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極限潛力開發，知識祝福，第一個莫寧公式

  第四十九章 極限潛力開發，知識祝福，第一個莫寧公式

  大白樺林。

  結束刺激緊張的戰鬥後，莫寧徑直回到了林中小屋。

  羊皮靴踏入大廳那一刻，仿佛一隻無形之手拂過肩膀，壓力被悄然卸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兩隻毛撣歡快地飛過來，在空中劃出輕快的弧線，掃地滾筒更是興奮得滾出了殘影，咕嚕嚕地繞著莫寧轉了一圈。

  短短半個呼吸之間，黑袍上沾染的少許水漬和戰鬥殘留下的灰塵，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莫寧輕吸一口氣，白樺林特有的清冽氣息湧入肺腑，一縷愉悅在心底蕩漾開來。

  「莫寧先生，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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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朵那悅耳的聲音在空曠大廳里飄蕩開來：「我感覺您的精神似乎又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莫寧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先前在食堂里，他藉助【雷晶石】的力量，斬出兩記不可思議的【雷霆刀鋒術】。

  刀鋒斬落的不止是邪神的虛影，更像是劈開了他自身精神世界中的某一層壁障。

  從那之後，他便隱隱感應到，有一股深沉而有力的東西正在精神深處悄然孕育著。

  這種事不算罕見。

  他過的各種筆記與手劄里，巫師或學徒在絕境中施展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由此觸發精神蛻變，這樣的案例隨手一翻便是一大把。

  巫師們將這種現象稱為——超越極限的施法，開發出了深層次的精神潛力。

  簡稱——極限潛力開發。

  人工靈魂又詢問道：「您剛剛似乎經歷了一場非常激烈的戰鬥。」

  莫寧沒有隱瞞：「是的。」

  他將水下食堂里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最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慨：

  「原本我以為，學院有層層巫術的保護，安全性總歸是有足夠保障的。

  「可加入仲裁庭之後，我才真正明白，這座學院遠比我想像的要危險得多。」

  最近這段時間，他翻閱了不少仲裁庭過往的任務卷宗，看到了太多令人脊背發涼的往事。

  在學院的重重防護之內，因各種稀奇古怪的原因意外死亡的學徒，數量遠比他想像的要龐大。

  其中相當一部分，死在與黑巫師、邪神教派相關的突發事件里。

  食堂里那一戰對他而言確實驚心動魄，可放在仲裁庭的尺度上來看，連一朵小水花都算不上。

  畢竟光是檔案里有編號的深淵君主和邪神，就已經排到了四位數，可想而知這種事情發生得有多麼頻繁。

  花朵用堅定的語氣勉勵道：「莫寧先生，我親眼見證您完成過太多次超越學徒極限的壯舉，我絕對相信您將來可以將暗地裡窺伺這個世界的邪神通通踩在腳下。」

  人工靈魂話鋒一轉，提出一個頗有深意的建議：「局勢似乎正在朝著不太好的方向發展，邪神們正變得越來越活躍，您或許可以適當地掌握一些專門針對邪神的巫術。」

  莫寧輕輕點頭：「確實有這個必要。」

  他當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她雖然身居林中小屋，卻仍舊與前院長馬丁閣下保持著某種微妙的聯繫，口中吐露的「局勢正在惡化」，幾乎可以確定是那位閣下的判斷。

  而他本人更有切身的體會，他已經兩次直面邪神，還在44號學徒鎮搜查到了一件與深淵君主密切相關的邪物。

  這一切皆指向同一個不言自明的結論——風暴正在醞釀。

  至於專門對抗邪神的巫術，在學術上通常被歸類為——鎮魔系巫術。

  除了芬奇和貝特施展過的【邪神打擊術】之外，最常見的零級鎮魔系巫術還有【惡魔痛苦術】、【惡魔鞭笞術】、【惡魔遲緩術】以及【惡魔斬殺劍】等。

  這類巫術大多直指精神與靈魂的領域，學習難度普遍高得驚人。

  仲裁庭之所以只從最優秀的學徒中挑選成員，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莫寧在心中默念道：「查看屬性面板。」

  一行行數據無聲地浮現在意識中。

  【精神強度：3.73點。】

  【體魄強度：0.48點。】

  【精神韌性：1.18點。】

  【高雷因子（術數運算因子）：3.33點。】

  【主魔力池：199.8點。】

  【次級魔力池：21.4點。】

  【附屬魔力池：12.4點。】

  【總魔力池容量：233.6點。】

  這一次精神蛻變，直接讓精神強度拔升了整整0.02個點，這個幅度絕對不算小。

  除此之外，最近體魄值的漲勢更稱得上是一路狂奔，從0.4點飆升到0.48點。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反應力又上了一個台階，就連持久力也增加了許多，貴族小姐足以證明這一點。

  食堂那一戰，他之所以能表現得如此出色，與這份更快的反應力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莫寧又吩咐道：「花朵，拿一疊鱗紋紙過來，我要推演一門靈魂巫術。」

  「好的！」花朵應了一聲，語調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一疊鱗紋紙便從書架上輕盈地飛了過來，整整齊齊地落在莫寧面前的書桌上。

  人工靈魂的猜測精準得像讀心術一樣：「剛才在戰鬥中，您又領悟了新的靈魂巫術嗎？」

  莫寧取出那根【沉思之筆】，微笑道：「是的，當時我的精神力觸及【雷晶石】的那一刻，腦子裡忽然湧出了許多東西。」

  【雷霆刀鋒術】的領悟，正是那場靈感風暴的產物之一。

  他如今有近乎十足的把握可以肯定——馬丁閣下贈予的這塊【雷晶石】絕非凡物，其中必定藏著他尚未完全觸及的某種深奧秘密。

  將靈魂層面的巫術感受轉化為精確的術數巫術，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像雷霆刀鋒術這種難度高得離譜的存在，普通學徒連理解都費勁，更遑論推演。

  可莫寧卻有一種奇妙的直覺——在斬出那兩刀之後，他對雷霆之力的理解仿佛忽然躍上了一個新的層次。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那塊晶石遠遠比先前預料得更加珍貴。

  花朵的聲音里染上了一層驚訝：「您領悟靈魂巫術的速度確實罕有人及。」

  莫寧心念微微一沉，【沉思之筆】的筆尖便穩穩地觸碰到了鱗紋紙的紙面，像老黃牛一樣不辭勞苦地埋頭耕耘起來。

  幾乎是在筆尖落下的同一瞬間，他便整個人沉浸到了秘法術數的世界裡。

  墨管筆成了思緒的延伸，將腦海中的靈光一個接一個地轉化為紙面上密密麻麻的術數符號，詮釋著雷霆之力在魔力層面運作的巫術原理。

  花朵沒有出聲打擾。

  她先是殷勤地遞上了一杯飲料，然後便安靜地退到一旁，像往常一樣旁觀主人如何用智慧的火光，一寸寸照亮未知的路途。

  人工靈魂靜靜看了一陣，忽然將視線轉移到了【沉思之筆】上，意識流湧起了一陣深深的驚異。

  她敏銳地察覺到，墨管筆內部封印著的知識怨靈，竟然出現了一絲蛻變的徵兆。

  「真是太有趣了。」

  花朵在心底愉悅地念叨了一句。

  她自然明白緣由，知識怨靈對知識的渴求，達到了近乎病態的貪婪程度，普通巫師終其一生都難以真正滿足它。

  可她的主人不一樣。

  他消化知識的速度快得驚人，創造新知識的能力同樣快得驚人，而最驚人的是，他竟然真的滿足了這隻怨靈的渴求。

  「主人身邊的一切，好像都會發生超乎想像的變化呢。」花朵的意識流又呢喃了一句。

  【沉思之筆】是一個例子，安雅小姐則是另一個。

  今天她觀察安雅的時候，赫然發現貴族少女體內的氣血之力，竟然與少許魔力產生了融合的苗頭。

  毫無疑問，莫寧先生創造性提出的氣血巫術，正在迎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突破性進展。

  花朵真心覺得，跟在莫寧身邊這短短几個月，她見識到的新東西，比她以往度過的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

  整整兩個小時，在術數風暴的洗禮中流走了。

  【沉思之筆】忽然停了下來。

  下一秒。

  筆身表面殘留著幾道淺淺的擦痕，像被橡皮擦抹過的鉛筆印，一點一點地淡化消失，最終徹底不見了蹤影。

  先前它看著像一支用了幾十年的舊筆，現在變成了一支嶄新的墨管筆，筆身甚至悄然浮現出幾道簡約而優雅的裝飾性花紋。

  「喔——喔——！」

  花朵的情緒在意識流里毫無形象地炸開了。

  「蛻變了！真的蛻變了！它居然還懂得給自己增添花紋！天哪，這隻怨靈比我想像的還要講究！」

  足足過了好幾秒。

  莫寧才從術數世界裡掙脫出來。

  他低頭看見停住的筆，整個人驚了一下：「咦？這支筆怎麼停下來了？」

  下意識的警覺像電流一樣竄過——知識怨靈，該不會是失控了？

  他讀過相關記載，封印怨靈的道具突然反噬主人的案例，簡直多得不勝枚舉。

  那些怨靈被長期禁錮和驅使，怨恨早已積蓄成洪水，一旦找到機會就會以殘忍的方式報復回去，死在反噬下的人不在少數。

  花朵洞悉了他的心思，語帶笑意地提醒道：「莫寧先生，這支筆並沒有失控，它停下來，只是希望您可以關注一下它。」

  莫寧愣了一下，將一縷精神力沉入筆中，眼眸中閃過滿滿的驚訝。

  這支筆的靈印說明文字，竟然發生了變化——它主動改寫了自身的存在定義。

  【沉思之筆：該道具內封印著一隻知識怨靈。知識怨靈將永遠不會背叛尊敬的莫寧主人，並竭盡所能為莫寧主人服務。該道具可施展「知識詛咒」。】

  「永不背叛」這四個字，險些讓莫寧覺得自己看錯了——還有這種操作？

  【知識詛咒：被詛咒者精神強度低於20點時，將被強制思考術數難題；精神強度低於40點時，有一定概率思考術數難題。知識詛咒每天可施展三次（僅限莫寧主人），術數難題的難度將隨著怨靈的學識增長而提升。】

  他記得先前閾值是「15點」和「30點」，就連詛咒的威力都升了級。

  【知識祝福：激發祝福可獲得精神強度+0.03的效果，並提升獲得靈感的概率。祝福激發後將持續24小時，祝福結束後三天內無法使用（僅限莫寧主人）。】

  【備註：知識詛咒和知識祝福仍舊有較大的提升空間。死亡並無法阻止我永無止境地追求知識。】

  看到最後一句話，莫寧嘴角的笑容終於壓都壓不住了。

  他翻過那麼多筆記和手劄，還是頭一次知道怨靈竟然可以出現如此神奇的變化。

  尤其是【知識祝福】，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驚喜。

  通常而言，只有巫師級別的道具才會具備屬性增益的效果，比如「精神強度+0.8點」「魔力池+20點」。

  其原理都是利用道具本身的靈性力量，在佩戴者精神世界內投射下一道奇異的靈性印記，暫時性地拔高某項能力。

  而【沉思之筆】只是一件學徒級的道具，居然硬生生憋出了一個「精神強度+0.03」的祝福增益。

  真是太有趣了！

  花朵的聲音適時響起：「莫寧先生，獲得怨靈的認可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一千個擁有怨靈裝備的人里，恐怕只有兩三位能得到怨靈真正的認可。」

  莫寧打量著煥然一新的筆：「難怪這支筆會變成這樣。」

  人工靈魂又殷切地建議道：「您可以試一試知識祝福的效果，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

  莫寧點了點頭，將精神力探入筆身中一枚從未出現過的嶄新靈印——【知識祝福】。

  「嗡——」

  【沉思之筆】的表面微微亮了一下。

  莫寧清晰地感覺到精神狀態發生了奇妙的蛻變，思緒變得格外清明。

  他將意識沉入精神世界，「看」到一支虛幻的墨管筆，正在廣闊無垠的精神海洋中緩緩游弋。

  這無疑就是【知識祝福】的靈性印記。

  莫寧按捺住喜悅，目光落回手稿中斷的位置，嘴角微微一翹：「快點寫吧。」

  「沙沙——」

  墨管筆重新落在紙面上，飛舞的速度比剛才明顯快了一截，甚至比【魔筆術】的效率還要高出一線。

  這顯然也是蛻變的饋贈之一。

  不多時。

  在【雷霆刀鋒術】的術數改造途中，一道頑固的阻礙出現了。

  莫寧習慣性地抽出一張嶄新的空白鱗紋紙，準備做一次「檢索式靈感碰撞」。

  這是他的獨門方法。

  操作並不複雜：將腦海庫存的一批公式定理羅列出來，再與術數難題進行一輪又一輪的快速配對，像在黑暗中劃燃火柴，看看哪一根能點亮火花。

  他不知道對別的巫師有沒有用，但他覺得格外好用，以往遇到的許多難題，都是靠這種樸實無華的方式撞開了一道門。

  然而這一次，他甚至沒來得及把紙張鋪平整，一道絕妙的念頭便毫無徵兆地劈入了腦海。

  他下意識地望了一眼墨管筆，心中有一種直覺——這一定是【知識祝福】的力量。

  莫寧的嘴角彎了一下，低語道：「命運總會獎勵那些勤奮的人。」

  換成前世的說法——天道酬勤。

  又是整整一個小時，在極度的專注中悄然流逝。

  終於。

  莫寧長長呼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滿足：「搞定了！」

  【沉思之筆】的筆身輕輕一歪，自動倒在桌面上，終於獲得了休息的機會。

  然而藉助【知識祝福】帶來的敏銳，莫寧隱約感應到，怨靈內心涌動著一股戀戀不捨的情緒。

  花朵的視線籠罩著紙面，用滿蘊讚嘆的語氣說道：

  「這是一次非常、非常優秀的靈魂巫術術數化改造。

  「原本雷霆刀鋒術對魔力的消耗高達整整18點，而您將它壓低到了4.3點，這是一個令人讚嘆的降幅。

  「以您目前的實力，即便不藉助【雷晶石】也能施展這個術數化的靈魂巫術，所犧牲的僅僅是一小部分威力，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

  「最值得一提的是，關於雷霆之力灌注刀身的那一步，您創造出的這個公式，直接將轉化效率拔高了整整三倍以上。」

  剛才她一連說了兩個「非常」，對人工靈魂來說，這是比較少見的事。

  花朵重重強調道：「三倍，這不是改良，這是革新！」

  莫寧的心跳有點加速：「這是一個新的公式嗎？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公式？」

  花朵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是的，它可以被冠以『莫寧公式』這個前綴。」

  莫寧的心跳更快了，連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先前研究旋翼無人機時，他想到了一個顛覆性的控制方法，本以為有機會創造一個莫寧公式。

  可現實告訴他，術數領域已有的公式體系足夠龐大和精密，足以承載那次看似顛覆性的設想，他所做的工作只是開拓出了更多的應用疆域。

  他真心沒有想到，第一個「莫寧公式」，竟會在這個尋常的深夜，不經意間誕生在靜謐的林間小屋內。

  就在這時。

  【學徒法戒】忽然泛起了絲絲縷縷的暖意。

  食堂那一戰的獎勵終於到了，任務評價不出意外是第三等的「優異」。

  對於絕大多數仲裁者來說，單是這一行評價就足夠讓人激動得雙手發抖了。

  可莫寧連第五檔的「打破歷史記錄」評價都拿過不止一次，心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至於後續羅列的具體獎勵內容，1000黑塔點、兩瓶品相優秀的魔藥、一件非常實用的高價值巫術道具，他也只是目光淡淡掃過。

  它們當然是好東西，但很難真正刺激到他的神經了。

  莫寧抬眼掃了一眼【沉思之筆】，表情瞬間切換成興奮：「花朵，再給我拿一點紙來，我要寫論文！」

  「明白！」

  花朵的回應從未如此積極過。

  而桌面上還懶洋洋躺著的【沉思之筆】，「唰」的一聲自動站了起來，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勢。

  莫寧微微一笑，操控墨管筆在紙面最上方寫下了一行沉甸甸的論文標題：

  《關於雷霆刀鋒術的重要創新性優化——一個新型公式對提升魔力運用效率和降低魔力消耗量的飛躍式進步》。

  標題中有三個關鍵詞：重要創新、新型公式、飛躍式進步。

  放在學徒層次的論文中，上述每一個關鍵詞足以稱得上「重磅」。

  尤其是第二個關鍵詞「新型公式」，這四個字的分量足以讓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眼皮直跳。

  毫不誇張地說，即便是真正的巫師大人看到了這四個字，也會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秘法術數發展了三十多個千年，除了最前沿的領域外，整個體系已高度完善。

  就連正式巫師想要創造一個新公式都是千難萬難的事，更遑論是學徒。

  莫寧心念再動，【製圖筆】應聲加入戰場，緊接著一道【噴墨魔筆術】打出，第三支筆登場，開始了一場瘋狂有序的表演。

  自從上次研發無人機時用過這一手之後，他現在操控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三支筆的配合幾乎到了行雲流水的地步。

  唯有【沉思之筆】的筆桿深處，悄悄傳遞出一絲幾乎不易察覺的不悅。

  但它無可奈何，只能比另外兩支筆寫得更賣力，以此宣告——我才是最重要的那支筆。

  思維風暴持續了僅僅十分鐘。

  當最後一筆重重落下，厚達一百多頁的論文已經整整齊齊地碼在莫寧面前的木桌上。

  花朵的無形之手落下，紙張自動對齊裝訂，動作行雲流水。

  她一邊整理，一邊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莫寧先生，您撰寫論文的效率簡直可以用『瘋狂』來形容。」

  她說得一點都不誇張。

  論文可不是手稿，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正式巫師，面對論文時也往往會一字一句地反覆斟酌。

  可眼前這位沉靜的少年倒好，從頭到尾只有疾風驟雨般的書寫，仿佛整篇論文早已在腦中完完整整地刻好了，只是把它「抄」出來而已。

  偏偏這篇論文的邏輯又嚴密得令人髮指，推導過程一環扣著一環，流暢而嚴謹，竟找不到一個可挑剔之處。

  莫寧只是微微一笑，吩咐了一聲：「幫我向巫靈投遞吧。」

  「好的！」

  花朵的語調上揚，尾音里蘊著一絲悠揚的喜悅。

  很快。

  巫靈的意志便隔空降臨在林中小屋。

  花朵刻意補上一句提醒：「黑塔學院已經有整整七年，沒有誕生過具有重要意義的新公式了，這個公式是屬於學院的榮耀。」

  學院坐擁三位三級巫師，兩百多名二級巫師，每一位都在各自的研究領域裡孜孜不倦地深耕，可這麼多年沒有誕生新公式，可見其難度有多大。

  巫靈的機械聲音，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

  【論文已接收。鑑於該論文具有重大意義，將進入特殊投遞程序。】

  【論文將額外謄抄一份。謄抄版本遞交二級巫師伊琳審核，原件則遞交副院長索菲閣下同步審核。】

  巫靈甚至補充了一句：

  【璀璨的知識之花誕生於林中小屋，這是屬於黑塔學院的榮耀時刻。】

  話音落下，桌面上的論文光芒一閃，便消失不見了。

  莫寧的眼睛，在聽到「索菲閣下」四個字的時候，霎時睜大到了極致。

  副院長？三級巫師的索菲閣下？同步審核？他的論文竟然被直接送到了副院長面前？天吶！

  過了好半晌，他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問了一句：「花朵，學院好像非常重視新公式？到底是什麼原因？」

  花朵輕快地回答道：「每隔五十年，『術數真理議會』會對眾多巫師學院進行一次排名，而新公式的數量是其中一項重要指標。」

  莫寧眼底的迷霧被一語撥開。

  「術數真理議會」——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巫師世界的最高管理機構叫做「巫師聯合會」，名字聽起來簡單樸素，可權柄卻大到足以讓整個位面為之顫抖。

  唯有踏入傳奇境界的強者，才有資格成為聯合會的議員。

  而術數真理議會，正是巫師聯合會下轄的眾多機構之一，專司學術領域的管理與裁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就是巫師世界學術界的最高殿堂。

  莫寧想到這裡，心底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笑意。

  前世有各式各樣的大學排名，多少高校為了一兩個名次而絞盡腦汁，砸錢挖人無所不用其極。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充滿了巫術與秘法的世界裡，居然也有學院排名這種有趣的事。

  儘管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莫寧卻並不準備休息，他又吩咐道：

  「花朵，將【達瓦的雜貨單】拿給我。」

  他打算進入鏡像奧秘殿堂，挑選幾種專門對抗邪神和惡魔的巫術。

  「明白！」

  花朵迅速應道。

  她將泛著神秘光澤的銅片拿來，看著主人將精神力沉入其中，眼睛緊接著閉上了。

  人工靈魂忍不住在心底暗道：「莫寧先生的天賦如此驚人，卻勤奮得令人驚嘆，從來沒有一絲懈怠，說不定將來他有機會進入術數真理議會。」

  正式巫師都知道，進入術數真理議會的最低門檻是——大術數師。

  即——四級巫師。

  黑塔學院自建立以來，尚未出現過一個三級以上的巫師。

  花朵卻莫名覺得，莫寧完全有這個潛力。

  她凝視著少年專注的側臉，意識流中閃過一句話：「莫寧先生，為您服務真是太榮幸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