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天上天 不歸處

  第293章 天上天 不歸處

  「他已經去兩個小時了。」珠瑤有些不安。

  「不是說可能會談一夜嗎？」尾巴很是無聊地抓抓耳朵。

  「唉————」珠瑤輕嘆一聲，「也許是我太緊張了。」

  她也是第一次進入望海崖，從來沒想到外表光禿禿的山峰上，內里竟然有著這麼多科技產物。

  最讓人驚訝的，是它們都還能完好運行著。

  她不知道主任是怎麼做到的，但更多的是對主任展露的神秘的不安。

  如果不是李斑同意進來和主任詳談，她寧願在有怪獸圍攻的森林裡說話。

  雖然李斑和她甚至茴女都是祭司，但在回收站，能影響祭司發揮實力的因素太多了。

  這裡相比於其他地方，充滿了科技氣息，卻讓已經習慣了曠野和樹林的人本能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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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我們退化了。」珠瑤重新回到茶几旁坐下。

  這時，一扇臥室門打開，郭考從裡面走出來，看見客廳里的三人，笑著過去。

  「唉，突然不用趕路，還覺得閒得發慌。」

  回收站沒有什麼娛樂，吃喝也只有黑麥和清水。

  人一旦閒下來，真的沒有什麼事情做。

  而這裡的人，全都對打牌等簡單消遣沒有興趣。

  和兩個女人的不適應相反，郭考很喜歡這裡。

  在其他地方，也很無聊。

  在望海崖，起碼勾起了他找事情做的興致。

  「你們說，我要是留下來給主任當助手，他願意收嗎？」

  珠瑤無情地說：「應該不願意，有很多人想為主任做事，但是他從來沒有收下過。」

  不說主任這裡的高科技，就算是他那個能驅散怪物的神奇鈴鐺，就絕對有大批的營地想要與他合作。

  如果主任真想招兵買馬，不會到現在還是一個人和一個智商有些問題的艾倫住在這裡。

  「啊，真是可惜。」

  尾巴突然站起身，「你跟著我們來大陸中心，難道不是為了和李斑一起離開？」

  就算加入之前不知道，加入後這麼久，怎麼可能不知道李斑的最終目標？

  難道還真是來大陸中心，繼續給其他營地打工。

  「啊。」郭考溫和地笑著，也不生氣，耐心地解釋，「我只是想，就算要闖怪物海，也不可能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我們需要人手，需要物資，需要設計進攻方案。這麼大的事情，就算籌謀個十年八年也是很正常的。再短也需要兩三年吧？這期間，我們需要用各種方法積攢資源。」

  尾巴一愣，「這樣啊。」

  郭考這樣一說，讓她感覺反而是自己沒有做好準備，頭腦一熱就跟著李斑來了。

  「我跟著錢雀祭司闖怪物海的時候，也做了三年準備。」珠瑤坐在茶几旁，捧著水杯卻沒有喝，目光放空，在回憶過往。

  「為了保證靈犀足夠，我們不敢準備太長時間，但也招募了很多人手，找到這裡能用於作戰的很多設施。錢雀祭司還曾經來望海崖與主任交談過。但沒有人能留在望海崖超過三天。」

  珠瑤還能回想起，那天，錢雀祭司回來的時候，神色很沉重。

  錢雀祭司告訴當時在隊伍中的四十多名祭司，告訴他們，通往希望的路非常艱難，很多人可能連北大陸裂縫都看不到，就要死在路途中。

  但是，剛剛進入回收站的祭司們，還沒有褪去內心的驕傲。

  他們承認困難，但堅決不放棄。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在空氣沒有靈犀的世界，越拖延，他們的勝算越小。

  他們那次闖入怪物海戰鬥的結果————非常慘烈。

  以至於曾經如同神女的瑤祭司，在一夜之間被打落泥漿，成為靈犀枯竭，渾身是傷，失去所有同伴的珠瑤。

  這也是她剛剛不斷向通道張望然後又縮回來的原因。

  她想看到李斑，卻又怕看到他面上的沉重，眼中的猶豫。

  她怕他回來後，嚴肅地對每一個人說。

  「我們很可能都會死在那裡。」

  蔥白的指尖慢慢抓緊衣襟。

  如果，如果這次也不行————那她就死在裡面好了。

  珠瑤眨了眨眼睛，已經決定，無論結果如何，她都不會再回來。

  要麼成功離開回收站，要麼失敗死在怪物海。

  其他人不知道珠瑤在一瞬間已經想了這麼多，開始討論起別的事情。

  「不能在望海崖呆超過三天嗎？」尾巴突然又開始懷念這溫暖的房間，隨即覺得自己有點兒可笑。

  她站起身，「我去睡覺了，如果李斑他們商量出什麼結果，記得敲門告訴我。」

  說完，她就回到暫時屬於她的那間臥室。

  郭考也笑笑，「是了，反正我是厚著臉皮加入隊伍的，到時候無論怎麼做，我聽著就是。」

  珠瑤以為郭考也會回到臥室休息，但是他就坐在茶几對面，並沒有回去的意思，似乎也在擔憂未來。

  艾德依舊沒有關注身後人的交談。

  他還沒有玩膩眼前的自動感應門。

  再次後退，等待大門徹底關閉後，他又笑呵呵地上前一步，看著大門開啟。

  大門開啟後，李斑出現在門後。

  「哇！」

  艾德嚇了一跳。

  珠瑤立刻從沙發上坐起身，手裡的水杯都濺出些許水花。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斑的雙眸。

  眸子裡還有光，臉上還有笑。

  有些嚴肅，但沒有沉重。

  珠瑤這才放下水杯，隱蔽地用拇指抹去手背上的水珠。

  「談了兩個多小時，有什麼計劃嗎？」

  「有啊。主任會給我們提供一些足以稱得上驚喜的設備。在去怪物海之前，我們還要招募人手，至少二十名，至多三十名祭司和我們一起去。」

  「啊！」珠瑤驚訝地捂著嘴巴。

  她不是驚訝人數，而是————

  「主任竟然願意給我們提供戰鬥設備？」

  從來只是記錄，不曾出手的主任，竟然願意幫他們？

  李斑到底是什麼說服的主人？

  郭考也很驚訝地看過來，只是沒有貿然插嘴。

  李斑看著客廳里的三人，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他們覺得自己去和主任交談了兩個小時。

  事實上，他們只交流了一個小時，剩下一個多小時，就在設備的調試，和李斑一次次模擬帶人闖入怪物海中度過。

  眨眼間，半個世紀就過去了。

  李斑都無法想像，在一次次實驗，直到今天，都沒有在模擬中找到成功離開回收站的方法時，主任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嗯。」李斑沒有具體解釋自己和主任的淵源，解釋不了，也無法解釋。

  「你們只要知道，主任會儘可能地幫助我們就行。不過即使有主任加入，我們也必須繼續做準備。闖入怪物海，並不會因為我們的準備變得容易。」

  「是的，我知道。」珠瑤點頭，「我去和茴女祭司說，儘量尋找更多的祭司。」

  郭考也起身，摸著下巴，「可以打著望海崖主任的名號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的召集工作會簡單許多。」

  「可以。」李斑都不用問主任，就替他答應下來。

  因為在腦域平台的模擬中，他還做過更過分的事情。

  一次闖怪物海的模擬實驗裡，他直接用望海崖作為誘餌，炸了一批怪物。

  主任在外面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什麼也沒說，等李斑停止模擬，他們還簡單討論了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所以李斑現在簡直可以為所欲為。只要不傷害到主任，對方願意傾儘自己在回收站這麼多年的積蓄，全部用來幫助他們離開。

  只是在李斑回來的時候，主任也告訴他。

  「在實戰中，你肯定需要作出選擇。跟著你一起去的人，不可能全都活下來，或者說，大部分活不下來。在最後一刻，記得，不要回頭。」

  因為李斑在模擬中，經常會想盡辦法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主任認為那才是李斑一直失敗的原因。

  截至李斑暫時離開腦域平台，他也沒能成功進入裂隙。

  但是沒有關係，主任在此實驗了上千年。

  李斑並不認為自己一個晚上就能成功。

  「先去休息吧。」李斑對三人說，「我們暫時都會住在這裡。明天，我還要去天上天看一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珠瑤立刻道，「要叫上茴女祭司嗎？」

  李斑考慮了一下，「她是皇朝的祭司，暫時不用了。我就是去看看。」

  既然知道了天上天連接的是不歸處，李斑就基本放棄從天上天離開的打算。

  天上天，全都是蟲子。

  而不歸處的瀑布就像一張細密又結實的網，讓大部分蟲子無法通過。

  可如果李斑他們要從那張網中穿過去，肯定要把網撞破幾個大洞。

  李斑的確想離開回收站，但他不想把蟲災帶給不歸處，帶給萬古塔，帶給巫世界————

  他能想到，之前所有闖入怪物海的祭司，也都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還是要去天上天看一眼。

  能在回收站生存了那麼多年的蟲子，肯定也有其獨特之處。

  而且他們之中還有能突破天上天，進入不歸處的零星存在，也許李斑能從他們突破天上天的方法中得到一些啟示。

  「我能一起去看看嘛？」郭考在一旁小心地問，「現在才發現，我之前的眼睛只能看到紅果林和黑獸改造，其實這個天地還有很多我沒有見過的事情。」

  想不到這個郭考平時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竟然還想去怪物海。

  李斑想了想，「可以，我們乘坐迪拉過去，到時候，誰想去看都可以跟去。」

  也許夥伴們能夠給李斑提供別出心裁的想法和建議。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艾倫給眾人送來了早餐。

  已經在主任的腦域構建平台品嘗過各種美食的李斑，突然又有點兒不能適應這裡的麥餅了。

  「主任會不會是在用外面的美食引誘我，讓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離開回收站？」

  李斑在心裡自嘲地想著。

  拿過簡單的早餐——一盒麥餅——李斑對艾倫說：「告訴主任，我們暫時離開，去天上天看看。」

  艾倫沒有反應。

  他無法理解對五個字以上的命令。

  艾德第一次對人的好奇大於麥餅，一直圍著艾倫看。

  李斑乾脆回去寫了一張紙條，遞給艾倫，「拿給主任。」

  這回艾倫動彈了，他接過紙條，木然點頭，轉身離去。

  「走吧。」李斑叫上所有想和他去天上天看看的隊員。

  這一次，尾巴、明凱和郭考都報名了。

  知道眾人還會回來後，艾德就沒有興趣跑一趟。

  而茴女祭司也不想跑一趟。

  似乎除了再闖一次怪物海，她依舊對其他事情缺少興趣。

  天上天距離望海崖不算太近，來回需要三天時間。

  所以，為了避免反覆來往，李斑這一次帶了很多東西，甚至還有主任提供的一些科技設備。

  好在他把讀取器留在了主任那裡，一方空間內又空出些地方可以放東西。

  因為已經見到了怪物海，這次前往天上天的路途，眾人心中都多了一份壓力，少了些遨遊天空的暢快。

  平時幾乎不怎麼說話的明凱此時特意坐在李斑身後。

  「隊長，」他的聲音遲疑，「我們真的要進入怪物海嗎？」

  李斑回頭，看著滿眼悵然的明凱，「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會儘可能安排你加入其他營地生活。」

  有了李斑提供的靈犀，祭司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被再次拉大，幾乎回到了他們還在巫世界的狀態。

  也就是說，這次闖怪物海的行動中，普通人幾乎派不上太大用場。

  戰鬥力弱其實也沒有關係。

  最關鍵的是他們也缺乏自保能力。

  祭司們的精力和靈犀都要留給自己，留給最後的衝刺，幾乎不可能分神去保護同行的普通人。

  所以，李斑也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帶他們離開。

  闖入怪物海，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有死無生的冒險，他不會強硬要求任何一個人加入。

  明凱不是沒有勇氣。

  他是峭壁營地唯一一個離開守衛隊的人。

  這已經需要莫大的勇氣了。

  只是，怪物海對他來說，是完全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派上什麼用場。在見過怪物海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弱小得，可能還比不上一隻蚊蟲。」

  「如果不能進入怪物海，你願意用其他方式輔助我嗎？」李斑問。

  「什麼？」明凱茫然地問。

  有一瞬間，他想到了「誘餌」這個詞。

  「主任也不會走，到時候你們留下聽他安排，在外圍牽制怪物海的怪物。」

  「不過放心，是牽制，不是讓你們去送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