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帝皇:你是裝的
第186章 帝皇:你是裝的
這些言論————沒有必要同原體講述,帝皇心中嘆氣,馬卡多仍然心存脆弱的善意,他對待原體們的方式太過溫柔,卻只換得大部分原體無端憎惡他。
就連面對一個被污染、半廢棄的原體,馬卡多都不願為他編造虛假的幻夢。
帝皇發出嘆息般的深呼吸,他望向澤洛,目光間閃動著不舍的悲憫,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的孩子,我想你理解錯了,」
他平靜地說,攤開雙手,「我們所有人都身處棋盤之上,沒有一枚棋子是永無法被捨棄的,包括我,我想魔紋者只是想要讓你意識到戰爭的殘酷,但這並不意味著你的軍團定位在此。」
「帝國做好了失去任何一支軍團的準備,但身為你們的父,我不願見這一切發生地太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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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血遠比任何人高貴,怎麼能輕易揮灑在灰暗的戰場?」
帝皇說,語氣誠懇,情真意切,澤洛瞳中映出人類之主的面容,將其判斷為逃避真相的事實這看似回答了澤洛,但實際上巧妙地避開了澤洛發問的中心點。
不過澤洛也並不在意這部分的真相,他拋出這一話語的目的是為了混淆帝皇口中【魯莽的行為】,將其錨定為上下級目標理解偏差,以將人類之主的質問糊弄過去。
順便,如果人類之主對澤洛存在略微的、幾乎可以忽略的仁愛的話,那麼由此產生的愧疚之情也可以為澤洛洗刷錯誤。
果不其然,帝皇開始向澤洛闡述他與馬卡多的本意,「你不應如此看待你自己,孩子。」
澤洛垂下眼,像是在沉思,又或者只是想要避開人類之主的目光,「我————好吧。」
澤洛像是如釋重負那樣,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在他做這些表情與動作時,人類之主的瞳間一直晃動著澤洛的身影,帝皇認真地盯著他,「我本以為————沒什麼,不過此前我的確這麼認為,我認為帝國將十一軍團派到這樣的星球上,便是要求我自亞空間中奪取資源,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他說,張開右手,那溢滿疾病與細菌的污血自澤洛的手中溢出,帝皇聆聽見病痛者的呻吟。
帝皇凝視著那自澤洛手中淌下的污血————那是一部分病痛。
他忽然很想笑。
帝皇在心中玩味地笑起來,邪神從未停息過引誘他的子嗣,但看祂們得到了什麼?而他的子嗣又從祂們的陷阱中得到了什麼?
最無關緊要、已經被污染的子嗣自混沌手中竊出一部分權柄。
不過面上,帝皇的表情卻沉下去,「這很危險。」
他嚴肅地說,「你應當遠離,我曾向你警告過靈能的危險,澤洛,不要去深度觸碰亞空間的光芒。」
「好的,人類之主,我只是最初認為是帝國要求我這麼做。」
澤洛面上露出遲疑與愧色,心中依舊毫無波瀾。
但帝皇卻猛地向前一步,他凝視著澤洛,棕色的瞳仁間躍動著金色的浮光。
「我沒有感受到愧意,」
帝皇說,「你不必在我面前假裝你有情緒,孩子,你幾平完全沒有情緒,自始至終,我鮮少見你靈魂上的情緒起伏。」
他撕破了這孩子的偽裝,雖然人類之主不認同馬卡多對澤洛的一部分教導,但至少在這方面,帝皇認為馬卡多很成功,魔紋者顯然花費了大量的精力與時間,甚至有可能過度投入了感情。
難怪馬卡多一直勸人類之主再去檢查澤洛,若澤洛出現輕度的異常,那麼人類之主可以幫助原體及時糾正,而不是放任異常堆積到無可避免的結局。
澤洛眨了眨眼,他盯著人類之主。
他微笑起來。
「那麼您呢?」
澤洛熱切地說,笑容肆意而高興,不過這份笑意並未抵達眼底,他的語氣謙卑又輕佻,就像是浪蕩子對著勸他改邪歸正的家人開玩笑,「您為何對一位毫無情緒的子嗣或斥責或憐憫?我本以為您是位實用主義者,還是說您當真愛我?當真將我視作您的子嗣?又或者您只是習慣跟其他原體也這樣的做派?」
「你並不相信我所言,」
帝皇嘆了口氣,他本該拿出更強硬的態度,但澤洛對待人類的態度,以及那朝他幾乎奮不顧身、毫無顧慮的那一撲,讓人類之主心生踟躕。
澤洛一直表現在可以被重用,和即將被廢棄之間,不像是帝皇一眼被認定為「半報廢」的安格隆。
他不穩定、極端危險,但底線卻死死地站在人類這邊,同時能力出眾。
「你始終認為你跟軍團是會被隨時廢棄?的確,你該深知你靈魂上的裂隙與污漬讓我不得不警惕你,但其他可能同樣存在,澤洛,魔紋者是個悲觀主義者,但你可以不是。」
「我並不反感你扔掉我跟軍團,人類之主。」
澤洛說,笑容無一絲一毫地更改,「只是馬卡多對此感到悲哀,所以我認為我該對這件事表現地悲傷些,同時我只是想明確,我對於此前戰役的戰術目標便是基於此種價值觀與目標認同,這顯然是我們在對接的環節出了些問題?這樣看來您似乎並不想讓我跟軍團深入接觸靈能?」
帝皇點了點頭。
「不要過度進入靈能的河流這只會讓你墮落。」
他再度重複了一遍。
「但帝國卻又把我跟軍團派遣到高靈能度的戰場上?」
「這並不代表你們必須深度涉足靈能的河流,必要的靈能知識,爆彈與火焰,這足夠對抗那些存在。」
帝皇否決了澤洛發問間的另一種可能,但澤洛仍然不依不饒,「僅僅是這樣便足夠了嗎?」
澤洛由衷地問道。
「我知曉那些存在————這樣真的夠了嗎?真的能從即將坍塌的大廈下救出人類?」
他走到人類之主身旁,側著頭,凝視著人類之主,「父親————」
澤洛的聲息輕地幾近不存在,「我不想見人類受苦受難,我將全生奮鬥在這一目標上,我亦相信您雖然有些時候對人類要求嚴苛,但我想我們的目標一致————
您肯定也深深地愛著人類,並不止是————」
「不止是————」
澤洛伸出手,他的右手懸空滑過人類之主頭上的桂冠,像是在懸空地撫摸,「不止是為了權力,對麼?」
澤洛收起了微笑,他面無表情,雙瞳一眨不眨,完全沒有常人眼球無意識的抽動與漂移,他就一動不動地盯著尼歐斯。
「我知道您想說您具有辦法,雖然這辦法不是百分百奏效。」
「但請聆聽我的辯詞,父親。」
「只要能夠勝利,只要能讓人類過得無痛————我完全不介意我與軍團被廢棄,我完全不介意我被抹除,我完全不介意我會被如何對待。」
「我知曉您的顧慮,您擔心我的墮落。」
「但既然我已經如此了,為何不更大膽些?您的確有著您的計劃,但助力不應是越多越好?」
澤洛說,他站在帝皇身側,伸出他的手,那手中淌著代表【病痛】一部分權柄的髒污。
「您說,有一個明確能夠預防的軍團,豈不是要比毫無頭緒強?」
帝皇側目,澤洛右掌間的黑血泊倒映出人類之主的面龐,他原本俊朗的容顏在血污的倒影間扭曲暗淡。
「你的意思是————
「懇請您允許我與我的軍團在亞空間中找點樂子,若您願意相信我與我的軍團,那麼我們會成為抵擋在其餘原體與軍團前的活靶子,一個報喪鐘—或許我們能做到更多,至少能分散些祂們的力量,不是嗎?」
帝皇不語,他理解了澤洛的意思,一個瘋狂的備用計劃在人類之主心中成型,那灘小小的血泊之上,帝皇見自己黑髮黑瞳,面目猙獰而漆黑,宛若暴君。
病痛————不,澤洛身上的氣息跟帝皇上一次見他完全不一樣,他身上痛苦的氣息更深沉了,即便什麼都不做,這名子嗣也會在痛苦的沙丘上逐漸下墜。
他知曉澤洛的話既出自真心,卻也源自不安的未來。
通過澤洛在混沌時分的狀態,帝皇能夠肯定澤洛絕對是人類的一方。
但與此同時,即便立場堅定,墮落也會扭曲一切,某一方面,在那個未來,澤洛墮落了,因此他才會如此孜孜不倦地想要向著亞空間前進,渴求挖掘與學習靈能
未來的墮落干涉著現在,即便那只是未成型的虛影,即便那有很小的概率不發生。
澤洛在向帝皇開口說出這些話時,他便已然在了處理名單之上,不過不是現在。
「你不悔不怨?」
「不悔不怨。」
「你對我還有什麼怨言與不滿?」
「您對待人類太嚴苛了。」
「一直寵溺只會讓他們保持幼兒態,真正的勇士只有用血與鐵才能鑄就。」
「那麼那些弱小的、脆弱的人呢?他們生來就該被淘汰嗎?」
「自人類誕生那刻,弱肉強食便無時無刻不在發生,人類是掠奪其它生命才能存活的物種,其內部也從未實現過任何一天的和平,註定有一部分人被淘汰,殺戮、爭鬥、搶奪有限的資源,淘汰浪費資源的個體,一直是人類歷史的主旋律。」
澤洛眨了眨眼,他嘴上的傷疤讓他像是一個一直笑的怪物。
「真遺憾,看來這件事上我們無法達成一致觀點了,人類之主。」
帝皇搖了搖頭,此次行程並非毫無作用,他對於十一號與十一軍團有了新的定位。
「求同存異,」
人類之主淡然地說,他認可澤洛對人類的愛。
「我會將禁軍幸瑞斯召回,你與軍團被允許留有一定空間,你可以按照你的理解行事,澤洛,但你該清楚你的結局。」
人類之主停頓了片刻,似在謹慎地斟酌,「若你真的完全投入到你所說所言,保護人類上————那麼我也向你許下承諾,孩子,即便你跌入最壞的結局,我亦會為你留下最後一絲希望。」
「不必,人類之主,您該把您的精力與力量放在真正的計劃上,不必因一時憐憫而浪費。」
澤洛微笑起來,「畢竟不該為一花錯過一整個春日,父親。」
」
帝皇自嘲地輕笑了一聲,「你的確仍在忠誠地執行你最初的設定,我邪惡的子嗣
我想我們沒什麼可聊的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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