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澤洛並不害怕
第185章 澤洛並不害怕
磅礴鎏金鑄就一方天地,火焰升騰間陰影交錯,熔金烈烈,映出輝煌之下的君王,+放開你的手。+
那君王這麼說,黑髮之上桂冠如千百顆恆日綴在深夜,聖輝熠熠,光火所觸之處皆燃燒起來。
所有人只是畏懼地盯著他,瑟縮著發抖,他們害怕他,恐懼他,貪戀無痛的安眠,甚至生不出一絲一毫反抗與憤怒之意。
那些血肉的瘦弱身軀朝後退縮,畏懼這份解脫的熾熱,這份解脫太過痛苦與滾燙,不若鮮血淋漓的溫暖與昏暗。
人類之主只覺更加失望。
如同極速退去的蟲群,殘肢血泊的粘膩,血肉縮回原體身旁,融為他的一部分,成為他的一部分,痛苦與力量皆贈予他,即是詛咒亦是祝福。
火焰卻仍不依不饒,帶著不容置疑的輝煌與威嚴,順著黑紅的血泊燃燒,搖曳間頃刻觸碰到血肉的末端。
那存在盯著帝皇。
它只是盯著帝皇,如死物般的雙瞳間並無太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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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
人類之主說,並無一絲憐憫與仁慈,金焰頓時在他子嗣的身軀之上熊熊燃燒起來,1×13
以F比J
J力臭瀰漫,一座堆滿屍首的十字架驟然燃燒起來,焰火燒地猛烈,噼啪尖嘯。
那東西顫抖著動起來,它張開嘴,猛烈焰火間像是在無聲地尖叫,它嘴部的空洞越張越大,下頜向下墜掉,某種隱約朦朧的白色條形物晃動在那嘴中的黑暗間,像是升起的蛆蟲,又像是無數死魚白的眼。
下一瞬,它朝人類之主撲過去,伸手抓去,消散的血肉間,身後舒展開一張獵獵作響的金旗,又像縹緲不定的殘破金羽,但一切都沉浸在灼燒的痛苦,力量的流逝間。
並非是以攻擊的姿態,它的雙臂張開,似乎想要抓住人類之主,又或者這是一個擁抱,一個代表著吞噬與奪取的姿態。
在意識到它想要做什麼時,帝皇內心深處的靈魂震顫了一瞬,他因憤怒而無情的雙目微微睜大。
但僅僅只是一瞬。
一瞬的驚詫與感嘆。
隨後帝皇冷漠地朝後側了半步,僅需半步,他的閃躲精妙又渾然天成,任由那血肉模糊的可怖之物撲空,像一大塊濕漉漉、連湯帶水的肉塊砸在地上。
他的十一子,占據他十一子身軀的力量,澤洛,一個無名的亞空間大魔,無數痛苦,那存在狼狽地跌落在人類之主腳邊,如同蛆蟲匍匐在地,淌出滿地血污。
帝皇冷眼盯著他,見金焰燒灼去那些污穢的靈能,那一撲之後,他的十一子躺在地上,徹底沒了生氣,一動不動,宛如死屍。
帝皇等待著他回歸正常。
但突然那正在燃燒的手抓住帝皇的腳腕,?!!
「安眠吧——
那傢伙咳嗽著宛如徹底壞掉的錄音機,依舊在卡頓地播放著搖籃曲,他掙扎著想要抓著帝皇的腳踝站起來,某種黑紅的血絲攀附上帝皇的腳踝,但又瞬間被金焰輕易撕碎。
「痛苦————就意味著要向痛苦屈服?」
人類之主說,他俯下身,果斷抓住十一子的那伸出的手,某種堅硬之物徹底粉碎的聲
音響起,連帶著鮮血與骨渣窸窸窣窣地自指縫墜落,帝皇直起身,拽起他被污染的子嗣。
「你是我的孩子,第十一號,必行之惡的化身,是行軍血蟻的軍團長,而不是這樣令我遺憾的造物。」
「澤洛,醒過來。」
帝皇猛地鬆開手,血肉噼啪墜落的聲音並未響起,那東西站住了,愣愣地盯著他。
隨後血肉開始消退,一切都再度變得清晰,堅硬,邏輯與現實的規則開始回歸,這方空間緩緩消融於憂鬱女士號那鐵灰色的主廳之中。
人類之主身上那熊熊燒灼的氣焰褪去了,他不再像是一位不可逾越的神君,如幻如茫的光暈消散,螢火蟲群般散於空中,此刻立於甲板之上的不過一位威嚴的帝國之君。
他面前,十一號站立著,他的左小臂被完全碾碎了,一百八十度自中間翻轉過來,慘白的骨渣暴露在外。
澤洛張了張嘴,嘶啞的聲音重新回歸,「啊————」
澤洛緩慢地直起身,宛如提線木偶,他的鼻中毫無呼吸,雙目中毫無光澤,人類之主謹慎地注視著他,注視著靈能的力量重新回歸這具強大的軀殼。
軀殼本身就是錨點,亞空間生物無法常存於現實宇宙,它們不得不燃燒力量來維持自己在現實中的身軀。
對於原體來講,它們的力量被約束於身軀內,獲得了永存於物理世界的權力,這既是存在的權力,也是被拘禁的詛咒。
這身軀有著囚禁的魔力,將強大的靈能力量關押進這幢物理世界,賦予其物理運轉的能力。
「你讓他們解脫————了?不————不對————」
最後一瞬的亞空間視野中,人類的靈魂在漫無邊界的金光中化作毫無知覺與意志的傀儡,升入昏睡之神祇的神域。
斷斷續續的聲音自澤洛的喉嚨中發出,某種咔咔聲隨同著這發問一同擠出,空氣開始重新流入氣管與食管間。
淺色的眼瞳一上一下轉回正位,光芒緩慢地潤在眼膜之上,眼瞼上長出小米粒般小小的皮膚疙瘩,輕而淺的氣息隨著胸膛起伏而流淌入鼻腔,自氣管進入雙肺。
心臟跳動,血液流淌。
「為什麼要這麼對人們?」
澤洛猛地眨眼,他完好的右臂胡亂地伸出來抹了幾把臉,原體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像是重新活過來那般。
帝皇的雙眸一眨不眨,凝視著澤洛,「我低估了馬卡多的能力,我原本認為他討厭孩子,現在看來這是我對他的誤解。」
像是提及了什麼令人能夠發自內心溫暖笑出來的話題,澤洛的嘴角勾起,「我由衷感謝魔紋者的教導一——尊敬的人類之主,但你沒有回答我上一個問題。」
「因為他們試圖損壞我珍貴的子嗣。」
澤洛不避人類之主的目光,他嘴角的曲度緩緩下降。
「這————不是損壞,他們只是需要幫助,感到了痛所以想要一點幫助和安慰。」
澤洛對帝皇提出委婉地反對意見,他孤身立於血泊之上,語氣好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
帝皇皺起眉,像是在注視一件殘缺品,定義為必行之惡的棋子卻化作聖人之仁。
「孩子,這銀河間有太多人需要幫助,悲劇與慘案無處不在,這不是我們能夠介入的命運與因果,大多數人要對他們自己的命運負責,我們則負責讓一個時代向上。」
澤洛點頭,他贊同帝皇的觀點,但是————
「拯救力所能及的個體與整體計劃並不衝突。」
這話讓帝皇的雙瞳中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這名子嗣的邪惡何時化作了仁慈?帝皇再一次感慨人類對於靈魂的教化與感化之強大。
「不要拘泥於過細的細節,澤洛,不要為一花凋零錯過一整個春日。」
澤洛點頭表示他認可,實際上他並不認可,但他認為爭論毫無意義,他不認為他能說服帝皇,也不認為說服後能改變什麼。
他認為帝皇過來不是為了訓斥他太過在意個體人類的。
正如澤洛所料,在見到子嗣的贊同後,帝皇一轉話鋒,「這次戰役,」
帝皇不語了,像是棋手捻起棋子,手懸在棋盤上,懸而未決,有意製造出某種令人不安的氛圍。
他對面,澤洛完全不緊張。
他心中已經有底了。
如果帝皇認為他受污染嚴重,選擇讓他墮入二號原體的命運,那麼帝皇剛剛完全沒有必要幫澤洛脫離靈能混亂態,並跟澤洛說些無所謂的話。
他完全可以直接燒死澤洛,又或者一劍斬斷澤洛的頭顱,在人類之主面前,饒是澤洛也毫無還手之力。
澤洛認為帝皇在他的事情上表現出了相當多的仁慈與猶豫這位君王似乎的確愛戴他的孩子們,又或者僅僅是因為原體造價太過高昂,任何一個的缺失都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另一方面,澤洛認為自己短期內讓十一軍團的戰報數據提升了十一倍不止,行軍血蟻的戰績排名在原體的精密調度與計算下已經攀升至總軍團間的前五,並且在上一次給軍務部提交的戰報中,原體向帝國許諾了這一效率只會越來越高。
「你做的太過魯莽。」
帝皇說,語氣變得不滿與威嚴,他斥責澤洛,任何原體在聆聽人類之主這般語氣的指責後都會心生愧意與悔恨。
「你應當直接毀滅這個星球,而不是只身前往更危險的領域,你的身上本存在著未降者的污染,貿然進入亞空間領域更是極度莽撞的行為。」
「————我以為軍務部將十一軍團派遣過來便是自亞空間生物中爭奪力量?」
澤洛小心翼翼,困惑地問道,他甚至微微歪著頭。
「畢竟————給我跟軍團的定位不就在這裡?還是我理解錯了?」
「只要我跟軍團能夠對帝國的敵人造成損傷,那麼任何犧牲不都是被默許的?我不是————可我感覺馬卡多的意思————」
澤洛緩慢地眨了眨眼,「我跟十一軍團不就是用來廢棄的嗎?」
人類之主不說話了。
馬卡多怎麼什麼都往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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