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既是天地,也是他
第714章 既是天地,也是他
二人都非尋常武者,如此詭異的氣氛,再看著不遠處閉目而立的顧少安,二人反應過來後如何意識不到是什麼情況?
因此,在回過神來後,張三丰眸光一凝,體內罡元已然悄無聲息地運轉開來,其一身精氣神也在這一刻緩緩提起,明明沒有半點出手的意思,可整個人卻如同一座沉寂古岳般立在原地,隨時都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一旁的無名見此,同樣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立於一旁。
可若仔細看去,便會發現他的呼吸已然放得極緩,整個人的心神也徹底沉入了這一方天地之間,像是在感知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二人都沒有說話。
湖邊愈發安靜。
就在這片近乎死寂的等待之中,一片樹葉忽然自空中飄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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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樹葉並不快。
甚至可以說,飄落得極為尋常。
它從枝頭脫落,被暮色染得微黃,順著慣性緩緩落向地面,整個過程平平無奇,看不出半點異常。
可就在這片樹葉觸及地面的瞬間,在張三丰和無名的視線中。
那片樹葉卻驟然一分為二。
而在樹葉落地的位置之上,更是無聲無息間多出了一道足有三丈長的筆直劍痕。
劍痕極細。
細得仿佛只是有人以髮絲在地面輕輕划過。
可偏偏,那地面卻被切開得整整齊齊,邊緣光滑如鏡,深處更隱有一絲尚未散去的鋒銳。
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張三丰與無名的神色同時一凝。
以他們二人的實力,若是想做到這一點,自然都不難。
別說只是一片樹葉斬出一道劍痕,便是落葉未落之前,隔空以氣勁將其絞成齏粉,也不過舉手之勞。
可問題在於方才那一片樹葉飄落之時,不管是張三丰還是無名,都分明將其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們卻沒有從中察覺到半點劍意。
沒有劍氣。
沒有劍勢。
甚至連最細微的氣機波動都不曾有過。
就仿佛那道劍氣不是從樹葉中生出,也不是從天地間斬來,而是在它落地的一剎那,憑空出現在了那裡。
這等手段,若是用在交手之中,其可怕之處,幾乎令人不寒而慄。
因為敵人根本不知道那一劍會從何而來。
也不知道那一劍何時會到。
甚至連那一劍是否已經落下,都未必能夠察覺。
還不等張三丰細想,周圍又有變化陡生。
只見一片片落葉,以及不知何時被帶起的細碎花瓣,忽然自四周緩緩浮起。
它們有的來自林間,有的來自湖畔,有的甚至只是原本貼著泥土的一點殘紅。
此刻,這些落葉與花瓣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自地面、自枝頭、自水邊緩緩飄起,繼而在空中輕輕翻轉。
乍一看去,竟有幾分風雅之意。
可張三丰與無名卻都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
因為他們看得分明。
這些看似尋常不過的落葉與花瓣,每一片在落地之時,都會在地面留下一道劍痕。
起初,那些劍痕還有三丈來長。
可隨著時間推移,那一道道劍痕竟開始不斷縮短。
三丈。
兩丈。
一丈。
五尺。
三尺。
可與之相對的,那劍痕中的鋒銳之意卻在不斷凝練,越來越純粹,越來越可怕。
仿佛原本分散的劍氣,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不斷壓縮、不斷錘鍊,朝著一種更高層
次的形態蛻變。
就在這時,無名像是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快退!」
聲音響起的瞬間,他整個人便已然向後飄退出十丈開外。
張三丰雖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半點遲疑。
在無名動身的同一時間,他腳下一點,人已如鴻羽般向後掠去,同樣拉開了距離。
等二人站定,張三丰目光迅速掃過周圍,卻仍舊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沒有劍氣流轉。
沒有氣場變化。
甚至連顧少安那邊,也依舊還是閉目而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見此,張三丰不禁傳音入密問道:「怎麼了?」
無名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動,一縷極細的勁氣自指尖探出,纏住地上一截青草,輕輕向著他們方才站立的位置送去。
那截青草離地而起,順著那縷勁氣向前飄去。
一丈。
僅僅只移動了一丈。
下一瞬,那截青草竟像是同時被斬中了上千次,連斷裂都來不及顯現,便於半空中驟然崩散,化作無數細不可見的碎屑,轉瞬消失不見。
張三丰見狀,眸光猛地一凝。
直到這時,無名那低沉的傳音聲才在張三丰耳邊緩緩響起:「現在周圍,都被他的劍氣充斥了。」
張三丰眉頭皺起。
「為何老道連半點氣息都感覺不到?」
無名沉聲回應:「因為現在這一片區域,既是天地,也是他。」
張三丰聞言,神色一疑:「這不就是這小子以前的境界麼?」
無名卻緩緩搖頭。
「不是。」
「至少,在我的理解之中不是。」
他自光緊緊鎖定前方那道立於湖邊的身影,聲音里罕見地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凝重。
「即便是天劍境,也會劍過留痕。」
「劍意可以融入天地,劍勢可以化作自然,劍氣也可以無形無相。」
「可再如何無形,也總該有跡可循。」
「但顧公子如今這般......卻像是連「痕跡」本身,都一併抹去了。」
說到這裡,無名微微一頓。
「他現在所為,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
張三丰聞言,也沉默了下來。
他自然明白,無名此話絕非危言聳聽。
論修為、論境界、論底蘊,張三丰都在無名之上。
可若單論劍道之深,尤其是對於劍意、劍勢以及劍氣變化的感知,無名這個同為天劍境的存在,的確比他這個劍道第三境的人更有發言權。
能讓無名都說出「超出理解」這四個字,便足以說明,顧少安此刻的狀態,已然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地步。
張三丰心中微震,不禁暗暗生出一個念頭。
「難道說....
...這小子的劍道,要邁入第五境了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連張三丰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劍道一途,越往後越難。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前進一步,往往都比尋常武者走完一生還要艱辛。
可眼前這一幕,卻又由不得他不如此去想。
遠處山林依舊鬱鬱蔥蔥,湖外天地也依舊是六月黃昏景。
可顧少安所在的這一片湖泊周圍,卻寂靜得仿佛成了一方被單獨割裂出來的世界。
靜。
太靜了。
靜得張三丰與無名二人,竟都能隱約聽見自己的心跳。
夏日原本該有的灼熱,不知何時早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處不在的凌厲與鋒銳。
那感覺,像是置身於一片由劍氣凝聚而成的汪洋之中。
看不見。
摸不著。
可偏偏它又真實存在於每一寸空氣、每一粒塵埃、每一縷暮色之間。
最讓二人後脊發寒的是明明他們都能清楚感覺到不對,感覺到危險,感覺到這一片區域中充滿了足以頃刻間將人撕碎的恐怖力量。
可他們偏偏完全無法捕捉,更無法察覺任何一道具體劍氣的存在。
仿佛危險本身,已經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唯有地面上,那不斷增多的一道道劍痕,在證明這一切並非錯覺。
就在這時。
原本始終閉目而立的顧少安,忽然睜開了眼乘。
那一瞬間,張三丰與無名皆是心中一震。
顧少安的眼睛依勁清明平靜。
可在那平靜之下,卻仿佛有某種極從鋒銳的東西,一閃而逝。
隨後,他右手緩緩抬起。
並指成劍。
指尖之上,一點金色華光悄然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元至算不上熾烈,可當它出現的一剎那,整片天地卻像是都業之一黯。
仿佛此時此刻,這方圓之內所有光線、所有焦點,都被那一點金光盡數奪去。
顧少安抬手,對著天空緩緩划去。
動作不快。
元至可以說極慢。
並且也帶著一種拈花觸蝶時的灑脫和飄逸。
可就在他指尖抬起的那一刻,周圍的天地之力、天地之勢,竟像是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號令一般,開始瘋狂匯聚。
樹葉離枝而起,花草脫地而浮。
一旁原本平靜無波的湖水,也在這一刻無聲升騰,化作一縷縷細長的水線懸於半空。
連地面的沙土、碎石,乃至空氣中飄蕩的水汽,都在這一刻悄然升起,繼而一點一點向著顧少安的指尖匯聚而去。
整個過程,沒有半點雜亂。
反倒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秩序感。
仿佛這一方天地間的一切,都在主動歸附於他。
下一瞬,一股恐怖無比的氣息,轟然自顧少安身上爆發開來。
那氣息如排山倒海。
如天傾地覆。
無名面色驟變,幾乎想也不想,身形便再次向後暴退十丈。
而張三丰雖未再退,可體內罡你也在這一刻瞬間運轉到了極久。
在那股恐怖氣息壓落的瞬間,他腳下踩著的泥土地竟都生生下陷了半寸。
張三丰目光死死盯著顧少安,心中亦是不由掀起驚濤駭浪。
「只是出劍前的勢,竟都恐怖到了這種程度嗎?
緊接著,一抹凝練到極從的金色,終於映入了張三丰與無名的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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