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戈將軍、密窟鑰匙【8.6k】
彭祖安三人聞得此言,臉上終於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欣喜之色。
這位鄭前輩雖是一位魔道元嬰大能,但處事做派卻頗有原則。
並非他們刻板印象中,那種喜怒無常、嗜殺成性的魔道巨擘。
挑選辦事之人時,他不以修為高低論英雄,反而將品性與家風放在首位。
這等行事作風,反倒透著一股正派宗門才有的堂皇之氣。
不過彭祖安思量再三,還是朝羅寧苦笑一聲,點頭道。
「鄭前輩看重,晚輩等人銘感五內。只是……晚輩不知文遠二人此前是否已向您將遼州地界的局勢講清。此番以孔家為首的三大家族驟然朝馮家發難,我彭家只因與馮家略有些生意上的淵源,便被殃及池魚。前輩此番出手滅殺了孔家老四等人,那孔老怪最是護短,此事想來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稍稍停頓,面色愈發凝重。
「方才晚輩已接到傳訊,馮家數城已被三家聯軍攻破。鄭前輩此番救我彭家於傾覆,晚輩等人自當赴湯蹈火。可彭家族人修為低微,與三大家族相比如同螳臂當車,只怕難以為前輩守住此間傳送陣。何況這三大家族背後皆有儒、道、魔三派的宗門勢力,前輩雖是元嬰大能,雙拳難敵四手。晚輩只恐因彭家之事,反倒連累了前輩。」
羅寧聽完這番話,心中倒是對這彭祖安頗為讚賞。
此人能在家族覆滅的危局之中,保持如此清醒的頭腦,倒確實是個可用之才。
遼州四大家族各有背景靠山,這也並非什麼秘密。 羅寧在來此之前,便已將這其中的關節了解得一清二楚。
除去馮家因祖上出自佛門,如今靠山早已失聯而被三方聯手吞併之外。
其餘三大家族,則各自與天聖宗、九仙宮和黑陽宗這三家宗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此事也並非無解,無非是制衡二字罷了。
三家之中,此番與彭家發生直接衝突的不過是孔家,趙家與董家並未與彭家正面交手。
羅寧只需將孔家的問題徹底解決,讓其餘兩家明白彭家背後的實力深淺。
他們自然會權衡利弊,不敢再輕舉妄動。
至於孔家背後站著的那家儒門天聖宗,羅寧早已摸清其底細。
此宗並無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坐鎮,門中元嬰中期修士不過五名,另有數名元嬰初期長老。
放在大晉宗門林立的格局中,只能算個二流偏上。
屆時,只需將孔家老祖早已被雪陵山脈屍修奪舍,此番挑動遼州內亂實為收割修士元神的真相公之於眾。
天聖宗為了自家宗門的臉面與聲譽,權衡之下大概率會做出壁上觀的姿態。 見羅寧久久不語,彭祖安三人心中都有些打鼓。
然而下一刻,羅寧卻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
「彭家主能想到這麼多,本座倒是頗為欣慰。不過這些事情,爾等不必過多憂慮,只需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即可。屆時本座會在這句曲山主峰核心位置方圓數十里,布下一座護山大陣。此陣一旦布成,便是元嬰後期修士來攻,若無專門的破陣至寶配合,也只能望陣興嘆。彭家之人只需安分守己地待在陣法籠罩範圍之內,自可保安全無虞。」
此言一出,彭祖安與彭文遠夫婦皆是渾身一震,面露難以置信的神色。
元嬰後期修士都攻不破的大陣?這等手筆……看來眼前這位鄭前輩,不僅一身魔道神通深不可測。
竟在陣法一道上還有如此造詣,便是在整個大晉修仙界,也稱得上是陣法宗師級別的人物了。
彭祖安率先回過神來,當即便站起身來,朝羅寧深深一揖到底。
「既然鄭前輩都已安排得如此周全,晚輩等人自當肝腦塗地,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羅寧見狀,當即面上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一枚通體赤紅的血色令牌。
「不過,有些事空口無憑。彭家主且讓彭家所有族人,各在令牌上滴上精血,口誦血誓。如此,本座方能安心。當然你們也不必多慮,這道禁制平日並無影響。可若有人存了異心,後果便個人自負。」
三人聞言,面色皆是微微一變。 但細細一想,這倒確實完全符合一位魔道元嬰老怪的行事風格,天底下哪有平白無故不受制約的信任?
何況這位鄭前輩與他們相識也不過短短時日,能給出如此優厚的條件已是天大的恩賜。
以彭家如今山窮水盡的處境,哪裡還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與其瞻前顧後,不如牢牢抓住眼前這份不可多得的機緣,踏踏實實地替這位鄭前輩把事辦好。
如此一來,彭家的復興才有真正的希望可言。
彭祖安當即便恭敬地走上前去,雙手將那枚血色令牌接過。
隨即從眉心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滴在令牌之上,口中念念有詞,誦起了血誓。
令牌應聲亮起一陣耀目的紅光,旋即便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彭祖安將令牌鄭重地交到彭文遠夫婦手中,朝二人點了點頭,沉聲吩咐道。
「你二人拿著這枚令牌,讓所有彭家族人依老夫方才那般做,不得有誤。」
說到一半,他卻忽然頓住了,轉過身來面有難色地看向羅寧,遲疑道。
「鄭前輩……巫兄只是彭家的客卿長老,並非彭氏族人,難道他也要……」 羅寧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彭祖安咬了咬牙,心中雖有些不忍,但還是朝彭文遠夫婦嘆道。
「罷了,巫長老那邊屆時由老夫親自去說。你二人先將彭家子弟的事監督完成,不得有任何疏漏。」
彭文遠夫婦接過令牌,神色鄭重地朝羅寧與彭祖安各行了一禮。
便各自踏上飛行法器,從祠堂大廳中飛掠而出。
……
數個時辰後。
關寧府境內,某座殘破的巨大城池之中,靠近中央區域的一片開闊平台上。
此刻黑壓壓地聚集著上千名修士,這些修士個個神色恭謹,目光齊齊投向平台前方一座百丈高的殘破閣樓。
卻見閣樓頂端,三道身影正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修士方陣。
而這三人的修為,皆在元嬰初期。
居中者是位身穿青衣的乾瘦老者,此刻面色極為陰沉。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左側是位身著白衣,面頰消瘦的中年男子。
右側則是位身穿錦袍的圓臉老者,模樣有些慈眉善目。
下一刻,青衣老者將手中一張剛剛熄滅的傳訊符,收入儲物袋中。
他麵皮微微抽搐了幾下,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圓臉老者察言觀色後,便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孔兄還請節哀。任誰也想不到,那區區彭家背後竟還藏著一位元嬰修士。若非如此,以四郎二人的修為,斷不至於在那種地方翻了船。」
孔姓老者聞言,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嘆道。
「此事確實出乎孔某的意料。不過那人的底細,孔某眼下尚未查明,暫時還不急著報仇。」
話音剛落,他話鋒一轉,目光在身旁二人面上掃過,沉聲問道。
「此番馮家已為我等聯手剿除,馮老鬼伏誅,馮家在遼州地界的大部分族人也已被我等清剿殆盡。唯獨馮老鬼那假嬰境界的長子馮鋆……」
「據探子方才來報,此子似乎是朝著雪陵山脈的方向逃去了。只是不知二位道友眼下是何打算?」 圓臉老者與白衣修士聞言,皆是神色一動,各自沉吟起來。
那白衣修士思忖了片刻,最終還是朝孔姓老者拱了拱手。
「趙某此前答應與孔兄二人聯手,所圖不過是馮家那三分之一的產業。如今既已達成目的,至於坊間傳聞馮鋆此子身上藏有馮家增壽靈藥傳承一事……請恕趙某直言,趙某對此始終持保留態度。」
「況且趙某如今壽元還算充裕,也確實犯不著為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傳聞,冒險深入雪陵山脈。二位皆年長於趙某,想必對數百年前那樁舊事比趙某更為清楚。當年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散修隕落在了那片山脈之中,至今死因不明,只傳聞山中藏有元嬰修士都無法應對的邪物。」
孔姓老者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便恢復了常色,打著哈哈道。
「趙老弟實在太過膽小了。那樁傳聞本就是坊間風言風語,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誰又親眼見過?退一萬步說,即便那山中真有什麼陰邪之物,這數百年過去了,那東西要麼早已離開,要麼早已壽盡消散,又豈會還在原地等著我等?」
趙姓修士聞言,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卻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遠方。
圓臉老者卻是神色頗為決然,重重嘆了口氣道。
「此事不論真假,董某都要去試一試。董某如今壽元無多,二位道友也是知道的。我家烈兒如今在九仙宮中閉關苦修,即便一切順利,也至少還需數年光景才能衝擊元嬰。」
「馮鋆此子是眼下馮家流落在外修為最高之人,若不能將其徹底剷除,無異於為我董家留了一個心腹大患。董某為了族中小輩將來能安枕無憂,也必須親手將此人滅殺。」
趙姓修士聽他說得這般決絕,便也不再多勸,只是朝二人語氣淡然道。
「罷了,人各有志。後續的行動,我趙家便不再過多介入了。預祝孔兄與董兄能得償所願。」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從閣樓頂端沖天而起,朝遠方天際飛去。
平台上,趙家那數百名築基修士與十名結丹修士也紛紛從隊伍中魚貫而出,朝那道白色遁光離去的方向追去。
待到趙家修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孔姓老者盯著那道遠去的白光。
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殺意,卻是稍縱即逝,連身旁的董姓老者都未曾察覺。
只有孔姓老者自己知道,他早已不是什麼孔家老祖了。
如今占據這具軀殼的,乃是炫燁屍王麾下的得力幹將,戈將軍。
而他方才口中的馮鋆,實際上早在半個多月前便已被自己秘密截殺。
方才孔姓老者,刻意放出馮鋆逃入雪陵山脈的假消息。
真正的目的,不過是想將三家精銳盡數誘騙至炫燁王所在的那座古墓之前。
藉助那處地方的天然陰煞地勢,布下黃泉鬼陣,將這些修士一網打盡。
一次性收割數百上千縷元神,好讓他的那位大王一舉衝破瓶頸。
一旦真正踏入元嬰後期,從此不再受那古墓的桎梏,真正重獲自由。 只是孔姓老者千算萬算,卻沒算到趙家這位元嬰修士竟如此警覺。
數百年前那樁舊事,炫燁王無意間滅殺了一名誤入古墓的元嬰散修,可那姓趙的竟至今仍記憶猶新……
不過眼下也顧不了那許多了,趙家之人暫且寄下,日後有的是機會。
真正讓孔姓老者心中不安的,是方才接到的那個消息。
區區一個彭家,背後竟突然冒出了一位元嬰修士。
這無異於平白多了一個變數,打亂了他原本周密的計劃。
必須趕在大晉那些大宗門察覺到異常之前,助大王突破瓶頸。
只有大王徹底脫困,自己的性命才有真正的保障。
孔姓老者雖借著大王賜下的屍修秘術,勉強奪舍了這具肉身。
但他本質上終究是一具屍修,無法長時間遠離古墓中那濃郁的陰氣滋養。
便是如今行走在外,也只能依靠定期布設陰氣大陣,來維持這具肉身的活性,以免被有心人瞧出端倪。
好在那趙、董兩家的老祖,修為不過元嬰初期,神識尚未強大到足以窺破自己這具奪舍之軀的破綻。 孔姓老者收回思緒,朝身旁的董姓老者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
「正如趙老弟方才所言,人各有志,孔某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你我二人便依計劃而行。」
「屆時從馮鋆那小子手中得到馮家的傳承之物,若增壽靈物有多餘的,你我平分;若是只有一份,便按此前你我商定的來,增壽靈物歸董兄,其餘寶物則歸孔某。如何?」
董姓老者聞言,眼神微動,隨後便撫掌笑道。
「孔兄處事公允,董某自然亦是沒什麼可說的。」
孔姓老者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北方天際,沉聲道。
「事不宜遲,我二人這便率領族中精銳即刻北上搜尋,以免夜長夢多。」
二人又簡單商議了片刻,便各自化作兩道遁光。
率領場上的孔、董兩家修士,浩浩蕩蕩地朝北方雪陵山脈的方向飛去。
……
數日後。
關寧府中部,隼雲鎮。 這座原本由遼州四大家族,共同管轄的交通重鎮。
如今鎮上的坊市之中,只有孔、趙、董三家的修士在維持著表面的秩序。
這方圓數百里的坊市間,往來的商隊稀稀落落,亦是遠不如從前熱鬧。
下一刻,一道極為隱蔽的黑影從鎮中心,一座不起眼的閣樓中無聲掠出。
旋即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烏光,朝北方天際破空而去。
而這道黑影,正是從句曲山一路北上追尋而來的羅寧。
前些時日,他待在彭家,一面著手布置那座護山大陣,一面靜候孔家的後續反應。
畢竟,從被羅寧滅殺的孔家結丹修士來看,其中兩人地位應當不低,孔家按理說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大陣已基本布置停當,孔家的人卻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羅寧當即便察覺到了不對勁,與彭祖安等人簡短交代了幾句之後,便一路北上追蹤而來。
抵達隼雲鎮後,他以搜魂術從留守此間的三家結丹修士中獲取了關鍵情報。
原來三大家族的元嬰老祖,在覆滅馮家之後,趙家老祖中途便率族人退出了行動。 而孔、董兩家的精銳,則在兩位老祖的親自率領下,一路向北飛往雪陵山脈。
羅寧得知此消息後,心中瞭然。
如今已被屍將奪舍的孔家老祖,正是想將這兩家修士盡數誘往雪陵山脈深處,設伏收割元神。
而恰巧,藏有佛門明王訣的馮家秘窟,也正在那雪陵山脈的某處隱秘瀑布之後。
更巧的是,羅寧為了修煉明王訣,本就需從炫燁王手中奪取佛門舍利子。
如今諸事齊聚,正好一石數鳥,省得他一樁一件地去辦,倒也算天賜良機。
唯獨讓羅寧稍感疑惑的,是趙家那位元嬰修士為何中途退出,不過他也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
在飛出隼雲鎮約莫數千里後,羅寧放出神識掃遍方圓千餘里。
確認四下無任何修士窺伺,他當即便將巡天輦從儲物袋中祭了出來。
羅寧飛身入輦,隨手啟動隱匿禁制。
巡天輦便立刻融入了雲海之中,以驚人的速度朝雪陵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坐在輦內的太師椅上,心中則是飛快地盤算著時間差。 從搜魂得來的信息推斷,孔、董兩家雖有兩位元嬰修士帶隊。
但隨行的還有數百餘名低階修士,這些人的遁速參差不齊,大部隊行動必然快不起來。
而巡天輦全速催動之下,算下來,即便他比兩家的隊伍晚動身了數日。
也極有可能在戰鬥發生之前,提前抵達雪陵山脈。
時間上,應當還是足夠的。
下一刻,卻見羅寧抬手一拍儲物袋。
一串紫色的骷髏頭手串,便從中飛了出來,懸浮在他掌心上方。
此物,正是此前羅寧從七鬼上人手中繳獲的那件本命法寶,七嬰啼心珠。
那日,他之所以沒有直接將此魔以雷霆之勢滅殺,而是先以搜魂術細細查閱其記憶。
正是因為早在馬車中,羅寧以神識觀察這件法寶時,便已察覺其詭異之處。
搜魂之後,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依據《七鬼大法》所煉製的七嬰啼心珠,其煉製過程極為血腥殘忍。 需尋得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嬰孩,連同其生母一併養於血池之中。
待到嬰孩滿月之時,再以魔道秘法將其神智生生抹除。
抽取母子二人的精血怨魂,輔以大量陰屬性靈材,最終煉製成鬼嬰邪物。
類似這等歹毒法門,羅寧當初搜魂六道極聖的分魂時,便曾在其殘存記憶中窺見過類似的魔道秘法。
而到了天南之後,從被他滅殺的陰羅宗陸夫人等大晉魔修的儲物袋中。
羅寧才真正獲得了,這門《七鬼大法》的完整功法玉簡。
此功法,在整個大晉修仙界的魔道修士之中流傳甚廣。
便是不少練氣、築基期的低階魔修也多有涉獵,只不過那些人手中所持的大多是這門邪法的簡化版本。
煉出的也只是法器級別的仿品,多以低階修士或凡人,在相應時辰誕下的嬰孩替代。
其具體威力,自是遠遠不及真正的七嬰啼心珠。
而這七鬼上人為了煉成此寶,竟不惜耗費百餘年光陰,接連尋得七名結丹期的女修,以各種手段將她們生擒活捉。
再強行讓她們在指定的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產下子嗣,待嬰孩滿月之日再將母子一併獻祭。 而羅寧通過搜魂所得的記憶中,最令人髮指的是。
那七具被煉成鬼嬰的嬰兒,每一具都是七鬼上人自己的親生骨血。
虎毒尚且不食子……
羅寧雖修煉的是頂級魔功,行事亦不拘正邪。
但無論是前世的閱歷與品性,還是今生踏足修仙界後。
這兩百餘年來逐漸形成的處事準則,都讓他絕計干不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這麼多年以來,羅寧手中所掌握的魔道至寶與各類邪物。
大多是從被他滅殺敵人的屍體煉製而成,繼續在羅寧手中發揮餘熱。
再者說,即便七鬼上人以如此血腥的手段煉成了這串本命魔寶。
對上跨越一個大境界的修士時,照樣是不堪一擊,連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與同樣以血腥手段煉製而成、卻真正能跨越境界對敵的五子同心魔相比,這七嬰啼心珠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羅寧將此寶重新收入儲物袋,緩緩閉上雙眼,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
一日後。
巡天輦在高空之上無聲飛馳。
此刻,已來到距離遼州北部雪陵山脈大約還有數萬里的一處荒涼苔原上空。
輦內的羅寧本在閉目打坐,然而下一刻,苔原之上傳來的一陣動靜,便被他的神識迅速捕捉到。
羅寧緩緩睜開雙眼,朝下方望去。
只見那處蒼茫的苔原低空之上,正上演著一出生死追逐。
一名修為在築基初期的藍袍青年,正腳踏一件玉牌模樣的飛行法器,在苔原上方疾速飛馳。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不時從儲物袋中摸出幾張中級符籙,注入靈力之後便頭也不回地朝後方扔去。
符籙在空中爆開,化作數頭丈許大小的火蛇與火鳥,張牙舞爪地朝後方追兵撲去。
緊追在他身後不過數十丈處的,是三名修為皆在築基中期的漢子,腳踏著顏色各異的飛行法器。
居中那人臉型方正,手中驅使著一面頂級盾牌防禦法器。 那件法器在他的法訣催動下,化作數丈大小的藍色光盾虛影。
將那些火蛇、火鳥盡數輕鬆擋下,只是三人的遁速也因此略微一緩。
待到火光消散,三人便再次提速,死死咬住前方那道藍色身影不放。
方臉漢子左右兩側的修士,則各自驅使著一柄顏色不同的頂級長刀法器。
抬手之間,一黃一綠兩道丈許長的刀芒破空斬出,直取那藍袍青年的後心。
藍袍青年感受到身後攻擊,慌忙從儲物袋中祭出一面金色菱形盾牌防禦法器。
金光一閃,盾牌勉強化作一層金色光罩將他周身護住,驚險地將那兩道刀芒硬接了下來。
但這一擊顯然耗盡了藍袍青年,本就所剩無幾的法力。
他整個人連同腳下的飛行法器一道,搖搖晃晃地從低空墜到了苔原之上。
那三名漢子見狀大喜,當即便催動法器飛到藍袍青年上空,呈三面合圍之勢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方臉漢子手中暗暗掐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藍袍青年,冷笑道。
「馮岳,你小子當真是泥鰍變的,怎麼不跑了?前幾日我等正好路過赫熱鎮,又恰巧見過你這副偽裝的模樣,否則還真差點讓你這位馮家少主矇混過關了。」 馮岳聞言,咬緊牙關,艱難地從地面上掙扎著站起身來。
他從懷中摸出一瓶丹藥,顫抖著手倒出數枚囫圇吞下,蒼白的臉上這才勉強恢復了一絲血色。
那方臉漢子見狀,與身旁兩名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手中法訣同時暗暗掐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隨即,方臉漢子皮笑肉不笑地道。
「鞠某兄弟三人只為求財。只要馮道友老實將馮家那藏寶之地說出來,我等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條生路。可若是執迷不悟,那便怪不得我兄弟三人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三人周身不知從何處,驟然湧起一片黑色魔氣。
三人面色瞬間變得驚恐萬狀,似是想要呼喊,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在馮岳駭然的注視之下,那三名築基修士的身體竟從外到內寸寸化作灰煙。
隨即,無聲無息地融入那翻湧的黑色魔氣之中,連一絲殘渣都不曾留下。
那三團黑色魔氣在空中迅速匯聚,最終凝聚成一個身高丈許的黑色魔影。
那魔影通體由翻湧的魔氣構成,看不清任何面目,只是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馮岳見狀呆立當場,渾身僵硬,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眼前這等詭異的神通手段,絕非築基修士所能施展的,至少是結丹期前輩!
他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個逃跑念頭,卻一個也不敢付諸行動。
畢竟,此刻逃遁無異於找死。
便在馮岳心神劇震之際,那黑色魔影朝他微微頷首,傳出一個辨不出年齡的淡漠聲音。
「你便是馮家少主馮岳?」
馮岳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朝那黑色魔影深深躬身拱手。
「回前輩,晚輩正是馮岳。」
黑色魔影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
「很好。既然如此,且將你馮家密窟的鑰匙交予本座。」
馮岳聞言,面色驟然一變,下意識便想說謊搪塞。
然而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方才那三人灰飛煙滅的慘狀,渾身一個激靈,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面色掙扎了數息,終究還是頹然嘆了口氣,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一枚寸許來長、通體泛著銀光的古樸鑰匙。
黑色魔影抬手一抓,那枚銀色鑰匙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攝至近前。
魔影似乎低頭打量了一眼,隨即便將其收起,繼續問道。
「本座知道你馮家密窟就藏於雪陵山脈之中。你不必與本座耍什麼花招,且將那密窟的具體位置細細道來。」
馮岳聞言心中更是駭然,這位前輩連馮家密窟的大致所在都知曉得如此清楚!
他徹底打消了最後一絲僥倖,將密窟在雪陵山脈中的具體方位,都徹底地交代了出來。
黑色魔影靜靜聽完,似是思量了片刻,隨即便從那翻湧的魔氣之中,飛出三個儲物袋,穩穩地懸浮在馮岳身前。
與此同時,遠方天際一道白芒破空而至,瞬息便飛到了黑色魔影近前。
魔影抬手將其接住,白光斂去,赫然是一隻白色玉瓶。
隨後,那魔影看也不看,便將那玉瓶也拋到了馮岳面前。
馮岳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四樣物件,那三個儲物袋他印象極深,正是方才追殺自己的那三名築基修士隨身攜帶之物。
他心中正自驚疑不定,便聽那黑色魔影再次開口。 「本座向來不喜占小輩便宜。那三人的儲物袋便贈予你,至於這白色玉瓶之中,乃是適合築基修士增進修為的頂級丹藥,藥力之強,至少足夠讓你一路修煉到築基後期。你小子好自為之吧。」
話音剛落,那黑色魔影便驟然化作一道烏光沖天而起,朝遠方天際激射而去。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已徹底消失在馮岳的神識探查範圍之外。
馮岳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身前之物。
他神情恍惚了片刻,旋即便猛地回過神來。
馮岳飛快地將東西盡數攬入懷中,警惕萬分地四下張望了一圈。
隨即,再次祭出那件玉牌法器,朝另一個方向急匆匆飛遁而去。
片刻之後,巡天輦內。
一道黑色光芒從輦外飛入,羅寧抬手一揮。
那些魔氣瞬間沒入他體內,唯獨剩下一枚銀色鑰匙懸浮在羅寧掌心上方。
他方才在聽到那方臉漢子道破馮岳身份之時,便已決定出手。
那馮家密窟在原著的描述中,需以這枚特製的鑰匙方能順利開啟。 若強行以外力破除,洞窟內的自毀禁制便會被觸發,將裡面的所有寶物連同功法玉簡一併毀去。
羅寧雖也做了兩手準備,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與修為,花上一些時日也未必不能將那禁制無傷化解。
但既然半路撞上了這位流落在外的馮家少主,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氣。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以馮岳如今區區築基初期的修為,便是十個他也不可能守得住馮家那些傳承。
羅寧既替他解了殺身之禍,又賜他丹藥與橫財,也算公平。
……
半個時辰後,巡天輦已徹底進入雪陵山脈的外圍地界。
這片方圓數千里的雪域群山之上,雖也散布著不少城鎮村落,但大多只是尋常凡人聚居之處,依山傍雪而生。
來時路上,羅寧雖也曾看到過一些修士的蹤跡,卻都集中在距離雪陵山脈外圍近萬里的區域。
畢竟如今時間線有所提前,三家才剛剛將馮家覆滅。
遼州北部尚未形成日後那等圍繞雪陵山脈建立的修仙者坊市,自然也不會有所謂的參王大會。 然而,隨著巡天輦向雪陵山脈深處飛去,一陣隱隱約約的地鳴之聲,便傳入了羅寧的耳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