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大忠似奸,大善若偽(二合一)
第716章 大忠似奸,大善若偽(二合一)
湖邊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風拂過蘆葦的輕響,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輕輕迴蕩在三人之間。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無名怔怔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因為顧少安這一番話,對他而言,不亞於在面前推開了一扇從未見過的大門。
此前他所理解的劍道,已然足夠高深。
天劍境中,心與劍合,劍與天地合,已可稱得上登峰造極。
可顧少安現在所說的,卻是在這「天地合劍」之上,再進一步。
不是融於天地。
而是讓自身之劍,成為天地之道的一部分。
甚至更準確地說。
讓自身的劍,成為「道」的顯化。
片刻後,無名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原來如此難怪我與張真人先前明明能感覺到危險,卻偏偏感知不到任何劍氣與劍意「」
。
「因為那時,顧公子的劍,已不再只是劍氣遊走於天地之間。」
「而是那一片區域中的天地萬物,本身都已在為那一劍所用。」
顧少安先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算是接近,但還不完全是。」
「我現在,也只是勉強摸到了一點邊。」
「方才那一劍,看似已經能做到讓周圍那一片區域化作我的劍域,讓落葉、花瓣、湖風乃至寂靜本身,都成為劍的一部分。」
「可這依舊只是強行聚合,算不上真正圓融。」
「說得直白一點,我現在還是在「推」著這一劍往前走。」
「而不是這一劍本身,便已順著道自然流轉而成。」
「所以它才只是劍十四的半成品。」
無名聞言,頓時明白了過來。
若真到了顧少安所說的那一步,劍出便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天地自然,水到渠成。
那時的一劍,或許才算真正完整。
張三丰這時也終於開口,撫須沉吟道:「若按你這般說法,這道劍境,倒確實不只是劍道境界了,更像是武道、天地之道,乃至自身之道,三者合於一體。」
顧少安輕輕頷首。
「是。」
「所以這第五境難,不只是難在劍上。」
「更難在一個「道」字。」
「若心中的道不明,即便是劍術再強也踏不進去。」
「若只是知道該如何斬,而不知為何而斬,不知這一劍為何存在,終究也只是停在術法層面。」
「只有真正明白自身之道,明白天地之道,再將劍道融入其中,才能走到那一步。」
說著,顧少安頓了頓,語氣微沉道:「也正因如此,我才會說,方才那一劍還是不夠,因為我雖已有方向,可有些地方仍舊沒能徹底走通。」
「我能看見那扇門,可距離真正推門而入,還差最後半步。」
《峨眉劍典》在系統和顧少安自身的推衍下,早已經是可以成為劍道至典。
論劍招,劍術,劍勢以及劍意,都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
哪怕是《萬劍歸宗》這樣的武學也無法與其相比。
這也是為何,這第「十四劍」才會長達數年的時間才在今日被創出了半招。
只因劍招,劍術,劍勢還有劍意之上,是觸及到道劍境層次的東西。
無名聽著顧少安的話,心中不禁生出萬千感慨。
若換作旁人,說自己距離這等境界還差半步,他只會覺得對方狂妄。
可此時從顧少安口中說出,卻只讓他覺得理所當然。
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確已經站到了那扇門前。
甚至一隻腳,都已經踩在了門檻之上。
良久後,無名再次對著顧少安拱手一禮。
「今日聽顧公子一言,勝過我多年閉關悟劍。」
「這道劍境,或許我此生都未必能夠企及。」
「可至少,從今日起,我總算知道前方還有路。」
顧少安聞言搖頭道:「前路既見,便已足夠,至於能走多遠,各憑機緣,也各憑心。
「」
無名聽著這話,沉默數息,隨後再次鄭重地向著顧少安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起先前更多了幾分純粹。
不是謝他點撥。
而是謝他讓自己看見了更遠處的劍道。
顧少安並未避讓,只是平靜受了這一禮。
張三丰站在一旁,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倒也沒有出言打趣,只是輕輕撫了撫長須,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笑意。
湖邊的氣氛,也在這一刻變得平和了許多。
片刻後,三人沒有繼續在此久留。
在與無名分開後顧少安與張三丰,則是並肩向著中州府城內行去。
一路之上,夜色漸深。
街道兩側燈火漸次亮起,酒樓茶肆間人聲不絕,叫賣聲、嬉笑聲、酒客喧譁聲,交織在一起,與方才湖邊那片近乎死寂的天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張三丰負手而行,步履不急不緩。
顧少安則神色平靜,似還在回味先前那一劍中的諸般變化。
兩人都沒有說太多話。
可彼此之間那股隱隱壓在心頭的沉重,卻隨著笑傲世與笑驚天即將到來的事實,而再次浮現了出來。
等回到攬月閣時,已是夜色濃重。
後院之中,燈火通明。
院角一株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地上碎影斑駁。
顧少安與張三丰前腳才剛剛踏入院中,後腳,兩人便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一道氣息正在迅速靠近。
那氣息並未刻意遮掩。
但腳步極輕,速度卻極快。
張三丰與顧少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抹瞭然。
果然,不過數息時間,一道身影便已自院外掠入。
正是笑三笑。
只是與平日裡那副看似閒散、甚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模樣不同,此時的笑三笑眉宇間明顯多了一抹凝色。
入得院中後,他也沒有繞彎子,徑直走到石桌前坐下,而後沉聲開口:「剛剛收到來信。那兩個逆子,已經從海上抵達岸城了。」
聞言,顧少安眸光輕動。
「多久能到?」
笑三笑回應道:「算算時間,以那兩個逆子的速度,快則半月,慢則一月,便能抵達中州府。」
可讓人意外的是,張三丰聽完之後,臉上不但沒有露出什麼凝重之色,反而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般,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
這幾個月來,他雖一直待在中州府中,每日與無名、顧少安論劍,受益匪淺,甚至可以說已然有些沉浸其中。
可問題在於,笑傲世、笑驚天以及那尚未現身的劍聖之事,卻始終像一塊懸在頭頂的巨石,壓得張三丰難以真正安心。
不管平日裡如何從容。
只要這些事一日未決,終究無法徹底放下。
如今總算得了確切消息,於他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
至少,事情終於要來了。
顧少安這時開口問道:「笑前輩這邊,也已經安排好了?」
笑三笑點了點頭。
「再有五日,應該就能安排妥當。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不過,那些手段最多也只能拖延一會兒,半刻鐘的時間,便已經是極限。」
聞言,顧少安神色未變,反而輕輕笑了笑。
「半刻鐘,應該夠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正是這種平靜,反倒讓人更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自信。
「笑傲世的實力,此前在神龍島時,我已經見識過了。」
「只要張真人與笑前輩能夠托住笑驚天,半刻鐘時間,足以讓我解決掉笑傲世。」
笑三笑點了點頭。
神龍島上的畫面笑三笑尚且還歷歷在目,自然清楚顧少安這話並非胡吹大氣。
這時,顧少安抬手提起石桌上的茶壺,為笑三笑面前的茶杯續上了些許熱茶。
茶水入杯,騰起縷縷白霧。
動作之間,也帶起顧少安衣袖間一縷極淡的清香,淡雅如蘭,混雜著些許茶意,在夜風中緩緩散開。
笑三笑端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而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若是可以,還望顧公子能夠手下留情,畢竟主謀,是那劍界的特殊生命體。」
顧少安輕輕「嗯」了一聲道:「在下盡力。」
接下來的時間裡,三人又將後續計劃細細商議了一番。
等到一切都說得差不多時,夜已更深。
笑三笑這才起身告辭。
顧少安與張三丰將他送至院門口,目送其身影融入夜色之中,直至那道氣息徹底遠去。
又過了十餘息。
待確定笑三笑當真已經離開攬月閣範圍後,顧少安方才收回目光,而後伸手入懷,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蠟丸,遞到張三丰面前。
張三丰見狀,不由微怔。
「這是?」
顧少安道:「這是我這幾日煉製的回天丹。」
「除去天香豆蔻外,裡面還加了其他幾種珍貴療傷藥材。」
「即便是經脈寸斷,心脈受損,服下後三息之內也能穩住傷勢,十息時間便可讓傷勢痊癒。」
「效果,比之前給張真人的天香豆蔻還要更強。」
一聽這話,張三丰眼睛頓時一亮。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蠟丸,隨後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便將其迅速揣進了懷中,動作利落得簡直不像一個百歲老道。
收好丹藥後,他才抬眼看向顧少安,臉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到了現在,你還不肯透露你踏入坐照境後到底有多強。」
「如今更是在笑驚天和笑傲世來之前,特意給老道這一枚回天丹。」
「你小子————」
「是在擔心笑三笑?」
顧少安聞言,也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防人之心不可無。」
「更何況,對於這位笑前輩,我們了解的本身就不多。」
「而笑驚天與笑傲世,終究還是他親生骨肉。」
「多一分小心,總歸沒錯。」
張三丰聽著顧少安的話,臉上神色也漸漸收斂了起來。
其實,這段時日下來,無論是他還是顧少安,對笑三笑的觀感都算不上差。
此人行事談吐,皆頗為正派。
說話做事,也看不出什麼不妥。
甚至很多時候,他給人的感覺,反倒像是個歷經千年風霜後仍心懷蒼生的長者。
可越是如此,便越不能輕易全信。
因為真正城府深沉之人,從來不會將「我是壞人」這幾個字刻在臉上。
大忠似奸,大善若偽。
有些人活得越久,越擅長將自己藏得滴水不漏。
而笑三笑,恰恰便是這樣的人。
活了數千年之久。
見過太多世事,也經歷過太多局勢更迭。
這樣的人,無論底牌、手段還是所知隱秘,恐怕都遠非常人所能揣度。
若他當真有什麼別的謀算,只怕更是讓人防不勝防。
顧少安對笑三笑,確實有一些了解。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戒備反而從未真正放下過。
因為他一向信奉一個極簡單的道理—
在無法真正確定身邊之人到底是敵是友之前,那便先將其當作敵人去防。
如此一來,即便最後證明對方無害,也不過是多做了一層準備。
可若恰恰相反。
那這一層準備,往往便是生死之別。
張三丰沉默片刻後,忽然笑了笑。
「你這小子,心眼是真不少。」
「不過,這話倒也沒錯。」
「笑三笑此人,老道看不透。」
「既然看不透,那防上一手,也屬應當。」
說到這裡,張三丰輕輕拍了拍懷中的蠟丸,眼底也掠過一抹淡淡精芒。
「有了這東西,真若到時局面有變,老道也能多幾分底氣。」
看了一眼顧少安,張三丰嘆了口氣道:「所以你現在是將這危險因素丟給老道了。」
按照笑三笑和他們二人商議的計劃,在笑傲世以及笑驚天過來後,依靠笑三笑布置的陣法和機關暫時將笑傲世和笑驚天分開,然後由張三丰和笑三笑圍攻笑驚天。
等顧少安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笑傲世後再聯手對付笑驚天。
按照顧少安現在這樣說,一旦笑三笑這邊有問題,張三丰自然是首當其衝。
顧少安笑了笑道:「所以晚輩不是將回天丹給張真人了嗎?」
緊接著,顧少安臉上的散漫稍稍收斂,轉而有些認真道:「保險起見,動手的時候,張真人還是儘可能的離晚輩這邊近一些,這樣的話,若是出了問題,晚輩也能第一時間支援。」
張三丰點了點頭道:「放心,老道還沒有活夠。」
聞言,顧少安先笑了笑,隨後抬眼看向院外夜空。
月色被流雲遮去了大半,天地之間顯得有些昏沉。
可那份風雨欲來的意味,卻反倒比白日裡更重了幾分。
笑傲世、笑驚天將至。
笑三笑是否當真可信,尚未可知。
而那位至今都未真正現身的劍聖,更像是一柄懸而未落的劍。
種種事情交織在一起。
即便是顧少安,也無法保證之後局勢會不會再生變數。
可越是如此,他的眼神反倒越發平靜。
「希望事情能簡單點吧!」
六月末,暑意正濃。
中州府內外,草木早已蔥蘢到了極致,放眼望去,山野林木層層疊疊,像是被人以濃墨重彩反覆塗抹過一般,綠得深沉而繁盛。
城外官道兩側,野草高及膝間。
偶有山風吹過,草浪起伏,卷著熱意與泥土、草木混雜的氣息,自地面緩緩漫開。
遠處河道蜿蜒,水光粼粼。
河面之上,不時有白鷺低飛而過,點水即起。
林間蟬鳴一陣接著一陣,聒噪而連綿,將這盛夏時節的生機與燥熱,渲染得愈發鮮明。
可就在中州府外相隔十里處的一片河道林中,卻另有一番景象。
只見一座莊園依山而建,隱於林木掩映之間。
莊園規模不小,卻並不顯得張揚。
白牆黑瓦,廊檐曲折,外圍又借山勢與林勢作掩,若非有人刻意引路,尋常人即便路過此地,只怕也未必能輕易發現這林中竟還藏著這樣一處別苑。
而比起外界的燥熱喧鬧,這莊園之中卻明顯清幽了許多。
山石、水榭、長廊、花木,錯落有致。
雖同樣有蟬鳴不絕於耳,可那聲音落入耳中,卻反倒為這座別苑平添了幾分山林隱居般的幽靜意趣。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忽然自遠處破空而至。
身形一前一後,轉瞬間便已落在莊園正門之外。
正是顧少安與張三丰。
兩人方才站穩,別苑門口處,一名像是早已經等候多時的下人便快步迎了上來。
那下人約莫四十來歲,衣著樸素,氣息內斂,看著並不起眼,可舉止間卻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沉穩。
行至顧少安與張三丰面前後,那下人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後側過身子,抬手作請。
「二位貴客,裡面請。」
顧少安與張三丰皆未多言,只是輕輕頷首,隨後便在那下人的引路下向著莊園內行去。
入得莊門後,二人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在這莊園內掃量起來。
只見這山莊之中,環境果然極為清幽雅致。
青石鋪路,蜿蜒向前。
兩側花木扶疏,枝葉掩映之間,偶見幾座假山點綴其間,又有細流沿著石槽潺潺流淌,匯入前方一片不大的人工水池之中。
再往深處走去,亭台與曲廊彼此相連。
雖不算窮奢極侈,卻處處都透著一種經過精心設計後的講究與格調。
顯然,這座莊園的主人,絕非只是為了住人而建此地。
又前行片刻,在那下人的帶領下,兩人很快便穿過前院,步入山莊內的一片花園之中。
而剛一踏入花園,饒是顧少安與張三丰,目光也都不由微微一頓。
只因這花園之中,除去尋常花草樹木外,竟還擺放著一塊塊極其巨大的石頭作為裝飾0
那些巨石俱都打磨從極為圓潤規整,邊緣光滑,外形渾圓,遠遠看去,竟像是一顆顆被放大了數十倍的黑白棋子。
有的通體漆黑如墨,有的則潔白如玉。
黑白相間,丈布於花園之中,不但不顯突兀,反倒與周圍的花兒山石相映成趣,使人整個莊園都更多了幾分文雅與玄妙之感。
張三丰的視線在這些黑白巨石介緩緩掃過,片刻後,忽然暗中傳音道:「這些黑白巨石,是按照九宮亍卦擺放的。」
顧少安一邊神色如常地繼續向傑,一邊傳音回應:「確實是陣法,而仫每一塊黑白巨石之中,都有一股極為隱晦的天地之力。」
聽到這話,張三丰神色不禁微頓。
他暗自凝神,又更腦仔細地感應了一番。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沒能察覺到顧少安口中所說的那股天地之力。
不過對此,張三丰卻並未懷從顧少安的判斷。
采采相反,他對顧少安如今的感知,反倒比對自己還更信幾分。
念及此處,張三丰旋即再度傳音:「能夠讓老道都察覺不到,並仫還能留存天地之力,看樣子,這些石頭也不一般啊。」
顧少安不著痕跡地輕輕頷首。
「應該是每一塊石頭內部,都打入了一塊特殊礦石。
「這種礦石,似乎有封存天地之力的效果。」
「只需將罡元注入這些巨石之內,便能引動其中封存的天地之力,再與罡元相合,形成完整陣法。」
張三丰聞言,心中也是微微一震,旋即語氣胡不禁多了幾分感慨。
「如此多的黑白巨石,若每一塊裡面都有你說的這種特殊礦石,這笑三笑的手筆,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顧少安聞言只是笑了笑。
「畢竟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任,手中積攢的好東西,自然不是常人能比。」
說話間,兩人已在那下人的引領下繼續向花園深處走去。
越往胡面,四周的布局便越顯精巧。
那些黑白巨石看似只是點綴,可隨著視線變化,竟會隱隱給人一種棋局鋪展於地、山水盡在局中的感覺。
仿佛整座花園,都不是單純供人觀賞休憩之地。
而是一座早號布好的巨大棋盤。
而顧少安與張三丰,如今便正一步步走入這盤棋的中央。
又過十餘步。
翻人終於行至花園正中。
只見傑方是一片人工開鑿的小湖,湖水清澈,水面介浮著幾片圓荷,湖心處則修有一座亍角涼亭。
一條曲折し橋自岸邊延伸而出,直通湖心亭中。
此刻,笑三笑正坐於亭內石桌旁飲茶。
眼見顧少安與張三丰到來,笑三笑也隨之起身相迎,臉介依舊掛著那副溫和平靜的笑容。
只是,當顧少安與張三丰的目光掃入亭中時,兩人的眉頭卻都幾不可察地輕輕皺了一下。
因為此時這湖心亭內,除去笑三笑之外,竟還有一道他們極其熟悉的身影。
一襲素衣。
面容沉靜。
整個人立於亭中時,便如一柄富而未發的絕長劍。
「無名?」
注意到涼亭內隨笑三笑一同起身的無名,顧少安雖然腳步未停,神色看似不變,可眼底深處,卻分明掠過一抹淡淡異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