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南方離位、赤火蛟【8.2k】
溫同和與常姓修士、謝姓美婦互相對視了一眼,三人雖未開口言語。
但此刻念頭卻是出奇地一致,這位玄陰前輩能如此輕易。
滅殺一名元嬰初期巔峰修士,又將兩名元嬰初期修士嚇得落荒而逃。
尤其是方才那股龐大神識,雖未曾朝他們身上壓過來,但他們身處戰場邊緣,感受得清清楚楚。
如此說來,這位玄陰前輩,乃是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只是聽其名號,似乎並非大晉本土的修士……
否則以這般修為,即便是遠在大晉海外諸島也應當有赫赫威名,斷不至於讓他們此前從未聽聞過。
便在三人愣神之際,羅寧的聲音從藏經閣中悠悠傳了出來。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三位小友,且進來說話吧。」
三人聞言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朝藏經閣的方向飛去。
溫同和飛遁途中,還不忘向天符門那些低階弟子傳音安撫。
片刻之後,三人便已來到了藏經閣第一層。 羅寧正端坐在一張茶桌之後,手中把玩著幾枚顏色各異的玉簡。
三人恭敬地站成一排,由於此間並無多餘的座椅。
羅寧也未示意他們坐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
「三位小友或許並未想到,本座此番會出手將煞陽宗這名元嬰修士滅殺。當然,爾等也不必過多揣測,本座行事向來率性而為。此前你們奉上的傳承秘術,本座頗為滿意。」
溫同和三人聞言,心中百感交集。
正如羅寧所言,他們原本並未奢望過羅寧會將煞陽宗的元嬰修士直接滅殺。
只盼著元嬰老怪之間以鬥法決個勝負,便能決定天符門三派日後的命運。
但如今木已成舟,荀老魔已死,煞陽宗元氣大傷,他們也無甚可說。
溫同和朝身旁二人看了一眼,便向前邁出一步,朝羅寧拱手道。
「前輩滿意便好。以前輩這等身份,晚輩等人本不敢過多奢求。但如今群狼環伺,三宗勢單力薄。晚輩等人商議之後,願共同出資。每年以數萬靈石的供奉,請前輩擔任三宗共同的客卿長老。」
話音剛落,他見羅寧面色平靜如水,便連忙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一個數尺見方的淡黃色木盒。
溫同和雙手將木盒高舉過頭頂,走到羅寧身前,將其輕輕放在茶桌之上。 後退幾步之後,他才再次拱手,語氣愈發恭謹。
「為表誠意,晚輩也只能將這件鎮派之物取出獻予前輩。想來前輩應當也已猜到了,此盒中所盛之物,正是本門開派祖師當年親手煉製的一張化靈符。雖說如今年代久遠,靈性喪失了不少,但仍舊不失為一件頂尖的保命至寶。」
「晚輩等天符門後學弟子修為低微,無人能將其煉化使用。與其讓這等寶物明珠蒙塵,倒不如放在前輩手中,也能重新發光發熱。」
此刻,羅寧看著那隻淡黃木盒,輕聲笑了一下。
溫同和今日主動獻上化靈符,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隨即,羅寧抬手一揮,木盒上貼著的幾張金色禁制符籙便應聲飛落。
盒蓋掀開的剎那,一團數寸大小的柔和青光便從中涌了出來。
隨即,一股濃郁至極的木系靈氣瞬間充盈了整座藏經閣。
羅寧神識探入青光之中,便見那青光深處懸著一枚紫色的光點。
而那紫色光點正中,正躺著一張巴掌大小、通體碧綠的符籙。
正是,化靈符。
羅寧以神識細細端詳了片刻,心中也不由得暗贊一聲。 此符的煉製手法確實極為高明,不愧是天符真人親手所制。
不過這等木屬性的化靈符,若非元嬰後期修士煉化。
則必須由至少修煉木屬性功法的元嬰中期修士,耗費數十年方能煉化成功。
以如今天符門的情況,自然是只能抱著這件寶物乾瞪眼,留著也無用。
羅寧心中也清楚,想來天符真人當年離開宗門之前。
化靈符與降靈符這兩門秘符,應當是煉製了頗為可觀的數量留於宗門之內。
只不過數萬年過去,歷經代代消耗,加之宗門衰落,如今便只剩這最後一枚木屬性化靈符。
他將木盒重新蓋上,隨手取出幾張符籙重新貼好,將其收入了儲物袋內。
溫同和在旁以餘光瞥見,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這位前輩隨手便能拿出,這等高級禁制符籙來封印寶物,足以證明他在制符一道上的造詣非凡。
羅寧思索片刻後,隨即抬手一揮。
數道顏色各異的光芒,便從中飛了出來,懸在溫同和身前。 他定睛看去,便見到一塊巴掌大小的五彩陣盤,以及五具通體火紅、不過數尺來高的虎頭人形傀儡。
此刻,溫同和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幾樣寶物,尤其是那五具機關傀儡,面上皆是難以抑制的震驚。
卻見羅寧當即站起身來,朝三人微微頷首道。
「那塊陣盤,乃是操控方才那座絕靈大陣的關鍵之物,對元嬰中期以下修為的修士皆有奇效。這五具虎妖傀儡,需以中品靈石驅動,每一具都能爆發出堪比結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本座向來不喜占小輩的便宜,此間之物,連同外面那座大陣,便算是本座贈與爾等的回禮了。」
他略作停頓,目光在溫同和三人難以置信的面孔上掃過,笑著搖了搖頭。
「至於先前溫小友所說的客卿長老一事,本座倒是不介意將這大修士的虛名暫借給爾等,用以震懾宵小之輩。但今日贈物之後,爾等也不必指望本座會再次為你們出手。無論是本座的名頭也好,還是此間這些寶物也罷,望爾等謹慎使用。宗門傳承不易,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羅寧身形便是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激射而去。
只留下溫同和三人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身前那些流光溢彩的寶物,面面相覷,如在夢中。
良久,謝姓美婦方才率先回過神來,望著溫同和與常姓修士,緩緩開口道。
「玄陰前輩他老人家已是仁至義盡。況且方才他那番話也說得在理,我等自然不能指望旁人永遠庇護自己。不如趁今日之機,你我三宗直接合併,一同駐紮於此間白竹山。」
「如此一來,也能將玄陰前輩留下的這些寶物集中利用,共同抵禦外敵。只是修士人數一多,此山的靈脈恐怕難以為繼,這一點倒是有些令人頭痛……」
常姓修士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道。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此事倒也不難解決,只需多布設幾座高階聚靈陣,便足夠供應我等結丹修士日常修煉所用。至於那些低階弟子,此山原有的靈氣也勉強夠用了。」
溫同和與二人隨意附和了幾句,目光卻始終望著羅寧離去的方向。
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前輩之所以給予這般多的幫助,歸根結底,還是念及天符門核心傳承的恩情。
但一個門派能否長久傳承下去,終究還是要靠優異弟子前赴後繼地成長起來,修煉到高深境界。
溫同和收起寶物後,便與身旁二人一道走出藏經閣,朝那座小院飛去。
而此刻,羅寧早已一路向南飛往海邊的方向。
大衍神君卻是忽然笑著傳音而來。
「你小子行事倒頗有幾分俠義之風。若是換作老夫,還真不一定能像你這般提攜那幫天符門的小輩。」
羅寧一邊飛遁,一邊搖頭笑道。
「大衍前輩說笑了。晚輩本身已將天符門大部分的傳承收入囊中,唯獨還差那六丁天甲符。受惠於人在先,那點回饋對晚輩而言本就微不足道。天符真人在符籙一道上的造詣,晚輩是由衷敬重,權當是替這位前輩的後人略盡綿力而已。」
大衍神君聽罷,只是長嘆了口氣,雖未再開口,心中對羅寧卻是愈發欣賞。 下一刻,羅寧忽然想起一事,眉梢微挑,傳音問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此前晚輩在天符門藏經閣中,發現的那枚疑似藏有字謎的玉簡,應當關乎六丁天甲符的煉製之法傳承。大衍前輩這幾日來反覆研究,不知可有線索?」
大衍神君沉默了片刻,方才笑罵道。
「你小子還真當老夫無事不通?雖說老夫看後也覺得確如你所猜測的那般,應當是天符真人,刻意留在宗門中的一道關於六丁天甲符的謎語。但如今老夫也只是略有一些眉目,尚需再細細推敲一段時日。你先安心忙你手頭的事,待老夫有了確切的消息再與你細說不遲。」
羅寧應了一聲,便不再追問。
可他心中對那六丁天甲符的執念,卻絲毫未減。
雖然他心裡清楚,如今血色禁地的那座寶塔之中。
確實藏有一張六丁天甲符的成品,但要進入那處地方,必須從南宮婉手中換得那枚特殊的令牌寶物來破開禁制。
可此事,乃是韓立夫婦早年的機緣,除他二人之外再無旁人知曉。
羅寧即便心中有想法,也清楚這事極難開口。
一來若貿然提起,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為何會知道這等隱秘。
二來南宮婉當年尚在結丹期時,便已知那金色寶箱中的東西非同小可。 如今進階元嬰之後,自然更明白那寶箱極有可能關係到,當年在越國布置血色禁地的那位化神修士的傳承。
這等至關重要的東西,她又怎會輕易與人交易?
因此羅寧的主要心思,還是放在這枚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玉簡線索之上。
……
三個月後。
大晉南海,某座荒僻孤島。
此島方圓不過數十里,島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
卻見一座百餘丈高的灰黑色山峰,孤零零地矗立在島中央。
從外部看去,這座山峰毫無異樣,山壁上爬滿了枯藤。
然而此刻,這座山峰的山腹,早已被掏出了一個數十丈方圓的洞府。
羅寧正盤膝坐在洞府正中的蒲團之上,神色若有所思。
一個月前,他一路上沿著南海臨江府的海岸線飛行。 稍加打聽便從本土修士口中得知,那片赤火蛟聚集的海域,就在距離這座無名小島不過數千里處。
然而羅寧一路行來,途中順手滅殺的赤火蛟大多不過是些六級七級的貨色。
在此期間,還碰到過一種通體蔚藍的水屬性蛟龍,名為藍靈蛟,修為也不過與前者類似。
可他始終沒有撞見,哪怕一頭八級以上的化形蛟龍。
而那些未曾化形的赤火蛟身上的鱗片與相關材料,完全達不到煉製三焰扇與元嬰後期傀儡的要求。
羅寧對此雖有些納悶,但還是以秘法搭配搜魂術。
將一頭活捉的七級赤火蛟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總算弄清了緣由。
原來這片赤火蛟聚集的海域,原本共有五頭修為在八級以上的化形赤火蛟。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在十餘年前。
其中有三頭八級赤火蛟,遷徙出了這片海域,至今杳無音訊,也從未返回。
如今還留在此地的只剩下兩頭,一頭修為在九級,乃赤火蛟一族的族長。
另一頭修為在八級,是族長的孫輩,也是赤火蛟一族的少主。 至於為何這段時間,兩頭化形赤火蛟都不在這片海域,羅寧從那頭七級赤火蛟的記憶中得知。
原來半年前,二蛟一同前往南海更深處,某位化形海族妖獸朋友的族地赴宴。
算算時日,應當再過數日便能返回。
那頭被羅寧搜魂的七級赤火蛟並未被滅殺,反而被他種下了一道神魂禁制。
羅寧以神念向它下了一道指令,待那兩頭化形赤火蛟返回之後,便設法將它們引至此島之上。
而這座孤島的東面,早已被羅寧提前移植了一株五千年份的霓裳草。
待那兩頭化形赤火蛟踏上此島之後,那霓裳草散發出的氣息,便足以讓它們心神失守,從而放鬆警惕。
與此同時,在羅寧的神識探查之中。
銀月與他的三具身外化身,正在此島東面布置陣法。
赤火蛟雖屬火屬性蛟龍,但因長期棲息於南海海域的島嶼洞穴之中。
本身也具備相當不俗的遁術神通,能在海中潛行如飛。
若是讓它們反應過來逃入深海,再想追上便要多費不知多少手腳。 羅寧自然是要將準備做到萬全,不讓一絲意外的可能發生。
他略微打量了片刻,便將神識探入腰間兩個靈獸袋之中。
那個通體銀白的靈獸袋裡,原先那三十隻剛孵化的六翼霜蚣幼蟲。
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被他以大量雪魄丸不間斷地餵養。
如今已從剛破殼時的一級巔峰,一路突飛猛進至四級妖獸的境界。
雖然背部尚未長出第一對翅膀,但整體體型也已從寸許來長,暴漲到了數尺長短。
畢竟,羅寧有過培育上一批六翼霜蚣的經驗,如今也算是輕車熟路。
而這等上古奇蟲,需得修為突破到五級之後才能開始產卵,同時也只有到了五級,背部才會生長出第一對翅膀。
至於第二對翅膀,則要等到八級之後;而完整的三對翅膀,更是需要修為臻至化神境界。
不過即便如此,眼下這三十隻四級六翼霜蚣也已能夠渾身散發凜冽的寒氣。
口中更能噴吐本命寒焰神通,其真實戰力絕不遜於尋常六級妖獸。
若是遇上手段稍弱的七級妖獸,也足有一戰之力,足可見其不凡之處。 另一個紫色靈獸袋中,那群飛天紫紋蠍則在沉睡了兩年多之後,終於在前幾日陸續甦醒了過來。
除了那頭十級蠍王,與兩頭九級的修為氣息沒有明顯變化之外。
剩下的那些八級飛天紫紋蠍,修為氣息明顯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距離突破到八級巔峰也已不遠。
羅寧根據這麼多年,養殖靈蟲的經驗來判斷,此前吞噬的那些成熟體噬金蟲。
至少為這幾頭八級飛天紫紋蠍,節省了數百年的自行修煉之功。
而它們在沉睡之前,背部甲殼上浮現出的那些金色紋路,如今也徹底成形。
大量的金絲遍布在紫色的甲殼之上,看著倒是頗為唬人。
前幾日,羅寧將它們放出測試時。
曾以自己的本命法寶玄陰針,朝這些飛天紫紋蠍發起攻擊。
雖只用了五成力道,但玄陰針這等鋒銳法寶,竟並未在其甲殼上留下多大範圍的痕跡。
此蟲本就防禦力驚人,如今吞噬了成熟體噬金蟲再次變異進化之後,甲殼的防禦力又攀升了一大截。
以羅寧的估計,如今人界之中能傷到它們的修士,恐怕已是少之又少。 另外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啼魂在吞食完炫燁王等一眾鬼物之後,沒過多久便陷入了沉睡。
羅寧本以為它,至多睡上一兩個月便會醒來。
不曾想如今兩年多過去了,這小黑猴依舊蜷在鳴魂珠內酣睡不醒。
能讓啼魂沉睡如此之久,只怕下次醒來之時還會發生某種變異,就是不知會變異成什麼模樣……
下一刻,羅寧剛將思緒收回,大衍神君忽然發出略顯遲疑的聲音。
「關於此前那六丁天甲符線索的事,老夫這些時日反覆推敲下來,似乎略微有了些眉目。」
羅寧眉頭一挑,顯然有些意外。
「哦?還請前輩細說。」
大衍神君似乎正在組織語言,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你小子此前猜測,那六丁天甲符的傳承應當仍在大晉修仙界,也並非沒有道理。『六丁之火,不在南,在木中』,六丁屬陰火,本應指南方離位。」
「可這『不在南,在木中』,依老夫之見,木能生火,木中藏火,指的當是一株萬年不焚的『養火木』。而這養火木所在之處,或許便是藏寶入口的第一重指引。」
羅寧聽到這裡,眼前驟然一亮。 其實這些卦位與五行分析,他先前也已大致推斷過一二。
但終究只是較為模糊的猜測,遠不如大衍神君這般邏輯清晰。
他略作思忖,便朝大衍神君追問道。
「根據前輩的分析來看,這處藏寶之地應當是在大晉南部。只是這萬年不焚的養火木,又該往何處去尋?」
大衍神君聞言,卻是嘿嘿笑了幾聲。
「此事若是問及旁人,恐怕窮盡一生也答不上來。可老夫當年遊歷大晉時,可是親眼在南疆見過這等萬年養火木。此木本身就是一種極為珍稀的煉器靈材,如今想來更是鳳毛麟角,尋常修士莫說見過,便是聽都不曾聽過。」
羅寧心頭又是一動,脫口道。
「前輩的意思是,天符真人將六丁天甲符的傳承藏在了,南疆的某處深山之中?」
「正是如此。」大衍神君篤定地應了一聲,隨即娓娓道來。
「老夫也是將那《大晉異聞錄》的開頭與結尾結合起來,才最終推出的結論。結尾暫且不論,開頭所提及的『崦嵫山』,乃是大晉數萬年前的古地名。」
「前幾日,老夫將大晉如今的輿圖閱覽後,一番比對之下,發現那崦嵫山對應的位置,正是如今大晉南疆的火盆嶺。」
「另外,老夫當年所見之養火木,雖並非在崦嵫山,也就是如今的火盆嶺。但確實在南疆須彌宗內親眼見過。」 羅寧聽到「須彌宗」三個字,當即便陷入了沉思,這個宗門他自然不陌生。
須彌宗乃是南疆大宗之一,與毒聖門、化仙宗並列為南疆三大頂尖宗門。
三派之間互有往來,淵源深厚。
那株養火木既然能在須彌宗中存活,說明此木完全適應南疆的水土氣候。
如此近的距離,大衍神君當年所見的那株養火木,還真有可能就是從火盆嶺移植過去的。
大衍神君見他沉思不語,便笑著隨口道。
「此事若不出意外,應當就是老夫所推測的這般。屆時你小子只需去一趟火盆嶺,尋得那株萬年養火木,便極有可能找到六丁天甲符的傳承入口。」
「至於後兩句,『天甲之形,非金非石,問水底眠客』,以及『欲合二者,須向山神借骨』,想來都與隨後的探尋軌跡有關,走一步看一步便是。但僅憑這第一句的分析,至少已將大致方位鎖定在了南疆。」
說到這裡,大衍神君的語氣中,也不禁帶上了幾分遲疑。
「不過此事最關鍵的一環,還是要找到那株養火木。按理說,此等珍稀靈材,早就該被人移植或是直接取走煉器。若是它至今仍存在於火盆嶺中,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它藏在一處極為隱蔽的位置,且周圍有高階禁制,否則不可能存留至今。」
隨即,羅寧將心中翻湧的念頭壓下,眉頭舒展開來,微微頷首道。
「如此說來,尋得那六丁天甲符傳承的希望便又多了幾分。不過根據前輩此前傳授的三焰扇煉製之法,其中所涉及的天、地、人三火……」 「那天火與地火同樣需要藉助大晉南疆特殊的地理環境,才能收集淬鍊相關靈料。屆時正好順路,將三焰扇的材料淬鍊完畢,再一併去探尋那火盆嶺。」
大衍神君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可羅寧卻是心下瞭然,煉製三焰扇所收集的那三十一種靈料,並非湊齊之後便能隨意開工。
此前所得的諸如金焰石等材料,早已在閉關與趕路的間隙中,被他以嬰火淬鍊提純了一遍。
而這嬰火,便是所謂的「人火」。
然而真正關鍵的,乃是天火與地火。
天火者,天雷附帶的先天之火也,由天地交感而生,至剛至陽。
它能洗去靈材中的塵氣,催生出真正的金焰,是最後封爐定寶的關鍵一步。
此火需提前收集,在煉製的最後關頭加入。
而地火者,大地本源之火也。
則是取自深層地脈熔岩之焰,用來化開所有金屬與晶石類的靈材。
至於大晉南疆,恰巧是天造地設的淬火之地。 那處區域氣候炎熱潮濕,常年雷雨交加,天雷頻頻降下。
加之其地域之內,遍布著大量的活火山,地脈之火品階極高,幾乎隨處可得。
是以大晉修仙界中,無論修為高低,許多修士在煉製法寶或相關寶物時,都會不惜萬里奔赴南疆。
至於南疆還有另一樁機緣,便是陰陽窟中的陰芝馬。
此靈物,是煉製培嬰丹的主材之一。
而此丹服用之後,能助元嬰中期修士更快地突破到元嬰後期的瓶頸。
羅寧自己雖用不上此丹,但他身邊尚有不少道侶尚在元嬰初、中期徘徊。
若能煉出培嬰丹,便能讓她們的修煉速度大大加快,不至於被自己甩開太遠。
只是這門丹方羅寧手中並沒有,但他清楚。
這門丹方,如今正握在大晉十大魔宗之一九幽宗,其執法長老富成手中。
同樣,相關的輔助靈材以及具體的煉製法門,也都在此人身上。
要想將這培嬰丹弄出來,富成這一關自然是繞不開。 至於屆時如何與這位富老頭打交道,羅寧打算視情況而定。
原著之中,此人雖是魔宗長老。
但品性與為人並無太大瑕疵,絕非傳統印象中那些陰險狡詐的魔修。
若羅寧能與此人建立起良好的關係,倒沒有必要強行以勢壓人。
……
五日後。
三道火紅色的光芒,從遠方天際破空而來。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已降落在了此間島嶼上空,凌空懸浮。
光芒斂去,方才看清這三道身影的廬山真面目。
為首之人,乃是一位身著華麗紅袍的老者。
但見他鬚髮皆赤,外露的面龐、頸脖以及手指上,布滿了細密的火紅色鱗片。
而其額頭上,更生著一對如同珊瑚般枝椏分叉的紅色龍角,通體散發著九級妖獸氣息。 至於紅袍老者身旁,則是一位身穿淡紅長袍的年輕男子。
此人大體形態與紅袍老者相似,唯獨背後多了一條數尺長的紅色龍尾。
他修為稍弱,卻有八級妖獸的境界。
只是相較紅袍老者而言,尚處在化形初期的階段。
而在二妖身前數丈處,一條十餘丈長的火紅色蛟龍正憑空懸浮,修為在七級。
此獸,正是那頭被羅寧下了神魂禁制的七級赤火蛟。
下一刻,卻見紅袍老者垂目掃了那七級赤火蛟一眼,冷聲道。
「你小子此前同老夫交代,說是在此島之上,發現了一株年份達到五千年的霓裳草。此事若是無誤,回去之後老夫自當重賞於你。可若是你小子敢拿老夫尋消遣,老夫定會將你抽魂煉魄!」
那七級赤火蛟聞言,龐大的蛟首連連晃動,猙獰的獸臉上,亦是露出極為擬人的畏懼之色。
此刻,那長袍青年卻是面色凝重,放出神識將此間島嶼掃了一遍,隨即朝紅袍老者低聲道。
「老祖,孫兒總覺得此事實在有些蹊蹺。這處島嶼距離本族核心海域不過數千里的位置,不知已存在了多少萬年。」
「無論是早年間還是近數十載,我等皆曾多次路過此間,從未發現這島上有何異常之處。如今卻憑空冒出一株五千年份的霓裳草。孫兒擔心,其中有詐……」 紅袍老者聞言,面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意味深長地瞥了,身前那頭七級赤火蛟一眼,方才轉向長袍青年笑道。
「琰兒,你能有如此警惕之心,老夫甚是欣慰。不過……」
他話鋒一轉,緩緩道。
「據這小子先前交代,那株霓裳草倒也並非憑空生長於此間。似乎是某位人族修士倉促間移栽到這荒島之上,周圍也布置了一些隔絕禁制。」
「若非這小子前些時日貪嘴,在這片海域四處獵食紅線雀,無意中追到此島,一番機緣巧合之下,才發現了那株五千年的霓裳草。」
長袍青年聞言,也將目光投向那頭七級赤火蛟。
此蛟,被這兩頭族中化形妖獸這般直勾勾地盯著,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當即便將碩大的頭顱深深低了下去,不敢直視二妖的雙眼。
長袍青年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道。
「但願只是孫兒多慮了。且去瞧瞧,便知究竟如何。」
紅袍老者不再多言,朝那七級赤火蛟以神念傳音了幾句。 便見此蛟,當即仰天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扭轉身形,帶著身後二妖朝島嶼東面緩緩飛去。
此番動靜,自然被藏身於山腹洞府之中的羅寧以神識盡收眼底。
不過他也並未急於出手,只是神念微微一動。
便與潛藏在島嶼東面,某處亂石堆後的銀月與三具身外化身建立了聯繫。
此間島嶼之上,早已被他布下了大量隱匿氣息的陣法。
以這兩頭化形妖獸的修為,便是放出神識細細搜尋,也絕不可能察覺到任何端倪。
更何況銀月與王嬋等化身,皆修煉了羅寧親傳的玄陰斂息術,更不會輕易暴露在這兩頭赤火蛟面前。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此刻潛藏在暗處的王嬋手中,正懸著一面巴掌大小的圓形小鏡。
正是,血魄鏡。
此寶自煉成以來還未使用過,今日正好拿這兩頭化形妖獸來試試鋒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