅道友莫要食言,懇請為徐某二人解除神魂印記!」
羅寧聞言,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徐道友二人儘快將靈犀孔雀卵送至羅某手中,羅某自當依約為二位解除神魂禁制。若是遷延時日過久,可就莫怪羅某不守此約。」
徐仙師與林銀屏聞言,面色齊齊一變,便見徐仙師連忙開口。
「羅道友放心!徐某二人這便啟程趕回草原,絕不敢有半分耽擱!」
羅寧聞言微微頷首,轉頭朝著不遠處的於岩點了點頭。
於岩會意,雙手抬起,一道道靈力打入陣盤之中,陣盤齊齊亮起!
隨著這些光芒的閃爍,此間山峰各處位置,那些由於岩事先布置下去的陣旗,紛紛脫落而出。
瞬間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朝著於岩的儲物袋中飛去。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
此處山峰上空,再無任何陣法光罩。 羅寧看向徐仙師與林銀屏,點了點頭道,「二位,請便吧。」
徐仙師與林銀屏如蒙大赦,朝著羅寧齊齊拱手一禮。
旋即,二人不再停留,同時化作兩道白色遁光,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就在徐仙師與林銀屏離開大約三百里後,大衍神君的聲音悠悠傳來。
「若是那姓徐的當真將靈犀孔雀卵交到你手上,你小子該不會真要替他們解開神魂禁制吧?」
羅寧收回目光,搖頭笑著開口。
「大衍前輩與晚輩相交,也非一朝一夕了,晚輩如何處事,前輩心中豈會無數?」
「縱使那二人依約將那靈犀孔雀卵送至,想要晚輩輕易解去神魂禁制,也斷無這般便宜的道理。」
他略作停頓,冷笑一聲。
「無非是將無盡之期,改作有盡之年罷了。至少,也得教那神魂禁制穩穩撐到晚輩踏入化神境界方好。在此之前,他二人便安生做晚輩的僕從便是。」
「此番受他二人唆使,平白添了這許多麻煩,不曾取其性命,已是晚輩天大的仁慈。」
大衍神君聞言,當即朗聲大笑起來。 「老夫早知你這小子必會留上一手!夠陰的,不過嘛……倒甚合老夫脾胃!」
羅寧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神念一動,向三具身外化身下達了一道指令。
三具身外化身便開始分頭行動起來,收拾此間鬥法痕跡。
約莫數盞茶的工夫後,於岩三人已將整片戰場徹底處理完畢。
羅寧放出神識,掃過整片山峰,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之後,這才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低頭看了一眼中衣之上的追魂印,只是隨手輕輕一抹,一道黑光閃過,那印記便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三具身外化身融於影子中。
他將遁天翅輕輕一振,朝著汪凝四人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
半個時辰後。
徐仙師與林銀屏已遠離羅寧十餘萬里,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深山之中。
二人落在溪流旁,各自在一塊青石上盤膝而坐。 雖然服用的丹藥,已經將法力恢復了大半,可連日來的追逐與激戰,消耗的不僅僅是法力,更有心力與精神。
此刻驟然鬆懈下來,二人都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憊從骨子裡湧出來。
沉默了良久,徐仙師終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此番,我等可謂是損失慘重。回去之後,還是與呼仙師和孫仙師,如實交代此番遭遇吧。」
林銀屏聞言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徐仙師見狀抬起頭,苦笑一聲。
「那羅寧,今後我等不能再招惹,還需同呼仙師二人,遮掩裕仙師隕落的消息。對外便宣稱他正在閉生死關,絕不能讓慕蘭人得知任何異常。」
林銀屏應了一聲,似乎有些疲倦。
「也只能如此拖延了,好在本族金仙師衝擊元嬰後期在即。但願我等此番在大晉收集的相關輔助靈藥,能為他幫上些忙。只要金仙師能夠順利突破到元嬰後期境界,也算是能及時填補這一空缺。」
她稍作停頓,緩緩道。
「若是此番裕仙師並未隕落,而金仙師又能順利突破,本族便等若同時擁有五位元嬰後期修士。即便沒有聖獸的幫助,草原上的格局,或許便能由此改寫。實在是造化弄人……」
徐仙師聞言,搖了搖頭,唏噓道。 「如今木已成舟,聖女再說這些又有何用?好在這羅寧並無趕盡殺絕的意思。否則此番你我二人根本走不出那座山峰,本族便真的要天塌了。」
林銀屏聞言,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將下巴擱在掌心上,不再說話。
忽然,徐仙師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用餘光瞥了一眼林銀屏。
月光下的林銀屏,無論是姿色還是身材,都堪稱人間絕色。
徐仙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迅速移開,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林銀屏顯然察覺到了那道目光,她秀眉微微蹙起,正欲開口詢問。
便見徐仙師已迅速收斂了神色,立刻一本正經道。
「有件事,不知徐某當講不當講。」
林銀屏聞言,臉上疑惑之色更濃。
「徐仙師請講便是。」
徐仙師沉吟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不知聖女……對這位羅道友,如何看待?」 林銀屏聽聞此言,先是一愣,旋即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徐仙師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何必繞這等彎子?」
徐仙師聞言將頭撇向一邊,望著遠方,悠悠開口。
「羅寧此人在天南素有風流之名,聖女如此姿色與資質,若是能與這位羅道友喜結連理,本族不僅能與其化干戈為玉帛,許多問題甚至還能迎刃而解。」
林銀屏聽聞此言,神色猛然一愣。
片刻之後,她面紗下的臉頰之上驟然浮起一抹紅暈,可嘴上,吐出的卻是另一番言辭。
「徐仙師此言……未免有些太不妥當了。難不成本族還要淪落到,拿自家聖女去聯姻的地步?」
她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複雜。
「且不說我是否願意給人伏低做小,便是那羅寧,也未必就能看得上我。外界雖然傳聞他風流至極,道侶眾多,但大抵不過表象罷了。」
徐仙師見林銀屏如此言語,也覺得方才那番話確實有失偏頗,當即擺了擺手。
「聖女不必在意,徐某不過是隨口一說,並非真有那般意思。聖女若是不願,就當徐某什麼也沒說過。」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 「不過有些事,想來聖女也看出來了。這羅寧或許再過一兩百年時間,真能跨越那一步,成就化神境界。到那時,其身邊的道侶在他的提攜之下,進階到元嬰後期,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徐仙師這番話雖然說得含蓄,但林銀屏又怎能聽不出他的弦外之意?
無非就是說,若能成為羅寧的道侶之一,對於她而言將來突破元嬰後期的難度,會大大降低。
甚至還有概率能跟隨羅寧,一同窺得化神之境。
林銀屏沉默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
「此事,徐仙師今後還是莫要再提了。」
徐仙師聞言,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
半個時辰後。
羅寧正在千丈高空之中急速飛馳,他正朝著汪凝四人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就在片刻之後,遠方天際忽然激射來一道巨大的白色遁光。
正是,巡天輦。 巡天輦上的汪凝等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前方羅寧的氣息。
輦身微微一頓,從極速飛馳中穩穩地停了下來。
羅寧唇角微微上揚,遁光驟然加速,化作一道黑光徑直飛入了巡天輦內。
他剛一進入,便迎上了汪凝、元瑤、銀月的目光。
三女朝他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可白瑤怡與富成,可沒有這般淡定。
他二人看著羅寧毫髮無傷的模樣,臉上皆是浮起了極為驚疑的神色。
富成最先忍不住,上前一步,朝羅寧問道。
「羅道友……乾老魔等人,難道都被你解決了?」
羅寧聞言,看向富成,笑著開口道。
「富道友不是心中已有答案了嗎?」
話音剛落,他便徑直朝著輦內茶桌走去,撩袍落座。
汪凝、元瑤與銀月也起身相隨,在他身側各自坐下。 富成與白瑤怡相視一眼,神情皆有些發怔。
但回味羅寧方才那句輕描淡寫的話,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駭便從心底翻湧上來。
乾老魔等人,難道全部被他解決了?
可羅寧既然沒有主動細說乾老魔等人的具體結局與去向,富成與白瑤怡何等精明,自然也不會多嘴追問。
二人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走到羅寧對面坐下,神色已恢復如常。
富成率先想起正事,一拍腰間儲物袋,一桿寸許長的碧綠小幡從中飛出,懸浮於身前。
白瑤怡也同時取出自己的那杆,一同遞上,只見富成微微頷首道。
「先前汪道友曾與富某二人交代過,這兩桿鬼羅幡於羅道友而言,實有大用。如今既遇當用之人,物歸其主,便請羅道友收下吧。」
羅寧並未客套推辭,抬手輕輕一揮,兩桿小幡便轉向銀月,銀月會意,素手一揚,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隨後,羅寧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道白光與一道黑芒同時飛出。
卻見一個白色丹藥瓶與一方黑色玉匣,分別懸浮於白瑤怡與富成身前。
「此間兩樣寶物,一瓶為雪魄丸,一株是二千年份的陰火蓮,權作此番二位出手相助的酬謝。」 羅寧笑著看向二人,緩緩道。
「至於那兩桿鬼羅幡,二位道友需要靈石還是丹藥,儘管開口便是。」
然而,下一刻,白瑤怡一臉震驚地盯著那白色丹瓶,向羅寧問道。
「羅道友,這瓶中所裝,當真是雪魄丸?」
羅寧聞言,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白道友打開看看,不就明白了?」
白瑤怡當即玉手一揚,將丹瓶握在掌中,旋開瓶口,果見瓶中躺著六枚晶瑩剔透的白色丹丸,散發著精純的冰寒靈氣。
她美眸驟然一亮,雪魄丸,這可是以不少千年份的冰屬性靈藥為主材,方能煉製的奇丹。
對冰屬性修士與妖獸皆有大用,能提升修為的同時,讓冰屬性神通更進一步。
便是白瑤怡出身的小極宮,如今也拿不出這等丹藥。
她心中暗嘆,這位羅道友的身家果然深不可測,卻也識趣地不多問半句,只是鄭重地將丹藥瓶收好。
另一側,富成打開黑色玉匣,一朵數寸長的黑紅色蓮花靜靜地躺在匣中。 一股濃郁而精純的陰屬性靈氣,從中瀰漫而出,他見此靈藥心中大喜。
這株二千年份的陰火蓮,若能搭配其餘陰屬性千年靈藥,便可煉製出一批,對自己修為大有助益的陰元丹。
再結合將來煉製的培嬰丹,富成原本計劃百年之內衝擊元嬰後期,如今看來,這個時間至少能往前縮短五十年!
二人各自將寶物收好,起身向羅寧鄭重行禮,待重新坐下,富成點頭道。
「羅道友所贈之物,對富某與白道友助益極大。至於那兩桿鬼羅幡,道友不必再提酬謝之事!」
白瑤怡也微微頷首,以示贊同。
羅寧與汪凝三女對視一眼,見富成與白瑤怡態度懇切,便也不再堅持,笑著點了點頭。
這兩人看來乃是心思玲瓏之輩,與之相交倒也算是省心。
隨後眾人便閒聊起來,巡天輦調整方向,朝著富成提供的一處臨時洞府飛去。
那處洞府距此不過十餘萬里,是富成早年行走大晉時布置的落腳之處。
這些時日連番激戰,雖說羅寧等人消耗不算太大,但也確實需要一處安靜的場所稍作休整。
同時,富成與白瑤怡也需與羅寧正式商議簽訂血誓、前往陰陽窟捕捉陰芝馬煉製培嬰丹的具體事宜。 羅寧一邊應付著眾人的閒談,一邊在心中默默盤算。
此番收穫的戰利品極為豐厚,光是鬼羅幡一項便令人咋舌。
汪凝與元瑤滅殺的四長老與葛長老貢獻了兩桿,乾老魔身上一桿,胥長老四人各一桿。
再加上富成與白瑤怡交出的兩桿,總共九桿鬼羅幡已落入他手中。
距離湊齊十八桿,正好完成了一半。
剩下那九桿,自然在陰羅宗宗主房坤與其餘陰羅宗長老手中。
羅寧收集此物,並非為了湊齊十八桿後,煉製那傳說中的完全體鬼羅幡。
且不說此事耗費的時間與精力,實在難以估量,便是真煉成了。
能不能對抗化神修士也是兩說,畢竟終究只是陰羅宗早年典籍上的虛妄傳聞。
他真正圖謀的,是昆吾山中那杆黑風旗,那件通天靈寶若不出意外。
多半會被元剎聖祖分魂第一時間奪回,絕不可能讓羅寧完好無損地拿到手。
屆時,手中的這些鬼羅幡便可以作為修補黑風旗的材料。 ……
數日後,煦州,玄陽府。
玄陽府地處大晉中南部,距晉京百餘萬里,乃是大晉一處頗為繁華的大州。
正道泰陽門便是此州的霸主宗門,統御方圓十餘萬里。
在玄陽府西部,有一處方圓近千里的湖泊,名為五羊湖,因湖周草場棲息著五種形態各異的低階羊形妖獸而得名。
湖中散布著大大小小的湖心島嶼,多為本地數十個修仙家族所占據。
不過這些家族實力平平,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結丹境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