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黃泉鬼陣、宋大先生【8.4k】
可事已至此,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有奮力一拼,方有一線生機……
下一刻,卻見炫燁王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周身覆蓋了綠色長毛的軀體,竟再次開始急劇膨脹,身形硬生生拔高到了三丈有餘!
與此同時,炫燁王臀部位置長出了一條丈許來長、通體青綠的粗壯長尾。
他整張面孔已徹底失去了,先前那青年的模樣,獠牙外露,眼窩深陷,化作了一頭不人不鬼的猙獰魔物。
此刻,卻見炫燁王周身的氣息開始急劇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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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座山谷的地面,都隨之劇烈晃動起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大量的灰白色屍煞之氣,從地底裂縫中噴涌而出,匯聚到他周身,繚繞不散。
片刻後,山谷地帶驟然從中間開裂!
卻見炫燁王腳下處,一座數千丈方圓的青黑岩石平台,正緩緩向上抬升!
一時間,塵土四射,黃沙飛揚。
而炫燁王則是,隨著平台的上升一路飛上半空,竟與那團千丈範圍的魔雲,形成了平行對峙之勢。 待到那些黃沙塵土逐漸稀薄消散,青黑平台微微向下傾斜,其真實面貌才徹底暴露在羅寧眼前。
只見平台之上,遍布著數十個大大小小的深坑,每一個深坑中都站立著百餘名身披青銅甲冑的煉屍。
那些煉屍個個手持金戈,渾身泛著濃烈的屍煞之氣,修為皆在築基初期。
粗略一掃竟有五千具之多,黑壓壓地排列成整齊的軍陣。
而在平台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三口丈許長的黑色石棺,正擺放在一處約莫二三十丈方圓的深坑之中。
深坑四周繪滿了,色彩依舊鮮艷的飛天侍女壁畫。
坑中散落著大量陪葬的金銀器皿、青銅禮器,一看便知規制非常。
而三口石棺中,最中間那口的棺蓋早已被掀開,唯獨左右兩口尚嚴絲合縫地封閉著。
卻見戈將軍,此刻正站在那兩口未開封的石棺之間。
他從懷中摸出兩顆血色小珠,狠狠拍碎在棺蓋之上,隨即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血光閃過,兩口石棺的棺蓋同時轟然掀飛!
從中飛出兩道黑色身影,一左一右飛至炫燁王身側凌空而立。 羅寧定睛望去,便見左側那人身披一件明黃五爪團龍袍,乃是一位頭戴玉冠的高大青年。
而右側則是一位鳳冠霞帔,身姿極為窈窕的美婦。
二人周身的修為氣息皆在元嬰初期,只是此刻似乎剛從長眠中被喚醒,尚未完全適應外界的環境。
正微微搖晃著腦袋,面色茫然中透著幾分呆滯。
隨後,便見戈將軍也飛身來到炫燁王身後,凌空而立。
此刻,炫燁王周身的氣息終於徹底穩固在了元嬰後期。
他抬手一揮,便見那些深坑中的五千青銅煉屍齊刷刷地飛身而起,在四人前方列成一片黑壓壓的方陣。
戈將軍朝炫燁王躬身行了一禮,便身形一晃飛至青銅煉屍大軍身後。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寸許大小的黑色虎符,注入靈力之後猛地向上一拋!
便見那些青銅煉屍,緊閉的雙眼齊齊睜開,眼窩中燃起碧綠鬼火,口中連連發出低沉嘶吼。
炫燁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屍煞之氣,望向那團千丈魔雲,冷笑道。
「本王這黃泉鬼陣一旦開啟,便是元嬰後期修士也休想輕易脫身!道友既然對自己的魔功這般自信,執意不給本王面子,你我便只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猛然一揮。
戈將軍當即催動那枚黑色虎符,虎符在空中轟然炸開!
化作漫天的黑灰色屍煞之氣,徑直灑落在那些青銅煉屍身上。
那些煉屍被這股精純的屍煞之氣一激,眼窩中的碧綠鬼火驟然暴漲!
發出一聲嘶吼,化作數千道黑光朝天空中那團黑色魔雲立刻衝殺而去。
與此同時,炫燁王則朝身旁那一男一女沉聲道。
「愛妃,王兒,你二人屆時從旁策應即可。此人極有可能是陰羅宗隱藏的一位元嬰後期長老,一身魔功深不可測,絕非你二人所能正面抗衡。」
美婦與那高大青年聞言,皆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隨後在炫燁王的帶領下,三人化作三道黑光向前飛掠,張口噴出三股白焰,朝那團黑色魔雲激射而去。
然而下一刻,羅寧卻是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將鳴魂珠摸了出來。
他神念微微一動,一道黑光便從珠身上閃過。
啼魂那隻小黑猴,早已迫不及待地從中躍出,蹲在羅寧肩頭。 死死盯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青銅煉屍與炫燁王四人,嘴巴已咧到了耳根!
下一刻,它轉過頭,朝羅寧投來一個請示的眼神。
羅寧伸手摸了摸啼魂毛茸茸的腦袋,輕笑一聲。
「去吧。讓你這小傢伙出來,便是要讓你敞開肚皮飽餐一頓!」
啼魂得了命令,當即嗷嗷怪叫,兩隻小拳頭捶得胸脯咚咚作響,化作一道黑光從魔雲中激射而出。
與此同時,羅寧張口輕輕一噴。
兩縷藍白相間的火焰絲線,便從口中飄飛而出,正是乾藍冰焰與玄陰屍火。
這兩縷火焰絲線,竟搶在啼魂之前便從烏雲中飛出,迎向炫燁王三人噴來的三股白色火焰。
藍白火焰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炫燁王三人噴出的白色火焰,竟被乾藍冰焰和玄陰屍火瞬間吞噬殆盡!
那兩縷火焰絲線去勢不減,在羅寧神念的牽引下驟然分化。
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藍白相間巨網,朝炫燁王三人當頭罩了下去。
炫燁王三人感受到那藍白巨網上,散發出的兩股截然不同的詭異火焰氣息,皆是面色大變。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這兩股火焰,遠比方才那董姓老者的青殛雷還要恐怖得多。
三人不敢硬接,當即便化作三團黑煙朝三個方向分散逃遁。
與此同時,那團從魔雲中飛出的黑光凌空一展!
啼魂的身形驟然暴漲,眨眼間便化作了一頭十餘丈高的黑色巨猿。
它猛地張開大口,一道粗壯的黃色霞光便從口中噴吐而出,朝下方那些正蜂擁而來的青銅煉屍席捲而去。
緊接著啼魂猛地一吸,口鼻之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籠罩了整片戰場。
在炫燁王四人一臉驚駭的注視下,那五千具結成軍陣的青銅煉屍,紛紛化作一道道黑光,朝著啼魂的口鼻之中飛去。
此刻,無論戈將軍如何以神念嘶吼召喚,那些青銅煉屍都如泥牛入海。
與他之間的神魂聯繫,被一股更為霸道的力量徹底切斷,一絲回應都收不到。
炫燁王仗著遁速較快,驚險地避開了藍白巨網的籠罩。
眼見自己的青銅屍軍,竟被那頭詭異的黑色巨猿一口吞了個乾淨,心頭又驚又怒,卻來不及多想。 他猛地張口一噴,那枚金色圓珠再度從腹中飛出。
金光一閃間,凝聚出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將藍白巨網牢牢抵住,替身旁二人爭取了片刻喘息之機。
然而,啼魂在將那五千青銅煉屍吞吃殆盡之後,打了個飽嗝,拍了拍鼓脹的肚皮,卻仍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它在戰場上掃了一圈,很快便鎖定了距離最近的戈將軍。
戈將軍被那巨猿的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脊背傳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飛身逃遁,可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一般,如何拼命催動屍煞之氣都挪不動分毫。
啼魂鼻口中再次噴出一道黃色霞光,瞬間便將戈將軍裹了個嚴嚴實實。
卻見霞光猛地一收,戈將軍便化作一道黃光,朝啼魂的口鼻之中飛去。
只是在將要被徹底吸入的剎那,他體內一枚淡金色的圓珠提前飛了出來。
啼魂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隨手便將那枚淡金色圓珠拍入了自己耳中,繼續砸了咂嘴,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
炫燁王三人目睹此景,早已是目瞪口呆,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頭似妖非妖、似鬼非鬼的黑色巨猿,對自己這等陰邪鬼物的克制,竟恐怖到了這般地步。 更讓他們感到詭異的是,這巨猿渾身上下竟看不出任何修為氣息,完全超出了他們這上萬年來對修仙界的認知體系。
然而,如今局勢根本不容三人多想。
那美婦與高大青年剛穩住身形,各自從口中噴出一股碧綠毒霧,試圖腐蝕那張藍白巨網。
卻見羅寧所在的千丈魔雲之中,驟然金光大放!
三人駭然望去,便見數十萬枚金色飛針虛影從魔雲中傾瀉而出,鋪天蓋地朝他們籠罩下來!
正是,玄陰針。
此刻,炫燁王三人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亡魂大冒。
到了此刻,炫燁王哪裡還不明白?眼前這人的實力之恐怖,手段之詭異,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此人鬥法至今,甚至都不屑於從那團魔雲中現身。
再這般斗下去,自己與妻兒今日恐怕全都要交代在這裡。
必須逃回古墓!只要重啟古墓封印,將內外徹底隔絕。
那人便是修為和神通再強,也不可能破墓而入! 他心念電轉,當即便朝身旁的美婦與高大青年傳音喝令。
三人毫不猶豫地捨棄了與藍白巨網的糾纏,朝下方青黑平台中央那處露出來的巨大洞口飛去。
卻見那洞口約莫數十丈方圓,深不見底,正是古墓的入口。
然而,就在三人即將沖入洞口的剎那,地面之中毫無徵兆地激射出一道耀目的黃色光芒。
炫燁王見狀瞳孔驟縮,他怎會忘記這道黃光!
這正是此前在黃沙大陣中,那道將董家老祖和其法寶擄走的詭異遁光!
下一刻,便見那道黃光之中,同時射出紫色與金色兩道光芒。
那紫光凌空展開,化作一張數十丈方圓的紫色巨網,正是紫鋮兜古寶。
隨即,在炫燁王還未來得及開口提醒的瞬間,紫網便已將那美婦與高大青年當頭罩住。
緊接著,紫網上驟然湧出大股的玉陽真火,當即灼燒在二人身上!
他們皆是屍修之體,被這等專克陰邪的至陽真火一燒。
立刻便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身上的屍煞之氣,迅速消融潰散。 「該死!」
炫燁王見狀目眥欲裂,可此刻他哪裡還顧得上旁人。
卻見另一道金光,已化作一張十餘丈大小的金色雷網朝他迎面罩來,正是辟邪神雷所凝的雷網!
炫燁王心頭大駭,好在他此刻的修為已借秘術暫時提升到了元嬰後期。
當下連連施展數次縮地術,身形在空中數次閃爍,巨網落下之前掙脫而出。
他毫不猶豫地朝另一側的山壁飛去,然而炫燁王剛飛到那處山壁前,迎面便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啼魂。
此刻,它正蹲在山壁上,咧著嘴朝他露出一個憨厚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口鼻之間黃色霞光若隱若現。
炫燁王嚇得亡魂皆冒,倉皇轉身朝另一面飛去。
然而令他徹底絕望的是,天空中那些金色飛針雨已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將自己的退路盡數封死。
炫燁王心中飛快地權衡著,紫色巨網和金色雷網,都是專克陰邪鬼物的至陽神通。
唯獨這些金色飛針,看著似乎只是純粹的物理攻擊。
他咬了咬牙,決定從飛針的方向嘗試衝出去! 下一刻,只見炫燁王猛地將那枚金色圓珠再次吞入口中。
剎那間,他周身冒起一層金光,朝那漫天飛針雨迎面撞去。
然而,當那層護體金光與飛針接觸的瞬間,炫燁王便知道自己錯了,那些飛針的鋒銳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卻見金光護罩,在飛針面前如同薄紙般被一觸即潰。
隨後,大量飛針扎入炫燁王的肉身,將他整個人轟得倒飛出去,徑直朝著一處地面墜落。
然而羅寧早有準備,當即抬手掐訣。
藍白巨網已搶先一步鋪在了地面上,化作一片百餘丈方圓的藍白相間冰面。
炫燁王重重砸在冰面上,正欲借土遁之術鑽入地底,卻駭然發現這詭異的冰面竟然鑽不透!
此刻,卻見啼魂已掉頭追至另一邊。
它張開血盆大口猛地一吸,那被紫色巨網困住的美婦與高大青年,便慘叫著化作兩道黑光飛入了它的口中。
同樣有兩顆淡金色的圓珠在最後關頭飛了出來,被啼魂隨手拍入耳中收好。
炫燁王渾身插滿了金色的飛針,針身上跳躍的辟邪神雷,將他電得渾身抽搐,青煙滾滾。 炫燁王掙扎著抬起頭,恰好看到自己的愛妃與親子,被巨猿吞噬的最後一幕。
「愛妃!王兒!」
便在心神失守的這一剎那,扎在他身上的那些金色飛針。
再次爆發出淡金色雷光,炫燁王發出悽厲的慘叫,整個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下一刻,那團魔雲當即分開,羅寧的身影從中緩緩飄了出來。
啼魂吞食美婦二人之後,便化作一道黑光朝炫燁王撲來,口鼻之間黃色霞光再次噴涌而出。
炫燁王瞪大了眼睛,望著那張越來越近的巨口,朝羅寧嘶聲喊道。
「道友!本王願將天屍珠雙手奉上!還請饒在下一條性命!」
羅寧聞言,看著下方那瀕死掙扎的屍王,一臉平靜道。
「本座方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此刻再求饒是不是有些太晚了?道友,安心上路吧。」
炫燁王甚至來不及再發出一聲慘叫,便被啼魂一口吸了進去。
而方才他吞入腹中的那枚金色圓珠,在被吸入前的一瞬間飛了出來。 雖然經過數次使用,珠體表面的金光已黯淡了不少,但本體依舊完好無損。
羅寧不等啼魂將其拍入耳中,便抬手一抓,將金色圓珠隔空攝入掌心懸浮。
而那藍白冰面則化作兩縷絲線,連同漫天的玄陰針,一併被羅寧收回了丹田。
銀月此時,也已提著恢復成數寸大小的紫鋮兜古寶笑吟吟地飛了過來。
羅寧朝著她點了點頭,誇了一句。
「做得不錯。」
銀月聞言,俏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心中暗道。
「公子既然這般說了,今日過後少說也得再賞自己至少一瓶萬妖丹!」
她也不多想,當即便從懷中取出一口白色玉瓶和一個儲物袋,奉到羅寧面前。
羅寧抬手接過,神識微微一掃。
瓶中裝的正是那董姓老者的元嬰,儲物袋也確是他的隨身之物。
那柄青羽扇法寶正在其中,扇面上的靈光流轉不息,並未在方才的混戰中遭到太大的損傷。 羅寧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這兩樣物品收入了懷中。
下一刻,卻見啼魂也搖搖晃晃地飛了回來,重新化作尺許大小的小黑猴模樣,蹲在羅寧肩頭。
它一隻小爪子,共懸著三顆半個拳頭大小的淡金色圓珠,肚子撐得圓滾滾的。
正一邊用另一隻小手揉著肚皮,一邊朝羅寧邀功似的蹦跳叫喚。
他將這三顆圓珠接過之後,四顆金燦燦的圓珠,便齊齊懸浮在羅寧身前。
他自然認得這些東西,這便是天屍珠,也可以說是舍利子。
與正統佛門高僧圓寂後,留下的舍利有所不同。
它們是由萬年,乃至數千年的屍修日積月累凝練而成。
在這些屍修口中被稱為「天屍珠」,同樣能施展類似佛門金剛罩的護體神通。
二者最大的區別在於,屍修所凝的舍利子表面附著著大量的屍煞之氣。
無法直接用於修煉明王訣,必須先以強大的屍火將其中的屍煞剔除乾淨。
不過,羅寧倒也並未過多擔心。 他自身功法特殊,本就不懼這些屍煞之氣的侵蝕,也可用玄陰屍火徐徐煉化。
而眼下還有一個更省力的法子……
他輕輕拍了拍啼魂毛茸茸的小腦袋,朝那四顆舍利子努了努嘴。
啼魂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張口噴出一股森白火焰。
那白色火焰將四顆舍利子盡數包裹,不過短短數盞茶的工夫。
便將舍利子表面附著的屍煞之氣灼燒得乾乾淨淨,只餘下四顆通體瑩潤、金光純淨的舍利子。
羅寧將其收回儲物袋中,神色若有所思,似乎是在傳音,片刻後才回過神來。
因為修為各不相同,戈將軍三人所凝的舍利子,比之炫燁王那顆要小上不少。
不過他方才問了一番大衍神君,得到的答覆是。
如今這四顆舍利子,用來修煉前兩層的明王訣,是綽綽有餘了。
便在這時,遠方天際忽然傳來數道破空之聲!
羅寧微微側目望去,臉上露出笑意。 卻見王嬋腳踏一頭由噬金蟲群凝聚而成的百丈長紫金色蛟龍,正破空而來。
他手中捧著兩個儲物袋,身後跟著八具身高丈許有二、青面獠牙的玄陰魔屍。
其中兩具魔屍手中,各提著一具殘破不全的屍體,正是天風真君與狂沙上人。
這二人丹田處各有一個拳頭大的空洞,裡面的元嬰早已不見了蹤影。
王嬋飛至羅寧近前,將手中的兩個儲物袋遞了過來。
羅寧看也不看,便隨手收入腰間。
隨後,王嬋又從懷中摸出兩個貼著數張封禁符籙的黑色玉盒。
羅寧接過之後神識一掃,盒中之物正是天風真君二人的元嬰。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多看,一併收入了懷中。
羅寧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多看,隨手將那兩個黑色玉盒一併收好。
王嬋當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融進羅寧身後的影子之中。
那八具玄陰魔屍則與天風真君、狂沙上人的屍身一道,被羅寧袖袍一揮,盡數飛入腰間的儲物袋內。 噬金蟲群湧入他腰間的靈獸袋中,嗡鳴之聲漸漸消散。
方才羅寧以部分神念操控王嬋對陣那天風真君與狂沙上人,雖只是分心二用,卻也將戰局盡收眼底。
王嬋與八具玄陰魔屍、加上十餘萬隻噬金蟲群,幾乎是以碾壓之勢便將那二人逼入了絕境。
天風真君在走投無路之際,曾施展了一門極為詭異的魔道血遁秘術。
整個人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血影衝破蟲群的包圍,險些便讓他逃出生天。
怎奈天風真君,此前在黃沙大陣中便已消耗過巨。
逃出不過數十里便法力枯竭、身形凝滯,被王嬋追上之後輕鬆了結。
羅寧收回思緒,身形緩緩向下降落,來至那古墓入口的巨洞上方,將神識朝洞中探了進去。
……
然而就在此時,距離這座古墓約莫數千里外的那處雪山上空。
正是,方才王嬋一行與天風真君等人鏖戰之處,卻見一道遁光懸停了下來。
遁光之中,是一位頭頂大帽、身著青色圓領袍的老年儒生。 他面容清癯,頜下長須飄灑,腳踏一柄丈許來長的金色鎮尺,周身散發著元嬰後期靈壓。
老年儒生目光掃過下方,那片因鬥法而滿目瘡痍的雪山。
他當即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
「前幾日趙家那小子託了黑陽老魔的關係,請老夫來此鎮壓邪祟。若不是為了還那老魔當年的人情,老夫堂堂泰陽門大長老,又怎會千里迢迢跑到這遼州苦寒之地來?」
「只是看下方這鬥法痕跡,分明有方尖山二魔殘留的血腥氣息,且看這痕跡尚新,剛結束最多不過半個時辰。那二魔好歹也算是一方魔道巨擘,聯手之下竟也凶多吉少?難不成那傳聞中的陰邪之物,修為已至元嬰後期?」
老年儒生思量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抬手掐了一個法訣。
便見他身前金光一閃,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玉佩便從儲物袋中飛了出來,立在他面前旋轉。
那玉佩再次亮起一道金光,金光朝前方一照,空氣中竟浮現出一縷若隱若現的黑白色煙霧。
若羅寧此刻在場,一眼便能認出這黑白色煙霧。
正是,炫燁王與戈將軍身上殘留的屍煞之氣。
這老年儒生的金色玉佩,竟是一件能夠追蹤屍煞氣息的奇寶。
下一刻,老年儒生順著那縷黑白煙霧的方向望去。 當即便催動腳下金色鎮尺,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徑直朝羅寧所在的古墓方向飛來。
然而,他飛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身形便驟然闖入了羅寧神識的探查範圍。
此刻,正站在古墓洞口上方的羅寧眼神微微一動,神識驟然凝聚。
立刻便將一千八百里外,那道正朝此間急速飛來的金色遁光鎖定住。
他不過短暫地思量了半息,便將龐大神識毫無保留地壓向那人!
那老年儒生前一刻,還在以神識四下探查,面上帶著若有所思的沉吟之色。
下一刻,一股讓他連呼吸都為之停滯的龐大神識,便當即壓了下來。
老年儒生只覺自己的識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腳下那柄金色鎮尺靈光亂閃,竟是再也駕馭不住。
連人帶尺從半空中一頭栽了下去,重重砸進下方一座雪山之中,激起漫天的雪沫冰屑。
片刻後,他狼狽不堪地從雪坑中爬了出來,帽子也歪到了一邊。
老年儒生慌忙抬手掐訣,那金色鎮尺繞著他周身急速盤旋,凝聚出一層金色光罩將其牢牢護住。 此刻,老年儒生瞳孔驟縮,面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失聲駭然道。
「方才那神識……是化神老怪!?」
話音未落,一道淡漠而蒼老的聲音,便直接在他耳邊炸響。
「你這小輩,來此做甚?」
老年儒生心頭劇震,連忙放出神識偷偷向四周掃了一圈。
然而,方圓三百里內竟探查不到任何修士的氣息。
這意味著這位化神前輩,極有可能在極遠之處便已鎖定了自己,而他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只是老年儒生心中不禁疑惑,遼州這偏遠苦寒之地,怎會突然冒出一位化神老怪?
可他哪裡還敢細想,當即便將防禦姿態盡數撤去,整了整衣冠。
隨即,老年儒生朝四周天空畢恭畢敬地拱手躬身,聲音微微發顫。
「回前輩的話,晚輩泰陽門大長老宋浩,此番乃是受遼州趙家所邀,來這雪陵山脈鎮壓邪祟!若有衝撞前輩之處,還望前輩大人大量,莫要與晚輩一般見識!」
站在洞口上方的羅寧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不禁暗道一聲,居然是此人。 泰陽門大長老宋浩,人稱宋大先生,在整個大晉修仙界,也算是頗負盛名的人物。
泰陽門乃大晉儒門正統之一,雖不入大晉十大正道宗門之列,卻也是無限接近的頂尖勢力。
原著之中,正是此人以手中那柄至陽尺古寶,將強行將修為抬升至元嬰後期的炫燁王一舉擊傷,使其短時間內都無法再從古墓中出來。
不過眼前這位宋大先生,可是貨真價實的老牌元嬰後期大修士,一身儒門正宗功法爐火純青。
絕非炫燁王那等,靠秘術強行提升修為的半吊子所能比擬。
以羅寧如今的實力,若要出手拿下此人,自然也能做到,只是所需耗費的法力與時間,便與對付炫燁王時截然不同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方才以化神級別的神識強行震懾此人,便是存了不動刀兵便將人嚇退的心思。
略微思量了片刻,羅寧便再度以那蒼老的聲音,朝正戰戰兢兢等在原地的宋浩傳音而去。
「老夫道是何事……那幾頭萬年屍修,方才已被老夫隨手抹去了。宋小友既無其他要事,便就此離去吧。」
宋浩聞言,面上先是閃過一絲驚疑,當即便回過神來,朝空中再次深深一禮。
「既然前輩已親自出手,晚輩這便告退!不敢打擾前輩清修!」
話音剛落,宋浩便抬手一揮,腳下金色鎮尺光華大放,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虹朝來時的方向急速飛遁而去。 他一邊飛,一邊忍不住頻頻回頭朝後方張望,神色雖仍有些慌張,但心中卻是困惑不已。
宋浩自詡雖未與那幾位尚在人界的化神老怪打過照面,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或多或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譬如同屬正道一方的太一門,門中便有一位化神初期的白前輩坐鎮,乃是太一門那位實權長老玄青子的師伯。
宋浩與玄青子私交甚篤,多次私下交談中得知。
人界如今尚存的這幾位化神老怪,大多都是與世無爭、一心閉關苦修以求突破飛升,平日裡幾乎從不在外行走。
便是那位以風流好色聞名,時常納元嬰女修為妾的天魔宗化神老魔,也幾乎寸步不離山門,更不會在外隨意出手殺戮。
可方才那位前輩的聲音與做派,似乎與他所知的幾位都對不上號,難不成,這位前輩並非大晉的修士?
宋浩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乾脆不再去想,只將遁光催得更快了幾分。
「管他是何方化神老怪,留在這種是非之地多一息便多一分危險!萬一那位前輩性情多變,突然改了主意,自己這把老骨頭可就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過短短十餘息的時間,那道金色遁光便徹底消失在了天際盡頭,脫離了羅寧的神識探查範圍。
羅寧這才將外放的神識盡數收回,然而他體內卻突然傳來了銀月的笑聲。
「嘿嘿,公子此番又在故技重施,裝前輩高人將那老兒嚇得落荒而逃,實在是有趣!」 羅寧神色微微一愣,旋即眉頭一皺。
「哦?此事是瑤兒她們講給你聽的?」
銀月聞言笑得更歡了,好半晌才勉強止住笑意。
「確實如此!銀月聽聞當年公子帶著元主母等人,尚在結丹境界時便假扮元嬰修士恐嚇同階修士。只是銀月今日方才有幸身臨其境,親眼目睹公子以化神神識將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嚇得連滾帶爬,倒也算不虛此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