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長生:我的天賦無限疊加> 第424章 【布霧】之威,積年老魔;翻雲覆雨,懾服群修

第424章 【布霧】之威,積年老魔;翻雲覆雨,懾服群修

  第424章 【布霧】之威,積年老魔;翻雲覆雨,懾服群修

  「嗤——!

  無數煞氣四散飛濺,如同一團被打散的烏雲。

  那些冤魂發出悽厲的哀嚎,在銳利的劍意之中,瞬間被絞成一片虛無,連一絲殘餘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什麼?」

  混山散人臉色大變!

  他與在場眾真人的一眾目光,一齊投向那驚人劍光。

  劍光本體顯現,赫然是一柄有些虛幻的青紫色飛劍。劍身流轉著淡淡的玄妙木紋,鋒芒內斂,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那廝的本命法寶?!

  怎麼威能如此驚人!

  混山散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這煞氣小山,雖然不是最壓箱底的手段,但底蘊深厚,乃是他百餘年殺戮所積,絕非尋常術法可比。就算是結丹初期巔峰修士面對,要破開也得費一番手腳。

  可這方原,只是屈指一彈,一劍就將其擊碎!

  而且那劍光————在擊碎小山之後,余勢不減,在半空一個扭轉,竟直直向他電射刺來速度不減!

  依舊快得不可思議!

  看台上,眾真人瞳孔微縮。

  這一劍的威勢,遠超他們的預期。

  大部分人不知道,這一劍,並非尋常,另有玄奧。

  其主體正是林長的本命法寶【萬象元初劍】,此刻,它已經撤去了從白衡晚得來的法寶偽裝秘法,從赤金色重新變回了本來的青紫之色。

  為的,自然是和「林大丹師」的身份切割。

  畢竟,「方原」只是「方原」,與那位在宋地與人為善、煉丹施恩的「林長珩」,無半分關係。

  而且這劍光,也並非尋常的法寶本體。

  是林長施展《分光化影劍章》,得到一本體、三劍光真影后,又施展了他自創的、

  可以捏合併疊加飛劍威能的劍陣法門,名為【聚劍陣訣】後形成!

  此訣他早已極其圓滿。

  在飛劍出體的一瞬間,本體與三道劍光真影便全數匯合在一起,劍影重重,氣機相連,威能疊合,形成了一柄威能更強的飛劍虛影。

  本體十成威能,加上三道真影各三成,合計十九成。

  近乎兩倍的本體威能!

  攜此威能,一斬而去,那三丈方圓、威勢深重、足夠壓著清貧道人打的煞氣小山,瞬間崩碎!


  驚爆一地眼球。

  「該死!」

  混山散人面對再度襲來的飛劍,來不及多想,連忙祭出那黑色巨鍾擋在身前。

  這黑鍾是他早年從一位被他手刃的結丹修士儲物袋中奪得,品階雖非絕頂,但勝在堅固厚重,防禦力極強。

  多年以來,替他擋下過不知多少致命攻擊。

  ——

  「鐺!」

  劍光擊中巨鍾,發出震天巨響。

  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實質的音波橫掃開來,震得看台上兩個修為稍低的初晉真人心神激盪,難以自持。

  「鐺!鐺!鐺!————」

  一擊過後,青紫飛劍沒有絲毫停頓,調轉劍身,又是一劍斬來!

  而後攻勢連綿不絕,猶如暴風驟雨,一下接一下!

  「嗡————」

  巨鍾劇烈顫抖,在這般攻擊之下,也發出一聲聲顫鳴,最後更是仿佛在哀嚎。

  混山散人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腳下石板寸寸碎裂,臉色煞白。

  他神識一轉,便發現那巨鐘上,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此外並無其它的碰撞痕跡。

  這便意味著————

  這青紫飛劍的每一下,都斬在了同一個位置————何等精準?

  混山散人還來不及因此驚訝,又發現那劍痕足有寸許深!

  竟然————差點將他的這尊強悍法寶擊穿!

  混山散人心中驚怒交加。

  這黑鍾伴隨他多年,從未受過如此重創,今日一戰,就算贏了,要麼此鍾報廢吃灰,要麼修復此鍾也要花費海量靈石!

  此刻看台上,也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眾結丹真人神色各異,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方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結丹初期巔峰混山散人,此刻竟被方原輕鬆逼退三步!

  這是什麼實力?!

  封岳真人眼中精光一閃,與白雲散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色:「此子————深不可測!」

  白雲散人緩緩點頭,傳音道:「此本命飛劍法寶展示的威能,明顯遠超尋常結丹初期「」

  。

  「不止於此。」

  封岳真人目光深》,「那劍光分化、疊合之法————配合也頗為精妙、甚至完美,才有如此威能。」


  「不錯,且看!混山散人要爆發了!」白雲散人提醒道。

  演法場上,混山散人臉色難看至極。

  他看了一眼那繼續追擊而來的青紫飛劍,臉上卻並沒有什麼懼色,反而獰笑一聲。

  「你這法寶很強,但不夠強!」

  他聲音隆隆,好似強行挽尊,「而我,也將全力出手了!你————此次註定敗亡!」

  話音未落,他臉色一肅,雙手連連掐訣。

  剎那間,數道光芒從他儲物袋中飛出。

  「咻!咻!咻!————」

  一面漆黑盾牌懸浮身前,深沉厚實,滴溜溜旋轉;

  一件血色披風系在身後,無風自動,朦朦血光將他周身籠罩;

  一道灰濛濛的光罩從腰間玉佩中擴散而出,將他護在其中。

  再有護體法罩,一系列的疊甲套盾,堪稱一氣呵成。

  與此同時,他袖中飛出兩道光芒,落地化作兩隻巨大的傀儡獸。

  一隻狀若鵬鳥,通體烏金之色,雙翼展開足有三丈,雙目赤紅如血,散發著三階妖獸般的凶威。它振翅而起,朝著那當頭斬下的青紫飛劍迎去。

  另一隻則小上許多,形似妖雀,速度快得驚人,化作一道黑影,繞過飛劍,從另一個方向,直直朝林長珩本體襲去!

  「竟然是兩隻三階下品傀儡獸!而且很像是精品品質!」

  看台上,有結丹真人見識頗廣,瞬間認出,沉聲道。

  「兩隻三階下品精品傀儡獸?」

  「此人底蘊竟如此豐厚!」

  「這些東西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方道友縱然本命法寶再利,恐怕也不好應對了!」

  「不止如此,你看那混山散人,還在準備什麼手段————」

  眾真人傳音議論紛紛,目光緊緊盯著演法場。

  「有些意思————」

  林長珩看到這一幕,心念一動。

  他左手一翻,一面符盤出現在掌心,法力注入,符盤亮起,十二張符籙齊動,一道碧色光罩瞬間將他籠罩。

  同時,右手放出玄陰地煞,同時體內法力運轉,《玄陰鬼王甲》秘術發動。一層漆黑的厚實鬼甲浮現在他體表,與碧色光罩重疊,形成雙重防禦。

  法力護盾再開,作為第三層,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

  特別是對方對戰清貧道人時丟出的那塊黑石,宛若暗器,速度極快,威能也高。林長珩的神識遠超同階,早將那黑石的模樣「看」得清清楚楚,自然要提前防備。


  不可硬接。

  與此同時,他體內再度噴出兩道聚合劍光!

  加上之前那一柄,一共三柄青紫飛劍,「咻咻」地攜威激射而出。

  其中兩柄飛劍迎向那鵬鳥傀儡和妖雀傀儡,與之纏鬥在一起。

  「鐺鐺鐺鐺!」

  火星四濺,劍鋒與傀儡獸的爪牙不斷碰撞。

  後者雖然有斬痕出現,但體型夠大,且會閃躲騰挪,難以擊中一處,無法快速重創,仍處於僵持狀態,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的樣子。

  第三柄則化作一道流光,半路一轉,朝著混山散人本體貫穿而去!

  「哼!」

  混山散人冷笑一聲,早有預料。

  他收到的情報里寫得清清楚楚,這方原小兒,擁有三柄本命飛劍法寶,在上次【探月樓】商會聚會之時,就展現了!

  故而面對青紫飛劍襲來,他不慌不忙,張嘴一吐。

  一道斑駁黃光從口中飛出,迎風便漲,赫然是一尊偌大鈴鐺!

  定睛一看,這鈴鐺通體呈土黃之色,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猶如風沙環繞,頗為奇異,而後輕輕一晃。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響。

  剎那間,漫天風沙從鈴下憑空而生,噴吐而出!

  如黃龍席捲。

  頓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整個演法場被黃沙籠罩,那沙粒不是尋常沙石,每一粒都裹挾著淡淡的靈光,旋轉飛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沙幕。

  「嗤————」

  林長珩的【萬象元初劍】迎頭刺入沙幕之中,火星四濺,竟被生生擋住!

  更可怕的是,那被吹鼓的沙粒附著在劍光之上,竟在一點點「刮」去劍光的靈性!每多停留一息,劍光的威能便減弱一分!

  而且,那沙粒對神識也有克製作用,林長珩神識附著在飛劍之上,竟隱隱感到刺痛————

  那沙粒竟在侵蝕他的神識!

  看台上,不少真人也感訝異。

  「那是————混山散人的本命法寶?」

  「嘶,有些難受!我的神識不過略作觸及,也受影響————」

  「好詭異的威能,刮去靈性,侵蝕神識————這等法寶,簡直聞所未聞!」

  「魯國修仙界的風氣如此,法寶、術法以邪門詭異著稱,果然沒有虛言。」

  議論之聲不絕。


  「方道友這下麻煩了,那兩隻傀儡獸已經夠難纏,再加上這詭異鈴鐺————」

  封岳真人眉頭微皺,自光緊緊盯著演法場。

  白雲散人輕嘆一聲:「這混山散人,確實有幾分本事。難怪能在魯國闖出那般惡名。」

  「且看方原如何應對。」封岳真人沉聲道。

  演法場上,林長眼中精光閃爍。

  他盯著那尊土黃鈴鐺,看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之色。

  吹走靈性,影響神識。

  好東西!

  這等法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就在此時,一道黑光從黃沙中電射而來!

  竟然藉機偷襲、無比陰險。

  正是那塊黑石!

  林長珩瀰漫全場的神識早已抽回大半,但眸中神光仍然燦燦、警惕戰場。

  第一時間就有所察覺。

  「咻!」身形一盪,圓滿級別的《幽影遁空訣》施展,瞬間橫移三尺,險之又險地避過。

  那黑石擦著他的層層護體光罩飛過,竟將碧色符盤光罩撕開一道口子,半數符籙瞬間爆燃,連玄陰鬼王甲都被擦出一道淺痕!

  黑石一擊不中,又倒飛而回,瞬間落入黃沙之中,消失不見。

  「威能著實不賴!」

  林長珩看了一眼玄陰鬼王甲,面色不變,冷靜評價,而後心念一動。

  那三柄【萬象元初劍】同時撤回,懸於身前。

  他深吸一口氣。

  下一瞬。

  一股濃郁之極的霧氣,驟然而起!

  那霧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從林長珩周身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法場!

  自然也將林長珩、混山散人,以及那兩隻傀儡獸、漫天黃沙,盡數籠罩而入!

  赫然是【布霧神通】真意!

  「什麼?」

  此霧一起,比風沙更驚人!

  混山散人大驚失色,他發現,雙眸視線更是被濃霧完全遮擋,什麼也看不見。

  自己的神識也被看似尋常的霧氣壓制了不少,探查精度明顯受到了影響。

  更可怕的是,自己本命法寶噴吐的那漫天黃沙,竟然吹不散這濃霧。

  沙粒在霧中旋轉飛舞,速度、威能都沒有變化,但卻出不了效果,奪不走半分靈性。


  片刻之後,甚至被霧氣完全包容在內,好似成為霧的一部分!

  而這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林長心中。

  在這霧域之中,他就是主宰。

  我可見你,你不可視我。

  混山散人那詭異的人造風沙之境,瞬間被壓製得死死的!

  那兩隻傀儡獸,雖然兇悍,但因為主人失去了目標,也變得有些呆滯。它們在霧中亂轉,攻擊凶厲,卻不得目標,最後更是————不知該往何處攻擊。

  看台上,眾真人徹底震驚了!

  他們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也被那霧氣壓制了!

  雖然他們身在霧外,但那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竟能壓制神識探查的清晰和準度。

  再加上霧裡風沙漫天,刮去靈性,侵蝕神識,讓他們一度不敢將神識深入。

  只能隱隱約約感知到霧中有人影晃動,卻完全看不清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霧中。

  林長珩心念再動。

  體內,第四柄飛劍噴涌而出!

  四柄青紫飛劍懸於身前,前後參差,彼此靠近。

  【聚劍陣訣】,再啟!

  四柄本體,十二道真影,合計十六道劍光!全數合一,劍影重重,氣機相連。

  那聚合之後的青紫巨劍,足有三丈之長,劍身之上氣機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本來想操控此劍斬爆傀儡獸,但心中一動還是放棄了,直接朝著混山散人斬殺而去。

  而兩隻傀儡獸失去了目標,正在霧中茫然亂撲,雖然凶厲,但半分成效沒有。

  他的想法很簡單,好東西,便不可浪費。

  於是左手一翻,一枚古樸的殘缺銅鏡古寶出現在掌心。

  一道渾濁沉重、仿佛能遲滯萬物運轉的黃色霞光,無聲無息地從鏡面噴薄射出,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比地籠罩在了近處的妖雀傀儡之上!

  【錮靈鏡】古寶的遲滯霞光!

  被這黃霞一照,妖雀傀儡的靈光瞬間黯淡,運轉滯澀,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潭,響應速度慢了何止一拍。

  林長珩立即施展【水影潛行妖法】,一分為四,而後瞬間靠近妖雀傀儡,法力纏繞而上,下一瞬,空間略微波動,便見妖雀傀儡憑空消失,已經被林長珩輕輕鬆鬆攝入了【壺天福地】之中。

  故技重施,鵬鳥傀儡獸劇烈掙扎,但那黃色霞光依然展奇效,很快就一動不動,也被林長收入了【壺天福地】之中。


  「怎麼此劍突然強了這麼多?險些讓我吃大虧!」

  混山散人正在霧中手忙腳亂地抵擋那威勢更加驚人的巨劍,忽然面色大變!

  他感應到了什麼————

  那兩隻他煉化了多年、耗費不少心血得到的強大臂助三階傀儡獸,竟然————不見了!

  不是被毀,而是消失了!

  與他徹底失去了聯繫!

  「這怎麼可能?!」

  他驚怒交加,瘋狂催動神識探查,但什麼也沒有探出來!

  真的如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終於讓混山散人心中生出了一絲恐懼,臉上帶著瘋狂之色,開始朝著林長珩的身影攻擊而去,手段齊出,再無保留。

  「噗!噗!」

  連續兩道水影化身遭劫。

  但卻始終無法擊中的林長珩的本體,或者擊中了,也被防禦格擋在外。

  「嗡~」

  此時,一顆巴掌大小、通體幽藍、表面流轉著淡淡波光的圓珠,被林長珩頭頂上的空間吞吐而出。

  微微一顫,一道幽藍的水波瞬間擴散開來,鎮壓而去!

  【定江珠】仿製古寶。

  隨之而來的壓力,瞬間吸引了混山散人的注意力。

  全力抵擋!

  心中更是大罵:「該死,他的寶物怎麼這麼多?!」

  接著,一擊斬罷的青紫巨劍一停,剎那間,無數劍光從巨劍中分化而出,如雲海翻湧,混入了【布霧】的雲霧之中,將混山散人徹底淹沒!

  不是劍光群攻,而是————構成了一座劍陣。

  赫然是【雲海貫日劍陣】!

  一重「布霧」雲海、一重「劍陣」雲海,相互混合、相互遮掩————

  此時在看台之上,眾真人還被雲霧中的激烈震盪弄得心癢難耐,知道兩人在發生激烈交鋒,卻奈何看不到。

  「咦?那是————什麼?!」

  但下一瞬,一個個紛紛彈射般站起,他們仿佛用肉眼看到了雲霧中的大日貫空之景————

  氣機浩蕩、鋒銳、毀滅一切,雖然不是針對他們,但也讓他們心驚肉跳,渾身雞皮疙都瞬間立起。

  「我投————啊!」

  同時,混山散人充滿絕望和恐懼的聲音驟然響起,撕心裂肺,全場可聞。

  但只出了半聲,便戛然而止,被悽厲的慘叫代替。


  眾人驚疑不定間,很快,霧散了。

  不,不是散,是如潮水般退去。

  演法場上,重新變得清明。

  眾真人瞪大了眼睛,只見林長珩負手而立,衣袍整潔如新,周身氣息平穩如常。

  而他對面,別說什麼混山散人,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一些血霧飄散、碎沫沉地、器物殘渣四濺,顯示此處先前還有一個活生生的強橫修士存在。

  「咕隆、咕隆————」

  站立的眾真人面面相覷,皆面露駭然之色,不少人更是忍不住喉頭滾動,咽下口水。

  看向場中唯一的玄黑袍服修士,全是震驚和恐懼。

  竟然真將結丹初期巔峰、鬥法手段驚人的混山散人斬殺了?!

  一時間,全場落針可聞。

  就連結丹中期的【封岳真人】也暗自舒了一口氣,袍袖之中緊握的拳頭也悄然鬆開。

  不是因為其它,而是他在擔心混山散人真的叫出了那句「我投降」————

  因為雲霧之中的情況,他也無法精準把握,對方叫出了,他也沒有底氣能將場面中止、將混山散人救下。

  更何況,最後的那貫日之象散發的氣機讓他都頭皮發麻————

  是當真不想對上的。

  所以,到時候,是出手,還是不出手?

  出手了,卻救不下,自己丟面子;

  不出手,大家還以為自己怕了這方老魔,自己更是丟面子,雖然自己確實忌憚對方————但不能展露。

  所以,這種情況下,就沒有一種優秀的可選決策!

  好在混山散人善解人意,沒有叫完「我投降」便受死了,讓他從這選擇困境之中逃了出來,當真是大好人一個的。

  想罷,【封岳真人】立即搶先打破死寂,「鐵面無私」地宣布道:「此戰,大順商會,方真人勝!」

  「混山散人,技不如人,寧敗亡而不認輸,責在自己,與方真人無關!」

  旁側正欲開口圓場、擔心一向剛正不阿的好友為死者出頭惹一身騷的【白雲散人】不由一愣,看了「義正辭嚴」的【封岳真人】一眼,眼中滿是愕然。

  心中卻也一松,笑著頷首補充道:「正是如此,現在————下一場比試繼續!」

  混山散人死了。

  在一片不可窺視的霧氣之中死了,甚至沒有人看到他的死狀如何。

  死在了依舊淡然靜立的黑袍修士手中。


  殺人如殺雞————不愧被冠以「老魔」之名。

  眾真人心中不由想到。

  此時,林長珩忽地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掃過看台。

  那目光所及之處,眾真人下意識地躲閃開去,不敢與之對視。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會被這位「方老魔」盯上一般。

  當真是看一眼都怕。

  惟有那幾位結丹中期修士,尚能保持鎮定。他們迎著林長的目光,微微含笑點頭示意,表達友善之意。

  林長珩也微微頷首回應。

  環視一圈,眸光最終落到了面色難看、如喪考妣的【九海商會】眾人身上。

  陳會長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那三位結丹供奉,泛江真人、凌雲子、勝簫真人,也是一個個面色僵硬,目光閃爍,不敢與林長珩對視。

  但林長珩的眸光仍在他們臉上來回巡,使得他們不得不努力擠出笑容相對,但笑是笑了,只是皮肉都扭曲得不成樣子,因為心中驚懼而抽搐,比哭還難看。

  「既然方某也勝了一場,那便請【九海商會】的供奉道友繼續上來切磋一二吧。」

  林長珩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演法場上空,同時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不知道此次是哪位先上?是泛江道友、凌雲子道友,還是初次相見的勝簫道友?」

  他口中將一個個名字吐了出來。

  被點到名的三人,渾身一顫。

  泛江真人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凌雲子低下頭去,不敢抬眼;勝簫真人手中緊緊攥著那杆玉簫,指節都捏得發白。

  看台上,眾真人面面相覷,心中暗暗感慨,這是真的閻王點卯啊。

  點誰誰死。

  「封岳前輩、白雲前輩————」

  泛江真人再也繃不住了。

  這位身形微胖、麵皮白淨、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藍袍老者,此刻臉上再也笑不出來,轉向高台,眼中滿是求助之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不知道晚輩泛江————可否棄權?」

  本來他們之間的修為差,只需要稱「道兄」,如今直接自降一輩稱「前輩」,但為了活命,不寒磣。

  ——

  因為他不敢自己開口向方原棄權。

  因為他怕————怕方老魔直接拒絕,那時場面就僵住了。若是方老魔不肯,他難道真的上去送死?

  所以,他希望獲得兩位結丹中期真人的開口支持。只要兩位前輩發話,想必能鎮住方老魔。

  你方老魔再厲害再狂,總不能連結丹中期修士、聯盟府的面子都不給吧?

  封岳真人和白雲散人對視一眼。

  兩人神識傳音,快速交流了幾句。

  片刻後,封岳真人就要開口。

  「不可棄權!」

  一道淡然卻斬釘截鐵的聲音,從演法場中先一步傳出,將其壓下。

  全場皆驚。

  包括封岳真人、白雲散人在內,所有修士都是一愣,目光齊刷刷落到那道黑袍身影之上。

  泛江真人面露不敢置信之色,瞪大了眼睛。

  他————他怎麼敢?

  當著兩位結丹中期真人的面,直接提前下論斷————「不可棄權」?

  這是何等的狂妄!

  林長珩卻面色不變,繼續道:「此前並未有可以棄權之言,如何能憑空造出規則?方某雖不才,卻也知曉規矩二字的分量。」

  他略作停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方某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要想棄權,便請先行登台。只要泛江道友開口說出「我認輸」三個字,方某自然會認。」

  說罷,他便含笑看去,自中盡數都是鼓勵之色,仿佛真的在期待泛江真人上台認輸。

  看台上,眾真人神色各異。

  有人心中暗嘆:好一個「先行登台,開口認輸」。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實則暗藏殺機。

  認輸那三個字,能不能完整說出來?

  誰也不知道。

  畢竟剛才清貧道人的遭遇,大家有目共睹:明明要認輸,卻被混山散人封住口鼻,差點當場喪命。若非封岳真人出手,此刻清貧道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方原會不會也來這麼一手?

  就算他不來這一手,光是站在那個剛死了結丹初期巔峰修士的演法場上,面對著這位殺人如殺雞的「方老魔」,誰有膽子上去?

  泛江真人臉色青白交加,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他看向封岳真人和白雲散人,眼中滿是哀求。

  封岳真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方道友所言————倒也有理。既定的規矩,確實不該隨意增添、更改。」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聯盟府,不管了。

  白雲散人也笑呵呵地點頭:「正是正是。規矩就是規矩,不好改的。泛江道友若想棄權,上台說一聲便是,想必方道友不會為難。」


  他這話更是推得乾淨,上台說一聲便是,至於說不說得出來,那是你的事。

  自己此番前來不過做個見證,懶得惹一身騷。

  泛江真人臉色慘白,徹底絕望。

  演法場上,林長珩依舊負手而立,面帶微笑,仿佛在等待對手上台。

  那笑容,在泛江真人眼中,卻比任何凶神惡煞都要可怕。

  「方————方道兄————」

  另一邊,凌雲子顫顫巍巍地開口,聲音都在發抖,先前同時結丹的傲氣都沒了,「小弟————在下近日舊傷復發,實在不宜鬥法。不知可否————」

  他話沒說完,便看到林長珩的目光淡淡掃來。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凌雲子渾身一僵,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林長珩沒有理會他,眸光恍若無意地瞥過了他腰間的儲物袋————

  只一眼。

  極快的一眼,仿佛只是不經意地一掃。

  但凌雲子卻如同被雷電擊中,渾身一震!

  他猛然明白了什麼!

  「方道兄!」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聲音中帶著急切,「小弟————小弟願獻上一份薄禮,聊表心意,以賀方道兄今日大勝!」

  說著,他連忙摘下腰間的儲物袋,雙手捧著,恭敬地舉過頭頂。

  林長珩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他看了凌雲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此人,倒是機靈。

  泛江真人和勝簫真人也猛然回過神來!

  他們這才注意到,林長珩的目光,方才「無意間」掃過的地方,可不就是他們的儲物袋嗎?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兩人心中大喜過望,連忙也摘下儲物袋,恭敬奉上。

  「方道兄,在下也有一份心意!」

  「某願獻上薄禮,賀方道兄旗開得勝!」

  林長珩看著三人,微微頷首:「諸位道友倒是有心。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又「無意間」掃過陳會長。

  那目光只是一掃而過,但陳會長卻渾身一僵,如墜冰窖。

  他猛然明白過來————

  今天這事兒,怕是不出點血,過不去了。

  「不過什麼?方道兄還請直言!」


  凌雲子急切道,甚至比林長更加急切。

  林長珩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一拋,那玉簡便飄到三人面前。

  「方某也不是什麼不近人情之人,收要諸位儲物袋之事,也確實做不出來。哪怕諸位再誠心獻上————也不行!不過,諸位的心意方某也不好.拒————」

  「這樣吧,只要諸位可以替方某湊齊這玉簡中的材料,諸位的心意就算方某領了。稍後諸位上台鬥法,想要說出「我認輸」三字,方某絕不為難。」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目光溫和:「當然了,如果諸位想要按照規則鬥法,也可,屆時手下見真功夫便是。」

  手下見真功夫—

  這句話的潛台詞,再清楚不過。

  凌雲子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微微一緊,反而又是一松。

  那玉簡中記載的材料,雖然珍貴,但對於他們這些結丹供奉來說,倒也並非拿不出來。只是————需要大出血一番。

  他咬了咬牙,看向泛江真人和勝簫真人。

  泛江真人湊過來,神識一掃,也是臉色一僵,但隨即狠狠點頭:出血就出血,總比送命強!

  勝簫真人更是二話不說,直接點頭。

  「陳會長,你說是與不是?」

  林長珩忽然又補充道。

  此言一出,頓時給三個真丹供奉提了一下醒,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轉向陳會長。

  那目光,兇悍得仿佛要噬人。

  「陳會長。」

  凌雲子聲音低沉,「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若非你執意要鬥法,何至於此?」

  泛江真人冷冷接道:「混山散人已死,我等三人是商會僅剩的供奉。若我們出了事,九海商會可就真的完了。」

  勝簫真人握著玉簫,沒有說話,但那目光,比任何人都冷。

  陳會長臉色青白交加,嘴唇顫抖,想要辯解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今天這血,他是出定了。

  「好————」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這材料————我九海商會也承擔部分,不,大部分!」

  話音落下,凌雲子三人臉上的兇悍之色才稍稍緩和。

  林長珩含笑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陳會長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他語氣溫和,仿佛在誇獎一個懂事的小輩,「既然如此,此事便就此揭過。諸位道友上台走個過場,方某自會認了那「認輸」二字。」


  說罷,他又看向那三位供奉:「泛江道友方才所言不錯,混山散人已死,九海商會如今只剩下三位供奉。若是三位再出了事,商會可就真的完了。」

  「所以,諸位獻禮,方某接受,也是為了諸位好、為了【九海商會】好,是也不是?」

  凌雲子三人連連點頭,臉上堆滿笑容,仿佛真的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方道兄說得是!」

  「多謝方道兄體諒!」

  「日後但有差遣,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長珩含笑不語,只是微微頷首。

  看台上,眾真人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殺人如殺雞,收錢如收禮。

  這位方老魔,當真把「恩威並施」四個字,玩到了極致。

  封岳真人與白雲散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之色。

  這方老————方道友————日後·成一方巨擘。

  如果成了敵人,則恐怕此生難安的。

  片刻後,演法場上,上演了一幕奇景。

  凌雲子、泛江真人、勝簫真人,三位結丹供奉,依次登上演法場。

  他們走到林長珩對面,拱手一禮,朗聲道:「在下認輸!」

  然後,轉身下台。

  全程不到三息。

  林長珩含笑點頭,一一還禮,仿佛真的只是切磋了一場友誼賽。

  看台上,眾真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最後,封岳真人站起身來,朗聲宣布:「今日鬥法,【大順商會】方原道友連勝四場,勝出!」

  頓了頓,又著重掃過【九海商會】等三大商會眾人:「未來六十年,四大商會的商道分配,便按你們立下的法契來。大順、九海、通寶、

  萬珍四大商會,皆不得違反,不然聯盟府定將追究背約之責。」

  陳會長面色灰敗,低頭應是,今日再度一敗塗地,謀劃盡空。

  另外兩大會長也神色古怪地連連點頭,不敢有異議,同時心中暗爽,開始琢磨未來如何脫離【九海商會】挾制,重獲自主。

  惟有董真人,一時春風得意。

  但他卻知道,自己今日得到的一切都是源自何處————

  而且,最後方兄的一手反間計,徹底讓【九海商會】的會長和三大供奉在利益面前撕破臉面、分崩離析————未來再難一心,但又難以輕易甩脫三位供奉,算是打斷了該商會最後那根可以撐起雄心壯志的脊梁骨。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