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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血魄神光、易洗天【8.3k】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

  

  紅袍老者與長袍青年在那頭七級赤火蛟的引領下,來到島嶼東面一處方圓數里的山澗之中。

  此處,算是這座孤島上唯一有大範圍綠植覆蓋的地方。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間蜿蜒而過,兩岸有些矮小樹木。

  山澗正中,數座高矮不一的小山環抱之間,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口前隱隱有一層若隱若現的光芒流轉,若是尋常修士憑空望去,只會覺得洞中空無一物,沒什麼值的。

  然而此刻,在紅袍老者與長袍青年的神識探查之下,卻能清晰地透過那層光芒禁制,看到洞內的景象。

  山洞深處有一片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碧綠水潭,潭底鋪滿了火紅色的珊瑚。

  而在那片珊瑚的正上方,有一株數尺來長、單莖十三卷葉,通體流轉著紅色瑩光的靈草。

  紅袍老者見狀瞳孔猛地一縮,忍不住失聲驚呼。

  「情報確實無誤!雖說這靈草被禁制隔絕了靈氣外泄,但單憑此等品相,已可斷定年份確實在五千年上下!」

  長袍青年聞言也是心頭劇震,但他還是強行壓下貪念。  再次放出神識將附近掃了一遍,確認確實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長袍青年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朝那頭七級赤火蛟以神念下達了指令。

  那七級赤火蛟接到命令,面上並無太多異常神色,只是當即身形一晃,便飛到山洞正前方。

  便見它凌空一個盤旋,猛地張口噴出一股炙熱的紅色火焰。

  瞬間化作一道殿柱粗細的赤紅火柱,悍然轟向山洞表面那層禁制。

  一陣劇烈的轟鳴聲響徹山谷,而山洞表面則是應聲升起一道白色屏障!

  那屏障似乎是被觸發了防禦機制,竟將七級赤火蛟噴出的火焰完全隔絕在外。

  紅光與白光激烈碰撞,嗤嗤作響,蒸騰起漫天白霧。

  ……

  一刻鐘後。

  那七級赤火蛟拼盡全力,火焰噴了一輪又一輪,卻始終無法將那白色屏障破開分毫。

  紅袍老者眉頭一皺,臉上浮起不耐之色,抬手一揮示意那七級赤火蛟退後,口中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那七級赤火蛟如蒙大赦,連忙將身形向後飛退了十餘丈。

  便見紅袍老者手中掐訣,猛地張口一噴,一股赤紅中泛著金色的火焰便從口中洶湧而出。

  這火焰的威力,顯然遠非七級赤火蛟的本命火焰可比,剛一觸及那白色屏障。


  屏障表面便迅速綻開細密的裂紋,撐了不過數息的工夫,便徹底崩碎。

  禁制破碎的剎那,山洞中那株霓裳草再無遮掩,表面泛起陣陣耀目的紅光。

  一股濃郁的腥香從洞中涌了出來,瀰漫了整片山澗。

  紅袍老者與長袍青年被這股氣息一衝,只覺得精神陡然一振。

  他們自然明白,此草雖是加速妖族繁衍的催情聖藥。

  但更令他們心動的,是這霓裳草本身所蘊含的龐大靈力。

  無論是什麼族群的妖獸,皆可通過各自血脈傳承的秘法。

  將這股靈力提煉出來用於自身修煉,效果絕不亞於其他天材地寶。

  紅袍老者此番親自出馬,便是為了將這株霓裳草得到之後。  施展族中不傳秘法,將其煉化成兩味聖藥,一味留給自己衝擊瓶頸所用,另一味則留給身旁這孫兒鞏固修為。

  下一刻,紅袍老者與長袍青年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難掩目中貪婪之色,當即便催動遁光朝洞口飛去。

  然而二人的身形尚在半途,以那山洞為中心,方圓數千丈的地面驟然亮起了一道耀目的黃光!

  紅袍老者與長袍青年心頭警兆方生,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黃色光罩便已拔地而起,將他們連同那頭七級赤火蛟一併籠罩其中。

  「不好!此間果然是人族修士布下的陷阱!」長袍青年面色驟變,失聲驚呼。

  卻見紅袍老者面色極為陰沉,當即便催動神識向四面八方掃去。

  然而任憑他如何探查,竟捕捉不到絲毫人族修士的氣息。

  霓裳草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可這等被人瓮中捉鱉的滋味,又如何能咽得下?

  紅袍老者冷哼一聲,與長袍青年同時張口,再次噴出那等赤紅泛金的火焰。

  兩道火焰化作火龍,交纏著轟向黃色光罩。

  然而火焰觸碰到那黃色光罩的剎那,好似泥牛入海。  被一股厚重的土系靈力抵消殆盡,連一絲波紋都沒能激起。

  紅袍老者與長袍青年面色劇變,當即便在兩道紅光閃爍之後,直接現出了各自的本體。

  下一刻,卻見兩頭巨蛟將周身妖力催動到了極致。

  渾身鱗甲上泛起一層暗紅色火焰,龐大的身軀竟在瞬間,化作兩道不過寸許粗細的紅色絲線。

  疾速朝頭頂的黃色光罩狠狠撞去,顯然是施展了某種極為高明的火遁秘術。

  然而那兩道紅色絲線,剛觸及黃色光罩表面。


  光罩上便驟然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黃色光網,將那兩道紅色絲線罩了進去。

  二妖的遁術瞬間被破,龐大的身軀從絲線中重新現出原形。

  被那光網裹挾著,重重墜落在下方的山林之中,震得地面一陣顫抖。

  以五行相生相剋而言,水能克火方為是常理。

  可此間大陣,乃是羅寧讓銀月布下的一座土系隔絕大陣。

  土能泄火,亦能覆火,便如同凡俗間滅火,並非只有潑水一途。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以砂石泥土覆蓋掩埋,同樣能將熊熊烈焰徹底悶滅,同是一個道理。

  不過這兩頭赤火蛟,終究是化形境界實力遠非尋常妖獸可比。

  不過眨眼之間,那九級赤火蛟便仰天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周身鱗甲上火光暴漲,硬生生將那黃色光網撕成了碎片。

  兩頭巨蛟脫困之後,卻是猛然轉頭。

  死死盯住了不遠處,那頭早已嚇得渾身發抖的七級赤火蛟。

  那九級赤火蛟似乎以神念,朝它質問了幾句。

  在得到回應之後,蛟目中殺機一閃,猛地一爪拍出。

  那七級赤火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龐大的身軀便被一爪拍成了三段。

  血灑長空,當場斃命!

  下一刻,九級赤火蛟口吐人言道。

  「當真是可恨至極!這廝被某個人族元嬰修士種下了神魂禁制,便是為了今日將你我引入這陷阱之中!此刻便是殺了這叛徒,也難解老夫心頭之恨!」  那頭八級赤火蛟聞言,也是面色劇變,慌忙四下張望。

  然而還未等二妖過多的交流,便見這黃色光罩之中,已浮現出一道黑色身影。

  正是,王嬋。

  至于于岩、溫天仁與銀月,則並未進入陣法之內,而是分守在大陣之外。

  若這二妖當真握有什麼逆天的逃遁手段,他們便是第二道防線,可隨時截殺。

  那兩頭赤火蛟打量著王嬋身上散發的氣息,見他不過只是元嬰中期,原本緊張的神色倒是略微鬆緩了幾分。

  九級妖獸本就可匹敵人族元嬰中期修士,更何況旁邊還有一頭八級妖獸掠陣。

  區區一名人族的元嬰中期修士,如何能同時抗衡他們二人?

  兩頭巨蛟當即便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再度化作方才那等紅色絲線,分作兩個方向,一左一右朝王嬋襲殺而去。


  便在此時,在羅寧的神念操控之下,王嬋抬手向上一拋。

  一面巴掌大小的血色小鏡,便從他掌心飛了起來,旋轉著懸於王嬋頭頂上空。

  那鏡子初時不過寸許大小,迎風便漲,眨眼間便化作丈許之巨。  陣陣低沉的魔音從鏡面之中傳出,緊接著,鏡面之上驟然血光大盛!

  一片濃郁的血色光華,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瞬間便將整座大陣盡數籠罩。

  那兩頭正以火遁秘術,化作紅色絲線急速突進的赤火蛟,被這血光一照。

  竟如同琥珀中的蟲豸般,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二妖心頭大駭,拼命催動妖力試圖掙脫,卻發現不僅是遁術被瞬間消解!

  連周身的妖力運轉都變得凝滯無比,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牢牢禁錮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兩具龐大的蛟龍身軀從紅色絲線中重新顯現出來。

  隨即懸浮在空中動彈不得,它們的眼中亦是驚駭一片。

  而方才那道從血魄鏡中湧出的血光,在定住二妖之後並未消散,反而猛然向內一縮!

  在兩頭妖獸的身軀周圍,化作了無數道細密如發的血色絲線。

  那些血色絲線如活物般瘋狂蠕動,不過半個呼吸之間,便將兩頭赤火蛟龐大的身軀從四面八方纏住。

  緊接著,絲線猛然絞緊,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之聲響起!  那兩頭赤火蛟,竟在瞬息之間,便被這無數道血色絲線。

  切割成了無數碎裂的屍塊,從空中灑落,將下方大片的山林染成了一片猩紅。

  遠在山腹洞府中的羅寧見狀,面色驟變,當即周身黑光一閃,朝島嶼東面飛遁而去。

  他一邊飛遁,一邊以神念操控王嬋,命其立刻施展法訣將血魄鏡收回。

  王嬋依言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那面懸在頭頂的血魄鏡,當即便迅速縮小,重新化為寸許大小落入他掌心。

  只是此刻王嬋的面色,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仿佛身體被掏空了一般,連懸浮在空中都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接收到羅寧命令的銀月也掏出那塊黃色陣盤。

  將大陣打開一道豁口之後,化作一道白光飛入陣中。

  她從儲物袋中,飛快地取出三個玉瓶與三個玉盒。

  先是將那頭七級赤火蛟的屍身、妖丹與精魄收好,便飛身來到那兩頭化形赤火蛟的殘骸旁。

  在銀月眼前,滿地都是碎裂的蛟屍,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不過在她一番翻找之下,很快便在身前數丈處,找到了兩塊疑似是二妖腹部位置的殘屍。


  卻見血肉之中,各自鑲嵌著一枚拳頭大的火紅色妖丹,只是其中一枚明顯要小上一圈。

  兩枚妖丹周圍,各有一縷極為迷你的赤火蛟精魄正繞著妖丹惶急地遊走不定。

  見到突然出現的銀月,那兩縷精魄皆是面露驚駭,本能地便要飛遁逃離。

  銀月抬手一揮,兩團淡金色的辟邪神雷從她袖中飛出。

  瞬間化作兩張小巧的雷網,將那兩縷精魄當頭罩住,隨後塞進了兩個玉瓶中。

  而兩枚妖丹也被她隔空攝入兩隻玉盒,貼上符籙封好。

  便在此時,羅寧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陣法之中。

  他看著滿地碎裂的蛟龍殘骸,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面色不禁有些發黑。

  納魂簪中,大衍神君的聲音也是頗為訝異地響了起來。

  「嘖嘖,想不到啊……這血魄鏡的威能竟如此恐怖!」

  羅寧沉默了片刻,心中卻是明白得很。  方才他通過神念,操控王嬋催動血魄鏡,使用的乃是此寶所附帶的血魄神光。

  這道神通在玉簡中,被描述為「攻防一體」,他本以為既兼顧了防禦,在殺伐之上應當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

  卻萬萬沒想到,王嬋僅僅是使用此神通五成威力的一擊,便將兩頭化形赤火蛟瞬間切成了碎片。

  大衍神君見羅寧遲遲不開口,還以為他是看到碎裂滿地的蛟龍屍塊,不免有些肉疼,便笑了一聲安慰道。

  「你小子也不必過多懊惱。這赤火蛟身上的鱗片雖說有一些被切壞了,但也不是不能修復。另外其蛟骨、蛟筋等材料,花些時日同樣能修補回來。雖說品質多少會受些許影響,但基本可忽略不計。」

  羅寧聞言,卻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他哪裡會為這事懊惱?

  三焰扇的煉製,對赤火蛟鱗片的消耗本就不大,需要的只是特定部位的那幾枚本命鱗片。

  方才他以神識探查得分明,這兩頭赤火蛟身上的本命鱗片完好無損。

  至於其餘材料,蛟筋、蛟骨之類雖有一部分可用於煉製元嬰後期傀儡。

  但所需數量同樣不多,修復起來的時間亦是可以不用過多在意。

  他轉過身,朝銀月吩咐道。

  「將這兩頭赤火蛟的屍身材料好生收拾起來,莫要有遺漏。」  銀月應了一聲,連忙飛身去打理那些散落滿地的蛟龍殘骸。

  與此同時,王嬋也勉力穩住身形,朝羅寧飛了過來。

  羅寧看著王嬋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看來催動這血魄鏡對法力的消耗之大,遠超他的預料。

  王嬋如今已是元嬰中期,方才不過只是動用了血魄神光約莫五成的威能,便已將他體內的法力抽去了至少七八成。

  這等消耗,比原著中同境界的韓立使用三焰扇的消耗還要驚人得多。

  大衍神君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沉吟片刻,似笑非笑地朝羅寧問道。

  「羅小子,這件魔寶威力固然驚人,可消耗也著實恐怖。依你自己的估量,若是你本人來動用此寶,能施展多少次?」

  羅寧聞言陷入沉思,片刻後方才一臉平靜地回道。

  「晚輩的情況前輩是清楚的。自進階元嬰後期以來,體內元嬰較之同階修士足足大了一倍有餘。若是在不動用萬年靈乳恢復法力的前提下,應當能全力施展血魄神光七八次。」

  「若將威力控制在方才王嬋這具分身所動用的程度,應當還能再翻上一倍。至於其餘那幾道神通,諸如血魄附體與大血祭術之類,消耗恐怕又各有不同。」

  大衍神君沉吟片刻,語帶感慨。  「此寶其餘神通暫且不論,單是這道血魄神光,以老夫的經驗來判斷,絕非尋常元嬰後期修士所能硬接。其具體威能之強,只怕比老夫改良後的三焰扇還要更勝一籌……」

  「至於後續其他神通的消耗與威力,也只有等你小子,在今後的鬥法中才能驗證。嘿嘿,不過有這件魔寶在手,以如今人界的靈氣環境來說,應當確實能讓你與化神修士碰上一碰。」

  羅寧搖了搖頭,並未多說什麼。

  隨即,抬手將血魄鏡從王嬋手中攝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便從懷中,取出一瓶恢復法力的丹藥扔給王嬋。

  王嬋接過丹藥便吞服了幾枚,就地盤膝打坐,開始恢復方才消耗的法力。

  銀月此刻,也將兩頭赤火蛟的所有屍身材料盡數收拾齊全。

  連同先前所得的妖丹與精魄一併裝入一個儲物袋,雙手奉到羅寧面前。

  羅寧接過儲物袋,朝銀月笑道。

  「洞中那株霓裳草,你自行拿去提煉靈力增長修為,便算是替代此前的萬妖丹獎勵。有些材料本公子如今身上庫存不夠,暫時也沒法煉製那丹丸。」

  銀月聞言喜出望外,連忙朝羅寧躬身道謝,便轉身朝山洞飛去。

  那株五千年份的霓裳草,對如今的她而言,雖比不上一枚萬妖丹的效果。  但也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滋補之物,足以讓她的修為再精進一小截。

  而羅寧之所以這般安排,倒並非當真缺了那幾味煉製萬妖丹的材料。


  只是有意將賞賜的頻率與分量,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之內。

  他手中那件飲血缽,以及相關的催熟隱秘與血紅靈液,雖在他刻意的遮掩之下從未明示於人。

  但銀月與大衍神君,跟在他身邊的時間已然不短,這二位可都是貨真價實的老怪物,哪個不是心思剔透之輩?

  羅寧從不曾為高年份靈藥發過愁,這事多少也能猜出幾分端倪。

  可有些事看破不說破,該裝糊塗的時候,羅寧還是會選擇做足樣子。

  便在此時,羅寧的神識感知之中忽然出現了一絲異動。

  卻見一千七百餘里外,一道灰白色的遁光正朝此間島嶼急速飛來。

  那道遁光散發出的修為氣息,赫然在元嬰後期,且已無限接近元嬰後期巔峰。

  羅寧面色微微一變,大衍神君當即便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開口問道。

  「看你小子這副神情,莫不是有同階修士朝這邊來了?」  羅寧點了點頭,也不多言,抬手一揮便從儲物袋中,飛出數十桿顏色各異的陣旗,化作道道流光飛向四面八方。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在那座土系困陣之外,又加設了數道頂級殺陣與防禦大陣,同樣也有隱匿大陣藏於其中。

  銀月此刻已將那株霓裳草收好,從山洞中化作一道白光飛了出來。

  見到羅寧又在加急布設陣法,雖然她尚無法感知到遠方來人,但見此情形也大致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她正要開口詢問,便聽大衍神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小子莫不是又想故技重施?」

  羅寧聞言輕笑一聲,微微頷首。

  「且先試一試吧。若能將他唬住,自然省事。若是唬不住,那便只好再讓血魄鏡飲一回血了。」

  ……

  約莫一盞茶後,那道灰白遁光已飛至距離孤島不過五六百里的位置。

  此時,羅寧也終於看清來人的全貌。

  此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著一襲洗得有些發白的舊道袍,身形略顯消瘦。  其頜下蓄著短須,配上那張輪廓分明的面孔,倒是頗有幾分別樣的英朗之氣。

  最為奇特的是,此人背後竟背負著一柄用黑布層層包裹的長刀。

  若非看他這般凌空疾馳,反倒更像是凡俗武林中一位刀客。

  這中年修士此刻眉頭緊鎖,面上滿是疑惑之色,一邊飛遁一邊低聲自語。

  「方才以秘法追蹤,那兩頭化形赤火蛟分明是朝這處方向飛來。可為何……它們的生機竟突然斷絕了?莫不是途中出了什麼變故?」


  他自言自語間,遁術卻絲毫未停,徑直朝孤島的方向飛來。

  然而,就在中年修士飛至距離荒島不過百餘里處時。

  一股龐大的神識驟然從天而降,當即便壓在他的頭頂!

  中年修士面色劇變,身形在空中猛地一個踉蹌,但他反應極快。

  雙手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便飛快掐訣,周身驟然亮起一層耀目的銀色光華!

  凝成一道數丈大小的銀色光罩,將中年修士牢牢護在其中。

  那銀色光罩也不知是何種神通,竟勉強將羅寧那股龐大神識暫時隔絕在外。  只是光罩表面劇烈波動,顯然支撐得極為吃力。

  中年修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方才那股神識的強度,分明是化神老怪才有!

  他強壓下心頭震撼,將神識小心地向那座孤島探去,立刻便發現那股恐怖的神識確實是從島上而來。

  而那兩頭赤火蛟殘留的氣息,也同樣指向了那座荒島。

  若非自己以獨門秘法一路追蹤,也不可能跨越數萬裏海域循著氣息追到此地。

  便在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瞬間在中年修士的識海中炸響。

  「你這小輩,來此地做甚?」

  中年修士被那銀色光罩勉強護住,雖不至於像當初宋浩那般狼狽,但那股神識的壓迫感,卻是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中年修士心念電轉,正要開口回話。

  便見前方那座孤島上空,驟然浮現出三道人影。

  左側是位身穿血袍的魁梧青年,右側是位身著麻衣的英俊青年,二人修為皆在元嬰初期。

  居中則是一名身穿黑袍的陰邪青年,修為赫然在元嬰中期。  這三人周身煞氣繚繞,魔氣翻湧,一看便是修煉了極為不俗的魔道功法。

  也不知是屠戮了多少修士或妖獸,才凝練出這般濃郁的煞氣。

  與此同時,孤島上空也驟然凝聚出一團籠罩數千丈方圓的漆黑魔雲。

  雲中隱隱有無數骷髏虛影在翻湧嘶嚎,光是遠遠望上一眼便令人心神不寧。

  中年修士面色驟然大變,不敢再有半分猶豫,當即朝孤島方向深深拱手。

  「晚輩易洗天,此番乃是為追蹤兩頭化形赤火蛟而來。不想這兩頭孽畜竟誤闖了前輩的清修之地,多有冒犯,還望前輩莫要怪罪!」

  羅寧聞言,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意外。

  易洗天,此人的名頭,他如何不知?

  大晉修仙界化神之下四大散修之一,與那位淨火宗的碧月禪師齊名。


  被公認為整個大晉,最有可能在往後數百年內踏入化神境界的兩人。

  之所以能得此評價,一來是因為這二人天賦卓絕。

  二來則是因為二人,皆在四百歲之前便已踏入了元嬰後期。  羅寧這些年在大晉修仙界遊歷下來,對易洗天的履歷也算有所了解。

  此人不過三百五十餘歲,便已進階元嬰後期,此後又苦修百年。

  如今不過四百餘歲,便已臻至接近元嬰後期巔峰的境界。

  雖說與羅寧這等身懷逆天金手指的穿越者,無法相提並論。

  但放在這方人界位面,以本土修士之身,在末法時代能有這般成就,絕對稱得上整個人界一等一的修煉天才。

  羅寧略微沉吟了片刻,便以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

  「小友方才所說的那兩頭赤火蛟,適才已被老夫隨手滅殺。若無其他要事,小友便請回吧。」

  易洗天聞言,面上閃過一絲震驚,然而他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朝孤島的方向再次深深躬身。

  「前輩容稟,晚輩的道侶身中一道極為詭異的寒毒,非赤火蛟內丹入藥不可解。晚輩願以身上靈石與寶物,同前輩換取一枚赤火蛟內丹,只需那枚八級的便可。還望前輩成全!」

  羅寧聽罷,目光微微一閃,不過思量了片刻,心中便已有了計較。

  以易洗天的修為與身份,身上多半收藏有自己煉製寶物所需的某些稀缺靈料。

  反正赤火蛟內丹,對他而言也不算剛需,留下那枚八級的與其閒置,不如拿出來換些實在的東西。  此刻易洗天仍躬身懸於半空,額角已滲出冷汗,神色無比凝重。

  然而下一刻,那蒼老的聲音則是再次悠悠傳來。

  「你倒是個痴情種。也不怕老夫臨時改了主意,將你也一併留在此地?」

  易洗天聞言瞳孔猛地一縮,面色變得極為難看,但終究沒有退縮,拱手道。

  「前輩說笑了。晚輩與前輩無冤無仇,前輩又怎會無端下殺手?況且化神修士的規矩,晚輩通過幾位友人多少也了解一些。」

  「前輩這等化神修士,向來不會隨意對元嬰修士出手。更何況前輩若要動手,方才便已出手,何須與晚輩多費唇舌。」

  羅寧聞言倒是略微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便已瞭然。

  以易洗天這等修為境界,放眼整個大晉,除了那幾位化神老怪之外,本就已經站在了大晉修仙界最頂端。

  同處於這個最頂層的圈子之內,風老怪、白老鬼、呼老魔等化神修士的徒子徒孫或後人,易洗天定然或多或少都有所交集。


  化神修士之間相互約束、不得隨意出手的那些規矩,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是有機會耳聞一二的。

  片刻後,羅寧的聲音便緩緩響起。

  「既然如此,老夫倒也不是不能成人之美。近來老夫正巧需要替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兒煉製幾件寶物,易小友手中若是有老夫所需之物,那枚赤火蛟內丹倒是不妨勻你一枚。」  易洗天聞得此言,面上登時露出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這位前輩既然有需求,那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他最怕的便是對方無欲無求,那今日這樁事反倒不好辦了。

  易洗天當機立斷,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十餘件樣式各異的寶物。

  便齊齊飛了出來,在他身前一字排開,懸浮於半空之中。

  這些寶物,有的是以顏色各異的玉盒盛放,有的則乾脆裸露在外。

  絕大部分都是木材、礦石、晶體一類的靈材,屬性涵蓋了五行。

  此刻,藏身於島嶼禁制之中的羅寧,打量著易洗天身前這些懸浮的寶物。

  饒是以他的眼界,也不禁心中暗嘆一聲,果然是大晉頂階修士的身家。

  不過其中真正引起羅寧注意的,還是三樣寶物。

  頭一件,是一塊通體火紅、泛著耀眼金光的礦石,約有半個拳頭大小。

  此物名為元焰晶,正是煉製三焰扇所必需的材料之一,也是羅寧目前手中所缺之物。  以這塊元焰晶的大小分量,用來煉製一把三焰扇倒是綽綽有餘。

  第二件,則是一個淡紅色玉盒。

  玉盒之中,是一截年份接近萬年的碧焰藤芯。

  此物同樣是三焰扇的主材之一,雖非完整的一整截,僅僅只是帶著根須的那一小段。

  但無論是直接入扇煉製,還是將根須截下另行培育催熟,都完全不成問題。

  碧焰藤芯按大衍神君此前的說法,本應在大晉中部,某個傳承了數萬年的修仙家族手中才有。

  沒想到今日竟在易洗天這裡撞見,倒是替羅寧省去了不少奔波搜尋的工夫。

  至於最後一件,則是在一個白色玉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呈現五色霞光的扁圓溫玉。

  此物名為五行玉,乃是煉製元嬰後期傀儡所需要的主要材料之一。

  羅寧原本心中清楚,原著中突兀聖女林銀屏手中便有一塊五行玉。

  當初,他在少咸山遭遇林銀屏與裕仙師等人圍攻樂上師二人時,本是計劃順手將此女拿下,將五行玉奪過來。

  怎奈裕仙師手中,竟握有一枚太上遁隱符,臨時打亂了羅寧的計劃。  不曾想易洗天手中,居然也有此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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