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立場
第113章 立場
天鷹教眾人聽罷顧驚鴻對汝陽王府的剖析,一個個驚怒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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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的是這朝廷鷹犬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和算計,怒的是白龜壽死得如此冤枉,竟然成了這陰謀的犧牲品。
「好大的狗膽!竟敢將天下英雄玩弄於股掌之間!」
殷天正怒髮衝冠,白眉倒豎。
此時此刻,他已經徹底信了顧驚鴻的話。
這年輕人分析得有理有據,正道其中的偽君子雖然貪婪,但也沒蠢到那種地步。就算不信白龜壽的話,要做的也應該是生擒活捉,嚴刑逼供,而不是直接殺人滅口,斷了唯一的線索。
冷靜下來一想,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撥離間,想要借刀殺人。
「殺我白兄弟之仇,此生必報!無論這汝陽王府有多大的勢力,我天鷹教也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殷天正低聲怒吼,聲音中透著徹骨的寒意。
身後天鷹教眾齊聲呼應,殺氣騰騰。
隨即。
殷天正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顧驚鴻,神色鄭重,竟是深深一揖到底:「今目之事,多虧了顧少俠慧眼識破奸計。若非少俠從中周旋,只怕此刻旱已血流成河,兩敗俱傷,最後只會便宜暴元朝廷。顧少俠這份恩情,殷某記下了,請受我一拜!」
顧驚鴻坦然受之,並未閃避。
這一拜,是為了大義,也是為了那些免於死傷的無辜教眾,他受得起。
彭瑩玉也上前一步,揚聲道:「顧少俠,和尚我也服你!我明教向來以驅除鞋虜、恢復中華為己任。我們這些江湖草莽不怕死,就怕死得不明不白,便宜了那些韃子狗官。今日之事,算我們欠你一個人情!」
顧驚鴻卻是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不必。」
他自光清澈,直視彭瑩玉,語氣平靜卻堅定:「此番出手阻止,並非是認可你們的所作所為。明教摩下或許真有反元義軍,這不假,但據我所知,明教上下層早已割裂。那些義軍首領大多只是掛個名頭,與你們上層相去甚遠,甚至可以說完全是兩碼事。」
「你們明教中人,除了極少部分人,大部分行事乖張,濫殺無辜。就連你們五散人當中,也有好幾位殺人隨意,手段凶戾。」
「青翼蝠王韋一笑吸人鮮血,金毛獅王謝遜造下累累血案,這些都歷歷在目,豈能一筆勾銷!」
「所以,不用說什麼欠我人情。今日我之所以站出來,只是不想讓漢人武林的力量內耗,便宜暴虐元庭罷了,僅此而已。他日若是在江湖上見你們作惡,顧某手中的劍,照樣不會手軟!」
「同樣,若是你們心中不忿,仇視於我,亦可隨時來殺我,顧某接著便是!」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立場鮮明,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此番罷手,不過是為了大義暫時放下恩怨。
彭瑩玉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顧驚鴻說的是實話。
明教義軍雖然打著明教的旗號,但實際上和總壇的聯繫早已名存實亡。
而明教高層的那些法王散人,行事確實多有讓人病之處,這也是明教被江湖正道視為魔教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鷹教眾人也是一陣沉默。
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少年說得在理。
最終,他們只是微微拱手,不再多言。
正道一方則是讚嘆不已。
「顧少俠說得好!」
「是非分明,大義凜然!正道有顧少俠這等人物,何愁不能壓過邪魔外道?」
「滅絕師太當真教出了個好徒弟啊!不僅武功不凡,這份心胸氣度更是難得。這是峨眉之幸,亦是天下武林之幸!」
眾人看向顧驚鴻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敬。
此前還有人暗中疑心,顧驚鴻這般阻止覆滅天鷹教,是否與魔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瓜葛。
如今這番話一出,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這是一個真正的正道俠士,有著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張松溪看著顧驚鴻的背影,不禁輕嘆一聲:「有大節,明是非,知進退,難怪師父對他讚不絕口。若是當年五弟能有這般決斷————」
他想起了張翠山和殷素素的那段孽緣,最終落得個悽慘收場。
若是張翠山當年也能像顧驚鴻這般,不與殷素素藕斷絲連,或許結局就會大不相同。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這位峨眉派的後起之秀,無論是武功還是心性,都已經超過了當年的張五俠。
經此,今日事情便徹底塵埃落定。
空聞方丈雙手合十,高宣佛號:「阿彌陀佛!殷老施主,既然事情已了,老衲這便帶人離去,今日多有叨擾,還請見諒。」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再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了。
殷天正神色冷淡,只是微微抱拳:「恕不遠送。」
雖然知道這背後有汝陽王府的推波助瀾,但六大派聯合逼迫天鷹教也是不爭的事實,這筆帳他暫時記下了,日後若有機會,定要討回來。
他又深深看了顧驚鴻一眼,眼神複雜。
他對這個少年極為欣賞,甚至生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但對方那番話也表明了立場,兩人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最終,他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殷天正一擺手。
遠處山頂上,天鷹教的大旗迎風招展,發出信號。
湖面上封鎖退路的戰船緩緩散開,讓出了一條寬闊水道。
正道眾人紛紛拱手告辭。
一位位高手施展輕功,飛掠上船。
大船調轉船頭,揚帆起航,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這場轟動江湖的大事,就此落下帷幕。
眾人站在船頭,望著逐漸遠去的鷹窠頂,心思各異。
結果並不算如意。
雖然從白龜壽口中得知了當年的真相,但只知道謝遜帶著屠龍刀出了海,具體去了哪裡,依然是個謎。
茫茫大海,想要找到一個人,何其艱難。
顧驚鴻暗暗搖頭,心中思緒萬千:「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屠龍刀的誘惑實在太大,哪怕知道是大海撈針,只怕接下來也會有無數人爭相出海碰運氣。就算沒有確切的路線,說不定還真有人能瞎貓碰上死耗子。」
「又或者,有些人找不到謝遜,就會把目光轉向張無忌。」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關於屠龍刀的風雨,絕不會就此結束,反而可能會越演越烈。
不過此番江南之行,對顧驚鴻來說,已經算是圓滿。
他早就知道白龜壽其實並不知道謝遜的具體下落,所以對這個結果並不失望。
對他而言,此行最大的收穫,是極大地提升了峨眉派的威望,同時也成功破壞了汝陽王府想要削弱武林勢力的陰謀。
至於其餘諸派,則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少林寺洗脫了嫌疑,算是達成了目標,武當派基本全程打醬油,但也維護了名聲。
何太沖損了顏面,崑崙派威望受損,崆峒派更是顏面掃地,成了笑柄,華山派則是損失慘重,死了不少弟子。
算下來,峨眉派無疑是最大的贏家。
若是在以往,天下人論及正道門派,必然是少林武當為尊,峨眉崑崙並列其後。
而經此一役,峨眉派的聲勢只怕已經壓過崑崙派一頭,甚至隱隱有了追趕前兩者的勢頭。
畢竟。
今日這一戰,崑崙掌門何太沖的表現實在差勁,完全被顧驚鴻這個後起之秀給比了下去。
無論是武功還是氣度,高下立判。
心思各異間。
船隊緩緩靠岸,嘉興渡口再次變得喧囂起來。
眾人飛掠下船,雖然此行結果並不算完美,但至少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慘劇,且知道了幕後黑手,也算是有所收穫。
空聞方丈雙手合十,對著眾人說道:「此番事了,多謝諸位同道鼎力相助,老衲還有要事回寺處理,便先行一步。」
眾人紛紛客氣還禮。
空聞方丈又特意走到顧驚鴻面前,神色鄭重:「此番能化險為夷,全賴顧少俠慧眼如炬,運籌帷幄。顧少俠居功至偉,老衲銘記在心,請代老衲向滅絕師太問好。」
這一番話,給足了顧驚鴻面子。
顧驚鴻微微一笑,謙遜道:「方丈客氣了,若非方丈最後出手擊敗鷹王,定鼎乾坤,晚輩這點微末伎倆又何足掛齒?晚輩定當將方丈的問候帶到。」
空聞方丈擺了擺手,並未多言,但他心裡清楚,若非顧驚鴻之前消耗了殷天正,那一戰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周圍眾人也是紛紛大笑:「顧少俠你就別謙虛了!此次若論功勞,你當屬第一,我們大家都服你!」
「是啊,今日才知,顧少俠不僅劍法超絕,這掌法也是精妙絕倫,讓人大開眼界啊!」
顧驚鴻不斷拱手致謝,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眾人之所以如此客氣,一是因為他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二是因為目前大家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一旦涉及屠龍刀這種核心利益,這其中的許多人恐怕立刻就會翻臉不認人。
魔道中人雖然行事狠辣,濫殺無辜,但往往真小人居多。
而所謂的正道,卻不乏偽君子。
比如何太沖,還有鮮于通,都不是什麼好鳥,恩將仇報這種事他們做得出來。
其餘五派,硬要算起來,也就武當派稱得上俠義二字,少林寺雖然底蘊深厚,但也只能算是個中規中矩的守成者,偶爾還會有些小算盤。
不過,中小勢力中倒也不乏一些熱血好漢子。
念及此處,顧驚鴻揚聲提醒道:「諸位,雖然鷹窠頂之事已了,但還得提防那汝陽王府賊心不死。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保不齊會在半路截殺。若有順路的同道,最好結伴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雖然大家此行保留了實力,且揭破了陰謀,按理說汝陽王府應該不會再輕舉妄動。
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什麼後手。
畢竟在原來時間線中,日後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之後,就在回程途中遭到了趙敏的伏擊,全軍覆沒。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凜。
「多謝顧少俠提醒!」
「顧少俠仁義!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些人是真心感激,有些人則是順口說句漂亮話。
顧驚鴻也不在意,只是微笑著一一回應。
又是一番客套之後,各大門派紛紛告辭離去。
最後。
渡口邊只剩下了武當和峨眉兩派。
顧驚鴻正詫異間,卻見張松溪帶著殷梨亭走了過來,神色鄭重:「顧少俠,你此番挫敗了汝陽王府的陰謀,只怕已經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回去路途遙遠,不得不防,不如咱們兩派結伴同行如何?」
他是真心為顧驚鴻考慮。
此番顧驚鴻的表現讓他敬佩不已,不希望這樣一個少年英才在半路夭折,所以想一起扛過這段風險。
顧驚鴻微微遲疑。
結伴同行自然更安全,但他瞥了一眼旁邊神色複雜的殷梨亭,有些猶豫。
這兩人現在的關係實在尷尬,同行只怕會多生事端。
誰知紀曉芙卻主動開口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謝張四俠美意了!」
她心思聰慧,知道師弟是為了顧及她的感受才猶豫,若是因此拒絕了武當的好意,反而讓師弟置身險境,那是她萬萬不願看到的。
至於殷梨亭,那日街上把話說開之後,她心中的愧疚雖然還在,但也漸漸坦然了許多。
既已出家,便是斬斷塵緣,坦坦蕩蕩又何妨?
殷梨亭聞言心中一喜,隨即又迅速收斂。
他雖然沒那麼容易放下,但也知道分寸,只是想著能和紀曉芙同行一段路,多看她幾眼也是好的。
見紀曉芙都答應了,顧驚鴻便不再矯情,拱手笑道:「那就多謝二位了。這一路上,正好還可以向兩位討教幾招。」
武當七俠個個不凡。
此前和殷梨亭短暫交手,那神門十三劍確實精妙。
其後他和張松溪聯手擒拿死士,更是佩服張松溪藝業高超,比何太沖之流強多了,若能同行切磋一番,對他來說也是大有裨益。
「我們便在城中修整一日,明日一早啟程。」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眾人應下。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沒有去住人多眼雜的客棧,而是租了一個獨門獨戶的院子落腳,所有的吃食飲水全部自理,不經他人之手,以防被下暗手。
武當眾人見狀頗為驚訝。
當得知這是顧驚鴻特意吩咐的,而且來時便一直如此謹慎,紛紛感慨不已。
「顧少俠心思縝密,滴水不漏,實在讓人佩服。」
武當眾人也暗暗記下,以後行走江湖也要學著點,小心駛得萬年船。
安頓好眾人後。
顧驚鴻獨自出門逛了一趟。
嘉興繁華,店鋪林立。
他走進一家綢緞莊,精心挑選了兩匹上好的青色絲綢。
這是答應給周芷若帶的禮物。
摸著那光滑細膩的料子,顧驚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丫頭,要禮物也不知道挑個像樣的,大老遠帶塊布回去作甚?」
想了想,他又去首飾店挑了一個溫潤的白玉手環。
小姑娘嘛,應該都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
買完之後,他又想起了古靈精怪的紀安寧。
「要是只給芷若帶,那小丫頭肯定要吃味,說我偏心。」
於是他又在攤子上挑了一個精緻的玉葫蘆吊墜,小巧玲瓏,正適合小女娃佩戴。
買齊了禮物,顧驚鴻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院子。
夜色沉沉,月掛中天。
顧驚鴻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微闔,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白日裡的種種激戰。
從以四象掌力壓殷野王,再到劍破乾坤袋,最後硬撼白眉鷹王。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變招,都在他腦海中清晰重現,纖毫畢現。
「殷天正的鷹爪功確實厲害,若是下次再遇上,當如何應對?」
「他的指力太過剛猛,即便是我現在的掌力,硬接也有些吃虧。最好的辦法,還是以兵刃之利逼其回防,若是能雙劍合璧,左右互搏,攻守兼備,即便贏不了,自保也是綽綽有餘。」
他一邊想著,雙手不由自主地比划起來。
左手化劍,右手成掌,時而攻,時而守,變幻莫測。
在不斷的復盤和推演中,他對自身武功的理解也在一點點加深,發現了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破綻和不足,並加以修正。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每一次戰鬥,無論是勝是負,都是寶貴的經驗。
復盤良久,顧驚鴻緩緩睜開雙眼,目光邃然。
他想起了張松溪白日的提醒。
實際上,哪怕張松溪不說,他也心知肚明。
這次回程,最可能被汝陽王府針對的,就是峨眉派。
畢竟,是他親手挫敗了對方的陰謀,讓對方精心策劃的布局毀於一旦,這筆帳,以汝陽王府那種睚眥必報的行事風格,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
顧驚鴻眼神一閃。
「正好藉此機會看看,現在汝陽王府現在是何人在幕後掌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好在有武當派同行,至少在離開湖廣地界之前,應該是安全的。」
他和張松溪、殷梨亭三人聯手,再加上兩派的一眾精銳弟子,這樣的陣容,就算是汝陽王府想要動手,也得掂量掂量,一般的江湖高手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而且,若他們出事,武當和峨眉發起瘋來,後果嚴重。
正常來說,只要汝陽王府的人不傻,絕不會殺人泄憤。
不過也得提防。
「關鍵是出了湖廣,進入蜀中那段路程。」
思索間,顧驚鴻心中已有定計。
次日清晨。
眾人整裝待發。
張松溪清點人數時,卻詫異地發現峨眉派少了一名男弟子。
「顧少俠,貴派那位王師弟呢?」
顧驚鴻笑著解釋道:「哦,王師弟家本就在江南,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便讓他回家省親幾日,不用跟隨我們回山了。」
張松溪恍然大悟,並未多想,點頭道:「原來如此,顧少俠體恤同門,令人佩服。」
眾人啟程,一路向西。
兩派同行,雖然時刻保持著警惕,但氣氛卻十分融洽。
一路上,顧驚鴻與張松溪兩人多有交談,話題從江湖軼事到武學見解,無所不包。
這兩人畢竟比他年長許多,江湖經驗豐富,武學造詣更是深厚,一番交流下來,顧驚鴻受益匪淺,長了不少見識。
偶爾興起,也會在休息時切磋一番。
當然,都是點到即止,並未動真格。
但也足以讓顧驚鴻見識到了武當武功的博大精深。
但相比之下,張松溪和殷梨亭心中的震撼更甚。
他們發現,這個少年的悟性簡直超然脫俗。
往往是第一次交手時還能仗著招法經驗稍微占點上風,可到了第二次交手,同樣的招式對他就不管用了,甚至還會被他反過來利用。
這種恐怖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讓他們驚嘆不已。
「難怪師父對顧少俠讚不絕口,果然是絕世奇才。」
「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宗師!」
兩人心中對顧驚鴻愈發佩服。
一路同行,原本顧驚鴻擔心的殷梨亭糾纏紀曉芙的事情也並沒有發生。
雖然殷梨亭看向紀曉芙的目光中依然帶著幾分惆悵和不舍,但他表現得很克制,並沒有做出什麼讓人為難的舉動。
顯然,身為張三丰的親傳弟子,他在清醒過來之後,也懂得發乎情止乎禮的道理,更不想讓紀曉芙為難。
這一路上,風平浪靜,並未遭遇任何襲擊。
這一日。
眾人已穿過湖廣地界,前方不遠便是武當山。
到了分別之時。
顧驚鴻勒馬抱拳,誠摯道:「多謝張四俠、殷六俠一路護送!此番情義,顧某銘記於心!」
張松溪連忙擺手:「顧少俠哪裡話,江湖同道,本就該互幫互助。好在汝陽王府沒有在半路設伏,大家平安無事便是最好。不過,接下來出了湖廣,路途險惡,顧少俠你們可要萬分小心。
,他並未提出繼續護送峨眉派回山。
顧驚鴻也不會答應。
那樣未免太沒臉沒皮,而且萬一人家在回程途中遭遇伏擊,豈不是拿自己安全換人家危險?
這種事,顧驚鴻做不出來。
殷梨亭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紀曉芙身上,神色鄭重:「靜安師太,保重!」
這一聲保重,既像是說接下來的路途,又像是往後餘生。
紀曉芙雙手合十,露出一個柔和釋然的笑容:「殷六俠,你也要保重!」
武當眾人目送著峨眉派一行人策馬遠去,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殷梨亭眼眶微紅,久久不願收回目光。
張松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未多言,只是無聲地安慰。
殷梨亭低聲道:「我會努力練武的。」
他不傻,大約猜出幾分緣由。
不知不覺間,拳頭緊握。
張松溪只是輕聲嘆息,最終帶著眾人轉身向武當山而去。
另一邊。
沒了武當派同行,峨眉派的隊伍顯得單薄了許多。
顧驚鴻神色更加凝重,讓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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