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天瀾聖獸、太上遁隱符【加更8.8k】
然而就在那漫天飛針雨即將落到紫色巨網上的剎那,異變陡生!
卻見一個約莫兩寸來高的紅色元嬰,從那紅髮老者的天靈蓋中猛然飛出。
而那個元嬰渾身籠罩著一層濃郁的血光,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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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在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從紫鋮兜巨網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化作一道紅芒向外瘋狂逃遁。
琿仙師比誰都清楚,方才那些飛針連古寶都能輕易擊碎。
若真讓它們落到自己肉身上,只怕自己頃刻之間,便會同那些寶物一般化為齏粉,連元嬰都逃不出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壯士斷腕,趁肉身尚存一息之際,先讓元嬰脫困!
然而他的元嬰剛剛衝破紫色巨網,向外逃出不過百餘丈的距離。
便迎面撞上了,一道早已等候多時的白色身影。
卻見銀月所化的白衣美婦,懸停在半空中,手中托著一個淡金色的雷球,正一臉玩味地望著他。
琿仙師的元嬰小臉上閃過一絲驚惶,正欲施展瞬移術逃離,那淡金色的雷球卻搶先一步在他頭頂上空炸開。
只聽一聲清脆的雷鳴,雷球驟然化作一張十餘丈大小的淡金色雷網,朝其當頭罩下。 雷網之上辟邪神雷瘋狂跳躍,將琿仙師元嬰周身的那層血光瞬間灼燒殆盡。
隨即猛然收縮,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淡金色雷球,將他死死困在其中。
下一刻,銀月身形一閃便飛到近前,從懷中取出一個通體瑩白的玉瓶。
正是,那養神瓶古寶。
她玉手輕抬,飛快掐了幾個法訣,瓶蓋自行飛開。
一股吸力瞬間從中湧出,當即便將淡金色雷球,連同琿仙師的元嬰一道吸入了瓶中。
銀月將瓶蓋重新塞好,隨手在瓶身上貼了一張封禁符籙。
見到己方琿仙師的元嬰,竟被這突然冒出的白衣美婦生擒活捉,林銀屏與裕仙師的臉色早已陰沉無比。
裕仙師咬了咬牙,老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至極的神色。
卻見他猛然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飛出兩枚核桃大小的白色圓珠。
其中一枚射向林銀屏的方向,另一枚則在他自己身前轟然炸開!
兩枚白色圓珠爆炸的瞬間,二人各自數百丈的範圍內,驟然瀰漫起大股大股的水霧。 水霧翻湧之間,竟化作無數拳頭大小的白色水泡,朝著飛針雨迎了上去。
那些水泡看似脆弱不堪,卻偏偏能精準地粘附在每一枚飛針虛影之上。
飛針被水泡包裹之後,竟如同陷入了膠水之中,速度驟然銳減,瞬間被困。
趁著這片刻的空隙,林銀屏與裕仙師連忙身形一晃,向後飛退了百餘丈。
二人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數瓶丹藥,一股腦地灌入口中。
此前在圍攻樂上師二人時,他們本就已消耗了大量法力。
如今面對的這人又如此棘手,神通法寶層出不窮。
若是再這般長時間耗下去,恐怕不需羅寧出手,他們自己的法力便先枯竭了。
而藏身於黑色魔氣之中的羅寧見此情形,眼中閃過一絲微微的詫異。
方才那兩枚白色圓珠,他一時間竟辨認不出是何物。
以羅寧的見識與閱歷,天下間能夠克制玄陰針的法寶秘術屈指可數。
這突兀人手中居然掌握著此等奇物,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納魂簪中大衍神君隨後的傳音,很快便替羅寧解了惑。
那兩枚圓珠應當是突兀人多年累積下來的一種消耗性秘寶,名為「玄水凝珠」,是專門用來克制飛針飛劍類法寶的奇物。
此珠乃是以極寒玄水為主材,輔以數種珍稀靈料,經秘法煉製而成。
一旦激發便會化作玄水之霧,對飛針、飛劍類法寶有極強的粘滯之效。
便在此時,羅寧手上法訣驟然一變。
林銀屏與裕仙師此前施展而來的拂塵古寶與錐形法寶,在大量精純魔氣長時間的侵蝕之下,終於再也支撐不住。
表面的裂紋瞬間遍布全身,隨即悄無聲息地化作幾縷漆黑飛煙。
本命法寶被羅寧以魔氣煉化摧毀,裕仙師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他面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身形在半空中劇烈搖晃了幾下。
裕仙師滿臉不可置信地望向那片黑色魔氣,眼中儘是駭然與心痛。
他本以為羅寧先前應當是用了什麼秘法,將自己的本命法寶暫時定住,只要脫出魔氣範圍便能重新召回。
可裕仙師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件破風錐本命法寶。 當初煉製時,便是選用了修仙界中極為堅硬的數種材料,甚至還特意托人尋來了一小塊庚金融入其中。
又經他以大幾百年的苦功日夜運養淬鍊,早已與他心神合一,堅不可摧。
不曾想,竟說毀便毀了……
而林銀屏的情況,相對要好上一些。
此前她施展的銀蠶錦帕與拂塵,都只是手中較為趁手的幾件頂級古寶,並非本命法寶,因此倒也不存在反噬之虞。
可即便如此,兩件壓箱底的古寶接連被毀,林銀屏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然而還未等二人,從接二連三的重創中緩過氣來。
方才那股未被白色水泡困住,殺向琿仙師的飛針雨,此刻已調轉了方向,朝林銀屏二人殺來。
十萬餘枚金色飛針劃破長空,發出的銳嘯聲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傷勢較輕的林銀屏,毫不猶豫地一拍腰間儲物袋。
一塊八角形的鐵牌從中飛出,與此同時她玉腕上戴著的一隻青色玉鐲,也脫手而出。
兩件古寶,一左一右在其身前展開!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八角鐵牌猛地化作一個巨大的八卦虛影,卦象旋轉之間,噴灑出鋪天蓋地的赤紅火焰。
青色玉鐲則迎風便漲,化作一個數十丈大的青色巨環,巨環轉動之間發出低沉的嗡鳴。
兩件古寶合力之下,竟勉強將那股飛針雨攔在了身前十餘丈外。
金光與火焰、青光激烈碰撞,炸開一團團刺目的靈光!
林銀屏趁此間隙,扭頭朝剛剛服下丹藥,氣息稍穩的裕仙師急聲道。
「裕仙師,別猶豫了!快把那些噬金蟲放出來!」
裕仙師咬了咬牙,勉強穩住體內翻湧的氣血,伸手朝腰間某個靈獸袋一拍。
靈獸袋袋口驟然打開,十餘道耀目的金光從中激射而出。
赫然是十餘只,與先前琿仙師所驅使的那隻一模一樣的成熟體噬金蟲。
這些噬金蟲通體金光燦然,每一隻都在七級修為上下。
羅寧在黑霧中見此情形,神色不禁微微一愣。 按原著中所載,這十餘只成熟體噬金蟲應當是由林銀屏親自操控才對,怎料此番竟盡數掌握在這位裕仙師的手中。
不過轉念一想,這多半是突兀人內部出於戰略考量進行的調動。
將有限的成熟體噬金蟲,集中交由一位實力較強的元嬰後期仙師統一驅使。
在面對強敵時,以其神識強度作為支撐,反而更能發揮出集群之威。
況且原著中,韓立在天瀾草原遭遇林銀屏等人追殺的時間線。
距離如今至少還有二十餘年,這期間突兀人的部署有所調整也實屬正常。
由於羅寧介入,許多原本會發生的小事件,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卻見那些成熟體噬金蟲,趁著玄陰針被林銀屏的兩件古寶。
與白色水泡暫時拖住的間隙,竟悍然撲向了那些飛針虛影,瘋狂啃噬起來。
噬金蟲號稱無物不噬,何況還是成熟體,便是庚金煉製的飛針也同樣敢啃。
雖然一時半刻難以啃斷本體,但飛針虛影表面的金光,卻被它們啃得一陣明滅不定,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羅寧眉頭微皺,神念一動。 當即將那些未被白色水泡困住,正被噬金蟲啃噬的玄陰針盡數召回,化作道道金芒湧入黑霧之中。
而那十餘只噬金蟲失去了目標,當即便調轉方向,朝黑霧深處的羅寧撲來。
與此同時,林銀屏雙手飛快掐訣,口中誦念咒語。
隨著咒語聲起,她背後驟然亮起一團耀目的青光。
青光之中,一尊造型古樸的三足兩耳青銅小鼎緩緩升了起來,懸浮在林銀屏頭頂上空。
那青銅小鼎的樣式,竟與羅寧手中的虛天鼎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羅寧在黑霧中見到此鼎,嘴角微微一勾,輕笑了一聲,心中暗道。
「嘿嘿,此女總算是把這件冒牌貨拿出來了……」
下一刻,他抬手朝腰間某個紫色靈獸袋輕輕一拍,十餘道紫色光芒便從中激射而出,沒入黑霧之中。
與此同時,黑霧中湧出大量的精純魔氣,在羅寧法訣牽引下驟然凝聚,化作兩條身長百餘丈的黑色巨蟒。
那兩條巨蟒仰天發出一聲嘶吼,分別朝裕仙師與林銀屏撲去。
此刻,卻見林銀屏頭頂那青銅小鼎青光大盛,鼎身猛然膨脹。 眨眼之間,便從巴掌大小化為三十餘丈之巨,如同一座青銅小山懸浮在半空。
巨鼎之中閃過一道耀目的青色霞光,霞光散去之後,林銀屏身前便憑空多出了一頭數丈大小、牛首蛇身的怪異妖獸。
那妖獸散發出的修為氣息,赫然在七級左右。
只是這妖獸剛被召喚出來時,神情頗有些呆滯,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羅寧在黑霧中看得分明,心中瞭然。
這頭牛首蛇身的妖獸,自然便是天瀾聖獸,實際乃是靈界洞天鼠王的分身。
只是他沒想到如今這個時間節點,突兀人竟已提前獵捕到了,符合條件的高階異種妖獸作為祭品,從上界召喚了下來。
下一刻,卻見那兩條百餘丈長的黑色巨蟒。一條徑直撲向了那十餘只成熟體噬金蟲,而另一條則是迅速朝林銀屏衝去。
卻說撲向噬金蟲的那條黑色巨蟒,它巨口一張,從中竟飛出了十二道紫色的身影。
那些身影現出身形之後,林銀屏與裕仙師方才看清它們的模樣。
每一隻都是通體發紫,背上生著透明雙翅,尾鉤高高翹起。
尤其是當先那一頭,體型足有兩丈之巨,散發出十級妖獸的氣息! 裕仙師瞳孔皺縮,不禁失聲驚呼。
「不好!是飛天紫紋蠍!」
二人此刻心中的驚駭,已不是用言語所能形容。
此前他們確實從安插在天南的臥底處得知,羅寧手上掌握著數量極為龐大的噬金蟲群。
雖說都是非成熟體,但單憑那數十餘萬隻的數量便足以令人頭皮發麻。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等同列奇蟲榜,且凶名絲毫不遜於噬金蟲的飛天紫紋蠍,羅寧手上居然也有。
而且一出手,就是足足十二頭!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十二頭飛天紫紋蠍無一例外全是成熟體。
尤其是那頭十級蠍王,其散發出的靈壓之強,便是裕仙師這位元嬰後期修士直面,也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突兀一族近萬年來傾全族之力,耗費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人力物力,也不過才培育出區區數十頭成熟體噬金蟲。
正因長期與這等上古奇蟲打交道,突兀人在馭蟲一道上的造詣,自然也一眼便能認出飛天紫紋蠍的來歷。
戰局果然如同羅寧所料一般,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之勢。 那十二頭飛天紫紋蠍剛一現身,原本還凶焰滔天的十餘只成熟體噬金蟲。
竟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渾身金光亂顫,竟開始不顧一切地四下飛逃。
然而那十二頭飛天紫紋蠍,在那頭十級蠍王的帶領下,又豈會給它們從容逃遁的機會?
蠍王發出一聲低沉嘶鳴,正是飛天紫紋蠍最為人所忌憚的怪鳴神通。
嘶鳴聲過處,那些噬金蟲飛行的動作驟然變得遲緩滯澀。
而飛天紫紋蠍本身的遁速便奇快,幾乎是同時便撲到了那些噬金蟲身前,張開鋒利的螯鉗,便是一通瘋狂撕咬。
不過短短几息工夫,便有數隻噬金蟲被飛天紫紋蠍咬得甲殼碎裂、肢節橫飛。
那頭十級蠍王,更是一口氣將兩隻傷痕累累的噬金蟲囫圇吞下。
蠍王身側那兩頭九級飛天紫紋蠍,也各自鉗住了一隻噬金蟲,啃噬起來。
羅寧方才在與這些成熟體噬金蟲短暫交手的瞬間,便已判斷得清清楚楚。
自己手上那些紫金色變異噬金蟲,雖然數量龐大,但沒有一頭達到了成熟體。
若真與眼前這十餘只成熟體噬金蟲正面硬撼,根本不是對手。 屆時非但破不了它們的甲殼,反而還會被這些成熟體噬金蟲肆意獵殺。
羅寧自然不可能,讓這等賠本的買賣發生,好在他早有準備,這些飛天紫紋蠍自墜魔谷中得到以來。
除了當初拿三首烏蛇練過一次手之外,尚未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展露過鋒芒。
今日正好拿突兀人這些成熟體噬金蟲來當磨刀石,順便驗證一番這十二頭飛天紫紋蠍的實戰極限究竟在何處。
不遠處,眼睜睜看著族中耗費了無數心血,方才培育出的成熟體噬金蟲被飛天紫紋蠍一頭接一頭地吞噬。
林銀屏與裕仙師的眼中,滿是驚怒。
這些成熟體噬金蟲,每一頭都是以天地五行靈氣對幼蟲進行灌頂。
期間耗費的人力物力堪稱天文數字,更需要數代仙師接力守護,歷時近萬年方才積攢下這區區數十頭的家底。
若是今日盡數折在這裡,便是此戰僥倖脫身,回返族中他們也擔不起這個罪責,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林銀屏銀牙緊咬,一邊催動著那青銅巨鼎與黑色巨蟒周旋,一邊拼命躲避著巨蟒口中不時噴吐出的黑色魔氣。
她見裕仙師那邊,也被另一條巨蟒纏得脫不開身,當機立斷,嬌喝一聲,雙手法訣猛然一變!
便見林銀屏頭頂那青銅巨鼎中,驟然湧出大量的青色沙粒。 青沙在空中迅速凝聚,眨眼間便化作了兩條體型稍小的青色沙蛟。
隨即,朝那條黑色巨蟒纏繞而去,硬生生將巨蟒拖住了片刻。
林銀屏趁著這短暫的脫身間隙,與裕仙師遙遙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立刻掐訣,周身竟各自湧起一道青色的光芒,將他們的身形完全包裹。
下一瞬,二人化作兩道青光,悍然朝那團籠罩數百丈的黑色魔氣中心飛去。
羅寧在黑霧中見此情形,神念一動,隨即張口輕輕一吐。
一藍一白兩團火焰便從口中飄飛而出,正是乾藍冰焰與玄陰屍火。
兩團火焰剛一出口,便在他的神念牽引下驟然分化。
各自裂為十餘道火焰絲線,朝著林銀屏與裕仙師激射而去。
二人剛一看到從黑霧中,射出的藍白兩色火焰絲線,面色登時劇變。
他們雖不識得這兩種火焰的名號,但單從那火焰絲線上的恐怖寒意,便足以讓二人心頭一緊。
林銀屏和裕仙師慌忙各自掐訣,聯手在周身凝聚出了一道數丈的藍色屏障,竟勉強將那些火焰絲線隔絕在了屏障之外。 然而火焰絲線雖暫時無法穿透屏障,但屏障卻迅速變得越來越薄。
林銀屏趁機催動那青銅巨鼎,巨鼎中再次湧出大股青沙,化作漫天沙暴朝黑霧中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那頭牛首蛇身的天瀾聖獸,也仰天發出一聲嘶吼。
它巨口一張,便噴出一道粗壯的青色火柱。
青沙與青火合力之下,那片籠罩數百丈的黑色魔氣,竟在片刻之間被硬生生吹散了大半。
然而當魔氣散盡之後,二人定睛望去,卻見那魔氣中心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羅寧的身影?
林銀屏和裕仙師心頭同時咯噔一下,神識瘋狂向四周掃去,卻依舊捕捉不到羅寧的任何氣息。
便在此刻,一道濃烈的血腥氣味驟然從裕仙師背後襲來。
裕仙師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便見一道血色光芒朝他激射而來。
那血光初時只有數寸大小,待到裕仙師看清它的模樣時。
卻見它已膨脹到了十餘丈之巨,赫然是一柄通體由血色光芒凝成的巨劍。
正是羅寧當年從柳敏儀手中,換來的魔界魔器,血魔劍! 這一劍來得實在太快,且是從裕仙師最意想不到的背後死角發動。
裕仙師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像樣的防禦,只能倉促之間從儲物袋中,祭出一面黃銅獸面盾牌古寶擋在身前。
然而血魔劍與那黃銅盾牌剛一接觸,盾牌便如同朽木般被從中劈開。
血魔劍去勢不減,連人帶盾將裕仙師整個人轟飛了出去,狠狠撞進了不遠處一座百餘丈高的小山之中!
霎時間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炸開,那座小山竟被他這一撞硬生生轟塌了小半。
與此同時,那些先前被白色水泡困住的玄陰針,此刻終於隨著水泡的逐一破裂而脫困而出。
在羅寧神念的精妙操控下,所有飛針雨在半空中匯合。
重新凝聚成一條,比方才更加龐大的金色蛟龍,呼嘯著朝那煙塵瀰漫的碎石巨坑中俯衝而去!
此刻的裕仙師,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巨坑底部,重新凝聚出防禦試圖抵擋。
其右胸口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從前胸貫穿到後背,鮮血汩汩而出,將身下的碎石染得一片殷紅。
血魔劍方才那一擊,直接擊碎了他的古寶和護體靈光,順勢貫穿了其肉身。
這裕仙師本就因本命法寶被毀而身受重傷,體內法力也尚未完全恢復。 再加上血魔劍作為魔器,本身威力便極為恐怖。
以羅寧如今的修為全力催動之下,其威力足以媲美元嬰後期修士的捨命一擊。
更何況前些年,他將血魔劍置入魔淵之中,以精純魔氣反覆淬鍊了數年。
如今的威力較之此前,又不知強了多少。
裕仙師能在這一劍之下,保住元嬰未損,已是極為不易。
下一刻,就在金色蛟龍即將撲入巨坑之時,一道黑影忽然閃過。
林銀屏只覺得眼前一花,甚至沒能看清對方是如何移動的,羅寧便已面無表情地懸停在了她頭頂上空十餘丈處。
隨即,卻見羅寧抬手一揮,丹田之處青光一閃!
一尊與林銀屏那青銅巨鼎樣式,幾乎一模一樣的青銅小鼎便飛了出來。
正是,虛天鼎。
他口中誦念通寶訣,虛天鼎應訣而變,通體青藍雙色光華交相輝映。
眨眼之間便化作數十丈大小,懸浮在半空中。 巨鼎緩緩旋轉,鼎口朝下,從中噴吐出無數道青色光絲。
那些光絲如同活物般,徑直朝林銀屏與她身旁的天瀾聖獸纏繞而去。
林銀屏見到羅寧祭出的這尊,與自己天瀾聖鼎幾乎一模一樣的青銅巨鼎。
一時間又驚又怒,她當即與天瀾聖獸合力閃避那些青色光絲,厲聲質問道。
「閣下手中為何也有本族的聖鼎?!」
羅寧聞言,旋即似笑非笑道。
「林道友身前那件器物,說到底不過是本座這尊寶鼎的仿造之品罷了。道友莫非當真以為,這般靈鼎至寶,唯你天瀾草原獨有不成?」
話音未落,他手中法訣再變。
虛天鼎鼎口的青色霞光驟然大盛,一道數十丈大的青色光柱從中噴涌而出,將林銀屏與天瀾聖獸牢牢鎖定。
緊接著,鼎口之中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天瀾聖獸率先支撐不住。
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整個身軀便被那吸力硬生生扯離了林銀屏身側,朝鼎口飛去。
緊隨其後,林銀屏驅使的那尊青銅巨鼎也劇烈顫抖起來。 在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同樣被那吸力一卷,與天瀾聖獸一道被虛天鼎吞了進去!
林銀屏拼命運轉法訣,試圖重新感應到自己的寶鼎與聖獸,然而無論她如何催動神念,都如同石沉大海。
林銀屏這才徹底明白,方才羅寧所言,並非虛張聲勢。
其實她適才一見到虛天鼎時,便已隱隱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族中雖然還有數件,與自己方才所驅使的那件一樣的天瀾聖鼎。
但無論是從煉製手法,還是散發出的靈壓強度,都遠遠無法與羅寧手中那尊青銅鼎相提並論……
林銀屏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不敢再做任何糾纏,當即轉身便朝方才裕仙師墜落的方向飛遁而去。
而此刻的裕仙師,正艱難地躺在巨坑之中,周身勉強凝聚出了一道血色光罩,將那金色蛟龍暫時隔絕在外。
而那血色光罩,顯然是一種燃燒精血才能施展的保命秘術。
卻見飛針扎在上面,一時半刻竟攻之不破。
裕仙師見到林銀屏飛來,拼盡全力將手中法訣再變。
便見先前在飛天紫紋蠍的瘋狂獵殺下,僥倖殘存的五隻成熟體噬金蟲。 此刻正拼死衝破蠍群的圍堵,化作五道金光朝裕仙師急速飛來。
其中幾隻噬金蟲,在他身後的一處岩壁上瘋狂啃噬,眨眼間便破開了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巨洞。
裕仙師抬手一揮,猛然將插在胸口的血魔劍拔出。
整個人順著那個洞口便飛了出去,與迎面而來的林銀屏撞了個滿懷。
然而二人還未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一道紫光與一張淡金色的雷網,便同時從他們頭頂罩了下來。
原來銀月早已將,先前那兩名元嬰初期仙師的肉身與元嬰盡數收好。
此刻正好守在一旁,見二人露頭便毫不猶豫地祭出了紫鋮兜與辟邪神雷。
一左一右,封死了他們所有可能的退路。
卻見裕仙師面色一變,張口一噴!
一枚寸許大小的青色玉牌,便從其嘴中飛出。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抬手一揮,將那玉牌瞬間捏碎。
玉牌碎裂的瞬間,裕仙師、林銀屏以及那五隻噬金蟲周圍十餘丈處,驟然湧起一團青色煙霧! 青煙翻湧之間,隱隱有無數細密的青色符文在其中沉浮流轉。
不過眨眼之間,青色煙霧便驟然收縮,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青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羅寧此時也已察覺到了不對,他當即施展縮地術,朝那二人所在的位置掠去。
然而他快,那青光更快!
就在羅寧即將觸及那團青光的邊緣時,青光便已徹底消散。
原先林銀屏與裕仙師懸空而立的位置,此刻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羅寧眉頭微皺,立刻將神識催動到極致,覆蓋了方圓一千六百里的範圍。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無論如何探查,竟完全捕捉不到這二人的任何氣息。
便在此時,納魂簪中傳來了大衍神君略帶震驚的聲音。
「太上遁隱符!想不到這些突兀蠻子手上,居然還有這等好東西!」
羅寧緩緩收回神識,眉頭依舊微微皺著,朝大衍神君傳音問道。
「哦?還請前輩告知,此符究竟是何來歷?竟能讓兩個大活人在晚輩眼皮底下憑空消失。」 大衍神君沉吟了片刻,方才帶著些感慨的語氣緩緩道。
「這太上遁隱符……老夫當年也只從幾部偏門的上古典籍中見過隻言片語,從未見過實物。」
「若典籍所載不虛,此符一旦催動,便能將修士的氣息瞬息隱匿,同時傳送至千里之外的隨機位置。便是化神修士以神識搜尋,也難以找到其蹤跡。」
羅寧聞言,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他以化神初期巔峰的神識強度,都捕捉不到林銀屏與裕仙師的蹤跡。
據他所知,上古時期的符籙大多以靈玉為載體,而非像如今這般用獸皮或靈紙繪製。
當年邊界大戰時,天南這邊鸞鳴宗貢獻的那些上古玉符,便是如此。
當然,羅寧今日在此出手,能夠將那天瀾聖獸收入囊中,已然達到了此番出手的預期。
不過方才看那牛首蛇身的聖獸,被收進虛天鼎時,眼神呆滯茫然。
想來應當是被突兀人,以血祭秘法召喚下來還沒多久,靈智尚未完全開啟。
若想從這天瀾聖獸口中,套得有用的靈界信息,至少還得等上一段時日,待其靈智徹底恢復之後才能見分曉。
原著之中,韓立可是足足等了上百年的光陰,才等到天瀾聖獸靈智復甦。
對於羅寧而言,他自然是不能接受如此漫長的等待。 屆時也只能想想別的法子,看能否以靈丹妙藥或神魂秘術助其加速恢復靈智。
而此番出手的另一樁期待,便是那噬金蟲成熟體的培育秘法。
目前看來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那位琿仙師的儲物袋上了。
下一刻,便見銀月手捧著數個儲物袋與那個養神瓶古寶,笑吟吟地朝羅寧走了過來,滿臉邀功似的賊笑。
羅寧朝她微微頷首,銀月便心領神會地化作一道白光,倏然鑽入他丹田之中。
羅寧抬手一揮,那養神瓶與幾個儲物袋便被他隔空攝至身前,神識逐一探入其中細細查閱。
養神瓶中裝著的,正是那琿仙師以及另外兩名元嬰初期仙師的元嬰。
而那幾個儲物袋,則是三人腰間隨身攜帶之物,其中一隻儲物袋裡還裝著那三人的屍身。
至於薛上師那具被斬成三截的肉身,羅寧並未讓銀月拾取。
當著人家面撿人家的屍體,這事傳出去終究不太體面。
況且羅寧如今手頭,並不缺元嬰級別的屍體人材。
沒必要做這等飢不擇食的事,反倒傷了與慕蘭人之間的和氣。 正當羅寧查閱儲物袋之際,樂上師與薛上師的元嬰也朝他這邊飛了過來。
二人此刻的眼神頗為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羅寧那深不可測實力的敬畏。
那林銀屏與裕仙師,雖最終憑藉一枚詭異的上古玉符逃出生天,可方才那一戰幾乎是羅寧一人出手碾壓全場。
而且以他方才展現出來的手段來看,恐怕連三成實力都未曾動用。
無論是那些元嬰級別的煉屍、那鋪天蓋地的噬金蟲群、那三具詭異莫測的身外化身,還是那杆據說圈養了無數元嬰陰魂的灰幡法寶,從頭到尾一樣都沒用上。
甚至此戰之中,羅寧又祭出了多件此前在邊界大戰中從未露面的寶物。
包括一尊比突兀人天瀾聖鼎更為厲害的寶鼎,以及一柄詭異驚人的血色魔劍,還有大量八級以上的紫色飛蠍。
「這位羅道友,當真是深不見底……」
此刻,樂上師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不禁暗暗慶幸,還好慕蘭一族當年並未與這位羅道友徹底撕破臉皮。
當年邊界大戰之時,此人不過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一身神通便已逆天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如今突破了元嬰後期的桎梏,只怕一身實力已無限接近傳說中的化神老怪了。 樂上師壓下心頭的雜念,與身旁的薛上師交換了一個眼色。
隨即,便見一人一元嬰齊齊朝羅寧躬身拱手,語氣鄭重。
「我等此番,多謝羅道友出手搭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