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編號444

  第292章 編號444

  「」錢雀祭司在什麼地方，讓他出來見我。」

  厲赫祭司的聲音非常有威嚴，也非常不客氣。

  但是他的確有不客氣的資本。

  相比在場其他星輝祭司、珠瑤這個玄月祭司、剛剛晉升但卻已經基本斷絕繼續上升路線的錢雀祭司，厲赫祭司是一位即將普升神裔祭司的日曜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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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強大毋庸置疑。

  黑袍蕭索雖然狡猾、陰狠，但是他從來不會出現在日曜祭司面前。

  這也是之前，其他祭司大多認為蕭索只有七階的原因。

  為首的星輝祭司低頭，「稟赫祭司，錢雀祭司正帶著屍銘在潭底尋找斑祭司的神魂。」

  「他一個剛剛晉升的日曜祭司，不好好穩定心神，提升靈犀，不管萬古塔諸多事宜，浪費時間，竟然就為了一個剛剛晉升的雲隱祭司？難怪他晉升得這麼困難！」

  說得嚴厲，但厲赫祭司並沒有讓人把正在尋找李斑的錢雀叫回來。

  「你們派人去告訴他，在我晉升神裔前，我會坐鎮萬古塔。短則一年，長則三年，我就會離開，讓他自己把握好時間。」

  珠瑤聽到這裡，突然開口：「赫祭司，既然您要坐鎮萬古塔，那我就去破碎境尋找黑袍杜安。」

  厲赫看向珠瑤，不甚贊同，「我讓你從戰場上下來，是想給你時間安靜晉升，不是讓你做其他事情的。」

  珠瑤微微搖頭，平靜但堅定地說：「這不是其他事情。我是杜安和李斑的引路人，而錢雀祭司是我的引路人，現在出事的三個人都和我有關，這已經是我的心結。」

  白袍修心，心結不解，難以晉升。

  厲赫祭司知道阻止不了珠瑤，抿著嘴輕嘆一聲，「這些年，你收心斂性都收斂到什麼地方去了？」

  珠瑤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顫，「正是因為收心斂性，所以和我有交集的人不多，所以————每一個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我要親自取出杜安的巫胚碎片，了解因果，這樣才能解開心結。不然，我就算聽您的話，努力修煉，最後也只能和錢雀祭司一樣，卡在最後一步，就是爆發不了。」

  厲赫的目光再次落在破碎之眼上。

  「好。」

  片刻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萬古塔。

  問過主任天外天的情報，李斑沉吟片刻，「我會去看一眼天外天，看看我能不能發現什麼特殊情況。」他意有所指地對主任說。

  「這也是我的想法。」主任點頭贊同。

  陳冬在一旁有些低落地聽著。

  曾經，他是環世界的將軍，掌控著絕大多數環世界的情報。

  就算後來杜安背叛，他也受到打擊，失去記憶成為一名高級助理，也對自己要做的工作十分熟悉。

  可是現在，他只剩一縷殘魂，對回收站不了解，對巫世界的祭司層次也只知道很少的情報，再加上後路已斷，成了無家可歸的人，陳冬第一次為自己的存在感到迷茫。

  如果不是李斑承諾，再次開啟項鍊中的環世界後，會幫他在巫世界找個新身體，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了解到巫世界上層次的一些危機後，陳冬更是迷茫。

  即使他得到了巫世界的身體，進入其中，成為靈修，是不是也會在某個完全不知情，也完全無法抵擋的瞬間，成為回收站的刪除數據？

  也許是杜安帶走了他的勇敢，陳冬現在只剩下不安和迷惘。

  天外天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他們的話題重回眼前的怪物海。

  「主任，對於現在這種情況，你有什麼好的方法嗎？」

  主任自第一進度就來到了回收站，一直在默默觀察和記錄，從來不參與正面戰鬥，應該想過很多種方法。

  「目前最接近裂隙的幾種方案。」

  主任又操縱著全息影像，給李斑和陳冬看他總結的幾種方法。

  「這些方案也分為不同的類別。看你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只是讓你一個人離開，前兩種方案可能性最大。但你若是想儘可能多地帶人離開，就需要參考後面三種方案。我提前告訴你，施行後三種方案，更可能出現的結果，就是連你也逃不出去。」

  李斑十指交叉，抵在下頜，沉默地瀏覽著空中的景象。

  幾乎每一個都無比慘烈。

  尤其是第一個，為了護送他一人出去，需要好幾個祭司以命換命的方式，將層層保護中的他儘可能地送到靠近裂隙的地方，同時還要有人負責引開怪物海中最厲害的那些怪物。

  那些由七階甚至八階祭司變成的怪物！

  李斑感覺自己就像一枚火箭上的衛星，最終能上天是因為一截一截生命的助推。

  可是他的離開，卻僅僅是為了逃離困境，短期內，看不到給回收站帶回好處的前景。

  「我————」李斑放下雙手，無奈地笑了，「我沒有那麼大魅力，讓其他人只為了我一個人的逃生而犧牲。」

  他很肯定地說：「我要儘可能多地帶人離開。」

  「這是一個很天真的想法。」主任毫不客氣地評價。

  李斑有些無奈，「哎，就知道你會這麼想。」

  陳冬為李斑分辯，「但事實也的確如此，如果不能帶著眾人一起離開，誰又會和我們一起冒險呢？」

  「可以欺騙。」主任依舊非常鎮定地回答。

  他對李斑說：「如果是我做決定，我會毫不猶豫地確保你的安全。其他人，都可以被犧牲。」

  陳冬有些不高興，也可能是眼前主任並沒有元首給他的壓力大，所以他敢反駁。

  「那你呢？你也願意為李斑犧牲嗎？」

  主任看向陳冬，「我不會離開回收站。」

  他又轉向李斑，「我會在回收站等待你們的消息。等待你們有一天失敗，再次進入這裡。或者得到你們成功的消息，等到回收站消失，等到這裡的人全部離開，或者跟著消失的回收站一起被埋在歷史的塵埃中。」

  主任平靜的話語卻蘊含著讓人難以想像的未來。

  聽到這裡，原本一直為李斑說話的陳冬沉默了。

  而李斑在大腦一陣木然後，還是堅定地說：「你說得對，但是我想帶他們一起離開。

  不過在行動前，我會告知他們，很大可能會死在離開的路上，由他們自己決定參不參與行動。」

  主任只是提了建議，當李斑作出決定後，他並沒有進行干涉。

  「我懂了。你放心，如果有人不願意為了離開回收站而作戰，我也可以給他們其他任務，從怪物海外圍輔助你們戰鬥。」

  李斑不解，「你要怎麼勸說他們？

  如果都不願意為了離開回收站而拼命，他們又為何要接受輔助戰鬥的任務？

  說實話，以人的某些劣根性來講，當他們出不去的時候，一般也不太希望別人能出去。

  「我有很多讓他們能在回收站更好生活的辦法。」

  只是一直沒有對外公布，引而不發，待價而沽。

  在需要的時候，換作籌碼，引來無數賭徒為之瘋狂。

  「也就是說，如果我想帶更多的人離開，外圍輔助力量越大，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多，是嗎？」

  「李斑，你不用考慮我。我在回收站，一直沒有消耗過多少資源。」

  而這一次，主任除了不會和李斑一起闖怪物海，他願意提供所有資源。

  李斑張了張嘴，「你，還有學長主任，你們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

  「偉光正的說法，就是停止這個世界無意義的輪迴，讓時間往前走。」

  「不那麼偉光正的說法呢？」

  主任突然笑了，他越過茶几，拍了拍李斑的肩膀，「當然是為了我自己。」

  在主任觸碰到李斑肩膀的時候，他感覺主任仿佛把一個無法用語言說出來的理由，通過數據傳輸的方式告訴了他。

  但李斑在嘗試理解那個數據的時候，卻受到了莫名的阻礙，只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一片可怕的黑暗。

  他突然理解，主任無法直接說出口的原因，和他接收信息受到阻礙的原因一致。

  當李斑努力想要衝破阻礙的時候，他眼前又出現了星河宇宙。

  似乎他的本能在告訴自己，現在還不到知曉的時候。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大巫。

  不需要其他人回答，李斑在看到自己意識內的星河時，已經知曉了答案。

  無論是回收站的存在，還是進度的存在，亦或是巫主們的秘密，都要等到他成為大巫才能知道。

  而那時候，他才有直面那些黑暗恐懼的最低能力。

  李斑不再去觸碰那段數據，任由它在意識內沉沒。

  「好，為了我自己，我也會努力的。」

  突然，沉默許久的陳冬抬起頭，他眼中的迷茫少了許多。

  「主任，我留下來幫你吧。」

  兩人一同看向陳冬。

  「如果我要跟著李斑一起離開，只能成為他一方空間中的死物，無法提供絲毫戰鬥力，還會影響他存放其他東西。」

  「所以我希望能像主任一樣，在這裡工作。雖然我沒有你聰明，但也在實驗室工作了67年，我可以幫你做一些，你一個人不方便做的事情。」

  李斑並不贊同，「那樣的話，如果再次發生批量擦除，當下一個陳冬進入回收站的時候，就是你被徹底抹除的時候。而且，主任保存自己的方法，對你未必適用。」

  下定了決心的陳冬輕鬆了許多，「不需要保存，我會立刻寫一封遺書。如果有下一個我進來，就找到他，交給他，只要他的經歷和我差不多，我相信他會和我做出相同的選擇。反正，只要有主任一個人留著傳承就可以。」

  就像主任相信其他進度的自己寧願死亡，也不會進入回收站影響信息收集的連續性一樣，陳冬也相信，其他的陳冬也願意輔助主任。

  李斑其實有些無法理解他們的行為。

  就像如果這個時候冒出來一個李斑，說是其他進度的自己，為了某個心愿，讓他去犧牲————

  李斑大概會讓其他進度的自己去死一死。

  但也是因為認為自己做不到，他更佩服主任和陳冬這樣的人。

  「可以。」主任答應得很痛快。

  李斑也只能點頭，「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

  「對了，」陳冬想起什麼，「那個項鍊還是放在你那裡，由你處置。它很特殊，我想，它應該沒有複製體。」

  那個創建了虛擬環世界，並可以連通巫世界的莫比烏斯環項鍊嗎？

  「好的。」

  主任顯然也知道兩個人說的項鍊是什麼。

  但他從始至終也沒有關心過那個項鍊。

  就算那個項鍊在重啟的世界也不會被複製也無所謂。

  反正他已經通過留在回收站這種特殊的方式，跳出了世界重啟的輪迴。

  接下來，主任把後幾種方案告知李斑，並說明了自己為之準備的東西。

  只是光聽這些條件，李斑也判斷不出哪種方案的成功率最高。

  畢竟就連主任到現在也沒有試驗出能真正成功的方案。

  「或者，你可以親自進去試試。」

  主任抬手，一台空的實驗艙從外圍平移到李斑面前。

  「編號：444實驗艙。這是我留下的最特殊的實驗艙。」

  「編號444嗎？」李斑起身，走到實驗艙旁邊，不禁笑道，「你們不愧都是主任。」

  他說的是被他頂替了存在的那一位。

  「我十分懷疑，我進來時進入444編號的實驗艙，也是他特意準備的。」

  李斑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是這樣嗎？

  我的任務輔助系統？

  環世界的半個巫胚碎片，就是你留給我的穿越禮物吧？

  比起即將在腦域構建平台測試怪物海的李斑，陳冬顯得更為興奮。

  他一下站了起來，「請讓我作為助手開始幫忙吧。」

  主任跟著起身，欣然同意，「當然，我也想聽聽來自不同人的意見。」

  但是從根源上來說，你們都是同一個人吧？

  李斑在心中默默吐槽。

  望海崖三層。

  珠瑤走到大廳門口，封閉大門自動打開。

  望海崖這裡竟然連開門都在使用奢侈的能源。

  「好玩！」艾德站在旁邊看著那可以自動開合的大門再次打開。

  他剛剛已經在這裡玩半天了。

  在大門關閉時，他上前一步，等大門感應到自動打開，他又退回去。

  此時看珠瑤頻頻來門口向外看，還以為珠瑤也是在玩這裡的門。

  「好玩。」珠瑤心不在焉地附和著艾德，目光卻一直往通道下方瞟。

  「你想找李斑？」尾巴叼著黑麥蹲在茶几旁邊。

  習慣了餐風露宿的她，不太適應這裡平滑的金屬牆壁和家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