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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坤靈胎、摩柯山【8.6k】

  羅寧聞言只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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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此時,大衍神君的聲音也悠悠響了起來。

  「別說是方才那人了,便是老夫當年在元嬰後期之時,雖自詡神識已無限接近化神修士,可終究沒有真正踏入其中。若是當年遇上羅小子這等妖孽,被那化神初期巔峰的神識劈頭蓋臉地一壓,怕是比那人也不會好看多少。不過……」

  他話鋒一轉,笑著調侃道。

  「老夫倒是真沒想到,你小子居然是個慣犯。只是老夫有些想不明白,此前在天南和草原上,你遇到同階修士時,為何不用此法省事?」

  此刻,羅寧聽著二人的調侃,倒也並不在意,反倒是樂在其中。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當年假扮元嬰修士,實是修為尚淺時的無奈之舉。後來真到了元嬰境界,我才愈發明白,能踏足此境的,哪一個不是閱歷深厚的老怪物?絕非那般輕易便能唬住的。此番之所以能以神識將宋浩強行驚退,一來是他距我甚遠,摸不清我的虛實,單憑那股化神境界的神識,便足以讓其生出不可力敵的錯覺。二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望向方才宋浩消失的方向,繼續道。

  「此番,遼州四大家族除趙家之外,孔、馮、董三家精銳盡失。馮家覆滅倒也罷了,可孔家背後站著天聖宗,董家身後亦有九仙宮。這兩家宗門絕不會善罷甘休,事後定然要徹查此間變故。宋浩身為泰陽門大長老,身份貴重。我以化神神識與他對話,便是要借他之口傳出一個消息,此事與化神修士有關。」

  「如此一來,待他向外界道明原委,遼州這場腥風血雨,便有了一個誰也惹不起的由頭。那三家背後的宗門一旦得知此事牽涉化神修士,權衡利弊之下,只會噤若寒蟬,再不敢深究。而彭家這等實力低微的小勢力,反倒因此徹底脫了漩渦中心,免去了池魚之災。」

  這番話說完,銀月與大衍神君都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大衍神君才輕輕笑了幾聲,便不再言語。

  而銀月則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原來如此!銀月還以為公子是一時來了玩興。不曾想公子別有深意,可謂是步步生蓮,銀月佩服!」

  羅寧隨意地擺了擺手,不再於這個話題上多作糾纏。

  他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十餘杆顏色各異的陣旗,便從中飛了出來。

  在羅寧神念的牽引下,化作道道流光飛向四面八方,將整座山谷地帶連同那座懸浮的青黑平台盡數籠罩。

  陣旗落地生根,一道透明的光罩便籠罩了方圓數千丈的空間。


  若此時從光罩外向里望去,便只能看到一片尋常的雪山荒谷。

  此前鬥法留下的痕跡,與那座詭異的青黑平台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了先前宋浩闖來的教訓,羅寧不得不用這隱靈大陣暫且遮蔽此處,以防再有人無端撞上門來。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一揮。

  天空中那團千丈魔雲便化作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飛入羅寧體內。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那古墓洞口之中飛了進去。

  這處洞口深達千餘丈,洞壁粗糙,越往下走陰氣便越發濃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屍煞氣息。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羅寧便已落到了洞底。

  腳下是一片大小不一的深坑地面,那些深坑的位置與形狀,正好對應了先前抬升上去的那座青黑平台上的煉屍坑位。

  四周的洞壁上,開鑿了不少丈許大小的洞口。

  每個洞口之中,都擺放著以青銅器具承托的長明燈,燈火幽幽,將整座地下墓室映得忽明忽暗。

  羅寧目光隨意一掃,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那些青銅燈盞中所盛的烏黑燈油,竟是以修士的肉身煉化而成的屍油,端的是腥臭難聞。

  而這些青銅燈本身除了照明之外,似乎還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屍煞之氣。

  顯然炫燁王一家三口與那位戈將軍,平日裡便是依靠這些青銅燈修煉,只是進境相對緩慢而已。

  羅寧收回目光,神識在墓室中四下掃了一圈。

  下一刻,便在距離他約莫千餘丈的正前方,一面看上去頗為平滑的洞壁之上,捕捉到了一絲隱隱閃爍的靈光禁制。  羅寧當即,便朝那處位置飛身而去。

  此前天風真君與炫燁王對敵時,明確說過,這屍修手中藏有大批量的陰屬性靈材。

  而羅寧如今的血魄鏡,細細算下來,也只差一部分較為珍稀的陰屬性材料便可著手煉製。

  這件魔寶雖然本身只是仿製品的煉製之法,但如今大量材料已收集齊全。

  煉製完成的進度近在眼前,羅寧反倒對其抱有最大的期望。

  他落在那面洞壁之前,放出神識略微探查了片刻,心中便已瞭然。

  這道禁製品階並不算高,若換作元嬰中期修士以蠻力強行破除,至多只需小半日的光景便能轟開。

  可以羅寧如今的修為境界,則更不必多說什麼。

  想來這道禁制,多半是炫燁王用來防範身邊人的。

  畢竟這古墓之中,也就只有他一人修為到了元嬰中期,其餘三位皆是元嬰初期的水準,斷然破不開這道禁制。

  羅寧不再耽擱,抬手一揮,兩掌掌心之中便各自凝聚出一團烏黑光點。

  那光點越聚越多,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凝成了兩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珠。  他雙掌同時向前一推,兩顆圓珠便轟然撞在了洞壁禁制的正中心。

  圓珠觸及禁制的剎那便同時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如發的黑色絲線,在洞壁上瘋狂切割蔓延。

  洞壁表面那層原本光滑如鏡的禁制靈光在這黑色絲線的切割下迅速退卻,露出了下方粗糙的岩石壁面。

  那些黑色絲線去勢不減,繼續向岩石深處鑽去,切割之聲不絕於耳。

  不多時,表層的岩石便被盡數剝落,露出一大片青中發亮、形似金屬的磚石。

  羅寧目光掃過那些青色磚石,當即便認出了來歷,正是青金石。

  當年他在雲夢山脈綠蹤沼澤,那處關押屍魈的石室之內便曾見過這等石料。

  青金石堅硬無比,算是一種品階尚可的煉器材料,非巨力不可破,常被用來建造關押邪祟的墓穴。

  不過以羅寧如今的眼界與身家,自然是看不上這些東西。

  大晉修仙界中這等材料並不罕見,實在犯不著學韓立再撿這些破爛。

  約莫半刻鐘後,在那些黑色絲線不知疲倦的切割之下,厚達數丈的青金石磚牆被硬生生絞成了碎屑。

  下一刻,羅寧近前便出現了一道丈許來高的石門。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此刻他的神識已穿透石門,將後方那座洞穴中的情形探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座約莫數十丈方圓的密室,洞壁上繪滿了色彩陰沉的壁畫。

  大多是一些血腥詭異的祭祀場景,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羅寧剛一邁步踏入密室,體內便傳來了銀月那激動萬分的聲音。

  「公子!這裡有好多陰屬性材料啊!這屍修不愧是當過帝王的人,竟搜颳了這麼多好東西!」

  羅寧抬眼望去,便見這座密室正中央擺放著三個如同書架般的黑木架子。

  架子上高低錯落地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

  有形貌奇特的礦石,有貼著數張封禁符籙的各色玉盒,還有一些以特製器皿盛放的膏狀或液態靈材。

  他緩步走到第一個架子前,目光掃過角落處隨意堆放的數塊奇異黑石。


  那些黑石似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鏡,形狀竟如同一張張凝固的人臉,散發著濃郁的陰氣。

  此物名為仿生石,是修仙界中極為珍稀的陰屬性礦材,多用於煉製高階魔道法寶或是布置大型血祭陣法。  當然,此物也是煉製血魄鏡所需的陰屬性材料之一。

  羅寧按捺住心頭的喜意,繼續將三個架子上的材料一一掃過。

  令他愈發欣喜的是,此間所藏的陰屬性靈材,除了仿生石之外。

  還有癸陰槎、怨沉木、葬魂晶、陰蝕玉等大量其餘珍稀品種,密密麻麻地擺滿了三個架子。

  而這些材料,無一例外全都是煉製血魄鏡所需要的!

  羅寧心中不禁感慨,這炫燁王當真是自己的送寶童子。

  萬年搜刮的積累,竟一次性便將自己煉製血魄鏡所需陰屬性材料全部集齊!

  這些材料大多產自極陰之地,要麼便是強行以修士或凡人的血肉,獻祭催生出的陰邪之物。

  放在外界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不少魔道修士打破頭顱來搶。

  隨後,羅寧一路走到最後一個架子的末尾處,目光忽地被一樣物品吸引住了。

  那是一隻褐色的小碗,碗中盛著一團四四方方的乳白色膏狀物。

  此物之上沒有過於濃烈的陰煞之氣,表面看上去似液體又似固體,微微顫動著,散發著極為濃郁的土屬性靈氣。  羅寧盯著那碗中之物端詳了半晌,一時間竟辨認不出它的來歷。

  他正欲開口請教大衍神君,大衍神君的聲音反倒先一步悠悠響了起來。

  「怎麼?認不出來了吧?老夫倒是要恭喜你小子,此物正是煉製艮垚印所需要的坤靈胎。老夫當年煉製土屬性傀儡時,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弄到指甲蓋那麼大一點。將其煉入傀儡身上,便讓那傀儡的韌性與防禦憑空提升了三成有餘。」

  「另外,此物亦是煉製土屬性法寶的頂級靈料,你小子手中那塊最大的地靈核,配上這坤靈胎,煉製艮垚印的前兩樣主材便算是湊齊了。」

  羅寧聞言,不由得面露喜色,誠懇地向大衍神君道謝了幾句。

  他抬手一揮,便將此間架子上所有的靈材,盡數收入儲物袋。

  此番決意北上雪陵山脈,當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若非如此,且不說這些陰屬性材料,單是那塊坤靈胎,就不知要花費多少工夫才能尋到。

  如今血魄鏡的材料終於全部湊齊,煉製之日近在眼前。

  而三焰扇與元嬰後期傀儡所需的主要靈料,在大晉修仙界中也都是有跡可循。


  原著中,韓立便是在大晉將這些材料陸續收集齊全的,羅寧自然也有十足的信心能順著原有的軌跡將它們找到。

  唯獨那艮垚印,眼下尚缺的六七種土屬性主材倒是讓他有些頭疼。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原著之中,大晉皇族葉家為了煉製平山印,也就是通天靈寶掌天印的仿製品。

  葉家之人曾在大晉修仙界,四下搜羅土屬性靈料。

  既然葉家身為大晉皇族,底蘊深厚,想來他們手中說不定,便藏有艮垚印所需的那些稀缺材料。

  若是能從葉家身上找到突破口,倒不失為一條捷徑。

  不過此事,眼下倒也不急於一時。

  羅寧收回思緒,轉身朝密室外走去。

  這處古墓中的屍煞之氣異常濃郁,已然形成了一處後天生成的極陰之地。

  日後若是在大晉地界煉製玄陰魔屍,反倒可以進入此間進行,不必非得像以前那樣大老遠跑回亂星海的屍島上去。

  他一邊向外走,一邊盤算著後續的安排,便在此時,頭頂上方驟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之聲。

  原來是羅寧將密室中的寶物盡數收取之後,似乎觸動了某處機關,那座懸浮於山谷上空的青黑平台開始迅速下降。

  不過眨眼之間,便將整座地下古墓重新封死,平台底部與墓室地面更是嚴絲合縫地為一體。  羅寧神色不變,只是神念微微一動。

  銀月便化作一道白光從體內飛出,落在他面前現出人形。

  她周身湧起淡淡的黃色光芒,朝羅寧笑著點頭道。

  「公子放心,銀月這就施展土遁術,帶您離開此地!」

  羅寧點了點頭,便見銀月周身黃光大盛,將他也一併裹了進去。

  ……

  與此同時,大晉千羅州。

  卻見一片不知綿延了多少萬里的蒼莽大山,橫亘在千羅州最西端。

  其山勢險峻,古木參天,雲遮霧繞。

  就在這片山脈的最深處,山林上空隱約散發著柔和的金色佛光。

  似有若無地飄蕩著陣陣梵音,從遠處山林之中悠悠傳來,令人聽之心神安寧。

  此刻,一座青色巨峰的山腹之中。  二男一女三道身影,正各自盤膝坐在三張蒲團之上。

  三人的修為氣息皆在元嬰初期,靠近洞口處,坐著一名身穿黃袍的魁梧男子。

  山洞深處,一名膚色黝黑、面容平平無奇的青衫青年,正與對面一位長相絕美的宮裝女修相對而坐。


  這三人,正是韓立、南宮婉與曲魂。

  南宮婉從打坐中緩緩站起身來,神色平靜地繞過曲魂所坐的位置,走到洞口處朝外望了一眼,隨即折返回韓立身前。

  韓立也在此刻睜開了眼,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南宮婉望著他,秀眉微蹙,遲疑道。

  「夫君,你我當真要出此下策嗎?」

  韓立聞言,那張黝黑的面孔上浮起一抹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幫禿驢的脾氣實在太過古怪。此前你我登門拜訪,幸虧事先隱匿了真容,沒讓他們瞧見本來面目。可一聽我二人來此是為換取捨利子,當即便被轟了出來。說什麼舍利子,皆是宗內大法師留下的傳承聖物,絕不與外人交易。既然道理講不通,那便只好想法子『借』幾枚來用了。」

  南宮婉聞言,當即便掩面嬌笑了一聲,一臉促狹地打量著韓立,打趣道。

  「夫君倒是一點沒變……竟還是與妾身當年在血色禁地初見你時,那般賊頭賊腦的。」  韓立被她這般調侃,臉上倒也看不出有沒有泛紅,只是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他心中清楚得很,此前在來千羅州的路上。

  自己雖也通過一些渠道,換得了兩三枚舍利子,可要麼品階太低,要麼保存得不夠完整。

  便是如今,韓立與南宮婉也只是堪堪將明王訣修煉到了入門。

  若想繼續往下精進,無論用什麼手段,都必須搞到更為高階的舍利子才行。

  他定了定神,將神識向外放了出去。

  神識越過近二百里的距離,便見左右兩個方向各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陣法光罩。

  一座赤紅如火,一座金光燦然。

  光罩之內,隱隱可見無數殿宇樓閣的輪廓,梵音陣陣,佛光普照。

  正是大晉兩大頂級佛宗,雷音宗與淨火宗的山門所在。

  韓立只是略微打量了片刻,便立刻將神識收回,轉向南宮婉笑著搖了搖頭。

  「若非你我已將明王訣修煉入門,身上能凝聚出淡淡的佛光,此前進入摩柯山外圍時,便會被其護山大陣的禁制察覺並排斥出去,哪能這般容易混進來。」  南宮婉微微頷首,卻又別有深意地看著韓立道。

  「說來也是。妾身本身對這等佛門煉體之術頗有些排斥,若非夫君一直念叨著要向羅師兄看齊,走法體雙修的路子,妾身才不會跟著你受這份罪呢。」

  「不過事實證明,夫君確實有先見之明。修煉了這明王訣之後,無論是對肉身的淬鍊還是對心境的穩固,確有諸多好處。只是此番那雷音宗與淨火宗的舍利子,其具體藏寶位置當真能確認無誤?」


  韓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旋即便舒展開來,點頭道。

  「婉兒放心。為夫此前捕獲的那頭七級土甲龍,旁的能耐倒也罷了,唯獨這尋寶的天賦堪稱一絕。這一路走來你我憑它所獲的諸多珍稀寶物,婉兒也都是看在眼裡的,應當信得過它才是。」

  南宮婉聞言,便也不再追問,只是含笑點了點頭。

  便在此時,二人腳下的岩石地面驟然閃過一道土黃色的光芒!

  光芒斂去之後,便現出一頭約莫數尺來長、模樣極為醜陋的妖獸。

  它渾身裹著一層土黃色的厚皮,身形肥碩滾圓,四肢短小。

  乍一看活像一隻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地老鼠,正散發著七級妖獸的氣息。

  正是,土甲龍。

  這小東西剛一現身,便搖頭晃腦地在韓立腳邊來回打轉,發出吱吱的叫聲。  兩隻小爪子,還不停地扒拉著韓立的衣袍下擺,那張醜陋的獸臉上竟露出極為擬人的得意神色。

  韓立以神念與它溝通了片刻,很快便明白了土甲龍的意思。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一枚通體金黃、足有拳頭大的千年份靈果,懸在土甲龍面前。

  土甲龍眼珠子頓時瞪得溜圓,一把將那靈果抱在懷裡,屁顛屁顛地跑到山洞角落裡埋頭啃食起來,尾巴還一翹一翹的。

  韓立瞥了那吃貨一眼,轉過頭來對南宮婉道。

  「為夫方才從這廝口中得到了一個極有用的消息。再過些時日,雷音宗與淨火宗的那幾位元嬰後期的大師,即將聯袂前往晉京開壇講經。屆時兩宗之中,都只會各留下一名元嬰後期修士坐鎮。」

  「這等空虛之時,對你我而言便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到時為夫與婉兒隨土甲龍潛入那兩處寶庫,曲魂則在外圍操控傀儡佯攻製造混亂,分散留守之人的注意力。如此這般,當可保萬無一失!」

  南宮婉聽完,沉吟了片刻,微微頷首補充道。

  「此計可行性確實極大。以土甲龍的土遁天賦,無聲無息地潛入寶庫將舍利子取出並非難事。不過終歸是佛宗重地,你我還是要再小心謹慎些為好。」

  她話鋒一轉,忽地似笑非笑地盯著韓立,輕聲道。

  「倒是妾身有些好奇。你這些陰謀詭計的勾當,不會都是從羅師兄那兒學來的吧?」

  韓立聞言神色一愣,當即便連連擺手,滿臉苦笑道。  「此言差矣,似羅師兄那等人物,又何至於行這等鬼蜮伎倆?為夫這些手段,不過是當年在亂星海修行時。從那些散修前輩身上,耳濡目染學來的保命法門罷了……」


  南宮婉見他這副窘迫模樣,便也不再逗他,二人各自莞爾一笑,重新朝蒲團坐了下去。

  ……

  數個時辰後,遼州雪陵山脈。

  一道黑色的遁光,從一座千丈高的雪山瀑布之後破水而出,水花四濺中,羅寧的身影穩穩懸停在半空。

  他手中正握著一枚金色玉簡,神識沉入其中,不時地瀏覽著裡面的內容。

  數個時辰前,羅寧隨銀月以土遁之術離開那座古墓,收起隱靈大陣的陣旗後。

  便循著馮岳所交代的方位,一路尋到了雪陵山脈中西部的一處隱秘山谷。

  在那座藏於瀑布之後的馮家秘窟中,他以那枚銀色鑰匙。

  輕鬆解除了外圍的禁制,羅寧最終得償所願,將那門明王訣拿到了手中。

  那秘窟之中所藏的,大多是馮家傳承自千光寺的佛門功法,約有十餘門之多。

  其中,當然也包括斛律部那兩名青年所修煉的羅漢伏魔功。  此外,便是一些低階修士使用的法器與兩三件品階尋常的法寶。

  以及一枚元嬰初期佛修圓寂時留下的舍利子,除此之外再無長物。

  不過讓羅寧頗為驚喜的是,大衍神君在他得到這門明王訣之後。

  立刻便從納魂簪中,向羅寧傳授了一門專門輔助修煉此功法的口訣。

  這門口訣乃是大衍神君當年在大晉遊歷時偶然所得,能夠大幅提升明王訣的修煉效率,對於他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羅寧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慨,當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他這些年修煉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連羅寧自己有時都覺得恍如隔世。

  心境這一塊,他自認還算跟得上。

  畢竟兩世為人,前世在紅塵中摸爬滾打,嘗遍人間冷暖,深諳世事之艱。

  自然懂得在合適的時機藏拙守愚,也明白在何時該殺伐果斷。

  但唯獨人界中,那些極為隱秘的掌故與傳承,尤其是涉及上古時期的秘寶與失傳神通,羅寧著實知之甚少。

  好在身邊有大衍神君,這位亦師亦友的良師相伴,倒是為羅寧化解了不知多少煩惱。  他將那枚金色玉簡收入儲物袋中,隨即抬手一揮,將巡天輦祭了出來。

  羅寧飛身入輦,將禁制啟動之後。

  便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白光,朝彭家所在的句曲山方向飛馳而去。

  ……

  兩年後。

  句曲山主峰背後,一處約莫數里方圓的山谷之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曲徑迴廊蜿蜒其間,假山流水,松竹掩映,倒有幾分人間仙境的意味。

  彭家在未遭劫難之前,此間不過是彭家一處靈氣相對濃郁的藥園,種些數十年份的尋常靈藥,打理得頗為隨意。

  但隨著羅寧的到來,將彭家從覆滅邊緣解救之後。

  彭祖安感恩戴德,在將句曲山周圍數百里的廢墟復原之後。

  頭一件事便是徵調族中人手,將這處山谷修葺一新。

  建成了一座頗為雅致的私人洞府,以供羅寧在此閉關清修。  此刻,卻見山谷之外的主峰周圍。

  不少彭家的低階修士腳踏各式法器,在方圓數十里的範圍內來回飛行。

  或是巡視山門,或是往來運送靈材,端的是一派祥和安寧的氣象。

  而主峰上空,一道五色霞光凝成的巨大光罩,將方圓數十里牢牢護住。

  光華流轉之間,隱隱有無數玄奧的符文沉浮,這正是羅寧布置的護山大陣。

  主峰之外,句曲山的數百里範圍雖沒有大陣籠罩。

  卻也有不少彭家的練氣修士,以及當年彭家車隊中那些凡人。

  在山間各處修建了木屋石室,修煉與生活兼顧,倒也其樂融融。

  便在這時,一道白色遁光從天際破空而來,降落在山谷前方的禁制跟前。

  遁光散去,現出兩男一女三道身影。

  居中是一位面色黝黑的白髮老者,正是彭祖安;左右則是彭文遠夫婦。

  三人來到那層無形的透明光罩前站定,彭祖安正欲向禁制中傳音通報。  一道清朗的男聲,便已從光罩深處悠悠傳了出來。

  「三位小友,進來說話吧。」

  話音未落,三人面前便憑空浮現出一座通體瑩白的玉石牌坊。

  牌坊之後光華一閃,一股濃郁的靈氣便從中涌了出來,撲在三人面上。

  彭祖安三人被這股靈氣一衝,皆是面露震驚之色。

  此間靈氣的濃郁程度,只怕比外界高了數倍不止!

  但三人也不敢多言,當即便邁步踏入了牌坊之中。

  然而剛一踏入,三人便發現眼前除了一片濃郁的白霧之外,什麼也看不見。

  先前從外部隱約可見的那些亭台樓閣與園林景致,竟全都消失不見了。

  三人正自顧自地疑惑間,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三人便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座百餘丈方圓的大廳之中。


  而羅寧正端坐在廳堂正前方的太師椅上,端著靈茶,神色淡然地看著他們。  彭祖安三人連忙躬身行禮,羅寧則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待三人依言在左側的太師椅上落座之後,彭祖安方才小心翼翼地拱手道。

  「鄭前輩今日喚晚輩三人前來,可是有要事安排?」

  羅寧微微頷首,直截了當道。

  「這兩年的時間,本座在此間一邊修煉,一邊已將那傳送陣布置停當。此後本座便會離開彭家,具體何時返回,爾等也無需知曉。只是在此過程中,興許本座的身邊之人會來此地使用傳送陣。」

  「屆時本座自會給予她們信物,憑信物便可直接通過外面的大陣進入此間,爾等不必再行辨認身份,也不必阻攔。」

  三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動。

  彭祖安心中念頭飛轉,兩年前,這位鄭前輩在彭家布置完大陣後,便外出了一趟。

  沒過半個月,外界便傳來了消息,追殺馮家餘孽的孔、董兩家老祖以及大量精銳子弟,在雪陵山脈中全軍覆沒。

  坊間傳聞,這兩家人皆是死於雪陵山脈中的邪祟之手。

  此事到底與眼前這位鄭前輩有沒有干係?彭文遠夫婦或許想不了那般深遠。

  可彭祖安人老成精,總覺得此事實在是處處透著蹊蹺。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情即便猜到了也只能爛在肚子裡。

  彭祖安當即,便將那一絲異樣的神色壓了下去,滿面堆笑地拱手道。

  「鄭前輩若是手頭有要事需要處理,儘管放心去做便是。如今遼州地界雖遭逢大難,三大家族的產業幾乎被趙家吞去了大半,但托鄭前輩這座護山大陣的福,一年前趙家派人來句曲山察看之時,無不被此陣震懾得目瞪口呆。有這座大陣在,替鄭前輩守好傳送陣絕無問題!」

  羅寧點了點頭,心中又豈會不知彭祖安話中未盡之意。

  兩年前,他以化神神識將宋浩嚇退。

  此事經由他口傳入孔、董兩家背後的宗門耳中。

  那兩家權衡利弊之後,對此事不聞不問,仿佛全然不知。

  唯獨趙家之人,在成為遼州之主後曾來了一趟句曲山。

  表面上,只是派了幾個結丹修士前來「知會一聲」。

  可那趙家元嬰初期的老祖本人,卻在不遠處隱匿身形窺探,自然被羅寧的神識探查得一清二楚。

  自那日親眼目睹了,這座超出他們認知的護山大陣之後,趙家便徹底打消了對彭家的覬覦之心。

  羅寧收回思緒,抬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儲物袋,一揮手懸在了彭祖安三人面前。  「此間,有不少中品靈石與少量上品靈石,其中大部分需用來維持護山大陣的運轉,彭家主可酌情取出少許用於輔助修煉,也算是本座給爾等的獎賞。」

  「畢竟,句曲山本身的靈脈品階較為尋常,用來突破結丹倒也勉強夠用,但若想修煉到元嬰境界,便差得太遠了。此外,袋中還有不少適合結丹修士與築基修士服用的精品丹藥,具體如何分配,本座不會過問。」

  彭祖安三人望著那個懸在空中的儲物袋,心中激動難以自抑。

  他們齊齊站起身來,朝羅寧深深躬身,「晚輩等人,多謝鄭前輩再造之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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