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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七鬼上人、地靈核【加更8.9k】

  轉眼間,數個時辰悄然而過。

  彭家車隊已翻過了先前那片連綿的山林,駛入了一片開闊的平原地帶。

  左手邊依舊是起伏的低矮丘陵,而右手邊的舜江則越來越近,江岸距官道不過區區數百丈。

  卻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頗為簡陋的碼頭。

  觀其規模應當是附近凡人村莊,自行搭建、用來做些渡船營生。

  碼頭旁泊著大大小小數十艘船舶,岸上不少縴夫正赤著腳在淺灘上拉縴卸貨。

  不過一些較大的商船上,則有著低階修士隨手打出法訣,輕鬆便將船隻穩穩停靠在碼頭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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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神識隨意一掃,便發現這碼頭附近的船隻之中雖也不乏修士。

  但大多不過是練氣與築基境界,攏共加起來也不過幾十人。

  唯獨有兩人值得稍加留意,那是一對結丹初期的青年男女,此刻坐在江面上一艘極不起眼的青色小舟之中。

  那青色小舟上,被二人布下了一道簡陋的隔絕禁制,觀其模樣與裝扮,倒像是路過此間遊歷的修士。

  兩人此刻皆閉目盤膝,似是在打坐調息,只是面色都顯得有些蒼白。  根據彭文遠此前的說法,這處名為孟村的地方,正是彭家派人前來接應的位置。

  眼見已抵達目的地,那兩名斛律部的青年當即便從馬車中翻身而出。

  各自挑選了匹黃驃馬跨上身去,二人驅馬來到前方彭文遠夫婦的馬車旁。

  立刻便與他們攀談起來,言辭間自然是表明已送至地方,不打算再多逗留,準備就此告辭。

  彭文遠當即便從馬車中走了出來,從腰間解下一個儲物袋,雙手遞到那兩名青年手中,拱手道。

  「多謝兩位仁兄一路護持!些許靈石,聊表謝意,還望莫要嫌棄。」

  那兩名青年中,面容較為白皙的一人抬手接過儲物袋,略微以神識掃了一眼。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盛了幾分,顯然是袋中靈石數量令其極為滿意。

  這這青年當即將儲物袋別在腰間,與身旁的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正欲向彭文遠夫婦拱手道別。

  便在這時,車隊前方的天空中,驟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破空巨響!

  十餘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從遠處山林沖天而起,氣勢洶洶地朝彭家車隊飛來。

  為首三人修為在築基後期,皆是身穿白袍,腳下各踏著一柄頂級飛劍法器。  當先一人滿頭白髮,面色紅潤,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另外兩人則是,一個乾瘦中年與一個光頭中年。

  三人身後跟著的那十幾人,則腳踏著各式各樣的法器,修為大多在練氣十一二層上下,呈半包圍之勢朝車隊壓了過來。

  待彭文遠看清那為首老者的面容後,面色驟然一變,厲聲道。

  「孔直順!爾等這是什麼意思?我彭家雖勢力不如你孔家,但好歹也在遼州經營了上千年。難不成你們打算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劫掠我彭家的車貨不成?」

  那孔直順聞言,卻是從鼻子裡冷冷哼了一聲,面帶不屑道。

  「劫掠?彭文遠,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孔家了。就你車上這些不值錢的赤金晶,還不配讓我孔家行那等雞鳴狗盜之舉。實話告訴你,要怪,就只能怪你彭家站錯了隊,與馮家走得實在太近。」

  「如今三家老祖已經親自出手,正率眾圍攻馮家山門。老夫四叔與十三叔也已率另一撥人馬,直奔你彭家句曲山去了。想來以你彭家那老鬼與那位客卿長老的修為,斷然不是我兩位叔父的對手!」

  「什麼?!」彭文遠聞言渾身一震,忍不住失聲驚呼。

  蘇楣此刻也已從馬車中走了出來,面色同樣驚恐,但手中卻暗暗掐訣。

  家族竟遭此變故,完全出乎二人的意料……

  馮家雖與孔家素有嫌隙,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選在這個時候驟然發難,而且連彭家也一併算計了進去。  眼下看來,一場惡戰已是在所難免。

  趁著孔直順等人,尚未動手的空隙。

  卻見彭文遠猛地向那兩名斛律部青年,傳音了幾句。

  那二人原本已打算抽身離去,不願摻和遼州本土勢力的紛爭。

  但在聽到彭文遠的傳音之後,不知他許下了什麼重諾,竟讓這二人咬著牙重重點了點頭,答應留下來助陣。

  下一刻,便見這兩名斛律部青年同時以雙拳重重錘擊自己胸膛。

  只聽幾聲沉悶的擂擊聲響,二人身上披裹的皮袍應聲崩碎,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們的身形,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開始緩緩拔高,最終漲至丈許有餘!

  渾身肌膚泛起一層耀眼的金光,肌肉虬結如鐵,青筋暴突,赫然化作了一副銅皮鐵骨的金剛之相。

  彭文遠見狀面上雖閃過一絲喜色,但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

  雙方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光是對面那三名築基後期修士,便不是他們這邊能夠正面抗衡的。

  卻見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向身旁的蘇楣急促道。  「夫人,等會兒你替為夫護好伯昭,無論如何也要讓他活著離開此地。為夫身上還有一張老祖賜下的中級挪移符,應當能護你們脫身!」


  蘇楣聞言面色緊張至極,卻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她沒有向後方羅寧所在的馬車多看一眼,唯恐暴露了他的存在。

  此刻,在後方馬車之中,羅寧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半路殺出的孔家之人,倒是讓他略感意外。

  方才那孔直順話中透出的信息,似乎表明如今的時間線,已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孔家對馮家,以及依附於馮家的相關勢力動手的時間,比原著中提前了不少。

  如此說來,也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位炫燁王手下的屍將戈將軍,十有八九已成功將孔家老祖奪舍。

  如今正借著孔家名頭在遼州攪動風雲,以混亂的戰事收割修士元神。

  至於何時出手替彭家解圍,羅寧打算先觀望片刻。

  畢竟遠處舜江之上,那些船舶之中還有兩名結丹初期的修士。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羅寧也得先確定這二人,是否與孔家有所關聯。

  此刻,那懸浮在半空中的孔直順,注意到了斛律部那兩名青年身上的異變。

  他老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面無表情地冷聲道。

  「哦?佛門的羅漢伏魔功!二位道友既然是草原之人,又何必非要趟這趟渾水,介入我遼州本土的紛爭?若二位道友此刻轉身離去,老夫等人絕不會為難你們,自會放你們安然離開。」

  孔直順這番話雖說得硬氣,但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忌憚。

  孔家在遼州雖算得上一方豪強,但天瀾草原的突兀人,可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

  突兀一族光是元嬰後期的仙師便有四位,至於元嬰級別的仙師更是為數不少,遠非孔家所能望其項背。

  孔直順實在不敢賭,眼前這兩個草原青年背後,是否站著某位部落的大人物?

  那面容白皙的斛律部青年雙手維持著掐訣的姿態,冷哼一聲道。

  「要戰便戰,何必廢話?我賀六渾正好也想領教領教閣下的高招!」

  被這青年當眾頂撞,孔直順老臉一黑,眼中殺機畢露。  「敬酒不吃吃罰酒!莫不是真以為我孔家不敢殺你二人不成!?」

  與此同時,舜江邊上的碼頭早已亂作一團。

  那些村民紛紛驚慌失措地躲回各自屋中,商船上的低階修士,也連滾帶爬地縮進船艙,只敢透過窗縫遠遠地張望著這邊的局勢。


  而青色小舟之中,那兩名結丹修士此刻也將眼睛睜了開來。

  正神色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岸上的對峙,但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孔直順不再廢話,抬手一揮,一張黃色符籙便從儲物袋中飛了出來。

  那符籙之上,以硃砂繪製著一座巍峨的山峰,散發著沉穩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赫然是一張符寶!

  彭文遠見狀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黃玉峰符寶!你孔家未免也太瞧得起在下了,竟連這等寶物都捨得拿出來!」

  孔直順冷笑一聲,將符寶懸在身前。

  「若非此番要將你彭家之人徹底斬草除根,老夫那位四叔又怎會不惜折損自身本命法寶的威能,也要煉製出此等符寶?彭文遠,你今日能死在這黃玉峰符寶之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將符寶向前一拋,同時朝舜江邊上的那些船隻喝道。

  「碼頭上的諸位小友與道友,此間乃是我孔家與彭家的私怨,與旁人無關!諸位要麼自行離去,要麼老老實實待在原地,莫要插手!否則,休怪我孔家翻臉無情!」

  碼頭上的眾人,本就已被這陣仗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此刻聽到孔直順這番殺氣騰騰的話,更是噤若寒蟬,連船槳都不敢動一下。

  然而就在孔直順正準備催動符寶,遠方天際,再次傳來一陣異響!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便見一團約莫十餘丈大小的紫紅色雲團。

  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味,從十餘里外的天空中疾速朝碼頭方向飛來。

  那雲團翻湧之間,隱隱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嘶嚎,光是遠遠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神不寧。

  孔直順與彭文遠等人皆是齊齊愣住,來者顯然不是雙方任何一邊的人。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團紫紅色雲團便已飛至碼頭與孔直順等人的中間位置,當即懸停在了半空。

  雲團之中散發出一股強大的修為靈壓,正是結丹後期巔峰。

  濃重的血腥氣息壓下,讓在場所有低階修士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緊接著,一道沙啞的老者聲音,從雲團中傳了出來。

  「嘿嘿……你二人還真是讓本上人好找啊。莫不是以為躲在此間,便能瞞過本上人的煞血印追蹤?」

  孔直順死死盯著那紫紅色雲團,老臉上血色盡褪,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失聲低呼道。

  「七鬼上人!這老魔頭怎會來此……」

  下一刻,卻見那艘泊在江面上的青色小舟上驟然閃過兩道白光。


  光芒斂去之後,便見兩道人影從那舟中飛身而出,懸停在紫紅色雲團前方數十丈的半空中。

  左側之人是位頭戴飄巾的青年儒生,右側則是一位長相清秀、頗有幾分小家碧玉氣質的年輕女子。

  這二人,正是羅寧此前以神識留意到的那兩名結丹初期修士,只是他倒沒料到,這二人竟是在此躲避追殺。

  事情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與此同時,銀月的聲音當即在羅寧耳邊響起。

  「公子,這下有好戲看了!您打算什麼時候出手?」

  羅寧聞言搖了搖頭,傳音回道。  「且先看看。若此人只是沖那二人去的,本公子便不急著露面。但若傷及彭家之人,屆時再出手拿下他即可。」

  此刻,那青年儒生望著那團紫紅色的雲團,面色慘白如紙,卻仍強裝鎮定道。

  「七鬼老怪,莫要欺人太甚!我師兄妹雖說修為與你相差甚遠,但我小極宮也不是你能隨意招惹的。家師乃元嬰中期修士,若我師兄妹今日在此隕落,家師倘若得知,閣下以為自己還能逍遙幾日?」

  下一刻,那紫紅雲團中卻傳出一陣張狂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小極宮?本上人自然是惹不起小極宮。但你二人不過是區區結丹初期修為,又有什麼資格代表得了小極宮?」

  「令師如今又不在遼州,只要本上人今日將此間所有人盡數滅口,天知地知,死人知,又有誰能把消息傳出去?」

  此言一出,最先面如土色的卻不是那一對師兄妹,而是孔直順等人。

  孔直順慌忙將飛劍法器往前挪了幾步,朝天空中那紫紅雲團深深躬身,聲音有些發抖。

  「晚輩孔家孔直順,見過七鬼前輩!我等今日途經此地,乃是為了追殺彭家餘孽,與前輩無半分過節。至於前輩今日所做之事,晚輩等人定會守口如瓶,一個字也不會泄露出去!」

  聽聞此言,紫紅雲團中傳來了一聲淡淡的「嗯」,算是回應。

  孔直順等人頓時面露狂喜之色,他飛快地將黃玉峰符寶重新收回儲物袋。

  隨即,又朝身後眾人使了個眼色,立刻催動腳下法器帶著人撤離。  在孔直順看來,今日雖說是被族中高層安排在此地截殺彭家之人,但也並非一定要親自動手。

  如今這遼州赫赫有名的魔道散修,七鬼上人突然插了一腳。

  以這老魔頭殺人如麻、嗜血成性的性子,彭文遠等人今日定然是難逃一死。

  自己何必留在此地冒險?還是趁早脫身,保住小命要緊。

  然而就在孔直順等十餘人到剛御器飛出不過數十丈時,那紫紅雲團中驟然激射出十餘道丈許大小的紫色骷髏頭!


  那些骷髏頭,伴隨著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嬰兒啼哭之聲,張開猙獰的巨口便朝孔直順等人當頭咬下。

  孔直順等人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被那些紫色骷髏頭一口吞沒。

  轉瞬之間,連人帶法器一同被煉化成了一縷縷黑煙,屍骨無存。

  唯獨每個人腰間掛著的儲物袋,還懸浮在那些骷髏頭的口中。

  下一刻,那十餘道紫色骷髏頭開始彼此融合匯聚,最終只剩下七個數尺大小的紫色骷髏頭,在半空中盤旋飛舞。

  孔直順等人的儲物袋,被它們裹挾著拖入了那紫紅雲團之中,消失不見。

  這時才聽到雲團中,傳來七鬼上人那陰惻惻的聲音。  「那孔老鬼親自來了,本上人或許還會有所忌憚。但你們這些雜魚又算什麼東西?只有死人,才會真正守口如瓶!」

  目睹這一幕的彭家眾人,無不渾身冰涼有些呼吸困難。

  孔直順那十幾人,方才還趾高氣揚地要圍殺他們,轉眼間便被這老魔頭像碾死螞蟻一樣隨手抹去。

  然而彭文遠心中,卻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面對這位結丹後期巔峰的老魔頭,彭家車隊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築基中期……

  這時,小極宮那一男一女同時掐訣。

  青年儒生張口一吐,一枚拳頭大的白色冰珠法寶便飛了出來,懸在身前。

  那清秀女子則從丹田中,祭出一柄數寸長的白色小刀法寶,刀身晶瑩剔透,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二人瞬間擺出拼死一搏的姿態,將各自的法寶催動到了極致。

  七鬼上人見此情形,不禁戲謔道。

  「二位道友又何必多做無謂的掙扎?只要你二人肯將那塊地靈核乖乖交出來,本上人倒也不是不能考慮,給你們留兩具全屍。」

  此刻,馬車中的羅寧聽到「地靈核」三個字,眉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這地靈核,正是煉製艮垚印的主材之一。

  他倒是沒想到,這等稀罕靈料竟會出現在兩個結丹初期的小極宮弟子手中,當真是意外之喜!

  下一刻,卻見青年儒生並未多言,只是當即怒喝一聲。

  白色冰珠法寶,驟然湧出大量白濛濛的冰霧,將二人周身團團裹住,眨眼便凝成了一道厚實的冰晶屏障。

  而清秀女子則是冷笑一聲,開口道。

  「那地靈核乃是我二人與闋道友幾人一同探尋草原上古遺址,歷經九死一生才得來的機緣!」

  「只是沒想到同行之人中,竟有你安插的眼線!闋道友幾人皆因你而死,今日我與師兄即便戰死當場,也絕不會讓你得逞分毫!」


  話音未落,二人同時掐訣,那白色小刀法寶在空中劇烈震盪!

  驟然分化為十餘道,大約丈許大小的白色冰刃,裹挾著刺骨的寒氣。

  與白色冰珠法寶上,湧出的一股數丈高的冰晶龍捲風一起,朝紫紅雲團轟去!

  下一瞬,那冰晶龍捲風率先撞入紫紅雲團,凜冽的寒意瞬間將雲團外圍凍結出大片大片的冰塊,迅速朝地面墜落。

  十餘道白色冰刃趁勢直插雲團中心,卻直接撲了個空,雲團中心竟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紫紅雲團的另一側射出!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繞到了青年儒生與清秀女子的身後十餘丈處。

  眾人定睛看去,這才看清這位凶名赫赫的七鬼上人真容。

  此人黑袍罩身,頭戴兜帽,只露出小半張蒼老面龐與一綹花白鬍鬚。

  他的面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整張臉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屍體。

  此刻,七鬼上人身前懸浮著一串由七個骷髏頭串聯而成的珠串法寶。

  法寶上閃爍著紫黑色魔光,不時有孩童的啼哭聲從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

  那青年儒生與清秀女子,眼見自己二人聯手一擊。

  竟被那七鬼上人輕鬆躲了過去,當下不敢怠慢齊齊轉身,飛退出去十餘丈遠!

  隨即再次同時手中掐訣,將各自法寶召回,重新催動,再次殺向那七鬼上人。

  七鬼上人見狀,只是冷哼了一聲,不慌不忙,緩緩抬手掐訣。  但見那七顆骷髏頭驀地暴漲,自數尺大小猛然化作數丈之巨!

  一個個張著大口,口中紫焰翻湧,齊齊噴將出來。

  那紫色火焰,剛一沾上二人的法寶。

  法寶表面頓時裂紋密布,焦痕累累,竟是被燒得不成模樣。

  那青年儒生與清秀女子,見自己的本命法寶受損,心頭大駭,慌忙掐訣收寶。

  奈何那紫焰實在詭異萬分,加之七鬼上人修為遠勝於他二人。

  兩件法寶尚在半途,便應聲碎裂,化作漫天碎屑,紛紛灑灑。

  本命法寶一毀,二人當即噴出一口鮮血,面色蒼白,身子搖搖晃晃。

  再也把持不住,直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再也動彈不得。

  此刻,七鬼上人隨意地掃了一眼那對師兄妹,搖了搖頭,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本上人這七嬰啼心珠,正缺同階修士的神魂方能威力更上一層樓。你二人既然這般不識好歹,那便只能讓你們也嘗嘗抽魂煉魄的滋味了!」


  話音落下,七鬼上人雙手掐訣,口中開始誦念起一段極為詭異的經文。  便見七顆骷髏頭,驟然發生了變化!

  先是猛然縮小為七具,不過數寸來高的白骨,隨即白骨之上閃過陣陣烏光!

  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幻化成了七個面色慘白如紙的孩童虛影。

  只是這些孩童面目猙獰扭曲,仿佛生前遭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

  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啼哭後,在七鬼上人的操控下,朝那青年儒生二人撲去!

  眼見那七個鬼童虛影,就要撲到二人身前十餘丈處,天空中卻毫無徵兆地飛過一道白色流光!

  那是件通體潔白的古樸花籃,初時只有數寸大小,眨眼之間便化作數丈之巨!

  隨即,花籃籃口朝下,散發出一股強大吸力。

  那七個鬼童虛影尚未來得及掙扎,便被那股吸力盡數捲入了花籃之中!

  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之後,花籃中便多出了一串約莫數寸大小,七個骷髏頭的法寶。

  青年儒生與清秀女子本已存了必死之志,此刻見到這一幕,皆是渾身一震。

  「洪荒古寶!」  與此同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彭家車隊後方的一輛馬車中激射而出,

  那身影身姿挺拔,面容儒雅俊朗,一身黑色道袍正凌空而立。

  正是,羅寧。

  隨即,他抬手一招,花籃古寶便乖乖飛回羅寧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這件花籃古寶,自他修為踏入元嬰境界以來,尤其是在來到天南修仙界之後。

  幾乎從未派上過用場,一直壓在儲物袋深處吃灰。

  如今用來對付一個結丹期的魔修,倒也算趁手,不至於太過欺負人。

  此刻,彭文遠夫婦怔怔地望著半空中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嘴巴張了又合,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原來伯昭根本……就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俗書生,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前輩高人!

  難怪這一路行來,面對草原上的妖獸與盜匪,他始終從容不迫。

  自己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一年多來竟還與人家稱兄道弟……

  不過彭文遠轉念之間,有這位前輩在,今日彭家之人,多半有救了!  見到眼前這突然出現的黑衣青年,隨手便驅使一件詭異的攝物古寶。

  竟輕易之間,便將自己的本命法寶收走,七鬼上人心頭猛地一沉。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以自己如今結丹後期巔峰的修為,神識全力掃去。


  竟完全看不透眼前這人的修為,究竟是何境界!?

  但此人既能懸空飛行,手中又能驅使古寶,自然絕非泛泛之輩,至少也是與自己修為相差無幾的結丹後期高手。

  七鬼上人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最終還是朝羅寧遙遙拱手,試探著開口道。

  「道友可是遼州地界的修士?若是如此,想必本上人的名諱道友應當也聽說過才對。道友若是肯將本上人的法寶歸還,本上人可以既往不咎,權當今日之事不曾發生過。」

  羅寧聞言,卻是冷冷一笑。

  「道友?你這小輩也配與本座互稱道友?」

  七鬼上人瞳孔驟縮,頓覺亡魂大冒!

  他毫不猶豫地雙手飛快掐訣,周身驟然湧起一股紫紅色的屍煞魔氣。

  那魔氣翻湧之間,迅速在他周圍凝聚成了先前那般紫紅色的雲團。  只是這雲團是在倉促之間凝成,規模遠不如方才,不過數丈大小。

  下一刻,羅寧神念一動,元嬰修士的恐怖威壓立時湧出。

  七鬼上人只覺得一股窒息的壓迫感當頭罩下,體內的法力在這一刻幾乎凝滯。

  他面色驟然大變,心神劇震之下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本命法寶,怪叫一聲。

  「不好!是元嬰老怪!」

  隨即,便頭也不回地催動著那紫紅雲團,朝遠方瘋狂逃遁。

  然而七鬼上人,剛向外遁出不過數百丈,耳邊便傳來一道戲笑回音。

  「本座讓你動了嗎?」

  話音未落,羅寧神念驟然一動。

  他那龐大神識,被壓縮凝聚成一枚寸許長的細針,徑直刺入七鬼上人的識海。

  七鬼上人只覺腦海中轟然炸響,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整個人從紫紅雲團中墜落,那些雲團失去了主人的操控,當即隨之消散開來。  羅寧面無表情地抬手一揮,周身閃過一陣烏黑的魔光。

  大量黑色絲線從他體內激射而出,朝那七鬼上人的身體纏了上去,瞬間便將他裹了個結結實實。

  這門魔氣化絲的神通,乃是血焰分魂記憶中所載的秘術之一。

  在靈鰲島閉關的那段時日,羅寧已將其修煉了個大概,至少已達到了勉強入門的程度。

  如今血焰的第二分魂,便藏身於大晉修仙界某處。

  羅寧打算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場合,刻意用此魔的神通掩人耳目。

  屆時也可以將一些事情,嫁禍到那第二分魂的頭上,說不定還能將其從暗處逼出來。


  隨即,他輕輕一招手,被黑色絲線纏繞的七鬼上人,便飛到羅寧身前懸浮著。

  此人如今早已識海崩碎大半,只剩下一具肉身尚存微弱生機。

  而與此同時,在場眾人早已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青年儒生與清秀女子,他們身為結丹修士,能很明顯的感覺到。

  方才羅寧釋放出的靈壓,分明是貨真價實的元嬰境界!  而隨後那神識化形的無形攻擊,更是讓二人心中駭然。

  能做到神識化形,眼前這位黑衣前輩的修為,至少也在元嬰中期境界……

  而彭文遠等人修為雖低微,也從未有機會接觸元嬰修士。

  但從羅寧方才,那輕描淡寫便制住七鬼上人的手段來看。

  這位「鄭先生」的來頭,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羅寧倒是並未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神念一動,便將七鬼上人拉到身前極近處,隨即抬手一掌拍在此人的天靈蓋上。

  掌心落處,大股黑色魔氣翻湧而出,隨即,鑽入七鬼上人的頭顱之中!

  見此情形,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齊聲低呼,「搜魂術!」

  先前他們見到羅寧,施展那黑色絲線神通時,便已察覺此神通,應當是一門極為歹毒的魔道神通。

  此刻,又親眼見他毫不避諱地當眾搜魂,心中更加篤定。

  眼前這位元嬰前輩,分明就是一位心狠手辣的魔道巨擘。

  此刻心情最為複雜的,當屬彭文遠夫婦。  這一年來,羅寧給他們的印象始終是一個在儒學上造詣極高。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凡人書生,談吐風雅,性情隨和,與「魔道」二字八竿子打不著。

  可如今看來,這位「鄭先生」竟是一位徹頭徹尾的魔道大能……

  如此巨大的形象反差,讓彭文遠夫婦一時間連後續是否還有危險都忘了去想。

  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羅寧此時已搜魂完畢,他輕輕將手一拍,一股黑色靈力,順著七鬼上人的天靈蓋湧入其體內。

  瞬間便將他的金丹,與五臟六腑盡數震成齏粉。

  羅寧麻利地將他身上,所有儲物袋盡數卸下,揣入懷中。

  又將花籃古寶與七顆骷髏頭法寶連同此人的肉身,一併收入了腰間儲物袋內。

  做完這一切,羅寧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靈光,向四面八方散去。


  碼頭上的那些凡人與修士,被這靈光一掃,除了尚在呼吸之外,整個人便徹底呆立當場。  羅寧這才身形一晃,從半空中飄然落下,來到青年儒生二人所在的地面上。

  他們見羅寧飛身下來,強忍著本命法寶被毀帶來的傷勢與劇痛。

  極為艱難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朝羅寧齊齊躬身拱手。

  「晚輩二人,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羅寧微微頷首,抬手一揮,兩道柔和的靈力便打入二人體內。

  下一刻,青年儒生和清秀女子,只覺一股暖流沿著經脈遊走全身。

  原先因本命法寶被毀,而翻湧不止的氣血頓時平復了大半,蒼白的面色也略微恢復了幾分紅潤。

  與此同時,羅寧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丹藥瓶,瓶塞自行飛開。

  從中飛出兩枚晶瑩剔透、龍眼大小的丹丸,穩穩地懸浮在二人面前。

  「這兩枚回朔丹,對結丹修士恢復元氣大有裨益。你二人且先服下。」

  卻見羅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接下來本座問什麼,你們只管老實回答。本座雖非嗜殺之人,可若是有半分虛言……方才那小輩的下場,便是你二人的前車之鑑。」  青年儒生和清秀女子心頭一凜,連忙將丹藥接過服下,隨後朝羅寧深深躬身。

  「前輩放心,晚輩二人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羅寧點了點頭,隨手打下一道隔音禁制。

  一道透明的光罩,在三人周圍升了起來,將內外的聲音完全隔絕。

  外界便是以神識窺探,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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