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峨眉劍仙> 第112章 突變

第112章 突變

  第112章 突變

  兩方人馬怒目而視,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方才那幾場激戰,雙方雖各有勝負,但總體而言,天鷹教的損失更為慘重。

  殷野王和說不得皆已負傷,殷天正更是內力消耗巨大,戰力大打折扣。

  反觀正道這邊,除了何太沖受傷丟了些面子外,顧驚鴻和空聞方丈都只是消耗有些大,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更不用說,後方還有張松溪、殷梨亭、崆峒五老以及鮮于通等一眾生力軍,個個都是全盛狀態。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若是此刻真的撕破臉皮火拼起來,正道一方的優勢可謂是壓倒性的。

  當然,天鷹教作為盤踞江南多年的大教,底蘊深厚,教眾極多,還有李天恆、彭和尚、殷無福三仆等好手,若是真被逼到絕境,拼死反撲之下,也能從正道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只不過。

  事態發展到現在,隨著白龜壽坦言相告,正道中不少有識之士已經萌生退意。

  既然知道謝遜去了海外荒島,再在這裡死磕也沒有意義,更不想為了這虛無縹緲的屠龍刀把命搭在這裡。

  但白龜壽並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

  他只看到眼前這一張張貪婪仇恨的面孔,以及身後那一張張視死如歸卻又充滿無奈的臉龐,心中痛苦萬分,簡直恨不得當場死在這裡,一了百了。

  但他心裡清楚,絕不能死在鷹窠頂上。

  若是他血濺當場,教中兄弟必然會為了替他報仇而與正道死磕,那樣只會讓天鷹教元氣大傷,甚至覆滅,這是他絕對不願看到的。

  「夠了!」

  白龜壽猛地仰天怒吼一聲,聲音悽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神情痛苦,轉身對著殷天正撲通一聲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淚如雨下:「教主大恩大德,屬下只有來世再報了!今日,我白龜壽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自願脫離天鷹教,從此與天鷹教再無瓜葛,天地為證,日月共鑒!」

  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還頂著天鷹教玄武壇壇主的名頭,這些貪婪之徒就會永遠纏著天鷹教不放。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永無寧日。

  此言一出。

  全場色變。

  天鷹教眾個個激憤不已,發出悲吼。

  殷天正身軀微微顫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悲痛欲絕:「白兄弟,萬萬不可!本教主絕不允准!」


  白龜壽慘然一笑,決絕道:「屬下心意已決,請教主成全!」

  說完,他又對著一眾天鷹教兄弟抱拳拱手,朗聲道:「各位兄弟,日後江湖再見,雖非同袍,但依然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保重i

  」

  彭瑩玉嘴唇囁嚅,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只能恨恨地一跺腳,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眾人都明白白龜壽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把所有的禍事都引到自己一個人身上,以後無論別人信不信他的話,想要抓他或是逼問他,都只管衝著他來,與天鷹教再無干係。

  天鷹教眾齊齊抱拳還禮,眼眶通紅。

  白龜壽緩緩站起身,轉身面對正道眾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好!現在我已非天鷹教之人,你們若是不信我的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正道眾人一時沉默。

  顧驚鴻心中暗嘆一聲,這白龜壽倒也是條漢子。

  只可惜,他知道的確實只有這麼多,就算把他逼死了也沒用。

  但有些人卻開始蠢蠢欲動。

  鮮于通目光閃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他覬覦屠龍刀已久,一直夢想著能夠得之號令群雄,帶領華山派力壓少林武當,成為武林至尊。

  如今白龜壽落單,豈不是天賜良機。

  卻見殷天正猛地踏前一步,沉聲喝道:「在白壇主離開鷹窠頂之前,他依然是我天鷹教中人!來人,給白壇主備船!」

  聲音傳出,不容置疑。

  遠處湖面上,一條小船緩緩駛來,靠在岸邊。

  眾人目光閃動,都聽懂了殷天正話里的意思。

  這是要護送白龜壽最後一程。

  在這鷹窠頂的地界上,誰要是敢對白龜壽動手,那就是不給他白眉鷹王面子,就是與整個天鷹教不死不休。

  但只要出了這片水域,那就是個人江湖恩怨,與天鷹教無關。

  鮮于通冷哼一聲,按捺住心中的貪念。

  來日方長,等白龜壽孤立無援之時,總有機會抓住他慢慢炮製,他不信白龜壽真的只知道那麼點東西,肯定還藏著什麼關鍵秘密。

  若是現在在這裡動手抓人,還得跟其他門派共享情報,那可就不划算了。

  許多心懷鬼胎覬覦屠龍刀的人,大多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於是,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白龜壽對著殷天正深深一拜,高聲喝道:「屬下拜謝教主!」


  隨後,他昂首闊步,無視周圍那些或貪婪或冷笑的目光,大步向著岸邊的小船走去,面無半點懼色。

  許多正道人士見狀,也不禁暗暗讚嘆一聲,果然是條好漢子。

  一路目送。

  天鷹教眾滿臉悲憤,正道一些人則是目光閃爍,各懷鬼胎。

  本以為這場鬧劇就此結束。

  卻見白龜壽行至崆峒派陣營附近時,一直咬牙切齒的崆峒五老雖然強忍著沒出手,但他們身後的一名弟子卻突然暴起發難。

  那人怒吼一聲:「謝遜奪我派鎮派絕學七傷拳譜,你白龜壽助紂為虐,同流合污,今日便拿命來償!」

  話音未落,那人猛地一甩手。

  咻咻咻!

  幾枚鐵珠破空而出,力道驚人,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奔白龜壽周身要害。

  這一手暗器功夫精準狠辣,令人駭然。

  白龜壽雖然有所防備,但事發突然,距離又近,只能勉強躲過兩枚致命的鐵珠,身上瞬間被洞穿了幾個血洞,鮮血飛濺。

  但這還沒完。

  那中年人高高躍起,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匹練,使出了一招崆峒刀法中的絕殺,鼎定乾坤!

  從上至下,力劈華山!

  白龜壽驚駭欲絕,這一招又快又狠,他根本來不及躲避。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白龜壽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被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慘死當場。

  變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鮮于通等人怒,是因為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斷了,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天鷹教怒,則是因為正道做事太絕,竟然當著他們的面將白龜壽殘殺至此,簡直欺人太甚!

  「你們崆峒派找死!」

  殷天正狂怒咆哮,雙目赤紅如血。

  他不顧自身內力損耗,強提真氣,身形如蒼鷹搏兔般縱掠而出,直撲那名行兇的中年人,誓要將其碎屍萬段。

  但有人比他更快。

  武當、華山、崆峒三派本就在後方壓陣,各自距離不遠。

  張松溪雖然也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但他反應極快。

  在白龜壽被殺的那一刻,他便已飛身而出,喝道:「閣下為何如此心狠手辣?行事這般不光彩!」


  說話間,他長劍橫掃,試圖攔下那名中年人。

  那中年人一擊得手,並不戀戰,面對張松溪的阻攔,只是悶聲喝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反手一刀劈出。

  這一刀力道驚人,竟直接盪開了張松溪的長劍,震得張松溪虎口微麻。

  「張四俠,你讓開!我崆峒派只殺魔教妖人,不想與武當為敵!」

  借著這一刀的反震之力,那中年人身形如電,竟直接朝著岸邊的那艘小船飛射而去。

  張松溪心中大震。

  雖然剛才那一劍他只用了七分力,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擋下的。

  此人內力深厚,刀法凌厲,絕非泛泛之輩。

  崆峒派何時出了這等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心中疑竇叢生。

  此時,眾多高手也都反應過來,紛紛追了上去。

  但天鷹教一方距離較遠,鞭長莫及,正道這邊,空聞方丈損耗巨大,何太沖身上帶傷,行動皆沒有全盛時候迅捷。

  最快的,當屬顧驚鴻。

  他雖然也消耗不小,但此時已恢復了許多。

  在張松溪出手的瞬間,他便已化作一道青影,飛掠而去,直追那名行兇的中年人。

  顧驚鴻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背影。

  那人刀法大開大合,招式老練狠辣,的確是正宗的崆峒刀法。

  他對此並不陌生。

  當初他曾先後擊敗了簡捷和唐文亮,後來又在崆峒山上力壓所有崆峒弟子,對峒派的武功路數早已爛熟於心。

  但正因如此,他心中的疑惑才越來越大。

  「崆峒派若是真有這樣的高手,早就名震江湖了,何至於讓五個平庸的老傢伙來撐門面?此人武功之高,連關能都大是不及,甚至能和張四俠這等一流高手過招周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隻怕是汝陽王府的手筆!」

  顧驚鴻暗暗惱怒。

  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還是被對方鑽了空子。

  這明顯是一出挑撥離間計。

  卻不知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

  殺了白龜壽,既斷了線索,又能激起天鷹教的滔天怒火,從而引發兩方的大規模火拼。

  若是讓這人逃了,那可真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看此時天鷹教眾那足以殺人的目光就知道了。

  若是真的打起來,殺紅了眼,到時候再怎麼解釋也是徒勞。

  此時雙方已經有了摩擦,一些衝動的天鷹教徒已經忍不住動手,若非看見張松溪主動出手攔截兇手,似乎此事並非整個正道都有份,恐怕早就全面開戰了。

  顧驚鴻付出了這麼多努力才維持住的局面,自然不想就這麼被人算計了去。

  「為今之計,必須速速拿下活口!」

  他體內峨眉九陽功全速運轉,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上去。

  前方。

  張松溪已經攔住了那中年人。

  他不再留手,武當劍法全力施展,劍光如織,死死壓制住了對方。

  但那中年人也不簡單,一把長刀舞得密不透風,雖然處於下風,但顯然不是三兩招就能拿下的。

  張松溪越打越心驚,忍不住喝問道:「你究竟是何人?崆峒派絕無你這號人物!」

  那中年人冷笑一聲,手中長刀一卷:「張四俠難道連我崆峒派刀法都不認得了嗎?」

  後方的峒五老聽得真切,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差點就要懷疑這是不是哪個隱世不出的同門師兄弟。

  但仔細一看,那面孔確實生疏得很。

  關能大怒,這個黑鍋他們可不能背,連忙吼道:「放屁!他絕不是我崆峒門人,老夫從未見過此人!」

  這時,顧驚鴻已至近前,揚聲喝道:「汝陽王府的走狗,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此言一出,天鷹教眾或許還不明所以,但正道這邊眾人卻是心頭一震,瞬間想起了顧驚鴻之前的提醒,一個個面露駭然之色。

  顧驚鴻不再廢話,右手緩緩撫上劍柄。

  剎那驚鴻!

  這種關頭,可不是講什麼江湖道義、單打獨鬥的時候。

  張松溪正在牽制對方,這是絕佳的機會。

  鏘!

  劍光驟起,刺目如電,一閃即逝,驚艷全場。

  張松溪心有所感,在劍光亮起的一瞬間,極有默契地向旁飛退,讓開了攻擊路線。

  那中年人雖然也察覺到了顧驚鴻的到來,有了防備,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出手竟然如此果斷,如此之快。

  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來得及稍微側身。

  「啊!」

  一聲慘叫響徹。


  一條左臂連同半個肩膀,齊刷刷地飛了出去,鮮血狂噴。

  那中年人面容扭曲,跟蹌後退,悲憤怒吼:「好!好一個峨眉武當!竟然要與魔教妖人同流合污,殘害正道同仁!」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們所願!」

  他眼中似乎閃過絕望與決絕,右手長刀猛地一轉,竟是要橫刀自刎!

  「不好!」

  顧驚鴻心中一驚。

  若是讓他死在這裡,那就是死無對證。

  電光火石之間。

  他左手反手拔出腰間游龍劍,運足內力,猛地飛擲而出。

  這一擲,蘊含了剎那驚鴻的發力技巧,劍如流星趕月,快若閃電。

  當!

  一聲脆響。

  游龍劍精準無比地撞擊在那即將抹過脖頸的刀身之上。

  巨大的力道傳來,那中年人本就身受重傷,哪裡還握得住刀,長刀瞬間脫手飛出,遠遠地插在地上。

  就在這同一時刻。

  張松溪再次欺身而上,雙手如虎爪般探出,使出武當虎爪手,死死扣住了那人的右臂和肩胛骨。

  咔嚓!

  分筋錯骨,瞬間廢了他的反抗能力。

  中年人面色慘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還要掙扎。

  顧驚鴻身形一閃,已到了他身後,一掌拍在他的後心。

  噗!

  中年人一口鮮血噴出,委頓在地。

  顧驚鴻順手一探,熟練地卸下了他的下頜骨,防止他咬舌自盡。

  做完這一切,顧驚鴻才微微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張松溪。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那一絲惺惺相惜。

  方才情勢危急,兩人雖然沒有隻言片語的交流,但配合卻是天衣無縫。

  張松溪負責牽制和擒拿,顧驚鴻負責斷臂和奪刀。

  正是因為這份默契,才能在短短几招之內,拿下這個實力不俗的強敵。

  直到此刻。

  殷天正等人才帶著天鷹教眾怒氣沖沖地趕了過來。

  見兇手已經被擒,這才稍微收斂了殺氣,但依然怒視著這邊。

  顧驚鴻環視四周,見還有部分人在零星交手,當即揚聲喝道:「都住手!兇手已擒!」

  聲音中蘊含著渾厚內力,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還在動手的眾人紛紛停下,各自退回本陣。

  眾人看著顧驚鴻,心中訝異,此前顧驚鴻連戰三場,沒想到竟還有這等餘力,實在厲害。

  隨即。

  幾名天鷹教眾上前,默默地給白龜壽收屍,場面一片悲戚。

  殷天正看著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悲痛欲絕,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中年人,陰沉質問道:「為何要殺白兄弟?他已經說出了所有,並且退出了天鷹教,你為何還要下此毒手?!」

  中年人下頜被卸,說話不算清晰,但那眼神中的冷笑與譏諷卻是毫不掩飾:「殺邪魔外道還需要什麼理由?」

  他目光悲涼地環視四周,最後落在顧驚鴻和張松溪身上,眼中滿是嘲弄:「峨眉武當同流合污,也罷————唯死而已!」

  雖然口齒不清,但眾人還是勉強聽懂了他的意思。

  顧驚鴻和張松溪心中暗道不妙。

  但已然晚了。

  只見那中年人突然渾身一陣抽搐,嘴角流出黑紫色血液,雙眼一翻,氣絕身亡。

  顧驚鴻連忙上前查看,只見其面色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

  他面色凝重,沉聲道:「此人只怕在被我斷臂之時,就已經咬破了藏在牙縫中的毒囊。他之前的假意自刎,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也是為了最後的挑撥。

  「如此處心積慮,汝陽王府當真好狠的手段!」

  這等高手想要服毒自盡,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攔得住。

  正道眾人聞言,人人凜然。

  此前只是聽顧驚鴻說起汝陽王府的陰謀,多少還有些半信半疑。如今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能派出如此高手充當死士,只為了挑撥離間,這是何等可怕的勢力?

  何等狠辣的心腸?

  但天鷹教眾人並不知曉內情。

  彭瑩玉平日裡也算清醒,但此刻痛失兄弟,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怒喝道:「什麼汝陽王府,分明就是狡辯!這人使的就是嶺峒刀法,招招式式都做不得假,真當我們是瞎子嗎?!」

  「今日若不給個交代,絕不罷休!」

  天鷹教眾齊聲怒吼。

  「他們殺了白兄弟!跟他們拼了!」

  「滅了崆峒派!就算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真當我們天鷹教好欺負不成?!」

  天鷹教眾群情激憤,人人眼中冒火,死死盯著崆峒派的方向,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生啖其肉。


  崆峒五老只覺得後背發涼,心中膽寒。

  現在可不是逞能的時候。

  關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急忙辯解道:「諸位!此人真的是冒充的,絕非我崆峒門人啊!」

  殷野王怒極反笑,指著關能的鼻子罵道:「你說不是就不是?那他使的崆峒刀法難道也是假的?好!那我殷野王現在就殺了你關能,殺完我也說我不是天鷹教的,你信不信?!」

  崆峒派眾人大怒,紛紛拔出兵刃。

  但這事兒確實是黃泥掉進褲襠里,百口莫辯。

  尤其是天鷹教眾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讓五老不住地吞咽口水。

  正道聯盟若是真的一擁而上,滅了天鷹教或許不難。

  但若是天鷹教抱著必死的決心,就死盯著他們崆峒派一家猛打,只怕他們最後也得落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這代價太大了。

  五老欲哭無淚,心中恨透了這死去的中年人,簡直恨不得讓他復活過來再殺一次。

  場面極度混亂,喊殺聲此起彼伏。

  顧驚鴻環視四周,眉頭緊鎖。

  剛才的衝突中,已經有人負傷掛彩,若非他和張松溪擒拿兇手夠快,只怕現在已經是一場不可收拾的血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揚聲喝道:「殷老前輩,可否聽晚輩一言?」

  聲音清朗,壓過了嘈雜的喧鬧聲。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正道一方自然是對顧驚鴻信服有加。

  至於天鷹教那邊,雖然憤怒,但對顧驚鴻還是有些好感的。

  方才顧驚鴻出戰時就行事磊落,白龜壽離開時,他是第一個讓路的,白龜壽遇害時,他也是緊隨張松溪衝出去擒拿兇手,這份擔當,讓天鷹教眾也挑不出毛病。

  殷天正強壓下心頭怒火,沉聲道:「好,你說。」

  顧驚鴻神色平靜,語出驚人:「我可證明,此人絕非崆峒派之人。」

  此言一出,全場愕然。

  崆峒五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這小子轉性了?

  竟然會為他們說話?

  正道其餘人也是暗暗稱奇,誰不知道峨眉派和崆峒派有間隙,前幾日還在有鳳樓大打出手。

  沒想到顧驚鴻竟有如此胸襟。

  天鷹教眾則是大怒,彭瑩玉剛要開口喝罵,卻被殷天正抬手止住。


  殷天正凝視著顧驚鴻,冷冷道:「證據!」

  顧驚鴻沒有理會五老那略帶感激的目光,緩緩開口:「年初開春之時,晚輩隨師父曾上過一次崆峒山。那一日,晚輩一人一劍,掃滅了崆峒派所有五十歲以下的弟子。」

  「而家師滅絕師太,更是一人鎮壓嶺峒五老,最後因崆峒派覬覦我峨眉至寶,家師一怒之下,拿走了他們的七傷拳譜原本作為懲戒。」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眾人目瞪口呆。

  竟然還有這等秘辛?!

  眾人看向崆峒派的目光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原本以為峨眉和峒只是有些小矛盾,沒想到竟然結下了這麼大的仇怨!

  一人橫掃所有弟子,掌門鎮壓五老,還搶走了人家的鎮派絕學————這簡直是把崆峒派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啊!

  崆峒派眾人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們還以為顧驚鴻是好心幫他們解圍,沒想到這小子根本沒安好心,這是當眾揭短啊。

  這一刻,五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驚鴻神色平靜,這是他第一次當眾提及此事。

  若非必要,他不屑於拿這種事來炫耀,但為了證明那個中年人的身份,只能犧牲一下崆峒派的面子了。

  天鷹教當初也曾探聽到一些風聲,但從未有過如此詳實的版本。

  殷天正眉頭微皺:「這和今日之事有何關係?」

  顧驚鴻環視四周,最後指著地上的那具屍體,朗聲道:「諸位也都看見了,此人武功不俗,能和武當張四俠周旋數十招而不敗。恕我直言,就算是關老先生這幾位,也遠沒這個本事。」

  「那日家師威震崆峒山,甚至拿走了他們的七傷拳譜原本。若是崆峒派真藏有這等高手,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家師拿走拳譜而不出手?」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鎮派絕學原本被人拿走,這是動搖根基的大事。

  若真有底牌,那是肯定要亮出來的,絕不可能藏著掖著。

  這確實是最有力的證明方法。

  只是這代價嘛————就是把崆峒派的面子徹底踩進了泥里。

  顧驚鴻對著五老抱拳一禮,似是滿臉歉意:「事急從權,為了洗脫貴派嫌疑,在下只能實話實說,還請幾位見諒。」

  五老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中噴火,卻又無可奈何。


  這事兒說出去,他們還得謝謝顧驚鴻呢。

  畢竟人家是在幫他們洗脫嫌疑,免了一場滅門之災。

  只是這方式————太痛了!

  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崆峒派被峨眉派給挑了,七傷拳譜都被人搶走了,以後他們崆峒派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天鷹教眾聽罷,雖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覺得顧驚鴻的話很有道理,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顧驚鴻見狀,又趁熱打鐵道:「再者,此人方才雖然用的是崆峒刀法,但在生死關頭,本能地想要使出其他功夫,卻又強行忍住了。那一瞬間的遲滯,張四俠應當是有所察覺的。」

  張松溪連連點頭,心中對顧驚鴻的急智佩服不已:「不錯!我也感覺到了,他在危急時刻確實有變招的跡象,但硬生生止住了,若真是崆峒門人,何必如此?」

  「而且,他從未用過七傷拳,試想,若崆峒有此高手怎可能不會七傷拳?」

  顧驚鴻轉過身,神色誠摯地看著殷天正:「最後,殺了白壇主又有何用?就算我們不信他的話,也應該是將他拿下逼問,殺了只會激起兩方大戰,對誰都沒有好處。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除了那個想坐收漁翁之利的幕後黑手,誰會去做?」

  「請鷹王三思!」

  「你我雙方今日在此匯聚,若是沒有外敵在側,雙方互相殺戮,那也不過是江湖恩怨,說到底還是咱們漢人內部的事情。」

  「他日若是遇見天鷹教作惡,在下依然不會手軟。但如今外敵窺伺,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我們若還在這裡自相殘殺,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不如暫且罷手,這筆恩恩怨怨,日後再算也不遲。」

  一番話,有理有據,情真意切。

  眾人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就連天鷹教眾,此時也被顧驚鴻這番話所打動,覺得確實是這個理。

  殷天正深深凝視著顧驚鴻,沉聲問道:「汝陽王府究竟是何方勢力?」

  顧驚鴻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鷹王應當能猜得出來,這正是暴元朝廷用來攪亂武林,鎮壓江湖之處,由那位汝陽王統率。」

  隨後,他又將有鳳樓中所說汝陽王府的高手配置,以及此次事件背後的種種疑點和推測,詳細地說了一遍。

  聽完顧驚鴻的話語,天鷹教眾皆是面色大變。

  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藏有如此黑手!

  >

  輕拿輕放。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