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自尋死路
「啪!」
一巴掌抽在他臉上,聲音很脆,在空曠的石壁上傳出去很遠。
曹秉燭捂著臉,不敢吭聲。
戚佑收回手,語氣還是不急不慢:「別煩老子。媽的,說得好像只有你一個人跌落狀態了?
老子從天階中期跌落到天階無靈蘊,我說什麼了?」
他閉上眼,不再看曹秉燭。
曹秉燭蹲在石頭上,捂著臉,眼睛盯著地面,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周圍安靜了下來。
海風嗚嗚地吹,沙子從石頭縫裡被捲起來,打在石頭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戚佑忽然睜開眼。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他沒有動,沒有轉頭,甚至沒有加快呼吸。
但他的眼睛從散漫變成了銳利,像兩把刀從鞘里拔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山脊線,掃過灰濛濛的天際,最後停在某個方向。
「不好。」
他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有人摸過來了。」
曹秉燭猛地抬頭,臉上還留著五個紅指印,但眼神已經變了.
他順著戚佑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見,但他相信戚佑的判斷。
畢竟戚佑此時的境界比他高,感知的範圍也肯定比他遠。
「幾個?」
曹秉燭問。
戚佑沒有回答。
他的眉頭皺起來,臉上的表情從警覺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三個。兩個地階,一個……高武境?」
曹秉燭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個天階以下的人,敢來摸他們?
迷路了?
「會不會是路過的?」
曹秉燭問。
「不可能。」
戚佑的眉頭皺起來,「剛才一道意識掃過,我能清晰地捕捉到裡面的情緒,那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曹秉燭的臉色變了。
他咽了口唾沫,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那王家的人?真被你說中了,其實是設的局,想放進去絞殺?」
戚佑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嘲諷:
「蠢貨,總算醒悟過來一點。不過也說不準。」
他的眉頭沒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了,「我好奇的是,為什麼只派了兩個地階就來了。」
曹秉燭的心提了起來:「你的意思是……還有更強大的對手隱藏著,你沒感知到?」
戚佑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除非他是聖階。不然以我的感知,主動釋放滲透的情況下,就算他再怎麼遮蔽,周圍的風吹草動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曹秉燭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了一點。
戚佑畢竟修為比他高,雖然他的元素親和異能被剝奪了,但是在神族也修煉到了天階圓滿,這部分損失也可以接受。
「要走嗎?」
曹秉燭問。
戚佑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風從他身邊繞過,帶著遠處傳來的細碎聲響。
過了幾息,他說:「不急。我們現在不適合隨意變換位置。我先打探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有青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很淡,像春天裡剛冒頭的草芽,又像水面上的油光,一晃一晃的。
他輕輕一揮,那些光芒散了,化成了無數細小的風絲,融進了空氣里。
風變了。
原本亂竄的山風忽然有了方向,從戚佑身邊向四面八方鋪開,貼著地面,掠過石頭,爬上斜坡,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摸索。
那些風絲很輕,輕得連地上的沙子都不會被吹動,但它們確實在走,走得很快,眨眼間就擴散到了幾公里外。
戚佑閉著眼,感受著風帶回來的每一點訊息。
石頭的大小,地面的溫度,空氣中微弱的靈氣波動,遠處某隻小獸翻了個身。
這些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腦海,事無巨細,多得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這種探查術對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但他沒有停。
曹秉燭在旁邊干著急,幫不上忙,只能攥著拳頭等。
他忽然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哎……要是我的異能還在就好了。」
戚佑沒有睜眼,但嘴角動了一下:
「呵,媽的,別說這些話。既然千年前選擇了加入神族,異能自然也就被剝奪了。」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他始終沒想明白,為什麼異能會因為種族的變化而消失。
他的異能是風元素親和,可現在,那點親和已經降到了普通人的程度。
若不是早早修煉到了天階,體內已經融合了不少的靈資,不然以這種資質,連玄階都到不了。
曹秉燭不再說話,繼續等著。
過了幾十息,戚佑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高興,更像是獵手找到了獵物。
「找到有趣的東西了。」
戚佑自顧自說著。
曹秉燭連忙湊過去:「哪個?」
戚佑睜開眼,看著遠處的山脊線:「還記得那日在紅焱海一戰嗎?」
曹秉燭嚇得一激靈,臉色刷地白了:「難道是那個雲聖?!回來了?!」
「放屁!你他媽別一驚一乍的!」
戚佑罵了一聲,但他自己的聲音也有一絲不穩。
紅焱海那天的場面太深刻了,長離神被全程壓著打,神寶被打碎,肉身被打爛,最後祭出了往生鏡才勉強翻盤。
就那樣,縉雲留下的一隻手還殺了九個天階。
他和曹秉燭是第十和第十一個,要不是那隻手的力量剛好耗盡,他們根本活不下來。
現在想起來,後背還是涼的。
也幸好當時長離神剛死,氣息還沒有完全散,若是再晚點。
那自己的修為從天階圓滿跌落到現在的天階初期。
自己壓根就奈何不了那隻手。
曹秉燭也回過神來了,臉色還是白,但腦子轉了過來:「不是雲聖?那是誰?」
戚佑收了笑,語氣平靜了些:「那個地階小子。殺了我們九十三個的那個。」
曹秉燭愣了一下,然後表情從恐懼變成了不屑,又從不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是那小子啊。確實挺強,但也僅限於地階了。」
戚佑看著他,目光里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你現在也是地階。」
曹秉燭的笑容僵在臉上。
是啊,他現在也是地階。
那小子在紅焱海一個人殺了九十三個地階神仆,雖然是長離神還在的時候,但那九十三個里,有不少是地階後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冷汗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他一把抓住戚佑的袖子:
「戚佑,你可一定要救我。那小子肯定是沖著我來的。
他知道神仆在主人死後修為會跌落,他一定是想拼掉一個是一個,要和我同歸於盡。」
戚佑把袖子從他手裡抽出來,慢條斯理地說:
「沖你來?你覺得他可能繞過我來襲擊你嗎?
顯然是沖著我們兩個來的。」
他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那小子有點古怪,肯定也是個異能者,說不定有什麼能越階的手段。」
他邁步往前走,走了幾步,發現曹秉燭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曹秉燭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還是跟了上來。
戚佑走得不快,曹秉燭跟在後面,始終落後半步。
他心裡清楚戚佑打的什麼算盤,那小子要想殺戚佑,肯定得動用底牌。
那種級別的底牌多半只有一個,讓他先去試探,逼出底牌,戚佑就能靠著境界優勢碾壓過去。
他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山風從背後吹來,涼颼颼的。
另一邊。
方辰用念力裹著馬津和易琛,貼著山脊線低空飛行。
他沒有飛太快,風從耳邊掠過,帶著普拉卡山特有的乾冷氣息。
「他們動了。」
方辰忽然開口,「就在五公里外。」
馬津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灰濛濛的山石和枯草。
「這麼遠就發現我們了?」
方辰搖頭:「不止。八公里左右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我們了。」
易琛倒吸了一口涼氣:「八公里……太不可思議了。」
方辰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也淡淡的:
「我倒覺得,對於天階的魔法師來說,這個距離太短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八公里之外的時候,他應該也是模糊地感知到一個大概,到了後面才用風系探查魔法確定了我們的位置。
所以我斷定,那兩個神仆的境界正如岑蔚大人所說,下降得厲害。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兩人點頭。
馬津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易琛的呼吸也重了一些。
方辰感覺到了他們的緊張,但沒有多說什麼。
「你們在腦海中模擬一遍流程。」
方辰的聲音很平靜,「記住最重要的一點,不要出了傷害轉移的距離。」
兩人齊聲應道:「是。」
風從山坳里灌進來,嗚嗚地響。
三道身影貼著山脊線,稍微提速往前飛去。
距離越近,方辰的感知就越清晰。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最後那點顧慮也放下了。
居然還有一個地階。
也就是說,對面只有一個天階。
如果只是一個天階,他一個人就算不用岑蔚留下的符籙,不用詛咒,最多消耗二十次時停,也能纏鬥死。
但他沒有大意。
方辰對自己現在的肉身有數,至少也是天階中期到後期層次妖獸的水平。
可神族和人族一樣,都是典型的攻高防低。
天階初期,已經足夠破開他的防禦了。
越來越近。
方辰沒有猶豫,直接拔出陰陽劍。
對付這種敵人,沒有必要拿兩儀劍試探。
真元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的。
「金光術。」
一道金光從劍身上炸開,裹住他全身。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像一道被射出去的箭。
馬津和易琛被念力裹著跟在後面,只覺得眼前一花,方辰已經出現在幾十丈外。
幾人的身影出現在一片亂石灘的上空。
對面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戚佑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從方辰身上掃過,又掃過他身後那兩個被念力裹著的人,眉頭皺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膽。區區幾個地階,也敢來找死。」
方辰沒有理會。
念力一松,馬津和易琛被穩穩放在身後的山脊上。
這個距離,還在傷害轉移的範圍內。
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有事。
方辰看向對面兩個人。
天階神仆站在前面,地階神仆站在後面。
那地階的氣息接近圓滿,是從天階跌下去的,保不齊有什麼奇招。
不能大意了給他偷襲的機會。
方辰心念一動,血之符文開啟,暗紅色的血氣在皮膚下涌動,肉身又上了一個層次。
他沒有管那個地階,直接朝戚佑衝過去。
戚佑抬手。
沒有結印,沒有念咒,只是抬手。
無數道風刃從他掌心炸開,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那些風刃不是尋常的半月形,而是像被揉碎的光,每一片都薄得透明,邊緣鋒利得能切開空氣。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封死了方辰所有退路。
方辰沒有硬接。
天階的攻擊,哪怕只是初期,稍不注意也可能要命。
他側身閃過第一道,低頭躲過第二道,第三道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作戰服被切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沒有停,繼續往前沖。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霜凝指環亮起幽藍色的光。
這是寧雨薇送他的,可以增強冰魄玄玉指的殺傷力。
他一指點出,幽藍色的寒芒從指尖射出,直奔戚佑面門。
與此同時,小氣海運轉,焚寂滅塵踢從側面踢出,赤紅色的火焰裹著狂暴的真元,封住了戚佑的退路。
兩道本源武技,一左一右,一寒一熱,同時殺到。
戚佑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個武者,居然能同時使出兩道本源武技,而且配合得如此默契,倒是有幾分意思。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雙手結印,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但就在他雙手合攏的瞬間,四周的風停了。
那些亂竄的山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停在半空,不動了。
然後,風又動了。
不是從戚佑身邊吹過,是向他匯聚。
無數的風絲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身前凝成一個漩渦。
那漩渦不大,只有磨盤大小,但旋轉的速度快得驚人,空氣被撕扯出尖銳的嘯聲。
漩渦中心是黑的,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