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盜沈浪
第137章 大盜沈浪
「大盜沈浪?」
東方蒼眉頭一擰,顯然對此名號並不陌生,「那禍害不是三年前就讓金刀宗掌門給宰了嗎?」
盲女冷嘲道:「金刀宗掌門說了謊。三年前,二人約戰雪山之巔。說是決鬥,實則是金刀宗掌門糾集了數名高手暗中設伏圍攻。沈浪見勢不妙,自雪崖躍下,那懸崖深數百丈,墜者粉身碎骨,都覺得他死定了。」
「但他沒死?」
東方蒼眸光一沉。
「是。上月,沈浪重現江湖。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夜入金刀宗,將掌門滿門二十七口屠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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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金刀宗請你們神捕門來的?」東方蒼問。
盲女搖頭。
「那是誰?」東方蒼好奇道:「想請你們神捕門出手,價錢可不低。」
「楊總督。」
「胡扯!」東方蒼袖袍一拂,「楊總督與本官私交甚篤,若有要事,何須繞過巡武衙,轉託你神捕門?」
盲女那雙被黑緞覆住的眼眸,靜靜望著東方蒼,一言不發。
靜默數息。
東方蒼面色倏然一變,眼中掠過一絲明悟,隨即化為陰沉。
「看來,督軍是想明白了。」盲女聲音清冷如故。
東方蒼臉色難看至極,牙關緊咬,卻未再吐一字。
路沉在旁邊看得雲裡霧裡,不知道這兩人打的什麼啞謎。
盲女不管他,自顧自往下說:「蘇小小與沈浪師出同門,普天之下,唯有她知曉如何追蹤沈浪。當日我擒下蘇小小後移交巫教,是楊總督親自下令,保下她性命,許她戴罪立功。」
她偏了偏頭:「這樁案子,本就是楊總督親自塞給我,命我與蘇小小合作,捉拿沈浪。」
「而今蘇小小既死,線索盡斷,差事黃了!其中所有原委,我自會一字不落,如實稟報楊總督。」
她每說一句,東方蒼的臉色就難看一點。
路沉默立一旁,眉頭漸鎖,心底忽地一沉。
自己怕是惹下了不小的麻煩。
盲女冷然道:「你與楊總督交情再深,惹下這等禍事,你覺得楊總督會不會怪你?畢竟,是你手底下這位好校尉,親手斷送了蘇小小的性命,也斷送了抓住沈浪的可能!」
東方蒼默然不語。
路沉也感到事情不妙。
這殺千刀的蘇小小,死都死了,還他娘的擺老子一道!
盲女看向路沉,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病態的微笑:「你一個小小的巡武衙校尉,竟壞了楊總督親手布置的大局。你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祈求上蒼,望總督大人開恩,留你一條性命。」
路沉臉色一沉,轉向東方蒼:「督軍大人,我————」
東方蒼抬起手,截斷了他的話頭,聲音沉定:「不必多言,既是我巡武衙的人,本官自然會保他周全。」
他掃了眼屋裡那幾個受了重傷的鐵衣神捕,在那盲女那兒停了停,乾脆道:「走!」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拂袖,大步流星地踏出茶樓。
幾名校尉跟著離開。
路沉落在最後,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她依舊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身形瘦削單薄,顯出一種伶仃的脆弱,可那份脆弱之下,卻透著一股幽冷入骨、令人脊背發涼的病態美感。
她也在看路沉,被黑緞遮住的眼眸里,浸滿刻骨的恨意。
路沉默然收回目光,轉身邁過門檻,踏入了樓外的天光里。
外頭,陽光正好。
金燦燦的日頭毫無保留地潑灑下來,將長街照得一片暖融明亮,塵土與初春草木甦醒的氣息在光中浮沉,暖意滲進衣衫,正無聲消融著北地最後一絲凜冽。
回到那座氣派的宅邸。
進了屋,只剩路沉與東方蒼二人。
東方蒼負手立於窗前,沉默片刻,方開口道:「不必過於憂心,至多受些責罰。有本督在,楊總督還不至於取你性命。」
路沉拱手稱謝,繼而問道:「督軍,這沈浪究竟是何來歷?」
東方蒼轉過身,目光微沉。
「沈浪是八印武人,輕功卓絕,性喜盜竊。」他頓了頓,「但他不偷金銀財寶,只偷一樣東西,女人。」
「採花賊?」
「不。」東方蒼搖頭,「他不為淫慾。他將擄來的女子囚於秘處,只為讓她們陪他玩耍。」
「玩耍?」
「你見過小孩兒玩過家家」吧?」東方蒼問。
「見過。」
「沈浪偷女人,把她們關起來,陪他玩過家家。有時他扮演皇帝,女人就扮妃子;有時扮演神仙,女人扮仙女;有時扮演大俠,玩英雄救美的遊戲。他不侵犯這些女人,只是讓她們陪他玩。玩夠了,就把她們放回去。」
路沉一時無言。
沈浪這行徑著實古怪得緊說變態,卻偏偏帶著股不合時宜的童真。
可細細想來,這人似乎不算太壞。
至少,他不濫殺,也不淫辱女子。
東方蒼繼續道:「沈浪癖好雖怪,手段卻極高明。但凡他盯上的女子,無論深閨還是高門,幾乎無人能逃。這些年,不少官宦世家的女眷都曾遭他毒手。」
路沉心念一動:「楊總督府上,莫非也有女眷被擄?」
東方蒼緩緩點頭。
「那楊總督與此人————」路沉追問。
東方蒼長嘆一聲,道:「三年前,楊總督的獨女曾被沈浪擄去。總督托我追查,我耗時五日,最終找到沈浪關押她的暗室,將人救回,送返府中。」
「此事不是已了結?」路沉不解。
「唉。壞就壞在後頭。」
東方蒼神色複雜。
「誰知數月之後,總督女兒竟被發現有了身孕。那時她早已許配給北地親王姬元焰。
焰王得知後倒未動怒,只平靜退了婚約。可楊總督卻因此暴跳如雷,逼問女兒孩子生父是誰。那姑娘只是哭,說自己也不知,她是被迷暈後侵犯的。」
「沈浪乾的?」路沉聽得眉頭緊蹙。
東方蒼搖了搖頭:「總督千金名喚楊玉箏,當年被救回時神志尚清,救回來時人是清醒的。她說被關在一個布置得像普通人家的密室里,沈浪每天只叫她陪著玩,叫她姐姐,一起吃飯說話看書,但沒有侵犯她。」
「那這身孕————」路沉遲疑。
「問題便在此處。」
東方蒼眼中掠過一絲銳色,「玉箏稱自己昏迷過一段時日,醒來後衣衫完好,卻覺身子有異。後來診出有孕,她自己也說不清孩子生父究竟是誰,沈浪?或是其他什麼人?無人知曉。」
「所以楊總督才非要捉拿沈浪不可,為了查明真相?」路沉道。
「正是。」東方蒼頷首,「三年前,楊總督得知女兒有孕時,沈浪已在與金刀門掌門的決鬥中身亡。真相究竟如何,玉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就此成了無頭公案。」
路沉至此全然明了。
如今沈浪死而復生,楊總督又豈會放過他?
若非當年那場禍事,總督千金本該鳳冠霞帔、風光嫁入王府,又何至於落得如今聲名狼藉、良緣成空?
總督千金遭人玷污,於堂堂總督府而言,實是天大的醜聞。
這樁懸了三年的舊怨,如今隨著沈浪重現,終於到了必須了結的時候。
無論當年之事是否真是沈浪所為。
他都脫不了干係。
畢竟,若不是他,這一切或許根本不會發生。
楊總督看樣子,此番是鐵了心要生擒沈浪,從這賊人口中撬出真相,當年究竟是誰,玷污了女兒的清白。
這既是為受辱的女兒討一個公道,也是為總督府的顏面,雪此奇恥。
「我和楊總督關係好,但在這件事上,他有點怪我,覺得我把他女兒救出來得太晚了」東方蒼嘆氣。
路沉點頭,這層意思,他聽得明白。
也正因這份隔閡,楊總督此番才繞過東方蒼,暗中聯絡了神捕門。
而今路沉手刃蘇小小,無疑是斷送了追索沈浪的線索。
楊總督知道後肯定會大怒。
屆時,自己怕是難逃牽連,少不了一番波折。
想到這裡,路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東方蒼瞧出他心事,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
「放心。」他說,「我會保護你的。有我撐著,楊總督那邊不管怎樣,你都不會有事。」
若在從前,路沉或許會覺得東方蒼是位護短重情的好上司。
可自今日在茶樓無意間聽見幾名鐵衣神捕的私語,得知東方蒼或有斷袖之癖後。
再聽這般回護之言。
便覺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路沉從不畏欠人情。
人情債,他總能以手中刀去還。
可他怕欠東方蒼的人情,怕償還的方式,會變成別的。
想到這裡,路沉心裡一慌,竟比當初在駱家莊凶宅時更感到害怕。
出了宅邸,路沉走在長街上,心頭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異樣。
那是一種被基佬盯上的恐懼!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腳下加快,身影很快沒入市井人潮之中。
夜晚。
北城一家客棧里,盲女疲憊地回到房間。
她那幾名屬下仍昏迷在榻,雖傷重,但灌了神捕門秘制的傷藥後,氣色好歹緩過來點兒,估摸著躺兩天就能爬起來了。
客棧夥計燒好了熱水。
屋角置著一隻柏木澡盆,熱氣氤盒。
她緩緩褪去沾了血污塵土的衣裳,只余蒙目的黑緞未解。
燭光下,她的身形纖細玲瓏,腿又白又長。她慢騰騰坐進熱水裡,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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