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歸隊

  不過前往奎白聖山的事，還是要等到與眾星之柱真正開戰之後。

  畢竟光之龍瑪莎留下的那個地點，位於納傑瑪與群星之地西北，那個地方目前還處於秘羅殿的控制之下。

  而且守誓之匣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收攏殘兵，建立前進支點，這座要塞是進入納傑瑪平原的西大門，戰略位置極為重要。

  方鴴選擇這裡作為公開挑戰眾星之柱的地方，也有此考量，這片山峰俯瞰整個西境平原，和北方的聖山一起構成納傑瑪與群星之地的屏障。

  七海旅團占據了此地，群星之地的屏障就等於已破開一角。

  不久之前亞辛—法沙克還成為阻擋古訓騎士團南下的防線，但現在，法索汗山本身已成為了一道橫亘在護教軍北方軍團前的天塹。

  反倒是古訓騎士，他們可以取道灰風地，從塵盡平原這個方向進入守誓之匣，然後進入西境平原。

  但不久之前，岡薩雷斯與他們取得了聯絡，那位大團長還是不打算讓古訓騎士團南下。

  其理由在於古訓騎士團與護教軍北方軍團的實力在伯仲之間，但古訓騎士團只要留在暗色高地，淵邃聖殿與北方軍團就不能冒然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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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軍團除了肩負著拱衛奎白聖山與納傑瑪平原的任務，同時還是羅塔奧北方的屏障，擔負著監視冰海野人的任務。

  冰海野人是巨人的後裔，那些來自於蒼翠之災的黑暗生物，正如黑暗巨龍與娜迦一樣——曾是整個文明世界的大敵之一。

  這位大團長的考量方鴴可以理解，他們是來揭開眾星之柱虛偽的面具，而不是讓整個羅塔奧支離破碎。

  不過岡薩雷斯還是留下了自己的承諾：

  「等到決戰的那一刻，我會出現。」

  「亞辛—法沙克的那位戰爭聖誓，我會看好他。」

  方鴴點了點頭。

  羅塔奧有十二位聖誓，其中戰爭聖誓尤塞夫·本·哈馬德與悔悟聖誓瑟琳·石荊是已經明牌站在眾星之柱一邊。

  而淵邃聖誓，北方軍團的軍團長薩迪克·本·穆斯塔法也是十二聖誓之一，而且是兩大守護者之一的阿卜杜勒·阿齊茲的死忠擁躉。

  對於方鴴來說，這位大守護者也算是老熟人了，畢竟眼下守誓之匣的地牢之中還關押著另一位大守護者——科沃爾。

  阿卜杜勒就是科沃爾的密友，同時也是後者的提拔者之一。

  眾星之柱有三位守護者，除了第三人空缺之外，剩下兩人都與三十年前的血案脫不了關係。

  而第三個人選則落在貝蕾爾·烙約頭上，這位曾經的金焰聖誓，後來又因不知名原因轉為譫妄聖誓。

  貝蕾爾·烙約目前態度不明，方鴴只能將其算在中立偏敵對一方。

  畢竟現在知曉白鬃聖王歐索凱已是眾星之柱之首，誰也不知道這位譫妄聖誓是如何看待這一切的。

  從她所處的位置來看，她應當早已知曉這個秘密。

  雖然方鴴見過三百年前的貝蕾爾·烙約，那位主教女士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三百年的時光太過漫長，誰又說得好不會改變一個人？

  至於根源聖誓瑟爾溫，從他對奧利維亞、對卡爾斯托與薇瑟蕾特的態度來看。

  方鴴傾向於將這位懷岩之劍歸於中立偏友善的一方。

  剩下的道途中除金焰之道沒有聖誓，還有聖血、眾星、秘儀、織理、密度與暮光六個道途。

  眾星的道途，其實代表的就是眾星之柱——秘羅殿，但眾星聖誓的情況非常特殊。

  因為坦羅聖衛其實就是古訓騎士，而眾星的聖誓，其實也就是古訓騎士團的大團長岡薩雷斯。

  眾星聖誓並不站在眾星之柱一邊，這聽起來讓人有些匪夷所思，但眼下卻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秘儀的聖誓正是大賢者斯爾托恩，而暮光聖誓阿爾雷德與緹莎已經保證，會公開站在他們一邊。

  剩下只有密度、織理與聖血態度不明。

  不過織理倒向眾星之柱一方的可能性很大，畢竟二十多年前織理聖殿才發生過一次大分裂。

  緹莎與她所屬的引導之劍組織正是這次大分裂的產物，忠於盲眼女巫的一方離開之後，剩下的皆是主聖殿的死忠。

  至於聖血聖殿——這座聖殿被人們稱之為愛與美與奉獻的聖殿，它的十二聖誓算是所有聖誓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聖血聖誓是一頭龍，而且是一頭象徵著正義與高潔的銀龍。

  而不久之前，聖血的權杖主教已向他們發來請求，銀龍西姆拉丁打算與他們見上一面。

  看起來，聖血聖殿高層的態度也有所鬆動。

  而目前，也只有密度聖殿一直態度不明。

  不過就算不算上密度聖誓，十二聖誓之中，也已有眾星、聖血、暮光、秘儀、戰爭站在他們一邊。

  為什麼要算上戰爭？

  因為阿伊莎·薩基娜，這位前代戰爭聖誓在凱爾米爾消失之後，也並未消亡。

  她雖然聽說了那件事之後頗為傷感，但仍舊在永恆的徽記之前立下誓言，奉方鴴為王。

  自白王塔爾科之後遺失的聖契，終於又再一次回歸羅塔奧人手中。

  自馬庫斯時代以來一分為三的羅塔聖石，也終於合而為一，那預言之中的時代——似乎已經到來。

  那正是這位大團長畢生的追求。

  而眾星之柱一方，則同樣有戰爭、淵邃、織理、悔悟與可能的密度聖殿五位聖誓。

  再加上態度不明的譫妄與根源兩位聖誓。

  羅塔奧的十二聖誓盡皆在此。

  這麼一看，方鴴發現自己一方的力量也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這麼弱小，如果加上阿拉克涅、伊芙麗恩、洛法、白葭、彌雅和冥這些選召者龍騎士，整體實力還隱有超過對方的趨勢。

  而軍事實力這邊，他們稍微吃虧。

  畢竟穹輝聖殿有海軍，聖白誓約與淵邃聖殿都能徵召起一支大軍，而他們這邊只有樞焰誓廷一支軍隊。

  其他聖殿零零散散湊得起一支軍隊，但人數也不會太多。

  畢竟昔日羅塔奧其實是由三大聖殿，北方軍團以及兩支聖衛彼此鼎足的。

  而而今督羅騎士已經煙消雲散，就算伊芙麗恩還能召集起不少，但規模早已不復往日。

  而今北方軍團與兩大聖殿皆倒向眾星之柱一方，他們手上也只有一支聖衛與一座聖殿而已。

  好在凡人在這樣的戰場上並不是起決定性作用的唯一力量。

  一場戰爭可能持續經年，但如果斬首的話，可能半個月、甚至一周之內就能結束戰爭。

  那正是方鴴的打算。

  愛麗莎正拿著一份報告推門而入。

  夜鶯小姐嗅了嗅房間內馨香的味道，忍不住一皺眉，把報告拍到他桌子上。

  畢竟這傢伙這些天和彌雅、希爾薇德住在一起，早成了守誓之匣人盡皆知的事實。

  而她呢，還要忙裡忙外與馬卡里翁、賽義夫一起整頓守誓之匣的護教軍不說，還要抽出時間為他整理情報：

  「翼人已經開始調動他們的海軍，說是海軍，不如說是一支海盜聯合艦隊。」

  「而我們這邊，奧利維亞小姐已經和卡斯托爾、阿萊莎一起返回樞焰誓廷。」

  「但經過血災之後，樞焰誓廷內部顯然多了些別的聲音，你的學士小姐要重新整頓那些人需要時間。」

  她刻意把『你的』兩個字咬得很重。

  「好訊息是，有阿萊莎在，那些人成不了氣候，只不過烈日灣的海軍調動少說會慢上一兩天。」

  「另一個好訊息是碧火號會提前抵達戰場，銀色維斯蘭也會派出他們的艦隊。」

  方鴴意識到愛麗莎雖然看起來有些生氣，但至少仍舊專業。

  他看了一眼坐在幾本書脊上發呆的希格莉絲——那位龍魂小姐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有些冷漠，對周遭的一切似乎缺乏反應。

  然後他才問道：「銀色維斯蘭？」

  這符合第三賽區的行事方針麼？

  「別忘了，銀色維斯蘭還是一個騎士團，瑪爾蘭的騎士團。」

  愛麗莎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公開揭露了眾星之柱的虛偽之後，瑪爾蘭眾教會已發起聖戰。」

  「雖然帝國與第二賽區響應寥寥，但伊斯塔尼亞、還有那位精靈女王陛下，已經各自派出了一個騎士團與一支艦隊前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教派。」

  她複雜地看了方鴴一眼：「這下我們可出名了，親愛的船長大人，阿德里安聖子，你真成聖選了。」

  「這不是好事嗎？」方鴴奇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們眼下可不嫌人多。

  愛麗莎嘆了口氣：「你等著瞧吧，以後有得你麻煩。」

  她長出了一口氣，整理好情緒，「還是說回銀色維斯蘭吧，他們的公開回應其實只是一個明面上的說法。」

  「事實上是，銀色維斯蘭和你的合作取得了空前絕後的成功。」

  「眼下你向眾星之柱發起挑戰，他們不太可能丟下你一個人，這不利於他們的宣傳。」

  「何況銀色維斯蘭內部本來就有騎士派，和軍方走得極近，你那位騎士公主，就是這個派別的。」

  「白雪也是？」方鴴問。

  「白雪的情況複雜一些，她是銀色維斯蘭的下一任騎士公主，但也是會長的繼任人選。」

  愛麗莎想了一下道：「從立場上來說，她必須保持中立，但從個人意願上來說——」

  後半句話她沒說，心想你難道看不出來那位小公主都恨不得加入七海旅團了麼？

  至於Elite，有些奇怪的是，Elite好像總是特別偏向於他。

  銀色維斯蘭還可以說是在這件事上占了好處，出於利益與信念雙方面的考慮，才加入戰爭。

  但Elite，尤其是Virus對他的支援幾乎是不留餘地的。

  無論是呼叫碧火號，還是加入戰爭本身，Elite似乎都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一時間搞得他都有點心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揹負上了人情，這件事他也問過水無銘。

  但水無銘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白雪笑嘻嘻地開玩笑，說是Virus看上了冥的學生，結果反倒被水無銘狠狠訓了一頓。

  讓她別拿自己的老師開玩笑。

  方鴴只好放下這件事。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除了要和第三賽區的公會打交道之外，一則預料之外的通訊也找上門來。

  當方鴴拿起自己通訊水晶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聽到裡面傳來一個極為渾厚的聲音：

  「小傢伙，好久不見。」

  方鴴聽到那個聲音，先是一愣——彷佛那個聲音從許久之前的時光之中復甦，找上門來。

  關於凡娜森林，關於那場秋暮戰爭的回憶一下湧上心頭，他的表情從迷茫轉化到愕然，然後是驚喜，最後才拿起自己的通訊水晶，激動地問道：

  「魁洛德先生？」

  「看吧，」通訊水晶那邊的聲音似乎回過頭去，向旁邊的人說道，「我就說過，小傢伙會把我們記得牢牢的。」

  「他就是那樣的人，我看人是不會走眼的。」

  方鴴激動得手足無措，好一陣子才像個孩子一樣向通訊水晶那邊道：「魁洛德先生，你又喝酒了？」

  他話音還未落。

  就聽到那邊隱約傳來一聲冷哼，那哼聲似乎啟用了他骨子裡某種應激機制，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艾德，你在胡說什麼呢，」魁洛德趕忙用手蓋住通訊水晶，「我當然沒有了……今天還沒喝。」

  「是是……我明白了……」方鴴一頭冷汗，「魁洛德先生，你那邊是……」

  一旁冰天雪地的凍湖邊，魁洛德還想要解釋什麼，而一隻手已經從旁邊伸來，奪過了通訊水晶。

  「艾德，好久不見。」

  「絲……絲卡佩小姐……」

  「小傢伙，你怎麼聽起來沒那麼想見到我的樣子？」絲卡佩冷冷地看了一旁的魁洛德一眼，那高大的男人瞬間矮了幾分，「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麼？」

  方鴴抹了一把汗。

  但他一下子冷靜了下來，他和絲卡佩小姐的約定？

  是了，絲卡佩小姐之前和他說過，等黎明之星再一次前往星門之後，前來與他會合。

  那時候，就會告訴他她們所調查到的，關於他父母的一切。

  方鴴一下沉默了下來。

  「好了，你也不用那麼沉默，」絲卡佩道，「我知道你對之前發生的事感到疑惑，而我們調查的那些東西，其實也沒那麼關鍵。」

  「我希望它能幫助你查清你父母身上所發生的事，不過那件事現在還不到說的時——」

  她停頓了一下，「不久之後，我們就會動身前來法索汗。」

  「等等，」方鴴一愣，「絲卡佩小姐，你們已經抵達星門之後了？」

  「已經好幾個月了，之前都在進行復甦訓練，」絲卡佩道，「我們名義上是受第四賽區星門港所僱傭，當然，有相當的自主權。」

  「絲卡佩，和小傢伙說正事——」

  魁洛德聲音從風中傳來。

  「我知道，你別打岔，」絲卡佩道，「本來我們是打算抵達法索汗之後，再聯絡你的，不過眼下有一件事必須告知你。」

  方鴴點了點頭，「絲卡佩小姐，你請說。」

  「北熊子嗣公會，已經秘密和眾星之柱達成合作。」

  方鴴一驚。

  第四賽區選召者公會的分布非常特殊，不像其他幾大賽區，前十的公會分布非常均勻。

  而在這裡，主要由兩大公會長期把持著聯盟之中最大的聲量。

  那就是凜冬之心與北熊子嗣。

  這兩個公會之間其實很難分出一二，早年凜冬之心一直雄踞霸主之位，而現在後者似乎也隱有後來者居上的勢頭。

  第四賽區的十多位選召者龍騎士之中，這兩個公會就幾乎各自占據了半數。

  凜冬之心擁有十王排名第五的海後瑟拉，而北熊子嗣則擁有排名第八的Hela。

  而在龍騎士絕對數量中，北熊子嗣還要比凜冬之心多出一位，偽龍騎士多出兩位。

  這也是為什麼第四賽區的總體實力相對較弱，但在第二世界中這兩大公會仍能占據一席之地。

  聽說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與眾星之柱達成了協議，方鴴自然是心下一沉。

  他不用去問那是什麼協議，絲卡佩小姐既然來提醒他們，那自然不會是什麼好的協議。

  不過絲卡佩也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凜冬之心的會長，想和他聊聊。

  黎明之星這一次進入星門，其實就是走的凜冬之心的渠道，雖然兩者之間名義上沒有從屬關係。

  但事實上，看起來凜冬之心給予了黎明之星的眾人不少好處。

  方鴴稍一沉吟，便答應了下來。

  凜冬之心目前還算是第四賽區排名第一的公會，他們肯定知道了北熊子嗣與眾星之柱協議的內幕。

  而為了不讓競爭對手在這場戰爭之中占到太多便宜，因此他們才會找上主導這場戰爭的另一方——

  名義上是秘儀聖殿、暮光聖殿與樞焰誓廷。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決定這場戰爭走向的人。

  方鴴與絲卡佩約好時間，然後又向黎明之星的眾人一一講述了自從他離開黎明之星以來這幾年的經過。

  其實大多數人都知曉他的一些事跡，可黎明之星眾人在星門另一側的經歷，他卻知之甚少。

  他才剛放下通訊水晶。

  方鴴忽然感到水晶又是一熱，然後亮了起來。

  他微微一愣，還以為是絲卡佩小姐還有什麼話沒說完，卻沒想到拿起水晶，另一個更熟悉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

  「大表哥，我們到了哦！」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