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天符門、大晉異聞錄【8.6k】
他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來,望著窗外白竹山的方向,低聲自語道。
「罷了,雖說希望不大,但終歸還是得親自走一趟天符門,才能尋得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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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羅寧的身影便已懸浮於整座白竹山的上空。
他並未刻意隱匿身形,只是將自身神識略微外放而出,籠罩住整個天符門。
隨即,便見羅寧負手而立,朗聲道。
「本座玄陰真君,受故人所託,今日特來天符門為其了結遺願。天符門掌門與長老,速速來見本座!」
此刻,白竹山那僻靜小院之中。
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正與對面一位黃袍中年修士,以及一位青衫中年美婦圍坐閒談,三人的修為皆在結丹中期。
原本上一刻,三人尚還滿面平和。
下一刻,那股神識威壓便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而來,羅寧的聲音更是在他們耳邊炸響。
三人的面色瞬間劇變,那白袍老者猛地站起身來。
他將神識向外探去,立刻便看到了山門上空那道懸空而立的白衣身影。 白袍老者只是以神識,略微探查了一下對方的修為,便覺識海一陣刺痛,當即失聲驚呼。
「是元嬰老怪!」
那一對中年男女也同時面露駭然。
白袍老者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緩過神來,朝二人沉聲道。
「方才這位前輩點名道姓要見我天符門高層。二位道友雖不是我天符門之人,但如今明陽穀和金霞山已與本門合併坊市,同氣連枝,我等最好還是一同前去拜見這位前輩,免得失了禮數,給宗門招來無妄之災。」
中年修士與中年美婦聞言,面上雖仍帶著驚疑之色,但也都點了點頭。
三人當即化作三道遁光,從小院之中沖天而起,朝羅寧所在的位置飛去。
然而,待三人趕到羅寧前方數丈的半空時。
卻發現已有一名腳踏飛劍法器、修為在築基後期的黃袍老者,已先行一步來到了羅寧面前,正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
那黃袍老者見到三人到來,連忙又轉過身,朝白袍老者三人恭敬行禮。
「溫師叔、謝前輩、常前輩,三位既已來了,晚輩便先告退了。」
白袍老者沖他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吩咐道。 「岳師侄,你先下去將大殿收拾出來,奉上最好的靈茶。我等隨後便陪前輩下去。」
那岳姓老者應了一聲,又朝羅寧恭敬地行了一禮,便御劍飛了下去。
此人,正是天符門的現任掌門岳真。
方才他因距離羅寧出現的位置最近,第一時間便趕來迎接。
白袍老者與身旁二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率先朝羅寧深深躬身。
「見過玄陰前輩。晚輩溫同和,忝為天符門現任大長老……」
隨後在溫同和的介紹下,羅寧得知那位中年美婦姓謝,乃是明陽穀的谷主;中年修士姓常,則是金霞山的大長老。
卻見羅寧點了點頭,緩緩道。
「本座方才已言明來意。其他二位小友暫且迴避吧。」
常姓修士與謝姓美婦聞言,與溫同和對視了一眼。
溫同和向二人低語了幾句,二人便朝羅寧行了一禮,飛回了那座小院之中。
隨後,在溫同和的引領下,羅寧來到了天符門那座數十丈高的主殿大廳內。 羅寧落座於主位太師椅上,岳真手腳麻利地奉上一杯靈茶,便退到溫同和身旁侍立。
羅寧見這兩人,都微微低著頭不敢落座,便隨意地擺了擺手。
「二位小友不必拘禮,都坐下說話吧。」
溫同和依言半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岳真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坐。
羅寧也不再多管,當即開門見山。
「本座長話短說。數十年前,受雲小友所託,今日特將貴門遺失的降靈符煉製之法,物歸原主。」
「降靈符」三個字一出口,溫同和渾身猛地一震,竟從椅子上驚坐而起。
他與身旁的岳真一樣,老臉之上滿是難以置信。
下一刻,岳真更是顫聲問道。
「前輩口中的雲小友……可是名喚雲萬里?」
羅寧微微頷首,「正是。」
岳真神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溫同和,無比激動。 「溫師叔,當真是雲師伯!此符的煉製之法,乃是本門歷代掌門才能持有的不傳之秘。當年雲師伯失蹤之後,這門煉製之法便也隨之失傳……」
溫同和此刻也是心神激盪,眼神中滿是追憶之色,喃喃道。
「沒想到時隔這許多年……還能再聽到雲師兄的消息。」
羅寧也不多言,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一隻尺許見方的骨盒,穩穩地懸在溫同和面前。
溫同和定了定神,雙手將玉盒打開,將神識探入盒中,那幾枚排列整齊的骨片之中。
十餘息後,他便瞳孔驟然一縮。
「確為降靈符的煉製之法!」
眼見宗門傳承至寶失而復得,溫同和與岳真二人激動得幾乎不能自已。
但他們很快便從狂喜中回過神來,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皆有無數疑問。
溫同和將那骨盒小心地放在桌面上,並未坐下,而是朝羅寧鄭重拱手道。
「敢問前輩……此前是如何與雲師兄相遇?」
羅寧對此早有準備,當即便將當年在陰冥之地,與雲萬里相遇的經過簡略講述了一番。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同時,雲萬里又如何將降靈符的煉製之法傾囊相授,並托他將此符的傳承帶回天符門。
溫同和與岳真聽罷,面上皆是複雜至極的神色。
這骨盒中所裝的降靈符煉製之法,雖非當年宗門中的原件。
但他們方才聽羅寧描述,那陰冥之地乃是一處絕靈之所。
修士在其中既無法動用神識,也無法用法力打開儲物袋。
雲萬里全憑自己的記憶,將降靈符的煉製之逐字逐句地刻在了骨片之上。
其心血與執著,可想而知。
下一刻,卻見溫同和長嘆一聲。
「想不到雲師兄竟遭此不幸。可即便身處那等絕望境地,他仍不忘宗門大事,要讓本門絕學傳承下去。晚輩二人資質平庸,這些年來只能帶著本門苟延殘喘,與雲師兄相比,實在是慚愧至極。」
他略作停頓,便與岳真一道朝羅寧鄭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不辭辛勞將本門絕學送回,此等恩德,晚輩等人感激不盡。不過方才聽前輩所言,您已然習得這門降靈符的煉製之法……」 「如今本門藏經閣中還存有不少歷代祖師留下的制符之法與典籍心得,若前輩不嫌棄,盡可入內隨意瀏覽。也好讓晚輩二人略盡地主之誼,聊報前輩恩德。」
羅寧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平靜地點了點頭,隨即放下茶盞,似笑非笑道。
「本座今日前來,兌現諾言歸還降靈符,乃是其一。這第二件事,天符門如今的情況,本座也大致了解了一二,便也不與你二人繞彎子。」
溫同和與岳真聞言面色微微一變,卻大氣也不敢出,只得垂首恭聽。
羅寧掃了二人一眼,繼續道。
「貴門如今最大的困境,無非是生存空間被靈風門及其背後的煞陽宗不斷擠壓,以至於你天符門與金霞山、明陽穀三家共同建立的坊市已是岌岌可危。」
「此事對本座而言,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只要你三家將各自傳承的秘術獻於本座,本座也不是不能替爾等出手一次,一勞永逸地消除這個隱患。」
溫同和聞言,當即面色驟變。
此事,一直如同懸在他與方才那兩位老友頭頂的利劍。
無論是天符門,還是金霞山與明陽穀,如今在華雲州都不過是小門小派,門中皆無元嬰修士坐鎮。
靈風門本身與他們三家情況相仿,但奈何其背後倚仗的煞陽宗,有一名元嬰初期巔峰的修士坐鎮。
在整個華雲州南部地界也屬一方豪強,尋常勢力根本不敢招惹,更何況是他們這三家風雨飄搖的小門派。 這位玄陰前輩主動開口提及此事,本是正中溫同和的下懷。
可一聽對方開出的條件,竟是要各家傳承秘術,他心中便咯噔一下,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難道雲師兄當年,連本門密符之事也同這位前輩說過了?」
羅寧將他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盡收眼底,隨後輕聲笑道。
「天符門的密符之事,當年雲小友也同本座交代過一些。不過即便他不說,天符門三大密符的名頭,在高階修士之中也並非什麼秘密。」
「只是礙於修士旁門技藝有高有低,加之高階修士大多一心撲在修煉上,不願為旁門左道耗費壽元。因此貴門也才能苟存至今,尚未有人直接上門向爾等強索那些密符傳承。」
溫同和與岳真聞言,又是心頭一震。
羅寧再次飲了口茶,隨後放下茶盞。
「六丁天甲符的煉製之法,早已不在貴門之中,被貴門祖師天符真人帶走,此事本座早已知曉。不過化靈符的煉製之法,想來如今尚在貴門。至於另外兩家,譬如金霞山的靈影術,亦是頗有獨到之處。」
「本座給你們三日時間考慮。在此期間,本座會在貴門藏經閣中瀏覽符籙典籍。若是超出時限,本座便直接離去。」
溫同和與岳真對視一眼,咬了咬牙,躬身道。
「此事晚輩一人,尚無法替其餘二宗做主,還請前輩容晚輩等人商議過後,第一時間來回稟前輩。」 羅寧隨意地擺了擺手,「去吧。貴門藏經閣在何處?且帶本座前去。」
岳真連忙上前引路,一路畢恭畢敬地將羅寧帶出大廳,朝後山的藏經閣走去。
溫同和則當即化作一道白光,朝那兩位老友所在的小院疾飛而去。
途中羅寧的神識,掃過整個天符門的範圍,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心中也不免暗笑一聲。
想來,如今向老怪還未來過天符門。
否則以那位化神老怪的手段,即便收斂氣息將元嬰隱匿。
在羅寧化神初期巔峰級別的神識覆蓋之下,也絕對會露出不少端倪,斷不至於毫無察覺。
……
兩日後。
天符門藏經閣,第三層。
羅寧盤膝坐在此間正中的蒲團之上,四周是高及屋頂的紫檀木書架。
架上密密麻麻地陳列著,數以千計的玉簡與靈竹書簡。 這兩日來,一層與二層的符籙典籍早在第一天便已被他盡數翻閱完畢,如今這第三層中的大量珍藏也所剩無幾。
其中大部分記錄的,雖非三大密符那般逆天的頂尖符籙。
但也不乏許多,極為高明實用的符籙煉製傳承,讓羅寧從中受益匪淺。
尤其是這第三層中,收錄了至少數十位天符門制符大師的心得手札。
羅寧昨日研讀之時,便覺眼界大開。
在此之前,他在符籙上的根基,主要仰仗當年在亂星海獲得的玄符散人傳承。
那位亂星海上古修士,在符籙一道上的造詣雖也有獨到之處。
但與整個天符門數萬年的積累與傳承相比,仍顯得單薄了許多。
便在此時,大衍神君的聲音傳入羅寧耳中,頗為感慨道。
「這天符門能傳承數萬年之久,也不是沒有道理。雖說如今式微至此,但終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夫當年遊歷大晉時曾路過華雲州,那時的天符門尚有數位元嬰修士坐鎮,其中更有一位修為臻至元嬰後期。如今再見這門派淪為這般光景……倒也真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吶。」
羅寧聽罷也只是搖頭輕笑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
他將身前剛剛讀完的幾枚玉簡抬手一揮,便化作數道流光飛回書架之上。 與此同時,那書架最末尾處的三枚玉簡也被羅寧隔空攝來,懸停在他面前。
如今這整座天符門藏經閣,就只剩下這三枚玉簡尚未被羅寧翻閱。
其餘典籍該看的已全部看完,雖說從中受到了不少煉製符籙上的啟發。
但至今仍未找到,任何關於六丁天甲符煉製之法的蛛絲馬跡。
若是這最後三枚玉簡中仍無線索,那這門堪稱逆天的符籙傳承,恐怕便真的與自己無緣,只能徹底失傳了。
他將第一枚玉簡拿起,神識探入,很快便放了下來。
不過是些高級符籙材料的產地辨析與選材法門,並無特別之處。
第二枚亦是大同小異,講的是幾種上古符文的演變與運用。
唯獨最後一枚,通體金黃的玉簡……
羅寧將神識探入其中,神色當即微微一愣。
這玉簡開篇所載,名為《大晉異聞錄》。
往下掃去,很快便看到了一段文字。 「大晉永嘉年,崦嵫山有古木夜焚,焰色青白,雨澆不熄。山民傳為木中棲龍,蛻骨自燃。稷澤漁人網得白石,形如眠龜,出水即晦。後又有採藥人言,山中雷雨後聞地底有聲,如擊玉磬……」
羅寧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發現這玉簡中竟記錄了數百個類似的奇聞異事。
乍一看,倒像是某個大晉凡俗文人所搜集的修仙界逸聞雜談,本身倒也沒什麼稀奇之處。
他心中不禁疑竇叢生,這等看似毫無價值的雜書,為何會被存放在天符門藏經閣的第三層,與那些歷代制符大師的畢生心得並列?
羅寧壓下心頭的疑惑,繼續耐著性子將這枚玉簡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
然而就在他即將翻到末尾,以為這不過是一本尋常雜記之時,最後一段文字卻讓羅寧面色一變。
「六丁之火,不在南,在木中。天甲之形,非金非石,問水底眠客。欲合二者,須向山神借骨。」
羅寧默默地讀了一遍,瞳孔猛地一縮。
「六丁天甲」,這四個字赫然出現在了這段謎語般的文字之中。
他屏住呼吸,又將這段話反覆默念了數遍,腦海中飛速轉動。
從字面上看,這段話怎麼看都像是一段精心設計的字謎。
或許,六丁天甲符的傳承線索,便藏在這段看似荒誕不經的文字之中,等待有心人來破譯。 羅寧雖察覺到了異常,但一時之間也無法將這段晦澀的文字,徹底解讀通透。
只是有一件事讓他頗為在意,按理說,原著中向之禮曾潛入天符門。
以那老怪的修為,這藏經閣中的典籍,應當早已被他從頭到尾翻閱了個遍。
這段文字是否也曾被他察覺到?他是否從中發現了什麼?
原著之中對此並無明確交代,想來這其中還有太多未知之處。
但無論如何,這樣一段含「六丁天甲」字眼的字謎。
被刻意放在《大晉異聞錄》這類雜書的最末尾,絕非偶然。
羅寧此時也只能大致猜測,這六丁天甲符的煉製之法,其線索似乎仍在大晉修仙界某處,而這段字謎,便是指向那處地方的地圖與鑰匙。
他正凝神細思,藏經閣外卻忽然傳來了岳真那恭敬的聲音。
「打擾玄陰前輩清修了。溫師叔等人已商議妥當,願將三宗傳承秘術贈予前輩,只求前輩能替三宗解除此番困局。」
羅寧神識向外一掃,便見岳真正躬著身子站在藏經閣外的石階上。
他身前懸浮著三隻顏色各異的玉盒,每一個玉盒上都貼著數張禁制符籙。 羅寧抬手一抓,一道黑光從閣中飛出,將三隻玉盒盡數捲入,穩穩地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他隨手一揮,玉盒上附著的禁制符籙便應聲飛散,露出盒中三枚寸許大小、顏色各異的玉簡。
羅寧依次將神識探入三枚玉簡之中,約莫過了數盞茶的工夫,便將三枚玉簡的內容盡數瀏覽完畢。
天符門所獻的,自然是化靈符的完整煉製之法,自是不必多說。
金霞山所獻的秘術傳承,正是羅寧此前便有所耳聞的靈影術。
此術,堪稱低配版的一氣化三清。
能根據施術者自身的修為,以及對這門秘術的修煉境界,凝聚出數量不等的分身協同對敵。
不過此術,與羅寧此前見識過的元神分裂術、以及血焰主魂的分身神通相比。
雖在分身的威能上略有不及,卻勝在施法快、易上手。
且在法力越是深厚、修為越是高強的情況下,凝聚出的分身便越發虛實難辨,頗有獨到之處。
明陽穀所獻的秘術傳承,則是一門名為「明陽靈目」的神通。
這門神通,倒有些像是大衍訣與明清靈目的簡化融合版本。 既能一定程度上錘鍊神識強度,又可將雙目修煉出看破幻術的神通。
但論增幅幅度,遠不及大衍訣與明清靈目來得顯著。
且修煉之時,還需藉助水屬性中、上品靈石與相關水屬性珍稀丹藥,進行輔助方可入門。
對羅寧而言有些雞肋,不過將其收錄下來,閒暇時研究一二,也算略有用處。
羅寧將三枚玉簡一併收入儲物袋中,心中已有計較。
此刻,岳真正在藏經閣外焦急地等候著,面上卻強作鎮定。
片刻後,羅寧的聲音便從閣中悠悠傳出。
「讓溫小友派人去一趟煞陽宗,告知其宗門中那位元嬰修士,讓他親自來天符門一趟。隨後之事,本座自會處理。」
岳真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朝閣中深深行了一禮,便御器飛身而去。
……
兩日後。
白竹山上空,三道遁光毫無徵兆地破開雲層,降落在天符門山門之前。 遁光散去,現出三道人影。
居中一人身穿血色長袍,頭戴赤玉冠,乃是一名頭髮稀疏、面容陰鷙的老者,修為赫然在元嬰初期巔峰。
他左手邊是一位身材矮小的青袍老者,面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右手邊則是,一位身姿豐腴的宮裝美婦,丹鳳眼微微上挑。
這兩人的修為,皆在元嬰初期。
那青袍老者當先,朝血袍老者笑道。
「荀道友,這天符門雖祖上風光過一陣,如今與金霞山、明陽穀一樣,不過是個連元嬰修士都沒有的小門小派罷了。即便如他們所吹噓的那般,請來了一位元嬰修士坐鎮,想來也不過是位散修。以荀道友的神通手段,應付此事本是綽綽有餘,何必非要拉上我夫婦二人來助陣?」
那荀姓老者聞言,乾癟的嘴唇扯出一抹笑意,搖了搖頭道。
「此人畢竟是外來散修,荀某摸不清他的根腳,自然只能請賢伉儷同來助陣,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那宮裝美婦與青袍老者對視一眼,嬌笑一聲道。
「罷了罷了。當年妾身與夫君既已應允替荀道友出手一次,今日若是爽約,日後還如何在大晉修仙界立足?」
話音未落,青袍老者與宮裝美婦同時掐訣。 那青袍老者袖袍一揮,一柄通體碧綠的玉質如意便從袖中飛出,迎風便漲,瞬息間化作丈許大小。
如意上綠光大盛,轉眼便在天空中凝聚出大片的綠色毒霧。
宮裝美婦則檀口一張,一枚拳頭大的血色晶體從口中飛出。
血光一閃,便化作兩條數十丈長的猙獰血蛇,在她腳下盤旋飛舞。
荀姓老者也不含糊,雙手掐訣之間。
丹田中烏光一閃,一桿黑色長幡便飛了出來,懸在他頭頂上空獵獵作響。
下一刻,卻見大量的黑色魔氣從幡面中洶湧而出,在他頭頂迅速凝聚成一個數十丈大小的黑色骷髏頭虛影。
三股元嬰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天符門中那些低階弟子當即便面色煞白,渾身發抖。
下一刻,三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天符門山門之中激射而出,懸停在距離那三名元嬰修士數十丈的下方。
正是溫同和、常姓修士與謝姓美婦三人。
此刻,他們面色凝重,待看清那荀姓老者身後的青袍老者與宮裝美婦時,溫同和更是瞳孔一縮,失聲低呼。
「什麼情況?碧血雙魔怎麼也來了!玄陰前輩只有一人,這可如何是好!」 然而還不等三人商議對策,羅寧的聲音便已從天符門藏經閣中悠悠傳了出來。
「怎麼,三位道友聯袂而來,莫不是以為這樣便能拿下本座了?」
感受到空氣中那股靈力迴響,荀姓老者與身旁二人皆是心頭一凜,面上輕鬆的神色頓時收斂了幾分。
他們自然明白,方才那聲音的主人絕對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修士。
可讓他們心中犯嘀咕的是,此人分明就在天符門中,與他們不過相隔區區數里的距離。
以三人的神識朝藏經閣中反覆掃去,竟絲毫察覺不到任何元嬰氣息波動。
連氣息都能完美收斂到這般地步,對方的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此刻,他們心中竟完全沒底。
荀姓老者心念電轉之間便已壓下不安,朝羅寧聲音傳來的方向朗聲笑道。
「這位道友倒是沉得住氣。靈風門乃是我煞陽宗下屬的宗門,坊市歸屬之事關乎本宗顏面。既然道友執意要庇護天符門與其餘二派,我等皆是元嬰修士,便手底下見真章,以勝負定歸屬。」
羅寧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道。
「本座近來心情尚可,三位道友若是知難而退,本座也可以不必大開殺戒。」 這話一出,荀姓老者三人,當即便面色陰沉了下來。
區區一個藏頭露尾的散修,也敢在他三人面前口出狂言?
然而下一刻,一股恐怖的神識從藏經閣中猛然湧出,壓向荀姓老者三人。
赫然是元嬰後期大修士,才能擁有的神識威壓!
荀姓老者三人被這股神識一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轉為一臉駭然。
而羅寧的聲音,也在這時再次響起。
「本座給爾等三息時間。三息過後若是還不滾,那今日便將命留在此間吧。」
聽聞此言,荀姓老者三人當即面面相覷,面上陰晴不定。
方才那股神識威壓,確實是元嬰後期,絕不會有假!
然而對於荀姓老者而言,今日興師動眾地上門問罪。
若是就這般夾著尾巴離去,往後他煞陽宗在這華雲州,還有何顏面可談?
他咬了咬牙,正欲向身旁二人開口。 可那青袍老者與宮裝美婦,哪裡還管他這些?
二人各自雙手掐訣,一個化作一道綠影,一個化作一道血光,頭也不回地朝遠方天際飛馳而去。
那青袍老者一邊飛遁,一邊還不忘朝荀姓老者傳音,急聲道。
「抱歉了荀道友,此事已遠遠超出我夫婦二人能力所及,今日便先告辭了!」
話音未落,兩道遁光便已消失在天際盡頭。
荀姓老者怔怔地望著那二人遠去的方向,心頭猛地一涼!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方才那位所說的三息時間,早已悄然耗盡。
荀姓老者當即便要催動頭頂那杆黑色長幡,向遠方倉皇逃遁。
然而下一刻,天空中忽然飛過一道白色流光。
那是一盞通體玉白的花籃,初時只有數寸大小,籃口朝下滴溜溜旋轉了一圈,白光一閃便已化作丈許之巨!
一股強大吸力從籃口中湧出,荀姓老者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懸浮在他身前的那杆黑色長幡,便被一股白光立時裹住,被攝入了花籃之中。 隨後,化作數寸大小懸在籃內,與荀姓老者的心神聯繫被徹底切斷。
卻見他面色驟然大變,本能地便要飛身向前奪回自己的本命法寶。
然而,剛掠出不過數十丈。
荀姓老者腳下那片白竹林之中,便驟然升起了十餘道顏色各異的霞光。
那些霞光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速度快得驚人。
他瞳孔一縮,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是陣法!不好!」
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那十餘道霞光便已在其頭頂上空迅速連結成一片。
在荀姓老者方圓百餘丈的範圍內,瞬間形成了一道透明光罩。
大駭之下,他本能地伸手拍向腰間儲物袋,試圖祭出其他保命之物。
然而這一拍之下,只見荀姓老者早已滿臉慘白。
他丹田中的法力竟如同被凍住了一般,任自己如何催動都調動不起分毫。 下一刻,荀姓老者也在滿臉驚恐之中失去了懸空之力,從半空中墜落下去。
不偏不倚地砸在,天符門山門前的一片白竹林上。
與此同時,溫同和三人目睹此景,早已是目瞪口呆。
天符門內何曾有過此等精妙的陣法?如今便是連一座像樣的護山大陣都無。
三人瞬間明白,此陣顯然是由那位玄陰前輩,不知何時提前布置。
緊接著,便見光罩之內,忽然憑空現出一具身形高兩丈有餘的巨猿傀儡。
它抬起拳頭,朝荀姓老者揮去。
下一刻,便見他腹部立時被破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巨猿傀儡將其丹田中,一具雙目緊閉的黑色元嬰一把掏了出來,隨手塞進一個白色玉瓶之中。
至於荀姓老者的殘屍與儲物袋,也被巨猿傀儡一併夾在腰間。
直到此時,大陣的光芒才緩緩消散。
而巨猿傀儡則是一個縱躍,化作一道青光徑直飛入天符門的藏經閣中。 此刻,溫同和三人早已看得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元嬰修士的神通手段,他們三人雖未親身領教過,但或多或少也有所耳聞。
此等境界的修士,即便鬥法不敵,也能驅使元嬰施展瞬移之術逃出生天,想要徹底滅殺一名元嬰修士是何等困難?
可方才這位玄陰前輩解決戰鬥的過程,實在太快……
碧血雙魔被一語嚇退暫且不說,但這煞陽宗的太上長老荀老魔。
可是整個華雲州成名已久的魔道巨擘,盤踞此地數百年,凶名赫赫。
竟如此輕易便被玄陰前輩擊殺,連元嬰都被生擒活捉,整個過程之中,那位前輩甚至連面都沒有露一下!
然而他們哪裡知道,羅寧此番雖借用了陣法與花籃古寶作為輔助。
但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乃是他那化神初期巔峰級別的恐怖神識。
早在荀姓老者踏入陣中的剎那,他便以一剎萬年神通,刺入了對方的識海。
那荀姓老者的元嬰與識海,在那一瞬間便已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否則,以區區一具築基實力的巨猿傀儡,又怎麼可能生擒得了一名元嬰初期巔峰修士的元嬰? 不過這些細節,溫同和三人修為低微,自是無從知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