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凡人:我乃魔道祖師爺> 第574章 白瑤怡之徒、句曲山【8.5k】

第574章 白瑤怡之徒、句曲山【8.5k】

  遠處,彭文遠等人望著羅寧三人所站之處那道光罩。

  又看了看碼頭上那些被定身術定住的凡人與修士,心中已大致明白了幾分。

  這位鄭前輩,畢竟隨彭家車隊同行了一年多,多少與自己等人有些情分在。

  否則方才那定身術,不會只掃到碼頭上而刻意繞過他們彭家之人。

  彭文遠當即向蘇楣,與那兩名斛律部青年傳音交代了幾句。

  

  大意是莫要輕舉妄動,等那位前輩將事情處理完之後聽其發落,至少性命應當無憂。

  三人雖然面色有些忐忑,但都點了點頭,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候。

  至於彭家車隊的那些凡人,自然更不敢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禁制之內,青年儒生和清秀女子已將羅寧所給的丹藥煉化完畢。

  二人原本因本命法寶被毀,而遭受的反噬與元氣虧損,竟在這短短片刻之間恢復了七八成,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他們方才雖不清楚羅寧給的丹藥,究竟是何來歷,但並未多想。

  眼前這位元嬰老怪若要滅殺他們,根本不必費這些周折。  他既然這般安排,自是沒有起殺心。

  羅寧見二人恢復得差不多了,便直截了當地問道。

  「二位小友,當真是小極宮的修士?」

  青年儒生連忙拱手,恭聲道。

  「不敢欺瞞前輩,晚輩蕭彥,身旁是晚輩的師妹古洵兒。我二人確是小極宮內門弟子,家師正是小極宮外事長老,白瑤怡。」

  羅寧聞言,神色微微一動。

  他倒是沒料到,此番順手救下的兩人,竟是那白瑤怡的弟子。

  此女乃是小極宮元嬰修士,在原著中與韓立一同探過兩次險境。

  其為人知恩圖報,性情謹慎細膩,懂得審時度勢,倒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

  羅寧也只是略一愣神,不過半息便恢復了常色,朝蕭彥點了點頭。

  「此前本座聽聞你們手中有那地靈核,此事確否?」

  蕭彥與古洵兒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猶豫,但終究還是咬了咬牙,由蕭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原來他二人,此前在一場拍賣會上偶然拍得一份上古藏寶圖。

  圖中所標註的,乃是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遺址,位置恰在天瀾草原深處。

  二人隨後邀約了,幾位交好的同道一同前往探寶。

  然而在他們出發之前,消息便已被七鬼上人得知,這老魔更是在隊伍中提前安插了內應。


  眾人在上古洞府中,倒確實收穫頗豐,得了一些靈丹妙藥與功法傳承,但最為珍貴的便是那幾塊地靈核。

  待到從洞府中出來時,蕭彥與古洵兒等人不出意外地,遭到了七鬼上人裡應外合的截殺。

  一場惡戰之後,只有他二人僥倖逃了出來,一路狼狽逃至此地。

  羅寧聽完,沉吟了片刻,便朝二人點頭道。

  「原來如此,且將那些地靈核呈上來,讓本座瞧瞧。」

  蕭彥與古洵兒只是稍作遲疑,蕭彥便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三塊土黃色的晶石。

  那晶石表面粗糙,卻散發著極為濃郁的土屬性靈氣。

  其中最大的一塊足有半個拳頭大小,另外兩塊小的則只有果核般大。  羅寧目光在這三塊地靈核上掃過,心中頓時一喜。

  若按照艮垚印的煉製需求,那兩塊果核大小的地靈核便已綽綽有餘,還能多出那塊最大的留作他用。

  蕭彥與古洵兒見羅寧面上雖看不出喜怒,但目光在那地靈核上停留了許久,心中都明白這位前輩多半是看上了此物。

  他們二人修煉的本是冰屬性功法,這地靈核原打算是加煉到本命法寶中,以增強法寶的堅硬度。

  但即便不這麼做,這等在修仙界中絕跡多年的珍稀靈料,拿到市面上也絕對價值連城。

  只是如今這局面,主動權完全不在他們手中,眼前這位前輩若真要強奪,他們又有什麼辦法?

  二人甚至隱隱覺得,這位元嬰前輩給他們的壓迫感,竟比他們師尊白瑤怡還要強上不少。

  這等喜怒無常的老怪物,又豈是他們能得罪的?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羅寧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面上竟浮起一絲笑意。

  「此物確實對本座大有用處。不過二位小友也盡可放心,本座並非巧取豪奪之輩,自然會給予你們對等的物品作為交換。」

  蕭彥與古洵兒聞言,皆是面露驚喜之色,這倒完全出乎了他們此前的預料。

  羅寧抬手一拍儲物袋,數個白色丹藥瓶便從中飛出,隨即又閃過一白一藍兩道光芒。  光華斂去,便見他身前除了那幾瓶丹藥之外,還多出了一面數寸大小的白色圓形盾牌,以及一串寸許長的藍色吊墜。

  「二位小友,此間有幾瓶適合結丹修士增進修為的丹藥。另外這雪靈盾與玄冰墜,皆是品質上乘的冰屬性防禦古寶,與你二人的功法也算相得益彰。本座便以這些寶物,換取你們手中這三塊地靈核,不知二位小友意下如何?」

  蕭彥與古洵兒望著羅寧身前懸浮著的那些丹藥與寶物。


  又看了看羅寧那張含笑的面孔,哪裡還有半分猶豫,當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們本是抱著被強奪的心思,哪裡想到還能有這等意外之喜?

  單論價值,地靈核若是落到真正需要它的元嬰老怪手中,價值確實遠不止這些丹藥與古寶。

  但眼前這位前輩出手之物,件件皆是上品。

  那些丹藥瓶尚未打開,瓶中透出的靈氣便已濃郁得讓人心曠神怡。

  那兩件冰屬性古寶,不僅完美契合他們所修的功法,更是極為難得的防禦類寶物。

  怎麼看,這位前輩都不算以大欺小、強占他們的便宜,反倒是給足了誠意。

  若是再不識好歹,恐怕什麼都得不到,還得白白賠上性命。

  蕭彥將那雪靈盾收入儲物袋,古洵兒則將玄冰墜小心收好。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二人又將那幾瓶丹藥各自分了一半,這才齊齊朝羅寧躬身道謝。

  羅寧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揮,便將那三塊地靈核收入儲物袋中。

  他將禁制撤去,隨即神念暗暗一動,兩道幾乎是透明的靈力。

  印記禁制便無聲無息地附著在了,蕭彥與古洵兒的金丹之上。

  做完這一切,羅寧的餘光掃過四周,這才對蕭彥和古洵兒道。

  「此間事了,二位小友請自便。」

  蕭彥與古洵兒聞言一喜,再次朝羅寧深深躬身,言語了幾句感激涕零的話。

  便立刻化作兩道白色遁光,朝遠處天際飛遁而去。

  下一刻,羅寧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彭文遠等人的身前。

  彭家車隊的那些凡人,幾乎是本能地齊刷刷跪了下去。

  彭文遠夫婦與那兩名斛律部青年也深深彎下了腰,不敢抬頭。  羅寧眉頭微微一皺,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柔和的靈力拂過,便將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託了起來。

  他看向彭文遠,似笑非笑道。

  「彭小友何必行此大禮?本座此前因修煉之故,不得不隱匿修為於草原遊歷煉心。這一路行來,也算是受了爾等的恩惠。此番出手相救,不過是順勢而為,爾等不必如此惶恐。」

  彭文遠聞言,心中既感激又畏懼,面色複雜至極,苦笑道。

  「伯……鄭前輩!我等有眼無珠,不識真人當面,一路多有怠慢,還望前輩恕罪!」


  羅寧擺了擺手,不在意地道。

  「爾等修為低微,加之本座有意隱藏修為,此事原也怪不得你們。」

  說著,他目光掃向那兩名斛律部青年,略微思量了一瞬,便開口道。

  「既然此間事了,斛律部的二位小友也先行離去吧。」

  那兩名青年登時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在此多待一息?

  當即便從儲物袋中,各自祭出一件獸骨煉製的飛行法器。  踏上去之後,二人朝羅寧恭敬行了一禮,便頭也不回地向後飛去。

  就在這兩名青年飛離的瞬間,羅寧神識當即外放,將方圓數里之內盡數籠罩。

  他以夢引術,將碼頭上的修士與凡人,連同那兩名斛律部青年的記憶齊齊篡改了一遍。

  今日羅寧出手的畫面,他們即便日後被人盤問,也說不清羅寧究竟施展了什麼神通,更記不清他長的是什麼模樣。

  尤其是那兩名草原青年,羅寧一年多前才剛剛得罪了突兀人的高層。

  能留他們活口已是仁至義盡,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帶著有用的信息回到草原。

  至於先前那兩名小極宮弟子,羅寧倒未曾以夢引術篡改他們的記憶。

  但他在二人金丹上留下的那兩道印記,便是另一重保障。

  若這兩人日後,與無關之人泄露今日之事,或是動了對羅寧不利的念頭。

  印記便會立刻被他察覺,屆時只需心念一動,便能讓這二人生不如死。

  待那兩名斛律部青年飛遠之後,羅寧這才轉向彭文遠夫婦。

  「此番說來,彭小友夫婦倒是與本座頗為投緣。先前本座聽聞你彭家正遭逢大難,眼下本座恰好遊歷至此,倒也不是不能替你彭家化解此劫。」  彭文遠夫婦聞言,登時面露狂喜之色。

  他們方才確曾動過向羅寧求援的念頭,但二人心中也清楚。

  自己與這位前輩,雖有一年多的同行情誼,可說到底不過是萍水相逢,哪裡敢奢望人家平白無故出手相助?

  此刻聽到羅寧主動提起,二人激動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彭文遠狂喜之後,很快便冷靜了下來,遲疑地問道。

  「鄭前輩……應當是有所求吧?」

  羅寧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坦然點了點頭。

  「彭小友果然是個妙人。本座此番初至遼州地界,確有些事情需要有人代為打理。不過此事具體如何,且待替你彭家解了眼前之圍,再與你彭家老祖細談不遲。還是先趕回句曲山要緊,若是晚了,本座也只能愛莫能助了。」


  彭文遠夫婦猛地回過神來,方才一直沉浸在羅寧帶來的震撼之中,竟一時忘了家族正被孔家圍攻的生死存亡。

  二人頓時朝羅寧連連躬身道謝,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此刻,羅寧只是瞥了那彭家車隊一眼,尚未開口,彭文遠便已會意。

  他當即抬手一招,將那先前接待過羅寧的青衣中年人喚至近前,附耳低語了幾句。  無非是吩咐他們,暫且覓個隱蔽處躲藏起來,待彭家之事了結之後,自會有人前來接應。

  吩咐完畢,彭文遠一拍腰間某個靈獸袋,袋口一松,一道白影掠出。

  卻是一隻丈許有餘的白色鷹隼,赫然是一頭二級妖獸。

  彭文遠朝那鷹隼低語幾聲,那妖獸便似通了人性,振翅飛起,盤旋於車隊上方,穩穩守在那裡。

  至於這頭白色鷹隼,乃是彭文遠的本命靈寵,修為相當於修士的築基初期。

  此前一年間,車隊行於草原之上,多番遭遇妖獸襲擾,此獸時常出面,驅趕退敵,頗有些威勢。

  若無修為更高深之修士前來攪擾,單憑此獸護住彭家凡人,料也無甚大礙。

  羅寧也不多言,從儲物袋中隨手取出一柄白色飛劍古寶,口中念念有詞。

  那飛劍便從數寸大小,迎風漲至十餘丈長,劍身寬闊如舟,穩穩懸停在半空。

  他縱身躍上劍身,隨手打出一道靈力將彭文遠夫婦也帶了上來。

  隨即催動飛劍,化作一道白色驚虹朝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臨別之際,羅寧略一沉吟,終究還是神念微動,暗暗再次施了一道夢引術。  將一眾彭家凡人關於自己的記憶,暗暗改換了一通。

  羅寧三人方去不過片刻,那青衣中年人便似無事人一般,率領彭家車隊調轉方向,朝著一處山脈行去。

  而碼頭上那些凡人修士,在彭家車隊離去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也才漸漸從定身中回過神來。

  眾人面面相覷,總覺得方才仿佛有些甚麼事發生過,可細細一想,卻又記不起半點端倪。

  腦海中只餘下彭家車隊到來之前,眾人在碼頭邊各自勞作的尋常景象。

  端的是一夢黃粱,恍然無痕。

  ……

  此刻,飛劍之上。

  羅寧以靈力護住彭文遠夫婦,二人在萬丈高空之中雖覺膽戰心驚,卻感受不到半分罡風侵襲。

  這彭家雖屬遼州關寧府的勢力,卻並未像孔、董、趙、馮四大家族那般。

  將核心勢力聚集在府城周邊,那幾個巨大的城池之中。


  他們世代居住於關寧府境內,一處名為句曲山的山脈之中,族中修士與凡人混居,已繁衍生息了千餘年。  句曲山位於遼州東南地界,距離羅寧等人方才所在的那處孟村碼頭,不過數萬里之遙。

  以羅寧如今的遁速,全力趕路之下,估摸著約莫數盞茶的工夫便能抵達。

  ……

  數盞茶的工夫後,句曲山。

  往日那座山形曲折有致、周回近千里的蒼翠山脈,此刻四處燃燒著熊熊大火。

  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大片種植著數十年份茯苓、茅芝等低階靈藥的藥田,被踐踏得面目全非。

  山間的溪流泛著猩紅血色,無數彭家修士的屍體在溪流中載浮載沉,有老有少,死狀悽慘。

  山脈中的洞府、木屋被燒的燒、毀的毀,殘垣斷壁間隨處可見倒伏的屍體。

  便是山脈外圍,那些世代依附彭家生存的凡人村落,此刻也是橫屍遍野。

  而在句曲山主峰處,一座近千丈高的巨峰平台之上,一道巨大的青色陣法光罩正苦苦支撐著最後的防線。

  那光罩籠罩了方圓近百丈的範圍,然而光罩之外。  大片的樓台殿閣早已被轟得東倒西歪,殘磚碎瓦遍地狼藉。

  卻見光罩之外的上空,懸浮著足足數百道身影,其中當先五人皆是結丹修士。

  為首兩人,修為赫然在結丹後期。

  左手邊是位身穿青袍的白髮老者,右手邊則是個身著黃衫的中年大漢。

  二人身後還站著三名青衣的結丹初期修士,兩男一女。

  更往後則是,數百名腳踏各式法器的低階修士,其中築基境界的不過十餘人,其餘皆是練氣期修為。

  那青袍老者手中,操控著一口白玉葫蘆古寶,大量的白色颶風從中噴涌而出。

  化作十餘道數丈長的凌厲風刃,接連不斷地劈斬在那青色光罩之上,每劈中一次便留下數道深深的裂痕。

  而那黃衫大漢更是面帶獰笑,驅使著一件數寸大小、通體如同黃玉雕琢的山峰法寶。

  法寶光芒大放間,不斷凝聚出十餘丈大小的黃色山峰虛影,如同一顆顆隕石般砸向光罩。

  每一擊落下,整座陣法便劇烈震顫。

  青色光罩之內,聚集著數十道身影,大多都是中年人與老者的模樣。  除了為首十人修為稍高之外,其餘數十人皆是練氣期的低階修士,此刻個個面如土色,眼中滿是絕望。

  那為首的十人中,有八人修為在築基初期到築基後期不等。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桿數寸長的青色陣旗,陣旗瘋狂晃動,不斷激射出八道丈許大小的青色光柱注入光罩之中。

  八人身前,則站著兩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白髮老者。

  其中一位面色稍顯黝黑、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修為在結丹中期巔峰。

  他手持一塊巴掌大的青玉陣盤,正是整座護山大陣的主陣之人。

  而其身旁那位身著褐色長袍、面容乾瘦的老者,則驅使著一柄黃色圓環法寶。

  化作一面十餘丈大小的四方盾牌虛影,牢牢貼在青色光罩之下,勉強替大陣分擔著部分壓力。

  那黃衫大漢見久攻不下,面上戾氣更盛,獰笑一聲,手中法訣驟然一變。

  便見他身前那黃玉山峰法寶光華大放,漫天的山峰虛影驟然向內一收!

  盡數融合為一,竟化作了一座二三十丈高的實體山峰。

  那山峰通體黃光流轉,狠狠地朝青色光罩砸了下去。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整座山體都為之劇烈顫抖!

  青色光罩表面,瞬間綻開數道數尺長的裂口。

  裂紋從缺口處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黃衫大漢見一擊得手後,愈發張狂,仰天狂笑道。

  「彭老兒,巫須子!方才我孔家之人已傳來捷報,馮家那位元嬰修士,已被我三家老祖合力斬殺!你彭家如今連最後的靠山都沒了,不過是做困獸之鬥罷了,還會有誰能來救你們!」

  可那乾瘦老者聞言,雙目圓睜,當即厲聲喝道。

  「孔老四,你休得猖狂!巫某與彭兄今日即便身死於此,也定要拉你二人一個下來墊背!」

  然而那孔老四與身旁的青袍老者聞言,只是相視一笑。

  在他們看來,巫須子這番話不過是強嘴硬罷了。

  今日彭家覆滅的結局早已註定,無非是多費些手腳、多死幾個低階子弟而已。

  此刻青色光罩之下,那白袍老者面上雖強撐著鎮定,心中卻已知大勢已去。

  他趁著光罩尚存最後一絲餘力,頭也不回地向身後一名中年漢子傳音問道。  「文符,族內的火種可曾全部安全送出?」

  那喚作文符的中年漢子,當即傳音回道。

  「回老祖,從方才十六弟等人的傳訊來看,半個時辰前火種已從密道遠離了關寧府地界。眼下三家的主力都放在圍攻馮家上面,應當不至於分兵去半路截殺他們。」

  白袍老者聞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再次抬頭望向頭頂裂紋密布、搖搖欲墜的青色光罩。

  老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絕望,反而露出一種絕境之中近乎瘋狂的決然之色。

  只是當他目光掃過身旁,氣息愈發萎靡的巫須子時,終究還是長嘆一聲。

  「巫兄,此前你大可離去的,實在沒有必要同彭家之人一道葬身於此。這些年你身為我彭家客卿長老,貢獻良多,彭某欠你的實在太多了。」

  巫須子聞言,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洒然一笑。

  「彭兄此言差矣。當年若非你在蒲雲洞救下巫某,巫某這條命早就交代在那裡了,哪裡還能苟延殘喘至今?況且巫某本就壽元無多。倒不如臨死之前,陪你這老傢伙再瘋上一把!」

  聽著老友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彭姓老者面上雖也搖頭輕笑了一聲,心中卻是百感交集,一時語塞。

  然而下一刻,那青色光罩終於支撐到了極限!  伴隨著一陣輕響,先前被孔老四砸出的那道裂痕驟然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旋即便是一聲巨響,整座護山大陣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青光消散於天地間。

  孔家那五名結丹修士精神一振,當即便要同身後數百名低階修士朝陣中殺去。

  然而下一刻,卻見遠方天際便驟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來得極快,不過眨眼之間便已飛至近前。

  定睛一看,赫然是數百道凌厲至極的白色劍芒,朝孔家眾人激射而來。

  孔家那五名結丹修士,在劍芒出現的剎那便已察覺到那股致命的危機。

  幾乎是本能地朝後方連連暴退,迅速脫離了彭家修士所在的上空。

  然而他們身後那數百名孔家的低階修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鋪天蓋地的白色劍芒捲入其中,當場殞命。

  唯獨這些人的儲物袋如同下雨一般,墜落在下方平台的地面上。

  青袍老者與孔老四在空中一個狼狽的翻身,滿面煞白。

  方才那道攻擊的威力,絕非結丹修士所能施展,這分明是元嬰修士出手了!  可他們還來不及驚叫出聲,更來不及施展秘術逃遁。

  那些絞殺了數百低階修士的白色劍芒,便在半空中驟然一滯。

  隨即齊齊調轉方向,朝他們五人呼嘯而來。

  五人魂飛魄散之下,紛紛將自己的法寶盡數祭出。

  然而在那數百道白色劍芒面前,這些防禦便如同紙糊一般。

  劍芒觸及法寶的瞬間,連一絲阻滯都未曾產生,便摧枯拉朽般地貫穿而過。


  劍光過處,五人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便被攪成了齏粉。

  只有五個儲物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悠悠地懸浮在半空中。

  彭姓老者與巫須子目睹此景,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縮。

  這等手段,這等威勢,絕對是元嬰修士親自出手無疑!

  可二人放出神識四下搜尋,方圓數十里內卻感知不到任何元嬰修士氣息。

  便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那數百道白色劍芒在空中迅速匯聚合攏。  光華漸漸斂去,最終化作一柄數尺長的古樸白劍。

  下一刻,那白劍滴溜溜一轉!

  便將青袍老者等五人的儲物袋盡數帶起,化作一道白虹朝遠方天際飛去。

  天際處,一陣烏黑的光芒接連閃過,半空中便憑空多出了三道身影。

  當先一人身穿黑色道袍,面容儒雅俊朗,他身後站著一男一女腳踩飛劍法器。

  正是,彭文遠與蘇楣。

  彭姓老者看清那對年輕男女的面容後,渾身猛地一震,方才失聲喊道。

  「文遠?蘇楣?!居然是你們……」

  彭文遠夫婦朝羅寧望去,羅寧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傳音交代了幾句。

  二人立時面露激動之色,朝羅寧深深躬身一禮,便飛身朝彭姓老者等人所在之處飛去。

  途中彭文遠夫婦,將散落在平台上的那些低階修士儲物袋一一拾起。

  最終歸攏成一座小山般的堆子,碼放在彭姓老者等人面前。  這些低階修士的身家,羅寧早已以神識探查過。

  裡面不過是少量靈石、丹藥與低階材料,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因此羅寧也就告知彭文遠夫婦,這些東西交由彭家自行收著便是。

  隨即,彭文遠夫婦快步走到彭姓老者與巫須子身旁,低聲耳語了幾句,將羅寧的身份來意簡略交代了一番。

  彭姓老者與巫須子聽罷,面上皆是浮起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

  二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便帶著身後那數十名倖存的彭家族人,朝羅寧所在的方向齊齊躬身行禮。

  卻見彭姓老者將頭低下,不敢直視羅寧的雙眼,聲音有些發顫。

  「晚輩彭家家主彭祖安,攜彭家上下,見過鄭前輩!」

  羅寧見狀擺了擺手,一臉平靜。

  「不必多禮。本座此番出手也非白忙一場。其餘彭家之人且先退下,本座有些話,需與彭家主好好聊聊。」


  彭祖安聞言心中一凜,連忙轉身向身後一眾彭家族人交代了幾句。

  待到族人們紛紛散去之後,彭祖安這才轉向羅寧,再次恭敬地拱手道。  「此間雖說雜亂了些,但我彭家祠堂倒還尚未受到波及。鄭前輩若不嫌棄,還請屈尊移步,隨晚輩到祠堂一敘。」

  羅寧聞言點了點頭,當即飛身下去。

  ……

  約莫數盞茶的工夫後。

  句曲山主峰陰面,一處半山腰的絕壁之上,一座約莫十餘丈高的黑木閣樓便這般懸空而建。

  此刻祠堂大廳之中,最靠里的深處位置,由高到低整齊排列著數千個靈牌,牌位前供奉著長明燈。

  羅寧坐在大廳左手邊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彭家奉上的靈茶。

  在他對面,三道身影恭敬地站立著,正是彭祖安、彭文遠與蘇楣。

  三人都有些站立不安,頭微微低垂。

  此番家族危機雖暫時被化解,可眼前這位元嬰前輩到底是帶著目的而來。

  彭家無論是從前,還是如今落魄的光景,都不至於讓元嬰修士生出覬覦之心。

  可這位鄭前輩究竟看上了彭家什麼?今後家族命運又將走向何方?  羅寧將茶盞放回桌面,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微微頷首道。

  「三位小友不必如此拘謹,都坐下說話吧。」

  彭祖安的餘光,飛快地掃了彭文遠夫婦一眼。

  這位解救彭家於危難之中的鄭前輩,居然是自家孫兒與孫媳婦,在押送靈礦途中結識的。

  他當真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家這兩位晚輩能有如此機緣。

  三人依言在羅寧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卻只敢搭著半邊屁股,如坐針氈。

  羅寧見狀也不再多勸,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本座鄭亮,乃海外散修。前些時日在天瀾草原遊歷,路途中恰遇彭小友夫婦。他二人品性為人頗對本座的胃口。此番之所以出手搭救你彭家於水火,這算是第一個緣由。」

  他頓了頓,目光在愈發緊張的三張臉上掃過,微微搖頭,繼續道。

  「至於第二個緣由,本座於海外的那處道場,距離這大晉修仙界路途遙遠,往返頗為不便。此番來大晉,也是為了尋一處合適的地點,布置一座遠距離傳送陣。」

  「方才來此間的路上,本座已大致觀察過你彭家這句曲山。雖山脈範圍不大,靈脈品階也較為尋常,但勝在地處偏僻,周圍數千里的地界內並無任何宗門或修仙家族盤踞。這等環境,倒也符合本座的預期。」


  三人聞言面面相覷,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彭祖安到底是人老成精,很快便品出了羅寧話中的弦外之音,試探著問道。

  「鄭前輩能選中我彭家,自是我彭家天大的福分。只是不知……鄭前輩還有何吩咐?但凡力所能及,彭家上下定當全力以赴。」

  羅寧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屆時本座在此間布好傳送陣後,便需你彭家之人世代守護於此。當然,替本座做事,相關的賞賜本座也不會吝嗇。助你等凝結金丹、乃至凝結元嬰的資源,本座手中皆有,具體能得到多少,便看你們日後的表現了。」

  他話鋒一轉,似笑非笑道。

  「好在本座此前一路觀察,你彭家家風尚可,連你彭家這位客卿長老都甘願為你彭家死戰到底。這一點,倒是讓本座高看了幾分。若非如此,單憑彭小友夫婦與本座的這點萍水相逢的情誼,還不足以讓本座選中你彭家。」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