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復仇
此言一出,幾個人都笑了。
方辰也笑了笑,說:
「主要是上次也是你,換個人來身體的感覺不一樣。」
他頓了頓,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塊中品靈晶,在手裡掂了掂,「沒事,挨一刀給你一塊中品靈晶。」
鐘磬的眼睛瞬間亮了。
中品靈晶,一枚就相當於一千萬。
挨一刀也就遭個透明窟窿,耗費點真元療傷,反正現在城裡也沒什麼事做,基本是穩賺。
他搓著手,嘿嘿笑了一聲,又覺得笑得太明顯了,趕緊收了收,但眼睛還是盯著那塊靈晶。
方辰把靈晶丟過去。
鐘磬手忙腳亂地接住,捧在手心裡看了看,塞進懷裡,拍了拍,笑著道:「城主大方!」
方辰沒再跟他貧,說:「好了,開始吧。」
流程大家已經很熟悉了。
易琛取了鐘磬一滴血,開始施咒,黑線在方辰的懾魄瞳中清晰可見。
馬津調製了兩杯水,注入真元和異能,兩人喝下,紅線和黑線交織成一張網。
易琛拿起刀,正要刺入。
鐘磬連忙道:「兄弟,換條腿。你怎麼就逮著一個地方捅啊?」
易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換了一條腿,深吸一口氣,這次他加了些真元。
畢竟自己現在的肉身已經比較強悍了,不多加點真元,怕是連自己的皮都捅不破。
一刀下去。
「哎喲!!!」
鐘磬直接在地上打了個滾,抱著腿,臉漲得通紅。
易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不疼,連個印子都沒有。
方辰也只是覺得腿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不痛不癢。
鐘磬在地上滾了兩圈,好不容易停下來,齜牙咧嘴地喊:
「這次怎麼直接捅穿了?不是說我最多承受你一半的傷害嗎?上次就捅到點肉,這次把骨頭都捅穿了!」
他抱著腿,眼淚都快出來了,「哎喲,我感覺附近的骨頭都碎了。疼疼疼疼疼!」
方辰笑著走過去,蹲下來,掌心按在鐘磬的傷口上。
《回春柔絲訣》運轉,淡綠色的光芒滲入傷口。
他順便檢查了一下傷勢,比之前深,也比之前大。
如果說上次造成的傷害是四十點,那這次至少有兩百點。
足足提升了四倍傷害!
不僅捅穿了,還震傷了周圍的肌肉組織。
易琛現在的肉身相當於二階巔峰妖獸,防禦力至少在三百點以上,再加上晉升高武境本身提升的那點防禦力,造成的詛咒傷害雖然減半,但也有了將近兩百點。
只要對方沒有淬體,不是妖獸或魔獸,基本上就是一刀的事。
而易琛的傷害被轉移到了方辰身上,他自己毫髮無損。
這套戰術,基本成型了。
方辰修復了鐘磬的傷口,站起身。
鐘磬活動了一下腿,不疼了,又摸了摸懷裡那枚靈晶,臉上多雲轉晴。
他看著易琛,忍不住問:「小易他?這是成了?」
方辰點頭:「嗯,他的肉身已經堪比二階巔峰妖獸了。就算不運轉任何功法,躺在地上睡覺,那些凡人的普通槍械也打不死他了。」
鐘磬和馬津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羨慕。
方辰看著他們,說:「放心,都有。這本來就是我給岑蔚大人的建議,全員淬體計劃。
人類要想未來走得遠,必須提升所有能夠提升的空間。
特別是與人作戰的時候,很多時候比拼的不是你實力有多強,而是你的短板有多高。」
他看了馬津一眼,馬津心虛地退了兩步。
方辰裝作沒看見,繼續說,「就像岑蔚大人,實力很強,但肉身很弱,還不是讓一個詛咒師直接拿捏了?」
馬津退到牆根,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方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
「你們這幾個月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我也擬了一份名單,以前異能局的那伙人,我都還挺喜歡、挺放心。每個人都有淬體的機會。」
他沒有說假話。
在龍淵城這五個月的時間裡,他儲存了一百多次時停次數,而且是雙倍。
自己的副意識也有時停次數。
就現在來看,根本用不完。
相當於三百多條命,還是滿狀態歸來。
如果打不過,那估計都是遇到極其強大的對手了,被一招秒,沒什麼講理的空間。
剩下幾人也興奮不已。
他們這下徹底明白了,方辰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人類的肉身都可以媲美妖獸。
之前他們還覺得方辰是天驕,難以復刻。
但易琛,那是徹頭徹尾的草根。
他都能行,自己也能行。
而且鐘磬和馬津的境界都比易琛高,沒道理不行。
方辰道:「嗯,只是我現在有兩個事情必須要馬上處理,所以不能全部人都完成淬體。」
他頓了頓,「第一件事,就是復仇。」
他沒有過多解釋,繼續說,「復仇結束之後,我會離開龍淵城一趟。
到時候,鐘磬,你和韓彰以及各個大隊長之間,記得不要輕易出城。
一有事情,立馬開啟防禦大陣。還有馬津,我走了之後你修為最高,這裡以後就交給你們了。」
方辰沒有給這兩人選擇淬體,是有諸多考慮的。
馬津雖然已經徹底向著他,但龍淵城的人卻說不準。
萬一不信任他,萬一以後鬧起了矛盾,馬津在城內激怒爆發,雖然有大陣在,但也要有個雙保險。
至少還有詛咒可以制衡他。
若是把馬津的肉身提升到六次甚至七次淬體的層次,那就比較麻煩了。
方辰倒覺得這個機率很低,只是萬無一失。
龍淵城有防禦大陣在,只要不破,就都沒事。
如果破了,那就算淬體七次,都是死。
暫時不急,等後面回來再說。
鐘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城主,你剛才說的復仇……指的是……」
他猜到了一二,但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方辰點頭:「沒錯。就是為施局長、周局長、樊局長,還有縉雲聖尊報仇。
那些突然出現的神族渣滓,我這幾個月一有空就會去海上定位。
他們雖然也在移動,但似乎狀態不好,不敢貿然進入其他國家,一直在海上附近遊蕩。
有幾次跟丟了,但就在昨天我又重新找到了。這次,他們居然出現在了普拉卡山附近。」
鐘磬臉色一變:「普拉卡山?那裡過去可就是幽州了。」
「是的。不過普拉卡山過去,那裡空間不穩定,環境極其惡劣。就算他們是天階,也不敢貿然橫穿過去。」
方辰說,「我猜測,他們應該是在謀劃什麼,或者試圖混進某個人類族群。我逮到這個機會,就不會放過了。」
這下三人明白了。
方城主這是要殺那兩個天階。
鐘磬義憤填膺,但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可是方城主,就我們四個……」
方辰打斷他:「錯了。沒有你。就我和易琛,還有馬津去。」
鐘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方辰沒有給他多說的機會,繼續道:「放心,我不是一個莽撞的人。當我選擇出擊的時候,至少也有九成的把握。不會帶你們送死,更不會把自己逼到絕路。」
修煉室里安靜了下來。
鐘磬看著方辰,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馬津聽完方辰的安排,說道:「方城主,我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出發?」
方辰看了他一眼。
馬津的表情很認真,眼神里沒有猶豫,也沒有那種被逼著表態的勉強。
他在龍淵城待了快四個月,吃住都在城主府旁邊那間小屋裡,每天按時巡邏,按時修煉,從不惹事,也從不跟任何人套近乎。
他知道自己是被俘來的,和城裡那些人不一樣。
現在看起來沒什麼事,可一旦以後鬧了什麼矛盾,他肯定是第一個被清算的。
他需要建功立業,需要幫龍淵城做點什麼,需要在方辰心裡留下一個重要的位置。
易琛也跟著站了出來。
他個子小,站在馬津旁邊矮了半個頭,但腰挺得很直:
「方大人,我也準備好了。在遇到方大人之前,我感覺我的前路一眼就望到頭了。
但到現在,說實話,我居然開始有了幻想,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地階。」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笑得很輕,像是怕聲音大了會把這個夢吵醒。
鐘磬在旁邊拍了拍易琛的肩膀:「小易,地階就完了?跟著咱們方城主,我都敢幻想天階了。」
易琛愣了一下,又笑了,這次笑得大了些,露出兩排白牙。
方辰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們能這樣想最好。這次我帶你們兩個,也算是備選方案。」他看著馬津,「馬津,你注意,把你和易琛身上的傷害全部轉移到我身上去。
放心,就算是天階一靈蘊的,我也能頂住。
況且,我還有岑蔚大人留下的後手。」
他沒有細說後手是什麼,但這句話已經夠了。
馬津和易琛對視一眼,眼裡最後那點忐忑也散了。
方辰把路線和計劃大致說了一遍。
從哪裡出海,往哪個方向飛,大概多久能到普拉卡山,到了之後怎麼找那兩個人。
他說得不快,有些地方重複了兩遍。
兩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
聽完之後他們發現,自己只需要做一件事。
跟著方辰飛。
還是方辰帶著他們,不需要他們自己出力。
到了地方,如果方辰能取來那兩人的血,易琛就施咒。
如果方辰自己就能解決,那他們就原路返回。
只要確保不出傷害轉移的範圍就行。
馬津又問了一句:「方城主,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方辰說:「就現在。」
他站起身,眼睛裡有一種迫不及待的光:
「我不知道那兩個神族一直鬼鬼祟祟在周邊遊蕩什麼。
但如果不去處理了,我寢食難安。
作戰就是這樣,我們的防禦不可能百分之百時間開啟。
與其被別人打偷襲,不如我們打先手。」
兩人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方辰用念力包裹住馬津和易琛,三人騰空而起,從城主府上空掠過,朝西北方向飛去。
鐘磬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三個越來越小的黑點,站了很久。
……
普拉卡山橫亘在青州和幽州的交界處,山體漆黑,寸草不生。
海風從東邊吹來,撞在山壁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山裡哭。
山腳下有一片亂石灘,石頭被海風磨得光滑圓潤,大大小小鋪了一地。
兩個人坐在亂石灘上。
一個穿著灰白色的長袍,盤著腿,閉著眼,像是在調息。
另一個穿著深藍色的勁裝,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攥著一把沙子,又讓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反反覆覆,看得出來心裡有事。
穿深藍色勁裝的那人忽然開口:
「戚佑,我們到底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上次那個齊國王家,不是答應讓我們入駐當供奉了嗎?
我們現在一直在外面飄著,沒有靈資,我什麼時候才能重回天階!」
他的聲音又急又躁,像砂紙刮在鐵皮上。
戚佑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曹秉燭,掉回地階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急,那你去王家啊。」
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別說我沒提醒你,那王家老小子,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曹秉燭把手裡的沙子一扔:
「有什麼問題!他們家需要戰力,齊國現在內亂嚴重,我們可以幫他們做事。
他只需要給我提供幾塊上品本源靈晶,我就可以恢復到天階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大,像是這樣就能把心裡的火燒滅。
戚佑沒有看他,只是說了兩個字:「蠢貨。」
曹秉燭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戚佑繼續道,「你以為你進了齊國,萬一王家是故意請君入甕,那時候你還出得來嗎?」
他頓了一下,「放心,反正你的境界已經跌落了,無外乎就是緩一會,不急。」
曹秉燭蹲在石頭上,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聲音低了些:「我等不了了。現在的人族太強大了,和我們那時候都差不多了。
我們這一路上遇到了幾股強大的氣息,若是遇到了,我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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