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投資

  13：15。

  林淵站在一棟嶄新的別墅前。

  新得還能聞到牆上的膩子味。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新得花園的花草，看起來都像是假的。

  新得連一點人的氣息都沒有，煙火氣。

  別墅的戶主姓「方」，名字「曉旭」，年僅27歲。

  站在別墅外前半個小時。

  林淵已經算清楚，這棟別墅的一個廚房就能抵他的酒吧。

  他也已經算清楚，27歲的方曉旭工作四年，平均一個月的收入，至少抵得上他酒吧兩年的淨收入。

  別墅是全款付清的。

  站在別墅外後半個小時。

  林淵還是想不通。

  冷倩口中那個無父無母的「男孩」，是怎麼在短短六年的時間裡，蛻變成精英中的精英。

  那個「男孩」六年後的工作，已經不能簡單地稱為工作，而應當是事業。

  27歲就闖蕩出自己事業的人不是沒有，但不多。

  何況是一個背景單薄的人。

  難道，方曉旭吃的是網絡紅利？

  林淵望著眼前的別墅，摸了摸自己的臉龐，自嘲地笑了起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平穩而安靜地停在別墅花園外。

  車雖然看起來低調，人卻不低調。

  就連開門讓正主下車，都要三五個人候在車外。

  一名中年男子走進別墅花園後，車才消失在門外。

  「好房子。」

  「那你家的房子呢？」

  「我的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樣的房子，我買不起。」

  「聽說你有好幾家公司。」

  「有，不多。我真正管事的有五家，只是掛名的有十二家。」

  「那你還買不起這樣的房子？」

  「還是買不起。因為我的每一分錢，都是用我的血汗換來的。你會用你的血汗買一棟華而不實的房子？」

  「不會。」

  兩人同時一笑。

  「聽說你指名要找我。」

  「是指定。事後我才知道你叫什麼。」

  「梵左。我的妖類名字叫梵左，人類名字才叫羅盤。」

  「現在你人在人類世界裡，我就叫你羅盤好了。」

  「謝謝。」

  走進別墅，就像走進了一件藝術品里。

  [叮！]

  [警報：檢測到異常氣息。]

  [危險來源方向：左前方50米。]

  [分析中……]

  [分析結果：怪類遺留氣息。]

  [危險等級：一顆星。]

  「方曉旭入住這裡沒有？」

  「沒有正式入住，但他人來過這裡五十二次。最長一次停留了十六個小時，最短一次十二分鐘。」

  「都是他自己來？」

  「他訂婚的未婚妻陪著來過一次，停留了一個小時左右，由物業陪同。」

  「聽起來很奇怪。」

  「奇怪，也不奇怪。」

  「為什麼不奇怪？」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單獨和那隻怪做交易。這棟別墅正適合。」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面對著門外泳池的起居室。

  泳池裡放著水，許多枯葉邀著一些貿然闖進來的垃圾，在泳池中怡然自得地游曳。

  起居室明顯比其他房間冷上幾分。

  四處的牆面地面和家具上，甚至是天花板和吊燈上，都蠕動著一些似水似氣的黑色東西。

  林淵將那些黑氣都看了一眼。

  「我只知道，怪類依靠汲取各種情感存活，還真沒聽說過，它們也會做交易。」

  「說是交易，其實更像是投資。」

  「投資？」

  「今時不同往日，人類的世界在變，怪類也在變。」

  「為了活得更好，還是為了獲得更多的給養？」

  「兼而有之。投資一個人，雖然沒有汲取幾個人那麼划算。但死一個人帶來的麻煩，總比短時間內死一群人要少。」

  「方曉旭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知道。」

  「他還是同意了。」

  「他不得不同意。一開始，是因為他奶奶的病情，後來是因為他的處境。」

  「他的處境？」

  「他愛上了一個人。」

  愛本身沒有錯，但愛一個人，往往會讓人犯錯，或多或少。

  歷來如此。

  林淵暫時閉上了嘴，試探著拿手去觸碰那些黑氣。

  [叮！]

  [警報：接觸到怪類氣息。]

  [危險等級：一顆星。]

  [分析中……]

  [分析結果：不可搜集。]

  [記錄中……]

  [記錄結果：辨別並記錄完畢。]

  「你們是怎麼知道，那隻怪會在那天晚上，出現在蘭亭苑小區的？」

  「人和時間。不計其數的人，將近兩年的時間。」

  「那隻怪選擇方曉旭的原因是什麼？」

  「根據我們分析的結果，有兩點。」

  「第一點，肯定是因為方曉旭對他奶奶病逝的恐懼。」

  「對。第二點，是他的出身。」

  「我以為，你會說是他的野心。」

  「出身越不好的人，野心才會膨脹得越快。」

  「地位越高，擁有得越多，恐懼也才會越多，越大。」

  「是。」

  「所以，這棟別墅算是魔鬼的禮物了。」

  「是。」

  林淵摩挲著手指，站了起來。

  「我們走吧。既然這禮物不是送給我們的，我們也帶不走。」

  「你查到了什麼線索？」

  林淵回頭一笑。

  「你們查不到的線索，我又怎麼可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相信你們也交叉對比查過了。」

  兩人出了別墅門外。

  「我們的確交叉對比查過，凡是和方曉旭同樣年紀，同樣背景的人，我們都查過，沒有發現那隻怪的蹤跡。」

  「雖然我不是想要質疑你們的調查方向，也不是質疑你們的方法，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換種思路？」

  「換種思路？」

  「你們想的是，為什麼是方曉旭。」

  「是。」

  「既然查不到，那換種思路也不是什麼壞事。」

  「什麼思路？」

  「為什麼是那隻怪。」

  林淵說完，當先走出了花園門外，左右看了一眼，便立刻看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藏在不遠處的一處陰影里。

  「聽你剛才的話，你好像有了一些眉目。」

  「有，不多。」

  「接下來去哪裡？」

  「去方曉旭真正住的地方。」

  「我有車。」

  林淵轉頭望著對方。

  「我們打車怎麼樣？就我們兩人。讓你這商業成功人士，陪著我一起打車，會不會有失你的身份？」

  「不會。就算是世界首富打車，也不會有失他的身份。」

  「事業果然是男人唯一的裝飾品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