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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落定

  第111章 落定

  萬眾矚目之下。

  顧驚鴻緩緩退回正道陣營,對著空聞方丈等人略帶歉意地一抱拳:「此番未能全功,慚愧。剩下的局面,就交給何掌門和方丈大師了。」

  眾人見他面色略顯蒼白,氣息微亂,紛紛關切地高呼:「顧少俠說哪裡話!你已經做得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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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敵三,連勝兩場,最後還能硬撼鷹王一掌全身而退,這已經是極限了!就算是換了那些成名多年的前輩,也未必能做得比你好!」

  「顧少俠快快休息,切莫傷了身體!」

  一道道目光中充滿了崇敬。

  如果說昨日力壓峒二老,讓眾人對他產生了威與畏,那麼今日這一連串的戰鬥,則是讓大家對他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敬與服。

  方才最後一戰,雖然看似顧驚鴻輸了一招,被震退了七八步。

  但在場不乏眼力高明之輩,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殷天正雖然只退了幾步,但那一瞬間臉上閃過的潮紅,以及微微顫抖的右手,都說明他也絕不好受,是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氣血,為了維護前輩的面子罷了。

  顧驚鴻小小年紀能做到這一步,已是驚世駭俗。

  很多人心裡都在暗想:「顧少俠已經打下了這麼好的基礎,把鷹王消耗到了這個地步。若是接下來的人還不能拿下,那簡直就是廢物!」

  但礙於何太沖和空聞方丈的江湖地位,這話也只能在心裡嘀咕,沒人敢說出來。

  不過,還是有人忍不住小聲感慨:「顧少俠真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假以時日,必然勝過滅絕師太,峨眉派這底蘊當真厲害!」

  話里話外在夸峨眉,雖然沒提曾經並列的崑崙。

  但何太沖聽在耳里,渾身不自在。

  他感覺周圍眾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比較。

  畢竟,之前他被鷹王一腳踹飛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和顧驚鴻剛才的表現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顯得崑崙派遜色了不止一籌。

  他心中暗怒,但顧驚鴻是功臣,他又不好發作,只能擠出一個假笑,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姿態:「顧少俠辛苦了,且去休息。剩下的,交給我便是。」

  他心裡盤算著:「只要我拿下這局,就能徹底壓過顧驚鴻的風頭,讓大家高看我崑崙一眼。

  那殷野王和說不得算什麼東西,哪能和白眉鷹王相提並論?只要贏了鷹王,那才是真正的揚名立萬!」


  本來他對鷹王還頗為忌憚,但他自詡眼力不凡,看出了鷹王此時氣息有些波動,內力損耗不小。

  這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絕佳機會!

  說罷。

  何太沖身形一閃,躍入場中。

  根本不給殷天正任何調息的時間,直接拔劍出鞘,冷笑道:「殷老兒!看劍!」

  顧驚鴻見狀,眉頭微皺,心中一陣無語。

  太急躁了!

  自己那一掌雖然讓鷹王受了些暗虧,損耗了不少內力,但他畢竟是一代宗師,絕大部分戰力還在,且經驗豐富無比。

  此時最好的策略,應當是穩紮穩打,利用車輪戰的優勢慢慢磋磨他的銳氣和體力,最後再讓空聞方丈出手收尾,那才是十拿九穩。

  但很明顯。

  何太沖急於表現,想要搶功。

  顧驚鴻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何掌門的愚蠢程度。

  張松溪也是暗暗搖頭,嘆息道:「何掌門此舉,未免有些不磊落,失了名門氣度。」

  相比之下,顧驚鴻的人品氣度,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彭瑩玉見狀,更是毫不客氣地譏笑道:「好個崑崙掌門,佩服佩服!」

  何太沖臉上有些燥熱,但他此時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要打贏了,成王敗寇,一切都好說。

  他一劍刺出,劍光畫圓,暗含玄機,正是崑崙兩儀劍法的精髓,口中喝道:「用劍吧!免得說我欺負你!」

  殷天正神色冷淡,看都懶得看他手中的寶劍一眼:「自小女死後,老夫便發誓不再動刀兵,對付何掌門,還不必用劍。」

  他又不屑冷笑一聲:「所謂名門正派,也不是個個都像顧少俠那般光明磊落。」

  面對刺來的長劍,他不閃不避,隨手一拍劍身。

  這一下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地拍在了劍脊之上。

  長劍受力一偏。

  殷天正順勢欺身而進,左手成爪,直取何太沖的手臂。

  何太沖又驚又怒。

  驚的是鷹王那看似枯瘦的手掌竟有如此恐怖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怒的是對方那種赤裸裸的輕視,以及拿他和顧驚鴻作比較的言語。

  他劍鋒一轉,不再留手,展開急攻。

  兩儀劍法雖然少了班淑嫻配合,未能發揮出最大的合擊威力,但他一人使來,也是劍光縱橫,凌厲異常。

  連劈帶斬,強攻急刺,看似兇猛無匹,實則已經落了下乘。


  兩人斗過十幾招。

  殷天正何等眼力,立馬看出端倪,心中暗笑:「若是這何太沖穩紮穩打,慢慢與我周旋,我此時內息不穩,還真有些不好過。但他現在怒火攻心,急於求成,反而失了劍法精髓,破綻不少。」

  他雖然內息有些震盪,但畢竟內功深厚,氣脈悠長,暫時壓制住並沒有問題。

  瞥了一眼場邊虎視眈眈的空聞方丈,殷天正暗道:「後面還有個強敵,我必須速戰速決。趁著這何太沖怒火沖昏了頭腦,一舉敗他!否則等他冷靜下來,再跟我拖延時間,那就麻煩了。」

  念及此處。

  他的招法陡然一變。

  何太沖一劍直刺而來,劍鋒凌厲。

  殷天正竟然不退反進,似乎是主動挺起胸膛往劍尖上撞去。

  眾人見狀大駭,驚呼出聲。

  天鷹教眾更是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何太沖也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以為對方失誤了。

  但不等他反應過來。

  殷天正身形微微一側,沉肩避過要害,劍鋒貼著他的肩膀毫釐擦過,只劃破了一點衣衫。

  「著!」

  殷天正暴喝一聲。

  左手如閃電探出,一把鎖住了何太沖持劍的右手手腕。

  鷹爪勁力爆發,瞬間奪下了長劍。

  何太沖驚駭欲絕,左掌本能地打向殷天正胸膛。

  卻見殷天正右手成爪,對著他的手臂輕輕一撕。

  嗤啦!

  衣袖破碎,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出現在何太沖的手臂上,一直延伸到肩膀。

  若非殷天正考慮到如今的形勢,不想徹底撕破臉皮,這一爪下去,何太沖這條手臂就算廢了,骨頭都要被捏碎。

  勁力一吐。

  何太沖悶哼一聲,踉蹌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殷天正隨手一擲,奪來的長劍咄的一聲,深深插在何太沖身旁,劍身還在嗡嗡晃動。

  他居高臨下,冷笑道:「多謝何掌門手下留情,讓我這老兒僥倖贏了一招。」

  方才何太沖言語不遜,且行事不講道義,他自然也要譏諷幾句。

  「教主威武!」

  天鷹教眾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何太沖,眼中滿是譏諷與嘲笑。

  彭瑩玉更是哈哈大笑:「何掌門這招五體投地劍法,當真是妙極!妙極!」


  何太沖氣得渾身發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上眾人那古怪的目光,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開始的時候有多傲氣,現在就有多狼狽。

  顧驚鴻有多亮眼,他就多像個小丑。

  他掙扎著爬起來,拔出地上的長劍,灰溜溜地奔回正道陣營,低著頭對空聞方丈道:「方丈————對不住了。」

  正道眾人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顧驚鴻也是無奈搖頭,這簡直是白瞎了自己辛苦打下的大好局面。

  但同時也有些慶幸,幸虧自己之前堅持打了三場,消耗了對方不少戰力,否則這局面真不好說。

  許多人心裡也是這般想的,但礙於崑崙派的面子,不好明說。

  只能幹笑著安慰幾句:「何掌門已經盡力了,勝敗乃兵家常事。」

  崑崙派弟子個個臉上無光,抬不起頭來。

  何太沖臉黑如鍋底,怨憤地盯著殷天正,連帶著看顧驚鴻也不順眼起來。

  他覺得,若非顧驚鴻之前表現得太亮眼,自己怎麼會急於求成?

  事後回想起來,才反應過來,若是自己穩著打,怎麼會敗得這麼狼狽,就算贏不了,至少也能撐得久一點,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丟人現眼。

  現在,後悔也晚了。

  江湖只會記得,堂堂崑崙掌門,在白眉鷹王手底下只走了不到二十招就被打趴下了。

  「可恨!若是我夫人在場,雙劍合璧,何懼這白眉老賊!」他咬牙切齒,心中恨恨不已。

  此時。

  空聞方丈緩緩起身,步入場中。

  說來也巧,這兩位當世絕頂高手,都是鬚眉皆白。

  殷天正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空聞方丈雙手合十,面帶慚愧:「有顧少俠和何掌門珠玉在前,老衲本不該再行車輪戰。但此事事關重大,只能勝之不武了。」

  殷天正仰天長笑,豪邁道:「既然是事先約定好的規則,又何談勝之不武?若是我天鷹教連勝三場,那也是一樣。」

  眾人側目。

  如此坦然胸襟,讓人不得不心生佩服。

  相比之下,何太沖剛才的表現更顯猥瑣。

  空聞方丈神色漸漸肅然:「請!」

  兩人都是極重身份之人。

  話音一落,同時出手。

  殷天正雙手成爪,乃是威震江湖的鷹爪擒拿手。

  空聞方丈亦是雙手成爪,卻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龍爪手。

  剎那間。

  場中爪影漫天,勁氣縱橫。

  兩人皆是武林泰斗,功力深厚無比,這一交手,便是驚天動地。

  顧驚鴻凝神觀看,不肯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等層次的高手對決,機會難得,對他而言,正好可以汲取其中精華,印證心中所想。

  同時,他暗暗運轉峨眉九陽功,抓緊時間恢復內力。

  體內氣血早已平復,憑藉著心分兩用的天賦,他恢復功力的速度遠超常人,此前何太衝下場的片刻便已經恢復了不少內力,無須擔憂突發情況。

  看著場中激鬥的兩人,顧驚鴻心中感慨:「少林傳承千年,果然厲害。」

  空聞展現的幾門武功,皆上乘精妙,精研苦修仗之足以成為一方高手。

  轉眼間。

  殷天正與空聞方丈已斗過百招。

  空聞不再局限於龍爪手,少林七十二絕技信手拈來,時而金剛掌,時而多羅葉指,變幻莫測,博大精深。

  初時,兩人尚且平分秋色,打得難解難分。

  但漸漸地,殷天正顯露出了頹勢。

  顧驚鴻先前那一掌佛光普照,雖然被他強行壓下,但畢竟造成了內傷,後來他又為了速勝何太沖,強提內力,根本沒有時間調息恢復。

  若是尋常敵手倒也無妨,偏偏對手是空聞方丈這樣的頂尖高手,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舊傷未愈,又添新耗,內息漸漸不濟。

  又過兩百招。

  殷天正的動作開始遲緩,破綻頻出,身上已經挨了兩掌,臉色發青,顯然是在苦苦支撐。

  天鷹教眾看得心急如焚,白龜壽更是忍不住要衝上去,但又怕亂了教主心神,只能死死咬著嘴唇,雙手顫抖。

  空聞方丈輕嘆一聲,心生不忍:「殷老施主,勝負已分,罷手吧。再打下去,恐傷了施主根基。」

  殷天正卻是仰天長嘯,白眉飛揚:「老夫縱橫一生,從不知放棄二字怎麼寫!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豪氣干雲,令人動容。

  白龜壽熱淚盈眶,恨不得以身相代。

  正道眾人也紛紛感慨,雖是魔教中人,但這白眉鷹王,確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子。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不過是強弩之末。

  又過了幾十招,殷天正終究內力不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空聞方丈輕飄飄一掌按在他肩頭,用的是巧力,將殷天正推得飛退數步,並未趁機下重手。

  他自知這一戰勝之不武,若非車輪戰消耗了殷天正大半體力,勝負恐怕還在兩可之間。

  故而手下留情,保全了這位一代宗師的體面。

  空聞方丈雙手合十,低宣佛號:「阿彌陀佛!殷老施主武功高絕,老衲佩服,承讓了。」

  正道眾人雖然激動,卻也頗為克制,並未大肆歡呼嘲諷。

  殷天正的表現,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殷天正呆立原地,良久,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少林武功果然名不虛傳,輸了就是輸了,老夫認栽。」

  說罷,他仰天長嘯,眼角竟似有淚光閃爍:「想我殷天正縱橫江湖數十載,創立天鷹教,何等威風!卻沒想今日連自家兄弟都保不住————白兄弟,我對不住你啊!」

  對於他們這種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江湖人來說,被人強行逼問,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士可殺不可辱,便是如此。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陣惻然。

  但事關屠龍刀和謝遜下落,誰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退讓。

  天鷹教眾人心潮澎湃,只覺得追隨這樣的教主當真是死而無憾,緊接著又有些頹喪。

  自家技不如人,既然是光明正大輸掉的比試,若是此時毀約,連他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殷野王更是雙拳緊握,只恨自己學藝不精,不能為父親分憂。

  白龜壽猛地搶出人群,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倒在殷天正面前:「教主!這都是屬下一人之罪,如今連累教主英名受損,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空聞方丈輕嘆一聲:「白施主,我們只問當年王盤山之事,絕無惡意。」

  關能在一旁冷哼一聲補腔:「又不是要取你性命,何必作這般兒女姿態?」

  白龜壽霍然起身,冷笑連連:「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被人逼迫開口,比死還要難受百倍!若非顧忌教中兄弟,我白龜壽今日便是死在這裡,也不會吐露半個字!」

  眾人默然。

  的確,江湖漢子,許多人不怕死,只怕死後被人戳脊梁骨,落下個軟骨頭的罵名。

  張松溪神色黯然,想起了當年被逼得自刎的五弟張翠山,心中隱隱作痛。


  白龜壽神色慘然,走到場中,環視四周,沉聲道:「好!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當年我等奪下屠龍刀,在王盤山揚刀立威————」

  眾人頓時聚精會神,生怕漏過一個字。

  隨著白龜壽的講述,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往事逐漸浮出水面。

  當年天鷹教奪得屠龍刀,邀請各路英雄前往王盤山島觀禮立威,其中便有神拳門、海沙派、巨鯨幫以及崑崙派的兩位劍客。

  本是一場盛會,結果金毛獅王謝遜突然殺出,力壓群雄奪刀。

  白龜壽詳細描述了謝遜如何一擊秒殺朱雀壇壇主常金鵬,如何逼迫海沙派總舵主元廣波吞下毒鹽,又如何封住巨鯨幫幫主麥鯨的鼻息將其憋死,最後又反震神拳門門主過三拳將其震死。

  這一樁樁一件件,聽得眾人心驚肉跳,暗驚謝遜武功之高,手段之狠辣。

  說到後來,白龜壽坦言自己並未親眼見到後面發生的事。

  因為在逼迫元廣波吞鹽之後,謝遜自己也吞了海沙派的毒鹽,而後飲酒洗胃,吐出一道酒箭將他擊暈了過去。

  眾人雖然遺憾,但也知道若非親身經歷,絕無可能編造得如此詳實,白龜壽所言必是真話。

  有人忍不住追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白龜壽冷笑一聲:「後來我便昏迷不醒,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料想是我家姑爺機智過人,與謝遜比試書法,寫下那二十四字,勝過謝遜一籌,這才讓他信守承諾,沒有殺我們。」

  「謝遜那魔頭雖然狠辣,但也極為謹慎。他雖然沒殺我們,但為了防止行蹤泄露,竟用獅吼功震傷了所有人的心智,讓人變成了傻子!除了我因為昏迷避過一劫,其餘人都遭了毒手!」

  「等我醒來時,島上已是一片狼藉,姑爺和小姐也不知所蹤。後面的事情,你們大概也都知道了。」

  眾人終於知曉了當年王盤山慘案的全部經過。

  但最關鍵的謝遜下落,依然是個謎。

  眾人紛紛喝道:「謝遜呢?謝遜究竟去了哪裡?」

  那一雙雙眼睛如同餓狼般盯著白龜壽,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白龜壽譏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在座各位,有幾人是真心為了報仇?又有幾人是為了那把屠龍刀?」

  孟正鴻大喝一聲,雙目赤紅:「我兄長死於他手,自然是為了報仇!」

  白龜壽見他神情悲憤不似作偽,冷哼一聲:「算你是條漢子!」

  「後面的事我雖未親眼所見,但我醒來後仔細查探過蹤跡。料想謝遜是挾持了姑爺和小姐乘船離去。但我在沿海各個渡口都未曾查到他們登岸的消息。依我看,他們定是去了海外某處荒島,想要參悟屠龍刀的秘密。」


  「這十餘年來,我天鷹教也在暗中派船出海,搜尋附近的所有荒島,卻始終一無所獲。恐怕他們去了極遠之地,茫茫大海,如同撈針,你們若有本事,便自己去找吧!」

  「直到兩年前,姑爺和小姐突然歸來,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便被你們這幫所謂的正道人士活活逼死!」

  說到這裡,他眼中滿是怨恨:「現在,這天下還有誰知道謝遜的蹤跡?哦對了,小姐死前曾告訴過空聞方丈,你們怎麼不去逼問他啊?」

  他冷笑連連,故意將禍水東引。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世上還有一人知道謝遜下落,那就是張無忌。

  但那是教主的外孫,他又怎會出賣?

  所以隻字不提。

  在場也有聰明人想到了這一層,但張翠山夫婦已死,若再去逼迫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那可真就成了邪魔外道,為天下人不齒。

  更何況,那是武當派的心頭肉,誰敢去觸那個霉頭?

  空聞方丈聞言色變,沉聲喝道:「白施主莫要胡言亂語!貴教千金死前並未吐露實情,只是以此空言戲耍老衲,此事困擾敝寺許久。老衲若真知曉謝遜下落,早已告知群雄,何必還要千里迢迢跑這一趟?」

  他此次領頭前來,就是為了自證清白,如今再被提起,必須嚴正聲明。

  眾人見空聞方丈神色坦蕩,再聯想到殷素素那狠辣狡詐的性子,心中其實早就不信殷素素會在丈夫自刎的情況下把謝遜的下落告訴仇人。

  白龜壽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眾人沉默。

  白龜壽這番話合情合理,邏輯自洽,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多半就是真相。

  許多人暗嘆一聲,沒想到大動干戈一場,最後卻是這麼個結果。

  只知道謝遜去了海外荒島,但這茫茫大海,沒有海圖路線,怎麼找?

  當真只能碰運氣嗎。

  顧驚鴻心中暗道,白龜壽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但看眾人的神色,恐怕未必肯就此善罷甘休。

  果然。

  宗維俠跳了出來,怒喝道:「一派胡言!誰不知道謝遜和你們教主同為明教四大法王,情同手足!你們定是知曉他的下落,故意隱瞞包庇!速速從實招來!」

  謝遜當年搶走崆峒派的七傷拳譜,這可是奪藝之恨,更不用說還疑似動用七傷拳打死了少林的空見神僧,冒藝殺人,不共戴天。

  許多人也跟著起鬨:「不可能!若只是這般簡單,你天鷹教早說就是了,何必死撐到現在?」


  「定有不實之處!休想糊弄我們!」

  這些人大多是貪圖屠龍刀的,若是沒有確切消息,他們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何太沖也陰陽怪氣道:「莫非天鷹教輸不起,想拿這些話來糊弄我們?」

  他剛才被鷹王折了面子,現在巴不得天鷹教更慘一點,好出這口惡氣。

  眾人憤憤不平,聲浪越來越高。

  張松溪眉頭緊鎖,出言勸道:「諸位稍安勿躁。若謝遜真的回了中原,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白壇主所言,應當不假。」

  他見白龜壽被逼到這個份上,不由得想起了當年被逼死的五弟,心中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何太沖反駁道:「張四俠,你武當派與天鷹教關係匪淺,此事還是避嫌的好,無須插手。」

  這話暗指武當偏袒親家,用心險惡。

  張松溪大怒,一甩衣袖:「你!」

  白龜壽站在場中,千夫所指,神情慘然。

  殷天正再也看不下去了,怒喝一聲,聲如驚雷:「老夫以一世聲名擔保,白兄弟所言句句屬實!諸位莫非真要逼死我白兄弟才肯罷休?!」

  天鷹教眾個個義憤填膺,手按兵刃,氣氛瞬間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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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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