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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苦竹島、天桑神樹【8.5k】

  此刻,易洗天懸立於半空,心中亦是七上八下。

  他正自顧自地揣測眼前這位前輩,是否看上了哪件寶物。

  

  可下一刻,便見一股強大吸力從島嶼東面,一處泛著白光的禁制中驟然湧出。

  五行玉、碧焰藤芯與元焰晶這三樣靈料被一團烏光牢牢裹住,飛入那處禁制之中,轉瞬便消失不見。

  易洗天見狀,非但沒有半分肉痛,反而面露欣喜之色。

  這位前輩既然肯取他的東西,說明交易有戲,今日之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羅寧將三樣寶物收入儲物袋中,隨即便抬手一揮,同樣一道烏光再次從禁制中飛出,便懸在王嬋面前。

  烏光散去,現出兩個玉盒。

  一個是盛放著八級赤火蛟妖丹的白色玉盒,另一樣則是個碧綠色的玉盒。

  下一刻,羅寧的聲音當即響起。

  「嬋兒,將這兩樣寶物交予易小友。」

  卻見王嬋當即,朝著島下拱手一禮,口中應道,「是,師尊。」  隨即,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易洗天身前數丈之處。

  下一刻,王嬋抬手將那兩樣寶物,隔空送至易洗天面前。

  易洗天看著懸浮在眼前的兩個玉盒,面上喜色愈濃,眼中卻閃過一絲不解。

  下一刻,羅寧的聲音卻是再次傳來。

  「易小友那三樣材料的價值,自然是遠超一枚八級赤火蛟內丹,老夫自然犯不上占你一個小輩的便宜。不過,老夫觀你體內風系靈力尤盛,想來應當是身具風系變異靈根。」

  「那株三千年的棲風苓,乃是老夫早年所得,獨棲於一處靈峰風口,吸納八方散風,風靈之力充沛異常。便是直接生服,亦可溫潤神魂,提升體內風系靈力根基。老夫以這兩物,換取易小友手中那三件材料,不知你意下如何?」

  易洗天聞言,面露狂喜之色,他此番跋涉趕來,本就只是為了一枚化形赤火蛟妖丹救道侶性命。

  能與這位前輩做成交易已是意外之喜,更遑論對方給出的條件竟如此公道,甚至還額外添了一株風屬性的千年靈藥。

  風屬性靈藥在整個修仙界本就稀少到了極點,上了數千年份的更是鳳毛麟角。

  若能將這株棲風苓,輔以相關丹方煉製成丹藥服用。

  雖未必能直接增長多少修為,但若能以此將神魂與根基進一步夯實。

  將來衝擊化神瓶頸時,便又能多添一絲把握……  易洗天當即將兩個玉盒收入儲物袋,朝王嬋拱了拱手,王嬋也依樣回了一禮。


  隨即,易洗天轉向羅寧聲音傳來的方向,深深一禮。

  「前輩處事公允,晚輩自是心甘情願做成這筆交易。如今心愿已了,晚輩便不再過多叨擾前輩清修了。告辭!」

  羅寧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易洗天周身灰白色光芒一閃,當即便化作一道驚虹朝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一邊飛遁,一邊神色若有所思,低聲喃喃自語道。

  「數年前,據說泰陽門那位姓宋的酸儒,此前在遼州地界撞見了一位陌生的化神修士,聽其描述似乎並非大晉本土那幾位前輩……難道今日我所見到的這位,便是傳聞中的那人!?」

  隨即,易洗天又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暫且壓下。

  他不再多想,又將遁速催得更快了幾分,朝大晉內陸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易洗天,即將飛出羅寧神識探查範圍的剎那。

  羅寧的神識忽然察覺到,易洗天丹田之中,那三寸有餘的灰白色元嬰。

  其原本緊緊抱著一枚青色玉牌,此刻似是確認了危險已過。  那枚玉牌便緩緩沒入了元嬰體內,隱而不現。

  而那青色玉牌的形制,與當初裕仙師捏碎的那枚太上遁隱符,如出一轍!

  羅寧面上露出了極為古怪的神色,大衍神君察覺到他的異常,開口問道。

  「怎麼?難道那小子有什麼問題?」

  羅寧沉吟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

  「方才那人體內有一枚青色玉符,便是當初裕仙師所用的太上遁隱符……」

  大衍神君顯然也有些意外,思忖了片刻方才緩緩說道。

  「如此說來,結合那位仲神師所言,這太上遁隱符,只怕如今太一門內仍有餘存。即便沒有現成的符籙,其相關煉製之法的傳承,多半也尚在其門內。怎麼,你小子莫不是對那符也有了什麼想法?」

  羅寧聞言,則是坦然地點了點頭。

  「此等保命之物,若是能將其煉製之法弄到手,諸多好處自不必說。即便得不到完整的傳承,能將其參研一二,對晚輩煉製符籙的技藝本身也大有裨益。不過太一門中終究有化神修士坐鎮,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急不得。」

  大衍神君聞言,只是笑了一聲。

  「你小子身上本就有不少高級挪移符,足以替代此符的效用。再加上還有那對遁天翅寶物,人界之大,何處去不得?不過你小子此番能將五行玉弄到手,距離老夫將傀儡煉出來,倒是又近了一步。」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便又補充道。


  「另外,你小子行事謹慎,這確實是件好事。任何能修煉到元嬰後期境界的修士,無一不是身具大機緣之人。即便是要出手相鬥,也需提前將其底細摸個清楚。旁的閒事老夫也不想多管,你小子儘快將傀儡所需的剩餘材料,收集齊全便是。」

  話音剛落,大衍神君便也不再開口。

  只是羅寧和他心中都明白,方才那易洗天,表面上恭敬有加,實則自始至終都留著一手。

  那枚太上遁隱符,一直被他的元嬰緊緊攥在手中,若是情況稍有不對,便會立刻激發遁走。

  好在他事先沒有生出殺人奪寶的心思,而是選擇了公平交易。

  如此,倒也省了一場無謂的惡鬥。

  看來,這些站在這方人界最頂端的修士,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易洗天離去約莫一刻鐘後,羅寧將此島上與自己相關的各種痕跡抹除乾淨。

  隨即,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沖天而起,朝南海深處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

  一個月後,苦竹島。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此島孤懸於南海深處,乃是一片茫茫碧波中難得一見的靈秀之地。

  島上竹影婆娑,靈氣氤氳,島主自號苦竹老人,是一位元嬰中期隱修。

  此人,與大晉海外三仙亦是齊名的人物,在整個大晉南部海域威名赫赫。

  那海外三仙,皆是元嬰後期散修,數百年前便已名動大晉修仙界,常年遊歷於海外諸島,並無固定的道場。

  算算時日,那三位老怪壽元也已所剩不多,這些年來更是極少在人前走動。

  而苦竹老人雖修為稍遜一籌,在大晉內陸的低階修士中幾乎毫無名氣。

  但大晉元嬰中期以上的修士,知道此人的卻大有人在,甚至連不少元嬰後期修士都對他頗為忌憚。

  究其原因,乃是因為此人雖然只有元嬰中期的修為,卻憑藉手中一套三百六十五柄寒竹飛劍。

  以及島上那株萬年天桑神樹所布下的萬木大陣,占據了地利之便。

  尋常元嬰後期修士踏入此島,一身神通都會被那萬木大陣壓制大半,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因此這些年來,極少有元嬰修士敢來觸此人的霉頭。  加之苦竹老人本就遠居海外,至少在南海這片區域,算得上是不好惹的人物。

  此刻,羅寧正收斂了全身氣息,懸浮在苦竹島上空千丈高處。


  而下方島嶼,約莫有數百里方圓。

  島嶼正中心籠罩著一層範圍逾百里的濃密白色海霧,翻湧不休。

  海霧深處隱隱透出陣陣青光,雖能極大地壓制外來修士的神識窺探。

  但以羅寧的強大神識,這等禁制又豈能瞞得過他的探查?

  在他神識的籠罩之下,島中的情形纖毫畢現。

  除了一道元嬰中期的氣息,當是苦竹老人本人之外。

  島上尚有數十名修士,其中五名修為在結丹中後期。

  其餘皆在築基境界,想來是苦竹老人的徒子徒孫。

  島嶼某處還有一道七級妖獸的氣息,只是被強大禁制層層圍繞。

  羅寧亦是僅能感應到其存在,一時探不清此獸具體面貌。  而那青光透出的正中心位置,生長著數百株高達三十餘丈的參天巨樹,其中有十餘株格外高大,已接近四十丈。

  這些巨樹通體呈桑樹之形,樹幹與枝葉皆泛著幽幽的紫光,按照某種極為玄奧的陣法軌跡分布在島嶼各處。

  羅寧見此情形,心中頓時瞭然,這便是那株傳說中的天桑神樹。

  至於為何呈現在眼前的,是十餘株而非傳聞中的獨一株,乃是因為此樹的核心深埋於土層之中,由氣生根蔓延而生。

  土層之上所能見到的這十餘株,其實皆是同一株萬年天桑神樹的枝柱,形成了這等奇特的一木成林的景象。

  羅寧今日來此,主要是為了兩件事。

  頭一樁,便是此島之主苦竹老人所飼養的那頭上古奇禽烏鳳。

  方才他以神識探查到,那道七級妖獸氣息,十有八九便是此禽。

  烏鳳的本命尾翎,乃是增強三焰扇威能不可或缺的關鍵材料,既然此番順路來到南海,羅寧自然不會將此物錯過。

  第二樁,則是島上的那株天桑神樹。

  羅寧打算取其幾截根須,日後可以隱秘地移栽到靈鰲島與碧靈島上。

  那萬木大陣,他早年在岳父石真人的陣法典籍中便已有所了解。  若能將此陣布設下來,便可不借靈石與陣旗陣盤,單憑天桑神樹本身自帶的龐大靈力,便可維持這等頂階大陣運轉。

  加之天桑神樹,本就是修仙界中僅次於靈眼之樹等三大神木的頂級靈木,羅寧自然是勢在必得。

  他思量了片刻,當即便施展換形訣,將自己變作一位仙風道骨的白髮道人。

  其身後的影子微微晃動,王嬋、於岩、溫天仁便從中走了出來。

  三人同樣以換形訣變幻了容貌,化作三名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中年修士。


  他們皆是同羅寧一般身穿白色道袍,只是每人背後各負了一柄長劍,腰間掛著一口碩大的黃皮葫蘆。

  看上去倒像是,某個海外隱修門派的師徒四人。

  四人同時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遁光,朝島嶼正中心的那片青光飛去。

  然而他們方才飛至半途,四道元嬰氣息便已被島中的苦竹老人立刻察覺。

  這位苦竹島的主人,生得滿頭銀絲如雪,身著一襲青色長袍。

  可那面容卻是唇紅齒白、肌膚如玉,儼然一位十六七歲俊美少年的模樣。

  此人顯然是修煉了,某種品階不俗的木屬性養生功法,倒並非如羅寧那般是服用定顏丹永駐青春。  苦竹老人正盤坐在,距離那片樹林約莫百餘丈處的一座山間瓊樓之中。

  感受到來者是四位元嬰修士,其中三人修為不過元嬰中期與初期,可為首的那名白髮道人,修為儼然已在元嬰後期!

  苦竹老人那張俊美的面孔上,登時浮起凝重之色。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

  途中向島上弟子傳音吩咐了幾句,便見島嶼上空的白色海霧,開始急劇翻湧凝聚,散發出大片的青色光華。

  無數道漩渦般的青色雲霧,在天空中旋轉成形,大量的藤蔓虛影在雲霧之間來回晃動,整座萬木大陣已被全力催動。

  羅寧一行人面對這般陣仗,卻是面不改色,只是靜靜地懸停在半空中。

  便見一道青光從下方沖天而起,在羅寧身前數十丈外懸停下來。

  光芒散去,苦竹老人的身影便出現在羅寧面前。

  他打量著眼前這位苦竹老人,眼神微動,卻是一言不發。

  苦竹老人此刻,也正在打量著眼前這四位不速之客。

  一時間摸不清對方的來意,面上雖未露出太多表情,語氣卻是有些不善。  「幾位道友這般氣勢洶洶,不知來本島究竟所為何事?」

  羅寧聞言,面上浮起一抹和善的笑意,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道。

  「貧道玄陰島玄陰真君,久仰苦竹道友大名,今日特攜門下幾位弟子前來拜訪,同時也是想與道友做一樁交易。」

  苦竹老人聞言,眉頭微皺,口中喃喃念道,「玄陰島……玄陰真君?」

  他雖久居苦竹島少與外界來往,但時常會派遣島中弟子,前往大晉內陸搜尋一些珍稀靈材。

  對於大晉修仙界的諸多勢力,以及元嬰修士多少也有幾分了解。

  可心中思來想去,自問無論如何也記不起大晉何時出了這麼一號勢力。


  羅寧見他這副神情,便面色平靜地解釋道。

  「貧道師徒所在的道場,與苦竹道友一樣遠離大晉內陸,平日裡極少與外界走動,道友不曾聽聞亦是正常。」

  苦竹老人這才神色微動,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道。

  「原來如此。不過方才老夫聽玄陰道友所言,似乎是想要與老夫做交易。道友不妨說來聽聽,若是無傷大雅,老夫倒也並非不通情達理之人。」

  羅寧目光在他面上淡淡掃過,便開門見山道。  「既然如此,貧道便不客氣了。久聞苦竹道友圈養了一頭七級烏鳳,貧道願以兩枚七級妖丹,換取三根烏鳳本命尾翎。另外,貧道近來有一味丹藥需要煉製。」

  「其中一味輔料,正是道友島上的天桑神樹根須。當然,貧道也會以等價之物與道友公平交易,絕不叫道友吃虧。」

  苦竹老人聽完這番話,面色登時沉了下來,隨即冷笑一聲道。

  「老夫那頭烏鳳,眼下正處在突破瓶頸的關鍵時期。若此時將它的本命尾翎取走,便要再花上數十年的苦功才能重新積蓄嘗試突破。」

  「至於天桑神樹,乃本島至寶,便只是截取幾截根須,也會對其靈性造成損傷,同樣需要不少年歲方能恢復。玄陰道友一開口便要兩樣,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

  他話音剛落,袖袍便猛然一揮,大片的青色光華從袖中湧出。

  旋即便見苦竹老人頭頂上空,立時浮現出三百六十五柄淡青色的飛劍。

  每一柄都有數尺來長,劍尖朝外,劍身嗡鳴,呈扇形在他頭頂鋪展開來,青光閃爍,氣勢頗為駭人。

  苦竹老人冷眼看著羅寧,沉聲道。

  「道友等人雖人多勢眾,但苦竹島也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老夫若是將這套寒竹飛劍全力催動,再配合島上的萬木大陣,道友等人只怕未必能應付多久。」

  「玄陰道友若就此離去,老夫可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可若是道友等人執意要找不痛快,老夫便是不惜折損大量元氣,也定要讓諸位付出代價!」

  然而,羅寧四人則是平靜地看著他。  羅寧的目光,在那漫天懸浮的淡青色飛劍上隨意掃了一圈,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三百六十五柄飛劍看著數量龐大,確實能唬住不少同階修士。

  但與他手中那套摻入了庚金、煉晶與罡銀沙的玄陰針比起來,差了不知幾何。

  便是與韓立如今手中的青竹蜂雲劍相比,也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韓立的飛劍,至少大半都已融入了庚金,雖還是有些刮痧,但已好了許多。


  而苦竹老人這套飛劍,則徒有其表。

  其劍身中並未摻入,任何足以提升鋒銳的材料,不過是靠數量唬人而已。

  羅寧冷笑一聲,看向苦竹老人。

  「苦竹道友當真要這般,將貧道等人拒之門外?」

  苦竹老人聞言面無表情,淡淡道。

  「道友等人請回吧。同樣的話,老夫不想再多說第二遍。」

  羅寧聞言也不動怒,只是輕笑一聲,抬手朝腰間那個紫色靈獸袋輕輕一拍。  下一刻,一陣陣紫色光芒從袋中激射而出,在羅寧頭頂上空驟然鋪展開來。

  待到光芒稍斂,十二頭龐然大物便憑空懸浮在了半空之中,正是飛天紫紋蠍。

  只見蠍王仰首發出一聲嘶鳴,其餘飛天紫紋蠍見狀也跟著發出怪鳴聲。

  苦竹老人只覺得蠍鳴入耳的瞬間,體內的真元便驟然凝滯,連法力的運轉都變得艱澀無比。

  他頭頂那漫天懸浮的寒竹飛劍,也在這一聲嘶鳴中,接二連三地從空中墜落。

  而島上那些低階修士更是悽慘,蠍鳴聲一出。

  結丹期的弟子便抱著頭顱癱倒在地,面露極度痛苦之色,渾身抽搐不止。

  至於那些築基期的弟子,更是七竅流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苦竹老人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形,用盡全力放出神識朝那十二頭巨蟲掃去。

  這一掃之下,心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究竟是何種靈蟲!?

  且每一頭都在八級以上!

  其中有兩頭修為已至九級妖獸,為首那頭更是散發出了十級妖獸靈壓!  他當機立斷,強忍著體內翻湧的真元,朝羅寧急聲高呼。

  「還請玄陰道友收了神通!島中的小輩們快要承受不住了,老朽願意交易!」

  羅寧聞言,這才緩緩抬手一揮。

  那十二頭飛天紫紋蠍,立時收斂了鳴叫,化作道道紫芒重新湧入他腰間的靈獸袋中。

  下一刻,羅寧看向苦竹老人,隨即似笑非笑道。

  「貧道雖久居海外,但對道友這苦竹島的來歷倒也有所耳聞。道友將此島從原主手中強奪到手,不過數百年光陰。」

  「貧道今日乃是帶著十足的誠意而來,道友若是接下來還敢陽奉陰違,那就別怪貧道在此地大開殺戒了。」

  苦竹老人聞言,臉上青白交加。

  最終,他還是在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羅寧拱手道。


  「玄陰道友說笑了,適才相戲爾。老朽太久未曾見到如道友這般高人,一時技癢想切磋一番,奈何老朽實在是坐井觀天。還望道友,莫要與老朽一般見識!」

  羅寧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貧道還是欣賞道友方才,那般桀驁不馴的樣子。不過,我等時間有限,苦竹道友便請帶路吧。」  苦竹老人面色一變,連忙抬手一揮,將寒竹飛劍盡數收回丹田之中。

  同時他手中掐訣,一道精純的青色靈力打入下方陣眼。

  島嶼上空那些翻湧的青色雲霧,當即開始化為縷縷青煙,最後又重新轉為普通的白色海霧。

  他堆起笑臉,朝羅寧等人伸手一引。

  「諸位道友,請隨老朽入島!」

  羅寧等人這才點了點頭,隨著苦竹老人化作數道遁光飛入島嶼中心。

  ……

  半個時辰後。

  先前苦竹老人所居的那座瓊樓之中,他正一臉侷促地盤坐在羅寧四人對面。

  羅寧四人,則悠閒地品著苦竹老人命弟子奉上的桑木茶。

  此茶,正是以天桑神樹的嫩葉煉製而成,茶湯澄碧,有醒神明目的奇效。

  方才,苦竹老人已派了弟子前往烏鳳所在之處截取其本命尾翎。  可對於此刻的他而言,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渾身都不自在。

  回想自己方才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實在是可笑至極。

  此刻,苦竹老人心中已是徹底服了。

  眼前這幾人,尤其是這位自稱玄陰真君的白髮道人。

  雖然看著只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卻總讓他在面對時,感受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此前那十二頭紫色巨蟲,苦竹老人雖叫不上名字。

  但那恐怖到足以,瞬間鎮壓元嬰中期修士的怪鳴神通,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眼前這人,能將如此凶蟲收為靈寵,足見其神通之廣大,絕非自己所能抗衡。

  若當真與其對上,恐怕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此刻,苦竹老人心中只是反覆地轉著一個念頭,得儘快將這些煞星送走才行。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

  一道青色遁光從廳外飛入,現出一位身形乾瘦的青衣老者,修為在結丹後期。  此人面色蒼白,雙手捧著一隻尺許見方的淡青色玉盒,快步走到羅寧等人面前,恭聲道。

  「玄陰前輩,此盒中所盛,正是本島烏鳳的三根本命尾翎,還請前輩過目。」


  羅寧放下茶盞,抬手將那玉盒攝至身前。

  盒蓋應聲翻開,一道柔和的赤紅光芒便從中涌了出來,映得滿室生輝。

  便見盒中平躺著三根數寸來長、通體黑紅的尾翎,散發著一股火屬性氣息。

  羅寧心中暗喜,面上卻是波瀾不驚,隨手將玉盒合上,收入了儲物袋中。

  他朝身旁的王嬋微微頷首,王嬋便一拍腰間儲物袋,三枚妖丹從中飛了出來。

  其中兩枚約有半個拳頭大小,通體碧綠欲滴,散發著濃郁的木屬性靈氣,乃是兩枚七級木系妖丹。

  另一枚則明顯小了一圈,通體赤紅如火,同樣散發著精純的火屬性靈力,亦是一枚七級妖丹。

  此刻,羅寧方才悠悠開口。

  「依照此前的約定,你我也算是錢貨兩清。苦竹道友應當沒有什麼意見吧?」

  苦竹老人望著那三枚懸在身前的妖丹,竟有些微微愣神。  那兩枚木屬性七級妖丹自不必說,對他的木系功法修行大有裨益。

  而那枚火屬性的七級妖丹,若是讓烏鳳吞服下去。

  至多不過兩三年光景,便能將本命尾翎被取走後的損耗盡數恢復。

  如此細細算來,這筆交易自己非但不算虧,反而還略微有些賺頭。

  下一刻,苦竹老人當即便苦笑著朝羅寧拱手道。

  「玄陰道友所交易之物已是足夠豐厚,老朽無話可說。」

  羅寧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作勢便要向外走去。

  苦竹老人卻是微微一怔,連忙起身攔住去路,疑惑道。

  「玄陰道友莫不是忘了什麼?那天桑神樹的根須還尚未截取……」

  羅寧聞言,微微側過頭,朝苦竹老人似笑非笑道。

  「苦竹道友有心了。此樹根須……貧道方才進島之時,早已派人順手取下。便不再多叨擾道友了。」

  話音未落,羅寧四人便化作顏色各異的遁光沖天而起,轉眼便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苦竹老人愣在原地,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又是驚駭又是後怕,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竄。

  方才進島之時便已派人取走了?他竟從頭到尾毫無察覺!

  若那人派出的不是去取樹根,而是來取自己的項上人頭……

  片刻後,羅寧四人一路飛遁至距離苦竹島,約莫數百里的海域上空時。

  便見遠方天際一道白光疾馳而來,眨眼間便到了近前。

  白光散去,現出一位身著白色短裙、銀髮獸耳的嬌俏少女,手中捧著一隻青色玉盒,正是銀月。


  她笑嘻嘻地將玉盒遞到羅寧面前,羅寧接過後隨手打開看了一眼。

  盒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餘截天桑神樹的根須,切口平整,根須完整。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便將玉盒收入儲物袋中。

  方才進島之時,羅寧便已暗中令銀月以土遁之術,潛入了天桑神樹根部深處。

  如同當年在雲夢山脈,截取靈眼之樹根須那般,輕而易舉便將根須取到手。

  以銀月如今的修為再施展土遁術,自然是能神不知鬼不覺。  別說苦竹老人,便是元嬰後期修士也未必能察覺到分毫。

  下一刻,卻見銀月化作一道白光鑽入羅寧丹田之中,王嬋等分身亦是迅速融進他身後的影子。

  羅寧撤去換形訣,恢復本來面貌。

  隨即,辨明方向後,立刻化作一道黑色長虹,朝南海以北疾馳而去。

  ……

  一年後,隴州。

  此地,乃是大晉中西部交界處的一方大州,萬山重疊,林深蔽日。

  其間,瘴氣如雲,終年不散。飛鳥難渡,凡人觸之即亡。

  這等惡地卻反生出無數異蟲……

  赤蜈蚣背生鬼面紋,碧蟾蜍夜吐磷火,鐵線蛇、人面蛛之屬皆蘊奇毒,修習蠱術者大多結廬於此。

  每逢月晦之夜,萬山之間碧光浮游,乃是群蟲吐納天地靈氣所成。故而這一州之地,恰似天設地造的一座煉蠱洪爐。

  不過隴州與大晉其他州郡略有不同。  此地雖也分布著數十個中小勢力,但終究不過是本地兩大勢力的附庸。

  整個隴州,被大晉正魔兩道十大宗門之一的岳陽宮與魔木宗共同劃分管轄。

  兩宗在此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萬年,卻始終誰也奈何不了誰。

  此刻,隴州西川府境內一條蜿蜒的官道上,一輛破舊馬車正勻速行駛著。

  馬車由三匹高頭大馬拉著,負責駕車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漢,面龐黝黑,神色木然。

  車廂之內,一位身穿襴衫的青年正盤膝而坐,手中把玩著幾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神色間若有所思。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羅寧。

  而車外那駕車的中年大漢,自然是由王嬋以換形訣幻化而來。

  羅寧此番來隴州,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從岳陽宮手中,換得那八級昊陽鳥的本命尾翎,用以煉製三焰扇。

  同時,也要將元正居士的遺骸送回岳陽宮,替那位上古修士了卻遺願。


  其實,自那日從苦竹島離開之後。

  羅寧便一路向北飛行,原本抵達臨江府時,便可借當地幾處傳送陣直抵晉京或隴州地界。  然而剛到臨江府,大衍神君便勸他不必急於趕路。

  據這他所言,從臨江府一路沿西北方向而上,直達隴州。

  沿途有不少傳承悠久的修仙家族,以及不少正魔大宗派,其中皆有可能藏有羅寧所需的珍稀靈料。

  細想之下,羅寧便採納了這個提議。

  因此這一年來,每逢有大型勢力舉辦拍賣會,或是從本土修士口中打聽到什麼隱秘消息,羅寧便會停下來參與一二。

  如此一年下來,三焰扇與元嬰後期傀儡所需的材料竟被他收集得七七八八。

  如今兩樣寶物所缺的加起來,也不過三四樣而已。

  便是煉製艮垚印所需之物,期間也讓羅寧尋得了數塊引地砂,算是意外之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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