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東王所請
東王的王宮裡，王金帶著人手，正在享用東王為他們準備的大餐。
「我等水師軍官此次出行是有任務在身，是在沒有辦法常駐蘇祿禦敵，希望東王能夠——諒解。」王金略帶歉意的說道。
「唉！是小王唐突了。」東王嘆了一口氣，面色陰翳，如今正值國難之時日子著實是不好過啊。
「東王莫要慌張，我大明兵強馬壯，自然不會對藩國之難置之不理，之時如今我大明海疆亦不太平，各處海匪叢生，牽扯了一番精力，但是只要我大明處理完此事，定能為貴國主持公道。」
「如此便多謝將軍了。」東王施禮，隨後傳喚手下，哪來一塊方形美玉。
「將軍遠道而來，我蘇祿小國寡民實在是沒有什麼能送給將軍的，這塊玉石乃是小王收藏多年，雖不成器，但還望將軍不要嫌棄。」
王金頓時瞪大了眼睛，東王手中這塊玉石最多一塊印璽大小，但白若雪，亮如鏡，哪怕是他不懂玉，也知道這是一塊好玉。
王金結結巴巴的說道：「王——爺，這怎麼使得！下官只是——」
「將軍收下吧，一塊玉石而已。」東王笑著將玉石推入王金手中：「王師遠道而來，想來也是需要修整一番，我以令臣民為王師準備了給養。」
「呢就多謝王爺了。」王金應道，並拍著胸脯說道：「王爺你放心，俺王金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是講信用的，你要是有什麼需要俺幫忙的，在俺能力範圍以內的，儘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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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嚴重了。」東王搖搖頭，隨後盯著王金說道：「其實小王的確有一個請求希望將軍能夠幫忙。」
「王爺請說！」
「夷人勢大，以至峒王一脈斷絕，本王欲令膝下一小子隨將軍的船一同前往大明居住，為官也好，為民也罷，以免重蹈峒王之事。」
「這！」王金有些說不出話來，這讓我怎麼回答啊！回大明？我們真不是大明水師啊，帶其他人還好，這帶的可是王子——
「小王，擺脫將軍了！」東王誠懇的說道。
無奈，王金只得答應，這般情況下若是拒絕，可就暴露身份了，而且東王所託之事重點也不是回大明，而是不希望東王一脈如同沒能來得及逃出來的峒王一脈一樣斷絕。
既如此，他還是能做到的。
......
楚明羽清點了一下搬到船上的物資，這批物資是蘇祿提供的，還不算少，足夠一千人吃一個月的糧食，相應的淡水資源，酒，就船上現在這不到一千人，再加上原本就有的物資，基本上可以支持到他們航行到澳洲了。
除此之外，楚明羽還專門在蘇祿徵集了一些小漁船，加上原本有的，讓自己這支船隊的小漁船數量達到了五十艘，漁船雖小，但勝在多，能辦的事也多，畢竟總不能什麼事都讓大船去做。
這些小漁船是作為交換的戰利品，交換的自然是港口西班牙人被擊沉的呢艘戰船，楚明羽在檢查了一番之後才決定交換的。
這艘戰船雖然損害不大，吃水線以下破了幾個洞，但是以蘇祿的能力，想要修好，得老久了。
楚明羽可等不起，鬼知道西班牙人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而且就算是修好了，他們也沒有足夠多的人力，再開第七艘大船了，不對，應該是第八艘（連帶著前文提到的商船）
所以就提出拿這艘西班牙大戰船跟蘇祿交換一些漁船。
至於呢艘戰船上的火炮，就按照楚明羽的意思，以天朝水師的名義，折半出售給了蘇祿，幫助他們抵抗西班牙人。
以此推延西班牙人找自己麻煩的時間，先讓他們跟蘇祿多耗一會。
不過，看得出來，這蘇祿東王的誠意滿滿，就連王金參加完宴會回來的時候，都搬了一個碩大的箱子，箱子裡全都是東王贈送給天朝水師的珍寶，估算價值不下數萬兩白銀。
不過王金倒是喝的有點醉醺醺的，楚明羽問了一番，有沒有露餡，王金打包票的說，絕對沒問題，自己注意著呢，而且參加宴會的人有一個特別囑咐了不准喝酒，幫忙看著點。
所以沒有漏什麼馬腳，聽到這裡楚明羽也放心了，安排大家休息，只待第二天早上，跟東王告別就可以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王金向東王告別，東王為他們準備了一場極為盛大的送別儀式。
「多謝王爺這段時間的厚待，末將感激不盡，待末將完成巡海任務返回大明之後，定會將此行瑣事上報大人，再遷大軍前來相助，我大明定不會看著藩屬國遭受化外蠻夷的侵害。」
王金對著東王行著大禮說道。
東王也響應的回禮：「如此就多謝將軍了，我蘇祿生死存亡，可全都依仗將軍了，如果天朝水師再有巡海船隊，我蘇祿，可為天軍歇腳之地。」
「王爺，告辭！」
王金拜別，回到船上，不一會就升起了船帆，向著南方航行了。
蘇祿的港口，東王和一眾大臣目送王金船隊離開。
「王——」阿甲曼在東王身邊開口：「船隊已經準備好了。」
「嗯！」東王點頭說道：「記住，這次來的是大明水師，大明水師幫助藩屬國擊退了弗朗機人的入侵，把消息傳出去，最好要傳到呢些弗朗機人耳朵里。」
弗朗機人經過此次大敗，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但軍隊需要重新集結，面對大明水師甚至還需要搜集一下情報，如此一來，能為蘇祿贏得半年左右的喘息時間。
有了大明的威懾，我蘇祿，應該還能多存在幾年。
至於究竟是不是真的大明水師，這不重要。
......
直布羅陀號上
「舅舅，怎麼還在想蘇祿的事情？」楚明羽靠著欄杆開口問道，看樣子自己這個便宜舅舅是被東王用了什麼法子給迷住了。
王金砸了砸嘴：「這冒充大明水師，日子過得就是舒坦，可惜咋們不是啊！」
王金拍了拍船的欄杆說道：「若非我們劫了弗朗機人的船，否則的話，留在蘇祿也挺好，就憑咋們這麼多人，當個蘇祿大將應該沒有問題。」
「呢不一定。」楚明羽反駁道：「舅舅，你也看見了，弗朗機人是打算滅掉蘇祿的，所以就算我們沒劫他們的船也沒用，頂多修養幾個月，一旦弗朗機人的大軍攻過來，我們還是得跑！」
「更重要的是，蘇祿人對我們這般禮遇，可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是大明水師......」
「所以最保險的計劃，還是我們去南邊呢座大島落腳，那裡隔著弗朗機人老遠，他們不一定會打過來，這才是最安全的，大不了等我們日後發展起來了，到時候在殺回來就是了。」
「也是。」王金表示贊同的點點頭，有一份自己的基業還是太重要了，至少這樣不至於寄人籬下，凡是也因此有個退路。
想著自己這份基業還沒完全建立，就已經有了七八百民眾著實不宜啊！
「這些臣民可得安撫好了，拉瓦達的到還好說，但是在蘇祿上船的這批，雖然按照你的說法是自願上船，但是他們畢竟以為自己是上的大明水師的船，知道真相之後難免會有些躁動。」
「舅舅你放心，我已經讓曹叔帶著人看緊他們來，慢慢讓他們接受這個現實並不難，畢竟他們現在已經上了我們的賊船了，難不成還能跳海跑不成。」楚明羽半笑著說道。
「他們上船的時候，可都是自願的。」
「哈！哈！哈！」王金聽後也哈哈大笑。
「你小子現在居然讓我這麼省心了，看樣子等你舅舅我日後歸天之後，這支船隊交給你來帶，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舅舅說啥瞎話，就算是你現在的年齡也不大。」
......
王金和楚明羽正討論的起勁，喬有錢則正愁眉苦展。
他是廣東人，家裡也是有幾百畝地的廣州小地主，但由於一直覺得種地發不了大財，加之家鄉周圍出海的人也多，發財回來的更是數不勝數，所以買了一艘船偷偷的下海跑商了。
結果第一年遇到了海盜，賠了個血本無歸。
第二年遇到了颱風船翻了，好不容易才撿了條小命回來。
第三年更慘，拉著貨，好不容易快到目的地了，結果船擱淺了，貨全沉海里了，好在被路過的同行救了。
不過好在事不過三，第四年成功了。
跑船成功之後，橋有錢也感慨海貿就是掙錢，一次就基本上把之前的虧損填上了，再加上鄭芝龍接受了招安，海盜也少了，不用擔心被海盜劫掠了。
所以喬有錢打算花了大半的積蓄拉一條大船打算跑遠點，跑巴達維亞，多掙點錢。
結果他剛到巴達維亞就傳來李魁奇降而復叛的消息，而且還把老巢按在了廣東，這下嚇的喬有錢是徹底不敢回去了，生怕被李魁奇指揮海盜把他的錢貨全都劫了，再來一次血本無歸。
為此，喬有錢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活著跟南洋土著的生意，打算等北面局勢安穩了，在回去。
結果剛到蘇祿，就遇到了弗朗機人攻打蘇祿，自己是徹底走不了了。
自己就是傻啊，前些年，蘇祿峒王一脈剛被滅，自己居然不趁早走，喬有錢都快後悔死了。
不過還好有大明水師相助，把弗朗機人打跑了，自己可以走了，不過為了保證會大明的安全喬有錢跟在這結識的一些明人朋友商議，一起跟著大明水師回去，路上也能安全點。
大明水師既然都來巡海了，想必北面的局勢已經明朗了，雖然這些水師的船亂七八糟的，但聯想到剛打完仗，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自從上了船，喬有錢就感覺到不對勁。
這些水師官兵看著他的船和貨一個個眼冒金星，讓喬有錢生出了一絲冷汗，如果僅僅是貪財道也罷了，大不了我出一次血，拿出點錢孝敬孝敬。
但這伙大明水師，居然拿繩子把自己的船跟他們的船綁在一起，甚至還派了專人看守，美名其原是怕他掉隊，但是喬有錢是看出來了，這些水師分明是看上了他的船！
我的天那，這大海上船可比貨重要多了，這都是哪來的大明水師，怎麼感覺跟海盜一樣。
更重要的是，船隊上有弗朗機人就算了，畢竟可以用俘虜來解釋，但船上一隊老弱婦孺是什麼情況！
而且看這些水師官兵看的還挺緊的，就連大小解都安排專人看著，這哪像是官兵啊！
對此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喬有錢的心頭，這些該不會是偽裝成大明水師的海盜，自己該不會進狼窩了吧。
越想越有這種可能，這麼一來船隊上重重離奇的事情就解釋的通了，至於為什麼這些海盜會冒充大明水師幫蘇祿人打這一仗，喬有錢想不明白，也根本不想。
或許是海盜打算劫掠一次蘇祿，結果碰巧趕上了吧。
「對啊！呢李魁奇勢大就算被朝廷的水師打敗一兩次，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剿滅，這伙一定是流落在外的海盜，我這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啊！」
喬有錢有些欲哭無淚，道理是越想越明，自己的運氣怎麼就這麼背啊！
「官爺，你看能不能幫我把繩子解開，小的我這還拉了一船貨，正好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小的想去把貨出手了。」
喬有錢滿臉笑意的走向看著綁船位置的張平說道，說話前將五兩銀子遞交給了張平。
張平看了一眼喬有錢手中的五兩銀子，滿不在意，笑話我們船上可是有幾十萬兩銀子，就你這區區五兩怎麼可能賄賂的了我。
而且楚明羽專門安排自己在這艘船上看著，可就是為了保證這艘船不脫離船隊，其他的小船就罷了，這艘船在整個船隊中大小僅次於『直布羅陀號』的商船是絕對不能有事。
用小雨的話說，以後他們建基立業之後，前期的移民採購工作，這艘商船能發揮的作用很大，所以決不能有失，為此專門拍了張平這位海盜集團骨幹過來親自看守。
「大人啊！」
見張平不為所動，喬有錢直接貴了下來，掏出了十兩銀子說道：「大人，小的就這點身家了，這批貨可是要儘快送到買主手裡啊，要是沒能按時送到，小的我可就破產了。」
「喬大掌柜這是何苦呢，不就是一船的貨嗎，大不了等我們到了目的地買下來就是了。」懇求間，楚明羽在一旁說道。
這艘商船可是重中之重，為此楚明羽在跟王金談完話之後，就專門坐著繩索來這艘船上視察了，正好碰到了剛才的一幕。
一見到楚明羽喬有錢就有點慌了，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喬有錢明白，眼前這個小伙子在這船上的地位可不低。
「這那行啊，豈能讓官爺破費。」喬有錢苦笑道：「如果大人想要，我可以做主分割一般的貨給大人，就是免費送的，還請大人能放我離去，要不然真就來不及交貨了」。
「喬先生是聰明人，想必也看明白了。」
楚明羽走到喬有錢的面前說道。
「我們究竟是不是大明水師，看你這麼著急走，想必喬先生也猜出來了，所以我就不繞彎彎了。」
「船，貨，我們都要！錢可以給你，如果喬先生表現的好，我們還能合作，到時候我們需要採購的物資，完全可以讓喬先生幫忙採購，保證能讓喬先生發大財，不說富可敵國，富甲一方還是沒問題的。」楚明羽靠在欄杆上盯著喬有錢說道。
一時間喬有錢冷汗直流，自己原本還想裝一番，沒想到這小孩直接點破了，額——
好像自己也沒有談判的餘地。
船隊倒是不小，要是等以後專供他們的貨物，倒也的確能發財。
不對！這就是一群海盜，能買啥貨啊！
但是要是不答應他們，他們會不會把自己沉海了。
要不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