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敢問路在何方
在我上班的第八個年頭，父母搬到G市了。老話說的好「養兒防老」，可這句話到了我這，卻變成了「養兒妨老」。從打算搬家那天開始，倆老的好像就沒得過啥消停日子。房子剛買完的時候，屋子裡很多東西都是不能用的了，像什麼陽台啊、菜盆、洗手池等等，廚房和衛生間的放水也早就不能用了，沒辦法，倆老的只能先裝修。裝修的時候，按原來的打算先讓倆老的在我家住上一段時間，等裝修好了再搬過去。
最開始的幾天，安寧倒是沒說什麼，還把我倆的臥室讓出來給二老住，我倆住客廳。可過了也就兩三天，安寧就有事沒事的絮叨著客廳的沙發床太小，擠得她睡不好，連著說了幾天後，倆老的也大概聽出了什麼意思。沒辦法，我只好弄了個墊子打起了地鋪，睡覺的位置就是我臥室的窗根下面。那時候我材料的任務很重，幾乎沒有不起早貪黑的。有時候晚上需要連夜趕稿的時候，只能在客廳「熬油」。其實安寧本身是能吃能睡的人，倆老的沒來的時候，我只要貪黑就睡客廳，不耽誤安寧睡覺。可那幾天我加班的時候，安寧就天天抱怨睡不好，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有時候好不容易有點思路也讓她嘟囔沒了。
有天早上，我因為頭天晚上沒整完材料，只能起大早去了單位，好像是凌晨四點多。本身就一宿沒睡，再加上起早趕工，等乾媽到單位的時候，我已經趴在電腦旁睡著了。看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和一腦袋的頭油，乾媽問我咋累這樣啊？無奈之下，我把幾天來的情況跟乾媽說了一下。
到現在我也說乾媽是我最大的恩人，看我熬成那樣，乾媽琢磨了一下對我說：「我家你小弟馬上高考了，我跟你乾爸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陪讀，原來的房子空下來了，屋裡啥都是現成的，你讓倆老的搬過去住幾天吧。」倆老的也是心疼我每天打地鋪，在聽我說完乾媽的意思之後，考慮了一下答應下來。
往乾媽家搬的那天，乾媽和乾爸還請我家倆老的吃了頓飯，說是「小喬遷」。跟著二老在乾媽家住了一個多月，房子總算裝修完了，那個月，安寧每天都會在吃飯的時間跑過去，嘴上說著喜歡吃我媽做的飯菜，實際上我知道，她還是從「饞」和「懶」上來的，那時候她媽媽眼睛不方便，根本做不了飯，她那個爹則是什麼時候自己餓了什麼時候自己弄口吃的，壓根也不管安寧。安寧還不會做飯，無奈只能靠泡麵度日。有我家二老這免費保姆，那段時間安寧的體重再度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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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吧，好歹倆老算是把家安上了。上一章的時候，我說我跟安寧是先後搬到老爺子這住的。住下以後，倆老的心情其實一直很不好，一個是因為我跟安寧要孩子始終沒有結果，再就是我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倆老的那段時間幾乎每個月都會回一趟老家，這邊惦記我跟安寧每次去醫院的結果，那邊還得在爺爺那邊堂前盡孝。短短几個月，老爺子一腦袋都是白頭髮。後來我問他那麼早搬過來有沒有後悔，老爺子說「後悔，也不後悔。」當時我不明白是啥意思，現在我懂了一些。
跟安寧的求子之路仍在繼續，最大的難處還是因為錢的問題。我跟二老的工資艱難地維持著，有的時候甚至入不敷出。安寧依舊一毛不拔。也是在那個時候，安寧媽媽的病也越來越重，除了眼睛之外，她的腎臟和心臟也陸續出了問題。沒過多久，安寧爸爸把手裡的錢花的差不多了，然後就天天催著安寧拿錢。那幾年安寧倒是攢了一些，最後也都拿出來給她媽媽治病。做女兒的拿錢給母親看病，這倒是天經地義的，我當然也沒啥意見。可安寧的媽媽不知道是因為有病心焦還是其它原因，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痴迷起了那種健康廣播，按她的說法，醫院是沒用的，有用的話她也不會越來越嚴重，廣播裡的專家說了，他們的產品能夠治療各種糖尿病併發症啥的，而且還有很多人現身說法。就這樣，那老太太天天的逼著安寧給她買廣播裡的各種藥品、保健品，不買的話就尋死覓活，安寧倒騰保健品倒是能賺點錢，但除了給她媽媽買藥，也剩不下多少了。
所謂「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兩頭的經濟壓力那段時間確實壓的我跟安寧焦頭爛額的，有陣子我倆忽然很少吵架了，安寧也不沒事找事了，因為我倆生活上只能靠著我家倆老的維持，吃老的、住老的、花老的。鑑於當時的經濟條件，我勸二老把催生的事暫時緩緩，畢竟就是有了孩子我們也養不起了。無奈，二老在那一年暫時打消了催生的打算，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照顧老人上。
不用去醫院，二老的工資倒是省了下來。幾個月的時間攢下來幾萬塊。讓我沒想到的是，安寧把小算盤打到了二老身上。最開始的時候，她總是有意無意的說她媽媽看病每個月花掉了多少多少錢，自己如何如何買保健品辛苦之類的話。說來說去，最後說明白了，打算讓我家倆老的拿錢出來給她媽買藥。我知道以後，死活沒讓倆老的掏光積蓄。
二老還是善良的，從那時候開始，隔三差五的二老就偷著給安寧拿點錢，一拿就是幾年。在那段時間，我再一次意識到錢的重要性，內心裡對錢的渴望好像種子發芽一樣，每天都在滋長著。可我每天除了上班，沒有任何其他的經濟來源，也不能全指望倆老的啊。就這樣，渾渾噩噩的，我度過了2013年。
那時候我時常會捫心自問，如果始終維持現狀的話，我還得窮困潦倒的過幾年？老人還得跟著我累上幾年呢？安寧也在錢的壓力下變得愈發的不可理喻，甚至有兩次逼著老的賣房子、申請貸款啥的，雖然最後沒有真的那麼做，但一家子實在太難了。我該咋走呢？咋能改變現狀呢？我的路又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