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劍與道合,是為道劍境
第715章 劍與道合,是為道劍境
這一道金光,純粹,鋒銳,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然感。
仿佛這一道金光,並非是突元的出現,而是自亘古便已經存在於這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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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這山,這水,這林以及天地,都無比的融洽。
恰逢此時晝夜交替之間。
這金光橫空,頓時給人一種仿佛將天地陰陽都從中割裂開來的味道。
陰陽割昏曉,不過如此。
下一刻。
顧少安手中在空中停下,一道快到極致、也安靜到極致的金色劍光亦是在瞬間掠過前方湖面。
劍光破空,那延綿近五十丈的巨大湖泊,竟被這一劍生生一分為二!
湖水向著兩邊轟然分開。
中間露出了一道筆直無比的巨大裂口。
湖底淤泥、碎石、斷木、水草,乃至深達十數丈的湖底景象,都在這一刻清晰可見。
一些原本還在湖中遊動的游魚,甚至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在那道劍光掠過之時,被平平整整地分作兩半。
而這,還不是結束。
那道劍光沒入湖底之後,其上所蘊含的凌厲劍氣,竟仍在不斷絞碎四周湖水。
湖水翻騰。
水浪狂卷。
可那道被斬開的巨大裂口,卻遲遲沒有立刻癒合。
因為其中殘留的劍氣,仍在瘋狂切割、撕裂、排斥著一切試圖重新合攏的湖水。
直到五個呼吸之後。
那股恐怖的劍氣才終於漸漸消散。
而被分開的湖泊,也終於在一陣劇烈翻湧中重新合攏,掀起漫天水浪,轟然回落。
水聲如雷,浪花拍岸。
先前那種死寂般的安靜,也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可張三丰與無名二人,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因為此時此刻,他們心中的震動,遠比眼前那被一劍分湖的景象還要劇烈得多。
片刻後。
無名整個人一震,盯著那被一分為二的湖泊時,腦中也不斷迴響方才那仿佛將陰陽切割開來的金光,整個人都仿佛陷入到了魔怔之中。
「這一劍,怎麼會?怎麼能斬出這樣的一劍?」
「這是天劍境?不,這絕不是天劍境。」
不僅是無名,就連張三丰此時亦是被方才那驚艷的劍光震得心跳都驟停了幾拍。
而湖泊邊上。
隨著一劍分湖,顧少安指尖那點金光也隨之緩緩散去。
他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重新合攏的湖面,像是在感受著什麼,也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劍中的變化。
良久之後。
他才緩緩收回手指。
與此同時,這一方天地間那股無處不在的鋒銳之意,也終於如潮水般一點點退去。
風,又重新吹了起來。
湖邊蘆葦輕輕搖晃。
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遠處蟲鳴與鳥聲,也再次零零散散地傳了過來。
仿佛直到這一刻,這片天地才終於重新活了過來。
可就在這一片重新流轉的生機之中,立於巨石之上的顧少安,卻忽然輕輕皺了皺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眼底並無半點斬開大湖後的喜意,反倒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劍中尚未圓滿之處。
片刻後,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喃,自他口中緩緩吐出。
「還是不夠嗎?」
顧少安的聲音很輕。
可落在張三丰與無名耳中,卻讓二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動。
尤其是無名,眸中更是泛起一抹難掩的複雜之色。
方才那一劍,已然可怖到讓他這個天劍境都心神震動,甚至生出一種自身劍道都被徹底掀翻重塑的感覺。
可即便如此,在顧少安自己看來,竟依舊還是「不夠」。
這讓無名心中震動之餘,也愈發好奇,顧少安心中真正追求的那一劍,到底該是何等模樣。
巨石上,隨著思緒收斂,顧少安周身那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意,已然隨著他念頭落下而漸漸收斂。
體內劍念歸於沉寂。
罡元亦緩緩內斂。
他一步自巨石上踏出,腳下竟有淡淡劍氣凝聚成形,如同無形台階一般托著他的身形,一步步向著張三丰與無名所在之處行來。
動作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然之感。
像是人在前行。
又像是天地本身,在隨他而動。
待顧少安行至二人身前時,先前那種仿佛被從天地間抹去的蟬鳴聲、湖風聲,也終於徹底重新充斥在周圍。
風掠過湖面,吹皺一池碎波。
林間蟲鳥復鳴。
就連先前那種令人後脊發寒的鋒銳與死寂,也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可張三丰與無名都清楚。
那絕不是什麼幻覺。
尤其是那一道至今仍橫亘在湖底深處的劍痕,更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一劍究竟恐怖到了何等程度。
張三丰率先開口,目光仍舊停留在顧少安身上。
「顧小子,你剛剛那一招是?」
顧少安神色平靜道:「《峨眉劍典》·劍十四。」
聞言,張三丰先是一怔。
無名亦是目光輕閃。
「劍十四?」
單是這名字,便讓人下意識聯想到顧少安此前那一路不斷推演、不斷蛻變的劍招。
而還不等二人細想,顧少安已再度開口,補上了一句。
「半成品,還不算完整。」
這話一出,張三丰頓時愕然。
「半成品?就剛剛那一招?」
不僅是張三丰如此反應,一旁的無名神情亦是如此。
畢竟就二人剛剛親眼所見顧少安那以指代劍的招式一劍分湖,餘威五息不散,劍氣凝於天地卻又無跡可尋,甚至就連他與無名都要提前退避。
這樣的一劍,若都只是半成品,那完整的一劍,該恐怖到何等境地?
面對張三丰的驚愕,顧少安只是輕輕點頭。
「還有一些問題沒能走通。」
「或許,只有真的踏入劍道第五境後,才能夠補全那一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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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無名聽到這話,神色也不由一震,旋即忍不住問道:「所以,顧公子現在還未踏入劍道第五境?」
顧少安點頭道:「不錯。」
這一次,無名是真的有些失神了。
「還未踏入劍道第五境,出劍便已有如此威力,劍道第五境,劍道第五境..
「,世間劍客,幾個不是至誠於劍者,無名能夠邁入天劍境,除去自身劍道天賦之外,何嘗不是無名自身也是嗜劍如命之輩。
因此,沉默數息後,無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而後對著顧少安鄭重躬身一禮。
「還請顧公子指教。」
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極低。
沒有半點勉強。
也沒有半點不自然。
有的,只是最純粹的求道之心。
面對無名這一禮,顧少安卻並未立刻開口。
他先是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該如何去描述如今自己所見、所感的東西。
因為有些境界,本就不是單靠言語便能說清的。
更何況,他自己如今也還未真正踏入那一步。
片刻後,顧少安方才緩緩開口:「現在我還未踏入第五境,所以也不好說得太滿。」
「只是,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有了方向,對於這第五境,也算有了一點猜測和了解。」
無名當即道:「願洗耳恭聽。」
張三丰此時也收起了平日裡的隨意神情,雙眼微眯,靜靜看著顧少安。
顯然,對於那所謂的劍道第五境,即便是以張三丰的境界,也同樣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迎著二人的目光,顧少安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對於劍道第五境,以我目前的感覺,以及我對劍道的領悟來看「,「我的第五境,可以稱之為,道劍境。」
「道劍境?」
無名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鎖,臉上已然露出思索之色。
這個名字聽起來並不複雜。
可正因如此,才更顯其意深遠。
顧少安緩聲道:「所謂道劍境,不是單純讓劍更快,劍更強,劍氣更凝練,也不是讓劍意與天地契合得更深。」
「若只是這些,其實都還在「術」的範疇之內。」
「劍再強,終究還是劍。」
「即便是天劍境,亦是以劍念驅動和引動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勢,本質也不過是讓武者成為了劍念,只不過握著的不單單是手中的劍,還有劍念罷了。」
「可第五境不同。」
「這一境,已經不是讓劍客以自身去駕馭劍道,而是讓劍客真正明白,何為道,何為劍,何為以劍承道,以道馭劍。」
說到這裡,顧少安抬起手,指尖虛點前方湖面。
此時湖水已然重新合攏,可湖底深處那一條筆直的裂痕,卻仍舊依稀可見。
「天劍境之時,我的劍道中不管是劍氣、劍意、劍勢,還是天地之力、天地之勢,說到底,都是借,是引,是御。」
「借天地之力,融自身之劍。」
「引天地之勢,壯自身之意。」
「御萬物之形,化自身之道。」
「可即便如此,劍客與天地之間,終究還是隔著一層。」
頓了頓後,顧少安繼續道:「而道劍境,便是打破這一層隔閡。」
「邁入這一境後,劍客一招一式,已然不是單純的劍法變化,也不是劍術運轉。」
「而是合乎於道。」
「何為合乎於道?」
「便是你抬手時,劍氣動,並非因為你催動了罡元,而是因為這一劍,本就該出。」
「你落劍時,天地裂,也並非因為你強行借來了天地之力,而是因為這一劍落下,天地本就該應。」
「劍出,不再只是劍客斬出的一道鋒芒。」
「而是道理本身,借劍顯化。」
這幾句話一出,無名呼吸都不由微微停滯了一下。
因為顧少安這番話,已然不是在講一門劍法,也不是在講一種境界的運勁之法。
而是在講一條真正「以劍入道」的路。
顧少安目光落向湖面,聲音依舊平穩。
「所以,道劍境中的劍客,一招一式,皆已在道之內。」
「劍法是道。」
「劍術是道。」
「天地之力是道。」
「天地之勢也是道。」
「甚至連草木、山石、風雨、雷霆,都可歸於道中。」
「到了這一步,劍客出劍,便不只是以自身之劍去斬敵。」
「而是以自身所悟之道,去定這一劍該如何斬,斬向何處,又該斬出何等結果。」
「那時,劍與道不分彼此。
」
「劍與道合,是為道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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