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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澤洛:我說超小杯,我說不夠

  第210章 澤洛:我說超小杯,我說不夠

  比暴力更加暴力。

  正因如此,我站立於此。

  暴力是通往生存的第一把鑰匙。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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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穹廬之下,黃沙如群馬奔馳捲起,最終只見一柄巨大的利劍自正中破出,箭尖冷藍寒芒一點而過。

  原體的速度極快快到了難以想像,雙劍一上一下架起,眼露怒光,「安格隆!!!」

  他憤怒地咆哮著,遠比紅砂之主那被屠夫之釘激起的憤怒更加憤怒。

  咆哮遠遠落在半昏半醒的安格隆耳中,紅砂之主的精神為之一震,但緊接著昏暗的血色籠罩下來,疲憊與無力始終緊緊攥著他。

  「給我回來!!!」

  黑髮的原體快如閃電,迅捷如雷的白焰自他周身暴起,轉瞬越過朝紅砂之主追去的那些吞世者,大步向前,毫無畏懼。

  在兩名原體仿佛永無止境的距離之間,那些血骨人的屍首站起來,梵河流淌,賜予其新生,在此前永無止境的時間中被安格隆所砍殺的敵人都再度站起,殺氣騰騰,牛首巨人、八顱羅剎、無目黑天他們大笑著朝澤洛舉起刀劍斧叉。

  「來!!!」

  澤洛咆哮道,眉頭皺起,雙劍架在面前,左右交叉,白芒閃動,宛若簌簌落雪的寒冬。

  「都過來!!!看看誰敢攔我!!!」

  在第一個牛首、足有三四層樓的巨人揮斧朝澤洛衝來前,原體直接蹬地躍起,踏出幾寸有餘的深坑,疾光一晃而過,某種巨大沉悶的咆哮響起,在澤洛踩碎第十一個血骨人的頭顱時,那為首攔截原體的牛首巨人才身形搖晃,雙目翻白,緩慢地朝後倒去—

  它的腹部之上,露出一個可怖的深凹,凹坑之上還有著原體盔靴底部的尖刺釘痕。

  「從哪兒找來的土雞瓦狗都敢阻攔我?!安格隆一—你要是被這種垃圾打敗我永遠瞧不起你!!!」

  澤洛咆哮著,鬥狗坑之上血氣開始朝他奔涌,但被原體迅捷地躲過,他仿佛怒極反笑5

  「就這些?!」

  澤洛朝前再躍一步,躲過血骨人的劍斧,腳下紅砂化作詭譎的、更不穩定的血壤。

  這是現實與亞空間之間的某種通道,不穩定、混亂、那些力量更容易降臨。

  而在這條通往血與顱王座的道路之上,昏迷的、喪失鬥志的安格隆正在被恐虐的大魔扛著進入血池。

  現在開始,每一步都在朝著亞空間之中前行。


  澤洛咬緊了牙,他的速度絲毫未減,未曾有一絲一毫的怯意,反倒怒氣翻滾。

  玩味的大笑自浩渺的血海深處響起。

  第一步,澤洛看見了斯托爾人,那些人自血中站起,咆哮著朝他衝來「懦夫!!!弱者!!!」

  那些早已死去並被澤洛記下的斯托爾人朝原體衝過來,他們揮舞著粗糲的刀與斧,每一個澤洛都記得。

  每一個都死於斯托爾之上慶賀暴力的祭祀,澤洛同他們中的每一個都說過話————

  那曾是很久遠的過往。

  寧靜的深夜,黑瞳的原體蜷縮在特質的禁錮小石箱中,石頭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咒文,正在生長的骨骼同石頭相抵,發出咯吱咯吱的破碎聲。

  看守他的奴隸不忍,敲了敲石箱,「你、你還好嗎?」

  「不用擔心我。」

  看守曾聽過澤洛,也親眼目睹澤洛自牢房中殺出一條血路,那渾身是血、面無表情的原體宛若天降殺神。

  「你要水嗎?」

  他悄聲問,並不等澤洛回答,自顧自用手颳了點地上小水坑中的水往石箱的縫隙中倒。

  石箱中咯吱咯吱的聲音仍在繼續,伴隨著鬱郁血氣。

  「————謝謝你。」

  良久那石箱才說話,看守點了點頭。

  「你能下次逃跑帶上我嗎?」

  「可以。」

  這名看守八分鐘後死於鬥牛,斯托爾貴族將人們綁在牛角上,讓發青的兩頭公牛互相角斗。

  「為什麼不救我?!」

  看守朝澤洛哀哭道,舉起手中長矛。

  噼啪的火光中,黑瞳原體目中無神,他被綁到石架上用靈能的火焰炙烤,內里全部臟器被拉出丟在火中,再被無數尖叉貫穿,他腳下是正在尖嘯燃燒的人類。

  圍繞著盛大的慶祝火堆,斯托爾貴族命父與子相鬥,母與女相鬥,不從者被灌以喪失理智,陷入暴怒的湯藥。

  鮮血濺在毫無生機的原體面上,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些燃燒的臟器緩慢地朝原體身軀中收縮。

  「你為什麼只是看著?!」

  親手殺了自己兒子的父親朝澤洛咆哮。

  朗朗清風拂面,年長的婦女遞給澤洛一碗湯,澤洛朝她點了點頭,黑瞳的原體這樣說

  5

  「再過一小時我們就起義。」

  女人沖他疲憊的笑起來,那微笑中卻有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澤洛向他們許諾會將他們帶離這裡。


  兩小時後,她死於被貴族的馬蹄,腸子淌了一地,因為劇痛與剛死,那些腸子痙攣地在澤洛面前抽搐起來,她的最後一句話是快跑,孩子。

  澤洛沒有跑很遠,他倒在她屍首的附近,自天而降的靈能電弧擊中了他,將他的大部分血肉烤熟,背後同時射來千百支刻著特殊咒語的長矛,它們刺入他,擊倒他,將他死死地釘在地上,黑瞳中映出那些信任他的人,最後死去時的畫面。

  「為什麼?!」

  女人朝澤洛咆哮澤洛沒有猶豫,他揮劍砍向他們,輕而易舉,任由他們靈魂中濺出的血滑過臉頰,任由那些咆哮與質問迎向他,他眼中亮起憤怒的光點。

  在那些因暴力而亡的斯托爾人之上,記憶中的視線開始升高,再升高,澤洛聽見笑聲,聽見無所謂的笑。

  那傢伙自始至終都在。

  為每一滴血的墜落而欣喜,為每一次暴力的降臨而大笑。

  澤洛的眼皮抽搐了一次。

  「為什麼背叛?!」

  亞歷山大自血路之上扭過頭,他看向澤洛,目中露出憎惡與憤怒,「你將軍團徹底引向絕路!!!」

  澤洛不語,他只是奔跑,朝著血路的那端奔跑,每一步都在朝至高天更近一步,他已經看不見安格隆了,只有幻想,只有那些朝他咆哮、質問他、憎惡他的存在們。

  只是默默流淚的斯捷潘朝他攤開手,他拉開衣襟,向澤洛展示那貫穿他胸背的劍傷,老兵像是孩子一樣哭泣著,仿佛祈求澤洛停下腳步。

  澤洛什麼都沒有回答,他只是咬緊牙,再度揮劍,乾淨利落地一次擊殺、一次、再一次。

  暴力一澤洛第一柄學會使用的武器,也是他諸多能力中最鋒利的一柄,在他短暫的人生當中,澤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件事暴力遠比其他任何手段更加強大。

  原體眼中那點光芒更盛,搖曳起來,化作火苗,再隨後燎原般燃燒。

  血路之上,有斯托爾人,有軍團戰士,有其他人————每一個澤洛都認識,每一個都充滿憤怒。

  最後,澤洛看見他面前站著安格隆憤怒的安格隆,咆哮的安格隆,化作惡魔的安格隆,「為什麼?!」

  安格隆朝澤洛咆哮,血色雙翅拍打,顱生兩角的怪物緩緩升空,手持戰斧,「為什麼你要讓我變成這幅模樣?!澤洛!!!你這個背叛者!!!」

  「因為,」

  澤洛說,驟然停步,一腳後撤,躬背壓低重心,黑神與白神在他手中發出嗜血的嗡鳴,他眼中的火焰烈烈,「我要救人類!!!」

  下一瞬—火光如龍!澤洛暴起,雙劍盤旋,音爆聲接連不斷,於空中劃出鋒芒刀光。


  惡魔碩大的頭顱飛旋起來。

  「只有這點把戲?只有幻象?!」

  澤洛站在血途之上,他雙目中燃燒著烈焰,黑神與白神隨意向下點地,原本銀白的劍身上早已染滿猩紅。

  他身前八步遠,奧諾瑪烏斯正拖拉著安格隆一腳深一腳淺地朝血王座前行,每一步都走地極其吃力,他們正在穿越帷幕。

  那些血、痛苦正朝著安格隆湧入,就好像他曾經流過的每一滴血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軀幹之中,紅砂之主仍在昏迷,不時發出痛苦的吟語。

  澤洛一眼都沒看安格隆。

  他的目光筆直地朝前看,越過厚重的帷幕,越過重重血氣,越過那顱骨堆積的高山仿佛筆直看向那頭顱壘起的,高高的血王座。

  那之上,永遠籠罩在人類苦難之上的神明悠然自得。

  朝澤洛露出嘲諷鄙夷的微笑。

  祂麾下大魔騰飛,手中攥握著碩大的鐵鏈,鏽跡斑斑的鐵鎖之上,無數澤洛認識的靈魂貫穿其上,自鎖骨上端穿入,再自腹部鑽出,一個接一個,每一個都在慘叫,都在痛

  哭,都在流血。

  原體額上的血管突突跳動著。

  澤洛向前一步,他聽見了震耳欲聾的大笑與歡呼。

  無數血氣朝他奔涌,湧入他體內,這次疲倦至極的原體再未躲避,任由那血鑽入,鑄就他躁動不安、永遠沸騰的血河。

  「為什麼?」

  壓抑到極點、隱含著怒氣的話自原體口中吐出,「你究竟是什麼存在?」

  回應他的是血王座之上更加嘲弄的大笑,與座下惡魔們的歡呼與口哨。

  「你究竟從何而來?」

  血主甚至都沒有動,一滴血滴下,澤洛瞳中映出穿越亘古的時光祂是永恆。

  澤洛深呼吸著,感受血氣湧入鼻腔,雙劍之上,冬日的霜氣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血,濃郁的、骯髒的血,雙劍痛苦地尖叫起來。

  七竅流血,沸騰、憤怒的血自額頭的創口中湧出,幾乎將澤洛整個臉塗抹在猩紅中。

  澤洛朝前緩慢地行走,感受著每一步的重壓,每一步,帷幕就沉重地砸在他身上,他在強行突破帷幕,試著進入真正的至高天。

  他死死凝視著血座上的存在,真實的、永無法被掩飾的殺意在原體眼中翻滾。

  「為什麼你們可以過得如此肆意妄為?」

  原體發自內心地問道,「視生靈為兒戲,欣喜於它們的哭泣與哀嚎,高興於它們的血與淚—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無所不能?」


  回應他的只是笑,嘲弄的笑,無情的笑,像是看一隻螞蟻口吐人言那般。

  「你說————」

  澤洛已然行到了奧諾瑪烏斯與安格隆身後的最後一步,原體感受著那瘋狂朝他與安格隆湧來的血氣。

  快是極限了,帷幕無形的壓力壓地澤洛幾乎要粉身碎骨。

  原體停下來,喘息片刻隨後,他毫無徵兆地、狂妄地咆哮道,「如果我能擊敗你,殺死你,那麼王座之上是不是可以換個人坐坐?!!!!」

  澤洛朝血王座之上的存在高高躍起,他的身位甚至超了安格隆半個身位,直到這時,澤洛才聽見那真正的笑聲,宛如山呼海嘯,整個世界進裂般的大笑。

  朝這個不自量力、猖狂的螻蟻大笑。

  澤洛感到力量正在充盈他,無數力量,這讓他強大也讓他更加朝血王座墜落一原體清晰地、珍重地感受著這一過程。

  他感到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毛孔不淚淚朝外淌血,他完全化作了血人,並持續朝著某種更加褻瀆的方向扭曲異變。

  隨後—澤洛猛地迴轉過身,直接用白劍刺向安格隆與奧諾瑪烏斯!!!

  ?!!!

  白光如雷,貫穿了奧諾瑪烏斯與安格隆,熱氣騰騰的劍身插在地上,劍柄向後延伸著某種實質性的白光。

  那白光一頭系在劍身上,一頭系在澤洛腕間。

  原體猛地一拉,他那朝血王座飛躍的身形驟然被拉回,巨大的身軀像是枚炮彈般砸在安格隆之上,澤洛聽見紅砂之主內臟與骨骼粉碎的聲音,也聽見奧諾瑪烏斯的悲鳴。

  他也聽見他身後的咆哮。

  不再是嘲弄的大笑,而是憤怒的咆哮。

  澤洛大笑起來。

  他一隻手就給奧諾瑪烏斯拎起來了,電光火石間還不忘伸出食指直接點在奧諾瑪烏斯額頭之上,指尖刺透顱骨,為這位被血主蒙蔽欺騙的靈魂帶來痛苦的片刻清醒。

  澤洛將奧諾瑪烏斯扔向身後血王座,直接扛起還在昏厥、陷入自責的安格隆沒有任何猶豫,澤洛朝現實世界拔腿就跑。

  他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為什麼這些人一個個像是沒有別的事情做一樣就往混沌這裡跑?但現在沒有對抗混沌的辦法,他能夠做的只有奔跑。

  在混亂的亞空間與現實之間,澤洛也終於親眼目睹了混沌的真身一角,只一眼,原體便知道他們無法抗衡。

  不過澤洛不會一直逃跑他遲早會回來,帶給混沌毀滅與痛苦。

  更好的消息是,他跟安格隆加在一起奪走了一部分恐虐的力量,澤洛本想要放任安格隆再度往血池深入,看看能否藉助混沌的力量讓安格隆拔除釘子o


  但隨後澤洛意識到不行,在汲取混沌力量的同時,原體的意志會被混沌所掌控,即便安格隆的一部分靈魂所有權在澤洛這裡,也無法讓他擺脫混沌侵蝕力量與污染同在。

  等等——

  澤洛的記憶中恍惚划過一抹金色的火光,他似乎在哪裡見過曾經可以抗衡靈能污染的力量。

  但這光芒一晃而逝,澤洛來不及思考,只能先帶著安格隆逃竄離開。

  原體身後傳來憤怒至極的咆哮,澤洛一下頭都沒有回,他只是奔跑,順便直接躍過那些路上想要來阻攔他們的。

  「不過如此!!!連現實都不敢進來的懦夫!!!」

  澤洛喊道,進一步挑釁跟激怒恐虐,因為他打算拿更多。

  他狂妄地笑著,拿出勝利者的姿態朝現實逃跑,扛著被他砸骨折的安格隆。

  原體身後,那咆哮驚天動地,血王座之上似乎有什麼存在要起身奧諾瑪烏斯呆愣地站在原地,他恍惚間發現自己正站在血路之上,而非努凱里亞的角斗場,轉瞬間

  奧諾瑪烏斯明白了一切。

  「不!」

  他吼道,「不!你不能這麼對待我的孩子!安格隆是我們的英雄!不是你的奴隸!!!他不是任何人的奴隸!!!」

  奧諾瑪烏斯朝血王座之上咆哮,他舉起斧,鮮血在他的全身沸騰,這讓他痛苦異常,讓他想要下跪,但他想起安格隆,想起他那令他驕傲的孩子,於是他仍然義無反顧地朝恐虐所在的一方揮去同一瞬,澤洛感到壓在他跟安格隆身上的混沌力量明顯一輕。

  ?!

  原體猛地回頭,見空中躍過帷幕,朝血王座揮劈的奧諾瑪烏斯頭頂之上,如山般的一柄巨斧虛影浮現,安格隆養父,奧諾瑪烏斯的靈魂如同塵埃般粉碎了。

  在那巨斧消滅他之前,他體內的混沌力量便將他撕碎。

  混沌麾下的惡魔可以反抗混沌————

  澤洛想到,他眼膜中最後的倒影是一名渺小的父親,但這名父親給了他啟迪。

  不————澤洛又想到————為了干擾安格隆,血主特意沒有多給奧諾瑪烏斯力量,如果奧諾瑪烏斯被賜予更多的力量,多到足夠真的對血主造成傷害————那麼他也很難反抗血主的意志。

  但是這樣一點點搶奪混沌的力量澤洛扛著安格隆,猛地自靈能血途之上躍出,沖回現實世界,他口中大口大口嘔出血,鬥狗坑的邊緣之上,那血光映襯的穹廬前,血蟻們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現,如海嘯般朝著蟻主所在的方位奔涌。

  澤洛猛地把安格隆扔回現在就簇擁在他們身旁的吞世者們,他一腳深一腳淺跌跌撞撞地行在鬆軟的血沙之上,每一步都嘔出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流血。


  那些血是沸騰的,是滾燙的。

  澤洛嗡鳴的耳朵中聽見吞世者們的咆哮,甚至是哭喊,聽見蟻群對他的呼喚,蟻主恍惚地側過頭,見那不穩定的靈能血途開始崩塌,但那其間正瘋狂地往外噴涌血主的力量。

  澤洛伸出手,骯髒的、冰涼的血自他掌中流淌,滴入大地,將那靈能血途的入口關閉。

  太慢了。

  澤洛想到。

  太慢了,真的是太慢了,他明明已經喝了納垢的湯,搶走恐虐的血,但還是太慢了,即便這些力量足夠強大,足夠讓他在現實世界稱霸一方,但在親眼目睹血王座一角後,澤洛發現他所取得的力量不過杯水車薪、九牛一毛。

  這樣下去是戰勝不了混沌的。

  他要更多、更強大的力量一不再是力量的積累,而是某種飛升,某種足以跟混沌抗衡的力量,某種足以對混沌產生威脅的力量。

  澤洛想到,他眼中淌出血,死死凝視著那正在崩塌的靈能血途,他感到那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咆哮、異常憤怒,祂想要撞開現實帷幕—將懲罰施加於澤洛這個狡詐的演員。

  澤洛盯著那端,親眼看著帷幕在那巨力之下顫抖與潰爛。

  不——

  澤洛緩慢地想到,混沌有能力打破帷幕。

  只不過這會讓祂們虛弱,讓祂們在同其他混沌中的亂戰陷入下風因此這些傢伙在等,等一個帷幕薄一些,不需要太多力量便可輕鬆穿越現實的機會。

  最終,那巧計與陣法開啟的靈能血途徹底崩塌,將咆哮與怒吼隔絕到另一個世界。

  即便恐虐可以在付出很多力量後打開帷幕,即便澤洛罵祂是現實都不敢進入的懦夫一

  但祂仍舊沒有直接過來。

  澤洛呆愣地站在原地,盯著那血途坍塌的最後方向,他滿身是血。

  怎麼樣才能戰勝混沌?單這樣是不夠的,必須要狠狠地自混沌身上撕下來血肉與力量,必須要搶下足夠多的力量。

  但這些力量同樣會反噬自身,同時混沌之間的力量互相排斥,一個人不可能同時自不同混沌中搶奪大量的,完全不排斥的力量。

  澤洛飛速思索著。

  直到這時,被吞世者們緊緊包圍的安格隆忽然痛苦地呻吟起來,因為吸收了一部分恐虐的血氣,他的大腦反而癒合了一部分,減緩了屠夫之釘的侵蝕。

  澤洛轉過眼,盯著安格隆。

  他剛剛想要看安格隆究竟能吸收多少恐虐的力量,但卡在意志不徹底墮落的界線上,原體所能吸收的也不多。


  澤洛能夠感覺出這力量對凡人、對原體來講都不少,大約占據原體自身力量的十之一,超過這一界限便會讓原體的意志墮向混沌。

  但這體量對於混沌來講,還是太少

  不夠,不夠————

  但如果原體自混沌手中汲取出足夠多的力量,那麼就難免墮落————不過墮落也可以反抗混沌————但這也要求其吸收的力量較少,否則也無法反抗————

  可亞空間中大部分可供使用的力量已經被諸神瓜分殆盡,如果不去從混沌手中搶奪力量,還能從何去搶?

  如果一名原體完全被混沌力量所浸透,再疊加上他自身的力量————這是不是足夠對混沌造成無法癒合的傷口?

  但怎麼樣既能夠獲得混沌的大量力量,能夠確保最後這力量用於給混沌致命一擊?

  「我們需要撤出這座城。」

  澤洛語氣平靜,毫無怒氣地對著吞世者發號施令,他走到安格隆面前,吞世者們紛紛沖他行禮,為他讓路。

  澤洛腰間,安格隆的犬牙正熾熱滾燙著。

  蟻主看向安格隆,他看見安格隆面上那猩紅的鱗片虛影正在飛速褪去,拿到混沌的力量,然後反抗混沌。

  澤洛想,血不再流,他身上的傷口開始痊癒。

  澤洛若有所思地盯著安格隆,他想起安格隆那為了他而反抗血主的養父。

  一條尚不明朗的道路浮現在澤洛腦中。

  「不過先等血蟻趕到,吞世者們隨後我們一起走。」

  澤洛說,他環顧了一圈四周,他的戰士們正在朝著他聚攏,自上萬血骨人中殺出一條血路,以抵達現在位於吞世者們最中的澤洛。

  安格隆發出痛苦的夢吟,他在呼喚父親一自然不是人類之主。

  澤洛回過頭,朝安格隆額頭之上伸出手,他見那些釘子還在蠕動————

  若安格隆徹底化為那些存在,想要取釘子似乎是很輕鬆的一件事,不過現在還不行,安格隆若是化作亞空間的存在,帝皇大抵會直接拿澤洛問罪。

  澤洛目前還不想失去帝國的補給與庇佑,至少一個安格隆與吞世者不足以讓他這麼做。

  他凝視著安格隆。

  優柔寡斷————會被幾位親人羈絆牽住腳,甚至擊散鬥志的傢伙————

  澤洛沉默著。

  安格隆不適合做一名將領,他鮮少主動幹什麼事,他鮮少主動施加暴力。

  澤洛認為安格隆適合做一名臣服者,給他溫情,給他正確的命令。


  對安格隆來講,帝皇顯然不是名合格的統治者。

  澤洛將手搭在安格隆額上,為他抹去鮮血。

  「把你的痛苦給我,安格隆————」

  澤洛悄聲說,在咆哮與廝殺間,這位滿身是血的原體為安格隆抹去額頭之上的血,他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隱隱意識到真正的答案在何方,但僅僅是一個思路。

  澤洛瞳中恍惚間映出那滿身血紅的安格隆,顱上生出雙角。

  「把你的————」

  一切給我。

  若在一切尚未開始之前,我摧毀了你,安格隆,那麼你便不用承受這些痛苦。

  但我已經為你流血,為你付出代價,你則向我許諾,那麼你必須加倍償還於我。

  而非將自己浪費出去。

  我為不能提前毀滅你而向你懺悔與哭泣。

  亦為你可能會因此歷經更多苦難致歉。

  但我向你保證,安格隆。

  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

  「我很抱歉————」

  澤洛說,提前為他之後、乃至未來可能會做的事情道歉。

  澤洛認為在必要時刻,安格隆必須按照他的計劃與安排走,安格隆不再是帝皇的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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