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春意盎然

  這一台手術，說是鄒立乾主刀，實際的主刀人卻是周成。

  他全程進行操刀，組裡的兩個主治醫生張愷和劉芳則是助手，幫助遞一遞導絲什麼的。

  其實他們兩個的經驗豐富，在一般的三甲醫院，都是能夠當主任的人物了。

  可是，面對這種高難度的冠脈支架手術，張愷和劉芳也做得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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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到周成的手法，簡直是驚為天人了。

  他們經常跟著鄒立乾手術。

  鄒主任，目前是國內公認的冠脈介入手術的大拿，擅長各種高難度的支架手術。

  但是今天這麼一對比。

  張愷和劉芳兩人頓時覺得周成的手術能力，可能要比鄒主任的還要厲害！

  不過，周成這才第一台手術，他的能力具體如何，再過一兩個月就知道了。

  「周……醫生，手術剩下的交給我們吧。」

  劉芳喊了半天，不知道喊周成什麼稱呼比較好，思來想去，還是喊周醫生比較好些。

  周成點點頭：「好，回病房後注意穿刺點，如果有血腫的話，及時跟我說。」

  冠脈介入手術結束之後，就需要進行穿刺點的按壓和壓迫。

  因為冠脈的手術一般都是穿刺動脈，血液壓力很高，按壓如果不精確，很容易導致出血、血腫，甚至導致動靜脈瘺。

  張愷見狀，也和劉芳一起幫忙進行按壓。

  周成則是和鄒立乾一起走出了介入室。

  「鄒主任，咱們最近有沒有招進修醫生的計劃？」周成突然想起來之前蘇逸對他的囑託，這小子是想來京都進修的。

  鄒立乾跟著周成走出介入室，脫下厚重的鉛衣，皺眉道：「這個我倒是不太清楚，不過繼續教育科那邊每年都會出計劃的。」

  周成點點頭。

  鄒立乾帶著周成來到自己的辦公室，給他帶了杯茶，又道：「你這是幫你們京華一院的介入醫生問的？」

  周成笑著接過茶杯，「是的，有個同學，也是搞心內介入的，想來京都這邊進修。」

  鄒立乾立刻笑著搖搖頭：「你看你都忘了吧，之前我們介入中心和你們京華一院有過協議，要進行幫扶，其中有條就是接收進修醫生，別的醫生接不接受不好說，但你們醫院的我們肯定不會拒絕，只要不超出每年的名額限制就行。」

  這還是之前周成從京華來到京都，跳槽的時候，京都給京華的允諾。

  周成聽到這話，心裡鬆了口氣，「那就太好了，我和我同學說一聲，讓他提前和醫院報備。」

  鄒立乾點點頭，然後扯開了話題：「房子那邊住得還習慣吧。」

  「嗯，很不錯，我和林薇準備這幾天連續把東西都搬過去。」

  「缺什麼跟我說，我讓後勤那邊給你批條子。」

  「好的，謝謝鄒主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鄒立乾甚至還重點問到了林薇的情況，這讓周成有些疑惑。

  沒聽林薇說，她和鄒主任這邊有聯繫。

  鄒立乾笑著解釋道：「是這樣的，我這邊和你女朋友導師那邊有個合作項目，我的意思是想讓她負責那邊，你來負責我們這邊，這樣一來，合作項目可能進展得快一些。」

  原來鄒主任是打著這種心思，周成卻是沒有立刻答應：「鄒主任，我手頭上還有動脈炎的項目，而且我剛回來，如果就接手這麼重要的項目，是不是有點兒……」

  周成還沒說完，鄒立乾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知道周成保守，但是沒想到這麼保守……

  周成的想法也很簡單，這最後五個月，他一定要低調再低調一些。

  如果冷不丁的，給他一個職位的提升，那他哭都沒地方哭了。

  鄒立乾微微皺眉：「這樣吧，先讓林薇統管，等到你熟悉這邊科研的項目之後，再讓她把咱們這邊的數據交給你管。」

  「好。」周成點點頭，「不會讓您失望的。」

  ……

  接下來，周成又在鄒立乾的組裡做了一台手術。

  當然了，名義上主刀都是鄒立乾，但實際上鄒立乾只是在旁邊進行指導，全程都是周成來操作。

  上午做完介入手術，周成就給蘇逸打了電話，告訴他這邊的進修政策。

  蘇逸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高興，準備今天就向院裡申請來京都進修。

  「老周，等我來了京都，你可得請我吃頓大餐啊！」

  「沒問題，我在京都等你。」

  現在的周成，可不是以前那個摳摳搜搜的樣子。

  這些年，周成攢的獎金已經有不少了。

  更何況，這次入職醫院給的待遇和資金，已經完全滿足了在京都生存的需求。

  當然了，主線任務的三千萬，那還是太香了，必須要爭取。

  ……

  中午的休息時間不長，周成沒有回家，而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休息了會兒。

  林薇那邊的實驗室也是正忙碌的時候，她同樣沒有回去。

  無論是臨床還是科研，都是這樣的忙碌，沒辦法。

  晚上下班了，周成高高興興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剛推開房門，周成就聞到了瀰漫的菜香。

  林薇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炒菜，餐桌上已經有一盤辣椒炒肉。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從廚房裡探出頭，看到是周成，便笑道：「你先休息會兒，還有一個菜，馬上就好了。」

  周成也沒閒著，去廚房拿碗筷和盛飯。

  不一會兒，剩下兩個菜也被林薇端上了桌。

  「好，開動吧！」

  林薇將圍裙搭在一旁的椅子上，笑著坐在了周成的身旁。

  周成看著眼前的女生，總感覺這一刻有些魔幻。

  這兩年多發生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介入手術、京都、出國、林薇，這一切組成了他生活最絢麗的色彩。

  「怎麼了？」林薇察覺到周成的異樣，「不喜歡今晚的菜嗎？」

  「沒有，怎麼可能不喜歡！」周成連連擺手，「我就是覺得自己太幸福了。」

  眼前的女生微微一頓，隨即笑靨如花：「我也是。」

  ……

  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薇靠在周成的胸口上，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周成環抱著林薇，低頭道：「對了，今天鄒立乾主任說他和你們實驗室有個合作項目，你知道嗎？」

  只不過，他眼神微微一瞥，從上而下看到了一抹深邃的雪白。

  林薇已經換了寬鬆的居家服，領口微微敞開著，睡裙很短，掩蓋不住那雙雪膩白皙的美腿。

  「嗯，這事兒我聽過，不過項目在籌備階段。」林薇抬起頭，一下子就看到了周成的眼神。

  她立刻霞飛雙頰，不過她沒有躲開，只是小聲道：「周成，你…很喜歡這個嗎？」

  周成聽到這話，立刻虎軀一震，收回眼神，「那個…」

  這話說得，怎麼可能不喜歡啊！

  等一下，他收回眼神幹啥，這不是自己女朋友嗎？

  林薇突然眉頭一皺，「你又帶了兩個手機？剛才沒看到啊。」

  周成輕輕咳嗽一聲，「其實，這不是手機…」

  「不是手機還能是什麼，讓我看看…」

  三秒後，林薇的臉更紅了。

  她把臉埋在周成的胸口，都不敢抬起來。

  空氣中，春意盎然。

  兩個年輕人乾柴烈火，一觸即發，甚至連窗外的月亮都羞紅地遮住了半邊臉。

  ……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深秋的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濾成柔和的淺金色，落在臥室的實木地板上，投下窗簾褶皺的影子。

  窗外的梧桐樹落了一夜的葉，風卷著葉子擦過玻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周成率先睜開眼，生物鐘比鬧鐘還准。

  他沒動，怕吵醒身邊的人，側過頭靜靜看著林薇。

  她睡得正沉，烏黑的長髮散在米白色的枕頭上，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睫毛又長又密，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淺灰色的居家睡裙，領口歪到一邊，露出纖細的鎖骨，被子滑到腰際，露著半截白皙的胳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只蜷著的貓。

  周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輕輕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不小心碰到她的胳膊，溫溫軟軟的。

  這一年在克利夫蘭，他無數次想像過這樣的清晨。

  不用趕早班急診手術，不用倒時差回郵件，身邊是熟悉的人，窗外是熟悉的城市。

  最踏實的幸福，就是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還在熟睡。

  他正出神，林薇嘟囔了一聲，慢慢睜開眼。

  她剛醒的時候眼神還有點懵，霧蒙蒙的，看到周成在看她，先是愣了兩秒，回想到昨晚的場景，隨即臉頰一紅，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你怎麼醒這麼早？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想讓你多睡會兒。」周成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髮絲軟乎乎的，「今天上午只有一台常規手術，不用趕時間，我去做早飯，你再躺十分鐘。」

  周成起身套上淺灰色的家居服，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等他把早飯擺到餐桌上，林薇才打著哈欠走出來，只不過她走路的姿勢稍稍有些怪異。

  她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額前的碎發翹著幾縷，坐下拿起麵包咬了一口：「你煎的雞蛋比我煎的好吃，邊都是脆的。」

  「好吃就多吃點。」周成給她倒了杯溫牛奶，「上午實驗忙不忙？鄒主任說的那個心內和腫瘤的合作項目，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昨天下午開了啟動會。」林薇喝了口牛奶，嘴角沾了點奶漬，「我導師讓我先對接基礎數據，等你熟悉完這邊的科研流程，再一起牽頭臨床部分。」

  「行，都聽你安排。」周成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別太累，實驗做不完就明天做。」

  「知道啦。」林薇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彎彎。

  吃完早飯，兩人換好衣服一起出門。

  小區裡的金桂還開著，風一吹，甜香就裹著涼氣撲過來。

  林薇挽著周成的胳膊，走得慢悠悠的，十分鐘的路走了十五分鐘。

  到醫院門口分開的時候，林薇幫他理了理領口：「今天應該不忙，中午我去介入中心找你。」

  「好，我在辦公室等你。」

  周成笑著點頭，看著她往實驗樓的方向走，米色的針織開衫在人群里晃了晃，消失在拐角，才轉身進了介入中心的大樓。

  ……

  早上八點交班，周成剛走進醫生辦公室，張愷就迎了上來。

  他穿一身挺括的白大褂，黑框眼鏡擦得乾乾淨淨，手裡拿著6床的病歷夾：「周醫生，6床陳叔今天狀態特別好！早上護士測生命體徵全正常，他已經能坐起來喝粥了，說胸口疼痛好多了，他閨女正到處跟病友說您是神醫呢。」

  「恢復得快是好事。」周成拿起自己的白大褂穿上，「走，先去查房。」

  走到6床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笑聲。

  推開門，陳建國正靠在床頭跟同屋的病友聊天，臉色比昨天紅潤了不少，嘴唇也有了血色。

  看到周成進來，他連忙撐著想坐起來：「周醫生！您來了！」

  「躺著別動，小心扯到穿刺點。」周成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感覺怎麼樣？穿刺點疼不疼？有沒有胸悶的感覺？」

  「不疼不疼！一點都不疼！」陳建國笑得合不攏嘴，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胸口，「我這胸口啊，半年了，從來沒這麼舒服過。昨天晚上睡了整宿好覺，連夢都沒做。周醫生，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可是救了我半條命啊！」

  他女兒陳敏站在旁邊，手裡拎著保溫桶，笑道：「是啊周醫生，我們跑了魔都、京都那麼多大醫院，都沒治好，您一出手就解決了。等我爸出院了，我們一定給您送錦旗！」

  「不用這麼客氣，治病救人是我們應該做的。」周成笑著擺擺手，又低頭叮囑，「今天還是不能下地走路，等明天看穿刺點的情況怎麼樣，另外的血管，可以等你稍稍恢復，擇期再做。」

  「哎哎，都聽您的！」陳建國連連點頭。

  ……

  查完房回到辦公室，鄒立乾正好過來，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

  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夾克，裡面是件白襯衫，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杯冒著熱氣：「下周省里開介入質控會，你跟我一起去。還有，蘇逸那邊的進修申請，繼續教育科剛批了，下個月十五號就能過來，到時候直接安排在你組裡，你帶著他。」

  「太好了，謝謝鄒主任。」周成心裡一松，蘇逸的事總算落定了。

  「謝什麼。」鄒立乾擺了擺手，「下個月的培訓班，課件你準備得怎麼樣了？下面地市的醫院報名特別踴躍，已經報了八十多個人了，都衝著你來的。」

  「課件差不多了，我再補充幾個最近的病例，都是臨床上容易誤診的。」周成指了指桌上的電腦，「尤其是大動脈炎和年輕患者的鈣化病變，基層醫生接觸得少，我多放幾個對比病例，大家更容易理解。」

  「行，你辦事我放心。」鄒立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外走，「九點的手術準備好了就上台，我在觀摩室看著。」

  周成點點頭，走到窗邊。

  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金色的光鋪滿整個醫院廣場。

  門診樓前的人越來越多，來來往往，腳步匆匆，都是奔著健康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