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攻強守弱
劍光恣肆無忌,銳意無雙。
劍鋒所指,在癲散人仿佛要滴血的震驚目光中,毫不費力掙脫沿途一切阻攔。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蟬鳴變形,發出哀鳴。
陸離咳血,灑下一條血線。
那隻橫在半路的巨手,被絲滑切開。
口中噴出的罡氣,被劍煞震破。
轉至身前的披風,沉悶裂帛,分成兩半。
但這抹劍光,依舊銳勢不減,和出劍時一般,要斬開身前萬物。
癲散人怪叫一聲,兩隻眼睛炸開一團血霧,身子往後一退,極其自然的甩脫劍光鎖定。
似要融入周圍環境,跳出紅塵。
可蟬鳴卻未放過,劍光進入一種難以描述的狀態,跨越了距離,直中癲散人眉心。
「你不是少林恆淨,究竟是何人……」
靜止的剎那,癲散人只吐出最後一句遺言,已能通過他頭上的劍孔看見後邊的青石。
劈里啪啦一陣脆響,劍光從身上各處折射出來,瞬間垮塌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一人,拿劍撐著身子,臉色差得和死人沒有區別。
「築基殺煉神,還是只能聯想到恆淨嗎……可惜這場戰績不好公開,要不然真想看看武學房下期會不會將我排到人榜第一。」
陸離抬了下手臂,感知不到痛處。
別管是不是加了限制條件,少林恆淨可沒他這樣彪赫戰績。
甚至再往前追溯,也找不出幾個能做到的。
築基逆伐煉神,在任何時代都能算得上奇蹟,而在陸離這兒已是接二連三發生。
不過小神僧快一年沒公開出手,無人清楚實力增進到了什麼程度。
人榜第一固所求也,但為此暴露全部實力以及在水府秘境中得寶的真相就沒必要。
與他換了身份,低調發育的宗旨背道而馳。
何況,招惹上羅教這群瘋子可不是件好事。
相較邪魔七宗,羅教在江湖中口碑只是稍好,在黎民百姓中的支持力度不可同日而語。
在報復力度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旦被纏上,為達目的持續數年數十年都有。
所用手段,也不會遵循所謂的名門正派規矩,無所不用其極。
已經無意間和饕餮門、羅剎殿、玄冥府結下仇怨,再多羅教這樣一個對頭絕非明智之舉。
墨色道袍上的金紋路盡數崩斷,再無靈光,輕輕一扯,破絮般四散飛開。
來自太白劍宗的四套法衣,在他手上數月,一件完整的都沒留下。
「搏命時刻,我的殺傷力不弱於煉神中期,不過只能維持一瞬且防禦還停留在築基圓滿……沒了劍子法衣,今後可不能再這樣大膽,迎著煉神也敢動手。」
陸離惋惜地抓了一把道袍碎片,這一場場驚人戰績,法衣在其中居功至偉。
沒有它們,他劍法再妙,頂不住煉神一招也是白費。
以品階論,四套法衣相當於四件上品寶器。
以效果論,在破損前堪比准神兵。
以價值論,隨便哪套法衣都能作為傳承寶物,被一流世家供奉在祖祠里,只有關鍵時刻才能取出。
像陸離這樣短短時間穿壞四套的暴殄天物行為,沒有任何世家承受得住。
只能等下次回到懸空島世界,看看憑劍子身份,能否再討來兩套法衣。
將身上最後枚大還丹吞下,看了眼龜息丹,又放了回去。
還沒嚴峻到那個程度,關鍵身處環境也不適合他服用。
踉蹌上前,在癲散人身上摸索了會兒,翻出一枚古樸令牌,正面『歸鄉』二字古篆,反面線條勾勒出玉宇瓊樓,雲海仙宮。
「羅教高層的身份令牌?」
陸離稍作沉吟,還是收了起來。
在偏遠地方,羅教滲透程度還要超過漕幫。
這塊令牌用的好了,很多地方能派上大用場。
另從屍體雙臂上脫下兩隻透明手套,剝離後縮成只能套入指頭的大小。
細如凝脂,溫潤如玉,哪怕拿在手上,也會下意識忽略它的重量。
「寶器無疑,但具體品階、功用如何,得找煉器大師鑑識,才能給出答案了。」
如果是那些從小受到真正高門望族嫡傳培養的世家子弟,還有可能分辨一二。
陸離雖然被吳郡陸氏邀請歸宗,但於此道上的眼光見識,還是差的太遠,絕對的弱項。
找位煉器大師不難,關鍵能守住秘密,不將從透明手套相關情報泄露出去,才是難點。
剩下的,除了一堆雜物,就剩一隻玉瓶最醒目。
瓶中盛著一滴靈液,滾動時有清脆碰撞聲迴蕩,更似金玉珠粒。
不用多猜,此物就是死去的羅教散人口中和五木生化劍胚產生反應的神水。
撿回的劍胚被擺在玉瓶旁邊,瓶中靈液興奮地上下蹦躂,撞得瓶子叮咚作響,同時散發出驚人高溫。
另一邊,五木生化劍胚頂端冒出一茬又一茬的新芽,還結出朵朵白花,即開即謝。
「此物和劍胚生出這樣大反應,八成也是神兵級靈物……這倒比透明手套容易解惑,只要尋兩本介紹天下靈水的書籍便可。」
陸離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大概率是羅教散人自水府秘境得來的寶物,此行兇險是兇險了些,但又讓他額外收穫一筆。
主要築基圓滿的修為太有迷惑性,對面只要稍有輕視就會在他劍下中招。
等反應過來堪比煉神中期的劍意殺傷力,就已來不及。
真實世界不比羅盤世界,沒法借不同世界的差異化來賺取好處,還是殺人奪寶來的最快。
不過這兒可沒有星雲大殿,往下一站就能把傷勢沉屙全消了。
陸離忍住傷痛,拔腿向前狂奔,幾步之後就沒了蹤影。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兩道身影落下,是對中年男女。
「有人搶在我們前頭殺了癲散人?是誰!」
女子滿面寒霜,撫劍冷聲說道。
「一劍洞穿頭骨,身上沒有新添傷勢,直接滅殺了生機……好劍法,水府中居然還藏著一位用劍同道,沒有被我察覺到。」
男子眼角帶著皺紋,樣貌還算英俊,抬手將癲散人屍身攝了過來,雙目一掃就分辨了死因。
「沒有真氣殘餘痕跡,此人對自己劍法極度自信且有著驚人掌控力,不多用一分力道。」
女子不可置信地問道:「癲散人雖然為人討厭,但實力不弱,能一劍將他殺了,難不成是哪位煉神圓滿前輩看不慣他?」
「不像,煉神圓滿當面,癲散人連還手機會都無……要麼是他大意失算,要麼是對手劍法超群絕倫,抑或兩者兼具。」
男子隨手一道劍氣,將癲散人屍體斬成百八十段。
不是為了泄憤,而是免得落入玄冥府弟子手裡,又為他們添一煉神戰力。
「天一神水已被取走,你我二人就算追上那人也未必能做什麼……顧氏小子手持神兵氣息,家族援兵只怕就在路上,去找另外那伙!」
「一群烏合之眾,神水到手,出了秘境,還能團結一致,共護寶物不成!「
雁山雙劍對視一眼,達成共識,換了一個方向,御空飛去。
三名強者互相牽制,這二人的確可以算湖面上最強一檔了。
……
「白……白兄,你怎的受了這樣重的傷?」
熊盛楠驚呼一聲,想到身邊還有其他人,沒有暴露更親近的關係。
成師說會為她謀一件人道寶物,這樁事情連同門兩位師兄師姐都不知曉。
水府消失那刻,縹緲峰門人奉師命來到這個往來進出口子駐守,見到了好幾位煉神武者。
這些人見了縹緲峰旗號,也不為難他們,全是高高飛走。
不曾想,候著候著,等來了白無名。
既已定下此人做扶龍衛,熊盛楠當然不願見到白無名出現意外,能挑中一位前景不俗、又能不嫌棄她給不出多少資源的潛力股不容易。
北鄉王一系的扶龍衛,聽著威風,可一到實際好處全是空頭支票。
她眼下能給的,只有祖父流傳下來的幾屋子典籍。
作為歷史文獻,或許價值很高。
但對一位築基圓滿乃至今後的煉神強者來說,又有何價值,轉化不成實際戰力。
「師妹,是認識的故人?」
陸業琢走上前來,帶著笑意打量一眼。
家中早送來了這位師妹的出身過往資料,對於師尊的突然收徒用意,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不過身為陸氏嫡系,無需看皇室臉色,不用考慮站隊風險。
甚至很樂見熊盛楠成長起來,給皇室添堵。
「是,曾救過我一回。」
熊盛楠點了點頭,轉身說道。
「看來是在水府中遭人追殺,還請師兄允許,救他一救。」
「修為不弱,築基圓滿……看來是惹了大宗弟子,才落得此等下場。」
陸業琢眼中精光一閃,做出了分析。
這個修為,放在水府外圍已經夠用,正常來說不會傷成這樣。
得罪煉神的話,早死無葬身之地,哪可能活著逃到這兒。
只能是和大宗弟子或世家嫡系發生衝突,吃了功法和兵器上的虧。
與沉穩寬厚的陸恆齡不同,他性子孤傲,向來眼高於頂。
平日對於散修肯定懶得搭理,不過看在小師妹的面子上,他遂點頭同意。
師尊極為重視這位師妹,因為出身的關係,還不會和他爭奪衣缽傳人的位置,能與之交好最好。
「熊小姐,沒想到在此重逢……水府兇險,是白某不自量力了。」
陸離鬆了口氣,一定程度上他和熊盛楠是利益共同體,遇上她比撞見其他人要好許多。
「此番水府異動,引來諸多強者,連師尊都說非同尋常……」
熊盛楠生怕好不容易請來的扶龍衛失了信心,還在那裡安慰。
「白兄能全身而退,在同階之中已屬人中龍鳳,遲早能晉升煉神找回場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