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魔之力

  方辰抬起頭,看著周圍的天色。

  和他進入時停之前完全不同。

  他知道這是因為外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因為時停空間的消失了。

  之前進入副意識時就出現過類似的情況,從時停空間出來的時候,外界的時間照樣在走。

  而這一次更徹底,主意識和副意識的兩個時停世界都被摧毀了,他現在再也無法進入時停了。

  方辰:「倒是有點可惜。」

  「不過,當今世界能夠讓我進入時停療傷的,恐怕已經沒有了吧。

  方辰雙眼亮起看向遠處,這是他神境之後掌握的神通。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陰陽眼!

  左眼,銀白色的光芒像月光一樣從瞳孔深處滲出來,映出那團被囚禁的虛影輪廓。

  右眼赤金色的光芒像日輪一樣在瞳孔邊緣跳動。

  兩股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眼底並存,互不干擾,像一對共生了億萬年的雙星。

  陰陽兼修在此刻已經徹底圓滿,方辰此刻已經無懼任何對手。

  夏初和方洛薇從遠處飛了過來,兩人落在方辰面前,目光里都帶著相同的震驚和不確定。

  夏初:「辰哥,你回來了?」

  方辰轉頭看著她:「你是說我消失了嗎?」

  這一點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之前他進入時停的時候,本體始終留在現實世界,不會出現整個人消失不見的情況。

  夏初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

  「在一周前,洛薇的火焰爆發之後,你就消失不見了。

  不過好在你留下的界金之力足夠強硬,擋住了火海的衝擊。

  但那層界金也把我和洛薇困住了,我們待了三天,等界金之力消退之後才出來。」

  方辰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在這七天裡,他的肉身從現實世界消失了,而夏初和方洛薇則被界金屏障保護著,沒有被火焰波及。

  方辰看著面前那片殘存的火海,規模只有一百多公里,和時停世界裡那無邊無際的火域完全沒法比。

  果然,時停空間絕對有催化術法的能力,或者說,三書裡面的法術,在時停空間裡能夠發揮出數倍的效果。

  甚至可以摧毀時停世界。

  夏初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方辰身上最明顯的變化,她的目光落在眼睛上:


  「辰哥,你的眼睛……還有你的氣息……你……」

  方辰看著她,點頭道:「沒錯,我已經突破到了神階。

  現在不用擔心了。

  不管是萬妖魔君,還是沒有出現的冥河和天命神,我都有一戰之力。」

  「他們欺壓人族的時代過去了。」

  夏初和方洛薇同時愣住了。

  沉默持續了兩三息,然後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

  「神……神階?辰哥,你真的做到了?」

  方洛薇的聲音比夏初更響一些,帶著一種興奮。

  方辰點了點頭:

  「嗯,具體的事情後面再說,現在時間過去了七天,我不知道外界的情況怎麼樣。

  先把外界的鬼族清理一下,我還要去找萬妖算帳。」

  ……

  黑岩堡。

  這座位於雲州和幽州交界處的堡壘曾經是雲州最重要的防線,背靠著綿延千里的山脈,三面環山,只有正面一條通道可以進攻。

  城牆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又經過歷代陣法師加持了數不清的防禦陣法,在鬼族圍攻之前從未被攻破過。

  但此刻,黑岩堡的城牆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和深深的裂紋,那些陣法的光芒已經暗淡了大半。

  晁封朔和靳一站在城牆最高處,氣息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虛弱。

  城外的天空中,六道灰黑色的身影一字排開,懸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座搖搖欲墜的堡壘。

  六大繼幽鬼聖——孤邪,燼霄,血煞,墨痕,魄羅生,殘燭照。

  孤邪站在最前面,身形高瘦,眼睛是兩團跳動的白色鬼火,在暮色中像兩顆懸掛的寒星。

  他開口道:

  「燼霄,血煞,墨痕,你們三個怎麼回事?一個小小的黑岩堡,居然這麼久都拿不下來?」

  燼霄站在他右後方,身形矮壯,皮膚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裂紋,開口的時候那些裂紋會微微張開,透出內部的光芒:

  「孤邪,這可是人族目前最堅固的堡壘之一,擁有兩大聖階坐鎮,背靠大陣,不是那麼好攻打的。」

  「而且還有兩個聖階,雖然他們受了傷,但拼命的時候依然能換掉我們一兩個。」

  魄羅生站在更後面一些的位置,手裡拄著一根灰白色的骨杖:

  「兩個?桀桀,老夫和殘燭照已經滅殺了兩個人族聖階,不過如此。」


  他旁邊的殘燭照沒有說話。

  血煞站在孤邪左側,皮膚赤紅,頭髮像燃燒的火焰一樣飄動:

  「罷了,這次我們肅清了整個雲州所有人族勢力,天階以上的都控制起來了,準備轉換為我們的鬼仆。

  這次神族還沒有降世,對我們有利。」

  墨痕在他旁邊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孤邪的目光從黑岩堡上移開,看向南方:

  「話說,邵荷始冥大人怎麼還沒給我們訊息?

  我們攻陷了黑岩堡之後,是進攻周國星隱城還是天嵐城?」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燼霄的聲音低了一些:

  「我也沒得到訊息。

  可能始冥大人有了自己的機緣吧。

  現在神族不出,妖族也沒見什麼大妖出現,這個世界誰能擋她?

  估計她進入秘境去了。」

  血煞皺了皺眉:「好了,別再背後說始冥大人壞話,當心。」

  魄羅生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不滿:「哼,你們怕她?同樣是聖階,她只不過比我們先一步進入生死簿,憑什麼……」

  他的話音未落,六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南方的天際線壓過來,那氣息不像鬼族的陰冷,也不像神族的聖潔,更不像妖族的原始。

  它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質地,毫不掩飾地向他們逼近。

  血煞的眉頭猛地皺起,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氣勢……難道是哪個妖帝或者魔帝出來了?」

  孤邪的反應最快,他的身體已經轉向了那個方向,兩團白色鬼火在眼眶中急劇跳動:

  「走,出去看看。」

  六人同時飛出了鬼族大軍的陣前,身後跟著上百個繁煞鬼皇和上千個鬼仆。

  這股力量足以蕩平任何一個人類勢力。

  哪怕是遇到一代神,也不想招惹。

  他們飛出了數十里,然後停住了。

  在距離他們三十公里外的空中,懸著一個人。

  那人身後有一對金紅色的翅膀,在暮色中像兩片燃燒的雲。

  方辰。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籠罩天地的存在感已經讓面前那六個繼幽鬼聖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孤邪的兩團白色鬼火在眼眶中劇烈跳動著,聲音警惕:

  「你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他的精神力瘋狂地向外鋪展,試圖捕捉面前這個人的氣息本質,無論他怎麼試探都被滑開了。

  燼霄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在方辰身上反覆掃過,試探道:「是神族哪位前輩嗎?」

  他感知到了方辰身上那層淡淡的神性光芒,那與他在神族聖階身上見到的力量有些相似。

  血煞皺著眉頭,低聲說了一句:「不對勁……這氣勢遠遠超過了聖階,但又不可能是天命神。」

  他們雖然從未見過天命神本人,但從生死簿中傳承的模糊記憶中知道那種氣息應當是什麼樣的。

  而面前這個人身上雖然有神性的痕跡,卻不純粹,而且還有鬼族和妖族的氣息。

  方辰沒有回答他們的任何一個問題。

  他的目光從六人身上依次掃過,像在確認一份清單上的名字。

  然後他的左眼亮了一下,隨後方辰閉上了左眼。

  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連他們身上的鬼氣都在這片黑暗中變得像一潭死水般凝滯了。

  孤邪下意識地運轉鬼氣試圖照亮周圍,但那些灰黑色的光芒剛離開他的身體就被這片黑暗吞噬了。

  方辰再次睜開了左眼,世界恢復了光明。

  那片原本懸浮著上千個鬼族修士的天空已經安靜了。

  那些繁煞鬼皇、那些鬼仆、那些剛才還瀰漫在空氣中的鬼氣法術,此刻全部被凍成了透明的冰雕。

  咔嚓!

  上千個鬼族修士,在幾息之間化為齏粉。

  六大繼幽鬼聖的屍體從更高的空中墜落,砸在冰屑覆蓋的地面上,發出幾下沉悶的聲響。

  他們的身體已經沒有任何氣息了,灰黑色的鬼氣像被抽乾了一樣,連一絲殘留都沒有留下。

  然後生死簿的虛影在他們屍體上方浮現了片刻,灰白色的書頁翻動了一下,把那六具屍體收了回去。

  晁封朔和靳一站在黑岩堡的城牆上,他倆的精神力一直鋪展在那片戰場的方向,從方辰出現到上千鬼族化為冰屑的全過程,都在他們的感知中清清楚楚地呈現了出來。

  晁封朔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這……這是什麼法術?」

  靳一的反應比他快一些,他的精神力更強,捕捉到了更多的細節:「老晁,什麼法術我不知道,但那人可是方聖尊啊。」

  晁封朔愣了一瞬,然後轉過頭看著他:「方聖尊?他的實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靳一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里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了:

  「呵呵,好事,好事!這樣我們人族有救了,人族終於有了脊梁骨,可以和那些異族較量了。」

  晁封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依然帶著謹慎:「較量?可是異族都還有傳說中聖階之上的存在啊。

  之前方聖尊不是說過嗎……難道你是說……」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猜測已經在他心裡落了下來。

  靳一搖了搖頭:「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從方聖尊那裡聽到過神境的傳言,但是……從這一招來看,那已經不是聖階的實力了。」

  「僅僅一個眨眼,世界就黑暗了,呵呵,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術法。」

  晁封朔用力握了一下拳頭:「好!好啊!」

  方辰的聲音從空中傳了下來,隔著數十里,在兩人耳邊說話:

  「好了,二位前輩,鬼族我已經清理完畢了。

  現在世界上會短暫地清淨片刻,抓緊時間鞏固實力,補充靈能。

  我還有幾個小麻煩需要處理一下,先告辭了。」

  晁封朔和靳一同時抱拳,朝著空中那個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當兩人直起身時,方辰已經不在原地了。

  方辰面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那漩渦是他虛無之力與神意交織之後自然形成的通道,沒有經過複雜的構造,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他邁步走進去,身形被那團黑暗吞沒,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北極大陸的上空。

  風比之前更大了,方辰展開翅膀,朝著那道金色囚籠的方向飛去。

  遠遠地,他就看見了那團光芒。

  天命神的法旨此刻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

  囚籠內部,萬妖魔君的身影依然龐大,但它的狀態比之前差了很多。

  身上布滿了被法旨絞殺留下的傷口,那些暗青色的鱗片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有一些傷口甚至深可見骨。

  它的氣息不再像三個月前那樣沉穩而不可撼動,帶著一種被持續消耗之後的不耐煩和隱隱的躁動。

  方辰的眼睛看透了那層金色囚籠,看見了萬妖魔君此刻的狀態。

  左眼的銀白色月輪和右眼的赤金色日輪同時轉動了一下,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正在崩裂的法旨紋路,落在萬妖魔君上。

  萬妖魔君也感覺到了他的到來。

  它那龐大的頭顱在囚籠中緩緩轉向方辰的方向,兩隻燃燒的紅色眼睛穿過金色的裂隙與他對視。

  「怎麼可能?小子,你怎麼可能如此短的時間踏入神境?」

  它感知著方辰的氣息,那種氣息和三個月前完全不同了。

  「踏入和我等一樣的層次?」

  方辰懸在囚籠外面,目光平靜地看著它。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開口說了另一句話:

  「萬妖,你很弱,當我到了這一步才看清楚,你只是偽神境。

  你的體內並沒有神意,對吧?

  你是靠著山海經的力量強行拔高到這個層次的。」

  萬妖魔君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它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了:「那又怎樣!小子,你以為你踏入了神境就能誅殺我了?」

  方辰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萬妖魔君。

  萬妖魔君意識到了什麼。

  它此刻正處在法旨絞殺的最後階段。

  如果方辰此刻加入戰場,那等於以一敵二。

  一個同境的方辰,加上天命神的法旨。

  它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有的決絕:

  「小子,你叫方辰是吧!

  好!

  很好!

  本來打算用這招誅殺掉沒有法旨的天命神,但是你逼我不得不動用這招。」

  它深吸一口氣,那動作讓整片北極大陸都隨著它的呼吸微微震顫了一下。

  「能死在這一招下,你也不算死得冤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冊巨大的虛影從它背後浮現,那是山海經的投影,青綠色的書頁在風雪中自動翻開,停留在某一頁。

  那頁紙上沒有圖案,只有一行暗紅色的文字,像用血寫成的。

  那行文字從書頁中浮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灌入萬妖魔君的後背。

  萬妖魔君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那些殘破的暗青色鱗片開始變色,變成一種暗紅與黑色交織的漩渦狀紋路。

  它的眼睛從燃燒的紅色變成了兩團深不見底的漆黑,瞳孔周圍有一圈暗紅色的光在緩慢旋轉。

  氣息在那一刻暴漲。

  方辰看著那具正在變化的龐大身軀:

  「萬妖魔君,看來龐大的身軀只是你『妖』的特性,這狂暴的特性才是你『魔』的特性。」

  他的陰陽眼在同時捕捉著更細微的東西。

  這個世界還有一些能量一直在湧入萬妖魔君體內。

  從地面升起的灰黑色霧氣,從天空降落的暗影,從虛空中滲出的。

  方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解析出了那些能量的本質:

  「這些……是怨氣、恐懼、害怕、憤怒……全是負面能量。它在吸收這個世界上的負面能量?」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