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驚艷表現，申請給予莫寧額外嘉獎

  第四十八章 驚艷表現，申請給予莫寧額外嘉獎

  豹影現身的那一剎那，一連串驚變接踵而至。

  一個聲音降臨，裹挾著無窮無盡的威嚴，在浪濤翻湧的食堂內轟然炸響。

  而莫寧偏偏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汝等，有罪！」

  這四個字，像大錘一樣狠狠砸落。

  包括莫寧在內，三人只覺得一股徹骨的麻痹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四肢百骸像被灌滿沉重的鉛水，連彎曲一根小手指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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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奇和貝特的臉龐瞬間失去了血色。

  這感覺像是有一座萬鈞山嶽壓在身上，嘴巴像是被鐵水封死，連一個最簡單的魔咒音節都無法吐出，雙手像被鐵索捆住，連最微小的施法手勢都做不出來。

  對一名學徒而言，這是最恐怖的絕境。

  你明明還活著，卻只能眼睜睜地等待死亡一寸一寸地逼近。

  或許是豹影的存在分擔了些許威壓，莫寧感覺稍稍好上那麼一絲。

  但僅僅是「一絲」而已，指尖勉強能動一動，幅度小得可憐，整個身軀依舊像被釘在原地。

  就在這一刻。

  水牆外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甩動著幾條讓人心膽俱裂的粗壯觸手，朝著已經布滿蛛網般裂縫的水牆，狠狠撞了過來。

  水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紋瘋狂蔓延。

  以目前的態勢來看，或許這怪物再撞擊一兩次，水牆將會徹底崩潰，恐怖的觸手將延伸進來。

  芬奇和貝特的眼底，同時浮起了一層灰敗的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豹影忽然動了。

  它張口發出一聲無聲咆哮，環繞周身的電蛇在那一瞬間暴漲十倍，體型急速膨脹，從原先的三米之軀，瞬間暴增至五米。

  豹影猛力蹬踏地面，龐大的身軀高高躍起，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雷光，撲向食堂中央半空的區域。

  這一躍，像是在撲向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東西」。

  下一瞬。

  「轟隆——！」

  驚雷炸裂。

  無數微小的電蛇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豹影體內瘋狂傾瀉而出，瞬息之間席捲了大半個食堂。

  漫天閃爍的雷光中，一個朦朦朧朧的虛影，像是被電流生生從虛空中「扯」了出來，浮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虛影面目模糊，仿佛隔著一層水幕。

  可莫寧只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

  坎達。

  正是數月之前，死在鋼鐵竹林里的那個坎達。

  這怎麼可能？！

  震驚只持續了一剎，莫寧的腦海中一道電光劈開了所有迷霧。

  「我明白了！這是『靈魂寄生』！仲裁庭內部資料里記載過的靈魂寄生！」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無數碎片在電光石火之間拚接成了一條完整而清晰的邏輯鏈。

  「黑巫師為了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讓一縷邪神意志寄生在坎達的靈魂深處，藉此完美地瞞過了學院的檢查。

  「坎達第一次踏入新人食堂的那一刻，邪神意志便主動從他靈魂中剝離，悄悄潛伏在食堂里。

  「靈魂寄生不可避免會產生輕度的靈魂融合，故而邪神意志剝離的過程，將坎達的靈魂切割了少許。

  「難怪當初人物分析模型從坎達臉上捕捉到了緊張和恐懼的表情。

  「雙方分離的一剎那，坎達極有可能透過靈魂的『真實視界』，直視了邪神的本來面目。

  「靈魂所見的是本質，沒有任何偽裝的邪神本體，那是足以將凡人理智碾碎的恐怖形態，所以他被嚇到了，這就是坎達的恐懼原因。

  「他也猜到了某些事情，隱約明白黑巫師準備在學院裡製造一場陰謀，所以他才會緊張。

  「沒錯，就是這樣！一切全都對上了！」

  思緒繼續向更深處延伸，莫寧想透了更多因果：

  「實力未達到一定的層次，便貿然目睹莫可名狀之物，必將招來死亡的厄運，這是一條不可撼動的鐵律。

  「從那一刻起，命運那隻看不見的手，就已經將坎達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鋼鐵竹林開啟的那一天，我跟在坎達身後走在幽靜小徑里，他突然抬手整理頭髮。

  「那不是隨意的動作，那是命運刻意安排給我的信號，讓我恰好看見了他藏在手腕上的邪神聖徽。

  「然後我讓安雅在竹林里當場舉報了坎達，最後坎達死在了安雅的氣血之拳下。」

  以上這些推演雖然繁複，在現實中卻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這是莫寧思維在極致壓力下的本能爆發，快得連時間都來不及追趕。

  隨後。

  豹影逼近了坎達的虛影，或者說逼近了那縷邪神意志，狠狠咬了下去。

  「螻蟻！」

  坎達的嘴唇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食堂內再度炸響威嚴到令人窒息的聲音。

  緊接著「他」以快得看不清的動作，抬起一根手指，隔空朝著豹影輕描淡寫地點了一下。

  機會來了！

  莫寧的心念如刀鋒般斬落，一道指令瞬間下達。

  「劈啪——！」

  豹影的身軀霎時變得模糊，瞬間化作一道純粹的雷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透了「坎達」的身體。

  這是——【雷霆移形】。

  莫寧明白，坎達那片被切割下來的靈魂碎片，正是邪神意志得以寄身於現實世界的重要載體。

  豹影不必與邪神意志正面硬撼，只需集中全部力量擊潰那片殘魂，便可以讓其大幅度衰退。

  另一方面，豹影自蛻變之後，隱隱間已帶上了一種「邪神克星」的特質。

  只要擊中「坎達」，邪神意志同樣會受到影響。

  這一招，顯然徹底超出了邪神的預料。

  「劈啪——！」

  大量電蛇在一瞬間貫穿了那道虛影，狂暴的雷霆之力瘋狂撕扯著它的形體。

  「坎達」的身軀劇烈動盪起來，輪廓變得更加模糊破碎，像是隨時可能被風吹散的煙塵。

  但豹影也未能完全避開那一指的力量。

  它穿透邪神意志之後，身形尚未重新凝聚，便「啪」的一聲潰散。

  而這一擊，也帶來了一件意料之中的轉機。

  芬奇和貝特只覺身上的無形大山突然一輕，嘴巴終於能動了，僵死的肢體也終於能做小幅度的移動了。

  兩名仲裁者沒有任何遲疑，經驗與本能讓他們在恢復行動力的第一個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兩件隨身佩戴的巫術道具同時被激發，兩道刺目的白光從他們掌中亮起，閃電般襲向正在劇烈動盪的虛影。

  這是零級巫術——【邪神打擊術】。

  也是每一個仲裁庭成員必須掌握的巫術。

  它的名字聽著霸氣凜然，但實際上絕無可能真正傷害到一位邪神本體。

  但對於邪神降臨在巫師世界的投影或虛影，卻能發揮出不俗的威能。

  它的核心原理簡單而有效——輕度激發位面屏障的本能力量，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排斥出去。

  「螻蟻！」

  邪神虛影冷喝一聲，再次抬手隔空一點。

  一面漆黑的盾牌虛影憑空浮現，擋在了它的面前。

  兩道白光與漆黑盾牌悍然相撞，在一聲沉悶的爆鳴中齊齊潰散。

  就是現在。

  莫寧悍然出手。

  他猛地舉起右手，朝著那道邪神虛影，做出了一個凌厲至極的「劈斬」動作。

  胸口吊墜中蟄伏的力量被喚醒，黑袍內袋裡那顆【雷晶石】的雷霆之力也被瘋狂抽取。

  兩股力量在他掌中匯聚，化作一把由純粹雷光鑄就的雷霆之刀。

  最奇妙的是——莫寧從未真正學習過這門巫術。

  但當力量湧來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能夠施展它，也知道該如何施展它。

  而此刻，邪神虛影才剛剛抵擋完芬奇和貝特的合擊，正處於施法之後的冷卻間隙。

  這個窗口，稍縱即逝。

  莫寧牢牢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握著雷刀斬向了「坎達」。

  「轟隆——！」

  雷鳴爆響，整座食堂都在這一擊之下震顫。

  雷刀閃了一下，下一瞬便已出現在邪神虛影面前，狠狠劈斬而下。

  芬奇和貝特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瞳孔中同時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一眼便認出了這是零級巫術——【雷霆刀鋒術】。

  可問題是，這是三級學徒層次的巫術。

  它需要整整30點的精神強度，需要高達600點的魔力池儲備，還需要極其強悍的術數水準作為支撐，更要對雷霆之力擁有極為深刻的領悟。

  尤其是後兩者，即便是絕大多數的三級學徒，也遠遠達不到這個標準。

  而莫寧，只是一個一級學徒。

  他怎麼可能施展出【雷霆刀鋒術】？

  下一刻。

  雷刀一掠而過。

  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徑直斬開了「坎達」，將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虛影一分為二。

  其中一半虛影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只微微抖動了一下，悄無聲息地消散於空氣之中。

  另一半殘破的形體勉強維持著輪廓，卻已殘破不堪。

  「該死！」

  半個「坎達」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里裹挾著再也不加掩飾的氣急敗壞，威嚴的面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雷刀並未消失。

  它懸停在半空中，刀身上電弧吞吐不定，隔著數米的距離與殘破的邪神虛影冷冷對峙。

  莫寧沒有貿然操控雷刀繼續進攻。

  他很清楚，邪神已經從施法冷卻中恢復了過來，這一刀斬過去，必定會被它躲開，甚至可能遭到凌厲的反擊。

  耐心，是此刻最鋒利的武器。

  芬奇和貝特再次出手。

  兩人展現出了身為優秀隊友的全部素養。

  沒有一句多餘的交流，沒有一刻猶豫，他們再度施展【邪神打擊術】，兩道刺目的白光破空而出。

  邪神虛影剛剛才吃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悶虧，這一次哪裡還敢托大？

  它沒有再用那面漆黑盾牌去硬接，而是整個形體驟然潰散，化作一團翻湧不定的濃鬱黑煙。

  白光一閃而至擊中了黑霧，發出「嗤」的一聲，一部分黑霧瞬間消失。

  餘下黑霧發出憤怒的咆哮，它不再戀戰，裹挾著滿腔怨毒，朝著水牆之外的觸手怪物飛掠而去。

  「轟——！」

  觸手重重撞擊在水牆之上。

  那一整面早已布滿蛛網般裂紋的水牆，此刻簡直像一面快要散架的破篩子，無數道水流從裂隙中狂噴而出。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只需再來一下，這面苦苦支撐的水牆就必定會徹底垮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間隙。

  又一道豹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在黑霧前方，一口咬了過去。

  早在激發【雷晶石】的那一刻，莫寧便已將整座水下食堂悄然轉化成一片雷霆力場。

  他只需意念一動，便能隔空將豹影投放到任何一個角落。

  這件得自前院長的獎品，在這場戰鬥中發揮出了難以估量的巨大作用，成了奪取勝利的關鍵砝碼。

  黑霧一驚，形體明顯滯了一瞬。

  豹影出現得太過突然，像一道從虛空中劈出的雷霆，它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撞過來。

  「滋——！」

  刺目的電芒凌空炸裂。

  莫寧毫不猶豫地揮下了手臂，做了一個凌厲無匹的「斬」的手勢。

  雷刀應念而動，它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黑霧面前，刀鋒精準無比地切入黑暗。

  「轟隆——！」

  耀眼的白光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啊——」

  光芒最熾烈之處，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被淹沒在了雷霆的咆哮之中。

  轉瞬之後，白光平息。

  黑霧已不見了蹤影。

  從豹影浮現到雷刀斬落，整個過程說起來繁複，實則不到兩秒。

  莫寧立即感應到，食堂內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罩子被徹底撕開，整個空間重新變得真實而鮮活。

  芬奇脫口而出：「邪神在食堂里布下的屏障被破開了！」

  這位仲裁者心裡一直憋著這句話。

  邪神意志在這座食堂里潛伏了足足數月，一直在暗地裡不聲不響地構建著屏障。

  方才「汝等有罪」響起之時，邪神意志立刻激活屏障，徹底切斷了他們與巫靈之間的一切聯繫。

  戰鬥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以致命，芬奇根本不敢分心說出這句話。

  緊接著。

  一股森嚴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如山嶽般降臨在食堂之內。

  這是——巫靈。

  水牆外那頭龐大的黑影正甩動著觸手，最後一擊眼看就要徹底摧毀這道搖搖欲墜的最後防線。

  就在這一剎那，它像是感應到某種恐怖危險，毫不猶豫地收回了觸手，龐大身軀在水中猛力一扭，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相稱的速度，瘋狂地向遠處逃竄。

  可惜，來不及了。

  一道白芒閃了一下。

  就那麼輕輕一閃，快到無人能捕捉它的軌跡。

  那頭龐大黑影的身軀驟然定格，一道筆直的裂痕從它身體正中貫穿而過。

  下一秒，它被齊齊切成兩截，濃稠體液尚未來得及在水中擴散，兩半殘軀便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芬奇倒吸一口氣：「巫靈的實力太強了，恐怕已經超越了二級巫師的層次。」

  屏障破開後，巫靈第一時間察覺到此處的異常，僅僅一擊便抹殺了這頭恐怖怪物。

  貝特收回視線，語氣中仍殘留著幾分後怕：「邪神召喚來的東西應該是一級魔獸『鬼眼章魚』吧？」

  芬奇點了點頭，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應該是。」

  莫寧腦海中的檢索系統自動運轉，關於鬼眼章魚的全部信息在一瞬間被提取出來。

  正如貝特所言，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一級魔獸。

  它的背部天然生長著大片詭異的花紋，排列成一個巨大的眼瞳形狀。

  每一條粗壯的觸手表面，同樣遍布著無數眼睛狀的花紋，遠遠望去仿佛渾身上下長滿了半閉半合的眼睛。

  但花紋絕非僅僅是威懾性的裝飾，它們蘊含著極其強大的靈性力量。

  這些眼睛平日裡處於閉合狀態，一旦睜開便會發動名為【鬼眼凝視】的一級巫術，直接攻擊目標靈魂。

  一級巫師以下的生靈，若沒有足夠強力的防護裝備，靈魂必定會被徹底摧毀。

  軀殼還活著，心臟還在跳，但只是活死人。

  所以芬奇和貝特才會後怕到這種程度。

  但凡有一條觸手闖入食堂，【鬼眼凝視】的範圍攻擊就足以覆蓋整座水下食堂，屆時他們必死無疑。

  莫寧腦中飛速推演，想到一條極端情況下的逃生路線：

  「如果觸手破入食堂，激活空間腕帶附帶的零級巫術【空間折躍】，直接躍遷到湖面之上，應該有極高的機率逃出生天。」

  但這無疑是最壞的情況。

  接下來大概率會被潛伏在暗處的黑巫師盯上，那是另一場獵殺的開始，他將成為被狩獵的獵物。

  再然後。

  水牆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縫，像是被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撫過，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食堂內肆意流淌的湖水，以及濺射到每一個角落的水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被狂暴水流沖得東倒西歪的桌椅，也紛紛無聲地回歸原位，排列得整整齊齊。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整座食堂恢復了往昔的整潔與寧靜。

  波光粼粼，夕陽溫柔，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芬奇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他的目光落在莫寧身上，語氣極為誠懇：「莫寧，今天真是多虧你了，否則我和貝特已經交代在這裡了。」

  貝特望過來的眼神里，震撼仍未完全散去：「我現在才真正明白，難怪仲裁官閣下會對你如此看重。」

  兩人心裡都清清楚楚，今天這場對抗邪神意志的惡戰，莫寧才是絕對的主力。

  他奇蹟般地施展出了本該三級學徒才能駕馭的【雷霆刀鋒術】，揮出兩刀硬生生斬滅了邪神虛影，瞬間扭轉了整個戰局。

  然而莫寧臉上沒有半分居功自傲的神色：「兩位的【邪神打擊術】施展得恰到好處，關鍵時刻精準地阻止了邪神，否則我的刀未必有機會斬得出去。」

  這話說得極有技巧，仿佛【邪神打擊術】才是決定勝負的那枚砝碼，輕描淡寫將同僚的貢獻推到了一個令人熨帖的位置上。

  芬奇愣了半秒，隨即咧嘴笑了起來，伸手用力拍了一下莫寧的肩膀：「像你小子這麼會說話的人，平時就該多開口。」

  貝特聳了聳肩膀，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嘆服：「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新人，你這樣的人在仲裁庭一定會混得如魚得水。」

  這話絕非客套，而是發自肺腑。

  仲裁庭從來不是什麼溫情脈脈的地方，這裡精英雲集，能披上這身黑袍的，無一不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正因如此，資深仲裁者們不僅對自身苛刻到近乎冷酷，對同僚的要求同樣毫不留情。

  新晉仲裁者的頭幾年通常極其難熬，執行任務時稍有一絲不慎，便會迎來資深者劈頭蓋臉的嚴厲斥責。

  而新人只能一聲不吭地全部受著。

  因為任何一丁點疏忽，都可能危及整支小隊的性命，所以活該被罵。

  可莫寧今天的表現，簡直讓這兩位見多識廣的仲裁者刮目相看。

  面對邪神意志時的冷靜判斷，在最致命窗口裡悍然出手的果決，還有那手遠超自身等級的驚艷巫術，這哪裡像個新人？

  許多資深仲裁者上場，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漂亮。

  莫寧迎上兩人的目光，微笑道：「與兩位合作非常愉快。」

  他當然明白這場食堂之戰意味著什麼。

  從這一刻起，他在仲裁庭這個精英扎堆的地方，算是真正建立起了第一份屬於自己的人脈。

  在任何團體裡，人脈都是極重要的事。

  前世如此，巫師世界也沒有本質的不同。

  普通學徒覺得難如登天的事，有人脈的人只需不經意間打一聲招呼，便輕輕鬆鬆地解決了。

  舉一個例子，將來某一天哪個不開眼的學徒為難安雅，或者給蕾娜使絆子。

  莫寧只需在與芬奇和貝特閒談時，不經意間提上一句，兩人便會心領神會，出面「提醒」那位學徒什麼叫分寸。

  *****

  仲裁庭，第四仲裁所。

  仲裁官兼一級巫師林特，正坐在桌前，審閱著一份剛剛送達的任務報告。

  「任務編號：3-55-134。」

  「任務執行者：仲裁者芬奇，仲裁者貝特，預備仲裁者莫寧。」

  「任務過程：118期新人食堂發現疑似邪神呢喃事件，任務執行者進入食堂調查……」

  按照仲裁庭近乎刻板的規矩，每一位仲裁者執行任務歸來，無論結果如何，必須提交一份嚴格符合格式的任務報告。

  報告的撰寫要求苛刻到了極點：不允許摻雜任何主觀性描述，必須是類似第三方視角的客觀觀察。

  正因如此，這類報告讀起來往往乾巴巴的，戰鬥過程也無非是「某某施展某種巫術，敵方做出某種反應」這樣的流水帳，連一個修飾詞都很難找到。

  讀起來活像是「你打我一拳，我掄你一拳」的菜雞互啄，乏味至極。

  可林特卻讀得極其認真，眉梢偶爾微微挑起，目光中漸漸蓄起了一層饒有興味的光亮。

  一分鐘後，他翻到了報告的最後一頁，結束了這場無聲的。

  「嘖！」

  林特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響，嘴角弧度翹了起來：

  「兩個二級學徒和一個一級學徒出任務，結果反倒是一級學徒成了絕對主力，兩個二級的只能在旁邊打打下手，這種事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

  儘管報告裡通篇找不出「主力」或者「打下手」這樣的字眼，可林特一眼就看穿了平淡描述背後的真實畫面。

  當然，這樣的奇事在仲裁庭並非絕無僅有。

  學院屹立了一千多年，驚艷到足以打破一切常規的天才，終究出現過不止一個。

  林特又小聲嘀咕道：「難怪這小子能接到馬丁閣下的傳承任務，照這麼發展下去，搞不好將來他真有機會坐上黑塔學院院長那把椅子。」

  他心念微微一動，一根魔筆憑空凝聚出來。

  到了正式巫師層次，除了極少數特殊的零級巫術之外，大多數巫術早已不需要魔咒與手勢的輔助。

  魔筆輕輕落下，流暢地寫下了一行審核意見：

  【該任務難度較高，顯著超出執行者自身實力層級。任務完成度極高，執行者無一人傷亡。綜合評價：優異。」】

  仲裁庭的任務評價體系，沿襲了考核的分級標準，通常分為四個等級：普通，尚可，優異，以及令人讚嘆。

  對絕大多數仲裁者來說，每一個「優異」都需要拿命去拚，也是很多人做夢都不敢奢望的超高評價。

  說一句毫不誇張的話，與同僚聊天的時候，說話的音量都可以高一截。

  魔筆沒有停下，繼續向下移動：

  【獎勵劃分：預備仲裁者莫寧，可得50%；仲裁者芬奇與貝特，各得25%。】

  林特的語氣里滿是撿到寶的得意：「當初把莫寧拉到第四仲裁所來，果然是最明智的決定。」

  這個少年加入第四仲裁所不到半個月，就給了他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那麼假以時日，以這小子的勢頭，還會給本仲裁所帶來什麼？

  林特想起另一件事，笑意愈發深了幾分：

  「過些日子，各個仲裁所就要在議事會上集中述職了，今年第四仲裁所應該能壓第三仲裁所一頭。」

  兩個仲裁所都肩負著打擊邪神教派的職責，多年以來，彼此之間的明爭暗鬥從未真正停歇過。

  可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第四仲裁所絕大多數時候都被第三仲裁所穩穩壓著一頭。

  而這一次，他終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扳回一局的希望。

  林特猶豫片刻，操控魔筆在末尾鄭重地添上了一行字：

  【申請給予莫寧額外嘉獎。】

  最後一筆落下，魔筆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光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