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奇蹟般進度
縹緲峰向來一脈單傳,統共就幾位入室弟子,峰上其餘人全是僕役身份。
像陸業琢幾人,只有被選為衣缽傳人那位才能繼承縹緲峰道統,其餘幾人離峰後收下的徒弟今後不許以縹緲峰門人自居。
陸離遇上熊盛楠,混入縹緲峰中隊伍,安穩度過三日。
水波漸平,天光明亮。
那些因水府秘境而來的武者基本散去,天上大戰也已停手。
一行人白白駐守數日,一無所獲,打道回府。
有熊盛楠作保,陸離被允許登上了縹緲峰,住進山腳一間木舍。
屋內全是霉味,還結著蛛網,明顯好一段日子沒人居住。
不過這時候有個安全環境讓他養傷最要緊,別的都可以往後放。
「好難纏的真氣,不敢想像沒有法衣,挨上一掌是什麼下場……」
運轉四時無相功一個周天的陸離睜開雙眼,眸中寒暑交替。
這些日子,除了熊盛楠遣人送來一瓶調理經脈的丹藥,縹緲峰上下似乎將他遺忘。
這正和陸離心意,可以好好養傷。
體表那點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內腑也歸位長全。
粗看之下,和常人無異。
只有靜下心來,細細轉化四氣時才會發現經脈中殘留的絲絲詭譎真氣。
並不造成任何破壞,只是遊走在各處竅穴和經脈,一有風吹草動便藏入最深處。
一時大意忽略過去,待築成內天地後即是萬劫不復,悔之晚矣。
這幾縷來自羅教散人的真氣將會伴隨他一輩子,除非能尋到洗髓易筋的神藥,否則終其一生修為別想進步。
「羅教最出名武學莫過於無生指、無生玉身,但不是每名散人都有資格修習……但武道真意應該相近,皆有奪人生機,化作真空的意象,需要小心應對。」
陸離扶著額頭,感覺有些棘手。
「兩條路子,請一位煉神中期往上的武者替我梳理經脈,或者一口氣築就完美內天地,借天地法理沖走異種真氣……不然的話,靠水磨功夫少說得兩三年。」
晉升煉神節點推後數年,是他無論如何沒法接受的。
一鼓作氣,完美天人合一狀態沖入煉神,起碼有不輸啞道人的進境,才有資格去談法身之上。
「前者沒有值得信託人選,除非回書院找蔣院或是去樓觀尋虞師……後者風險過大,一旦踏錯,就是徹底毀了自己道途。」
「要麼乾脆再等大半年,待星雲羅盤開啟,難題自解。」
思來想去,一團漿糊,陸離暫且放下,把注意力放到幽凰溯影步。
這部得自水府魘凰殿的身法,在陸離見過的同類武學中鶴立雞群。
單看入門條件,就和其他武學形成了年代感。
這種需要神物作為引子才能修煉的模式,和當下武學大相逕庭,更似中古時代神魔所傳。
「入門階段,奔走速度就不亞於入室的浩虛步,且小處更顯精妙,每步踩在影上,身法輕靈飄逸……如能小成,還可以將自身融入對方影子裡,不消用一分力氣。」
陸離在木舍前疾走,好似一道青煙,隱隱綽綽。
這門身法的修煉難點,在於需要時時對魘凰觀想學習,才能領悟到這頭神獸的精髓,跨越陰陽,穿梭於諸界縫隙間。
所以這類武學,在神魔消失後,便順應潮流退出了主流。
沒有目標可以參照,如何修煉進步,極容易走上歧途。
幸好他習得幽凰溯影步是神鳥魘凰直接投影到氣海,並非口授或身教,抑或真經典籍傳承。
每次修行,氣海中神禽再現,可以說是拿著正確答案在抄。
任何困難,只要重複第二遍,就會迎刃而解。
「順利的太過分……依著這種效率,最多三五個月就能小成,一載之後入室在望。」
陸離欣喜中帶著不安,陷入沉思。
這個級別的武學,每個階段花上數年甚至更久都正常。
小成附影,入室破虛,大成即可身跨陰陽,瞬息穿梭。
那是少部分法身宗師才能掌握的神通,他有可能在數年後就做到。
就說嚇不嚇人!
讓人不得不懷疑,魘凰殿傳承是否藏著其他目的,並非表面看著那樣簡單。
畢竟一處秘境,連創立時間都疑雲密布,兩種說法相互矛盾。
又有九座青銅大殿設立傳承,明明有令法身心動的寶物,卻無一名法身下場。
甚至連縹緲峰峰主等煉神圓滿都是留在水府以外,沒有進入。
在秘境沒有設置進入門檻的情況下,那就是水府發生過一些讓法身宗師望而卻步的詭事。
「罷了,先將好處吃下,是否埋著算計也顧不上了……將來要修青城仙法、太白天書,不比這因果更重。」
就算落入前人布局,陸離也不在乎了。
只要他修煉速度夠快,快到不僅超出世人認知,還打破歷代極限,縱有算計也害不到他。
……
「白兄,身子可好些了?」
熊盛楠換了一身裙裝,站在門外問候。
「好多了,還未謝過熊小姐送來的靈丹。」
陸離眼角一跳,熊盛楠這番打扮倒少見,添了一絲柔美。
過去她總是身著勁裝,長眉入鬢,英氣十足,行事做派和男子無異。
「築基初期……恭喜修為突破,看來我也要加緊了,不然這個扶龍衛可不合格。」
陸離看出熊盛楠身上氣息已入築基,只是有些虛浮,打趣說道。
這種情況,多是因為藉助外力,仗著丹藥或長輩拔擢才晉升成功。
「成師替我奪了一件人道寶物,煉化數日就見功效,應該能一口氣修煉到築基圓滿。」
熊盛楠有自知之明,以她天賦沒有外力,這輩子難以企望煉神境。
只有冒大不韙,煉化人道之力,方可逆天改命。
其他人還要多擔心一道轉手利用的問題,重重煉化後,百不存一。
她是敬宗皇帝後人,身份尊貴,以北鄉郡王一系在世唯一血裔的身份,哪怕無任何爵位在身也能省去好多道繁雜手續。
至於此種行為視同叛逆,她可不會在乎。
皇室再想她死,也不敢光明正大調動朝廷公器。
私底下手段,反正早就在進行當中。
熊盛楠也不會因為自身煉神在望,就覺得『白無名』不夠格做扶龍衛。
靠人道之力拔上來的修為,的確如天賜一般,但並不會改變其原本資質,學不會的武學仍是步履蹣跚。
以『白無名』在湖上對陣半步煉神表現出來的實戰能力,在同階當中首屈一指。
就算將來熊盛楠修為上來,兩人實力也不是一個概念。
「人道之力……成敗皆繫於一物,風險極大。」
陸離想到了大康世界的真龍璽,可瞬間讓一群武者發生天翻地覆變化。
但力量的賜予與收回,全操於真龍璽主人之手,從本質上並不屬於本人。
真實世界的人道之力更加強大,受制也更明顯。
「白兄,你是從散修中難得的天之驕子,不輸世家、大宗的傳人,才能對人道之力說不……放絕大多數人身上,都難以拒絕一步登天的誘惑。」
熊盛楠苦笑著搖頭,以為『白無名』還沒撞過南牆,吃夠苦頭,才會是對人道之力這個態度。
縹緲峰峰主為了爭下那座功德塔,受了些小傷,需要閉關調養數月。
玄冥府游大長老的那具屍傀更慘,分別中了峰主一指,柯掌事一掌,留下了一條青黑斷臂。
想要恢復戰力,還得從煉神後期的屍體上取材。
這意味著游大長老的實力在這段時間裡要大打折扣。
這些內情,熊盛楠自然不會細提。
「接下來日子,我只需按部就班即能提升修為,不用留在縹緲峰聆聽成師教導……準備再過幾日,便啟程回京,不知白兄身體可撐得住?」
一來縹緲峰峰主已去閉關,在哪修煉沒有區別。
二來回到京師,才是真正的安全。
宗人府那位老親王雖是當今天子的叔祖,但在皇曾祖考時受了皇恩,對其起步階段起到了重要作用。
新皇登基後,正是老親王一句話,保住了北鄉一系沒有遭受來自肉體層面的毀滅。
畢竟朝堂地方上支持的口號喊的再響,那些聚在先皇旗幟下的法身宗師肯定不願意見到還政敬宗後人。
一路顛沛流離,生死邊緣遊走,提著腦袋和全族性命搏殺才換來的榮華富貴。
大位要換人,他們這些年的廝殺又成了什麼?
真逼得急了,上演一出墜馬落水大戲也未嘗不可。
正是那位劃出了宗室內部不得見血的底線,先皇又尊敬宗皇帝為皇考,封了不少敬宗後人爵位,才跌跌撞撞度過了那段最混亂日子。
熊盛楠不清楚自己遇刺出於誰的命令,但只要回京師見到老親王,就算是有了張護身符,能保數年平安。
「些許小恙,馬上就能康復。」
陸離盤算了下時間,很快就是群英會,早晚要去。
千年古都,世界中心,他對於京師也嚮往已久。
「好,暫定五天之後出發……陸師兄要去京師一會天下英才,會和我們同行,路上又多一份保障。」
熊盛楠泛起笑意,五官柔和下來,明媚陽光。
陸業琢實力還在其次,主要是他身份。
背後主事人再行刺殺,把陸氏嫡子牽扯進去,問題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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