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短暫的戀愛和耗材風波
一戰成名以後，著實有段時間我出於自我膨脹狀態，那陣子老局長跟乾媽看我都跟看眼珠子似得，稀罕的不得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𝖘𝖙𝖔9.𝖈𝖔𝖒
轉眼，雨季到了，G市的雨也跟老家那邊不一樣，加上那年雨大的邪乎。之前我為了四處調研跑腿方便，花了80塊錢在舊貨市場淘了一輛九手的自行車，時不時騎車上下班。連日幾場大雨後，單位大院門口囤了一尺多深的積水，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來的想法，天天上下班時間我就推著自行車，穿著拖鞋短褲等在大院門口。每有女同志不方便蹚水的，我就拿自行車給推到乾燥地帶，每人每次1塊錢。現在想起來可能是因為窮的。如此幹了三天，二百來塊錢賺到手了。就在第四天早上，我依舊早早推車去賺外快，但積水已經退去了不少，那天生意不好，我就回科里換好衣服準備上班。我剛換完衣服，老局長來了。每天老局長見到我不是平安就是小胖子的叫著，和顏悅色的，可那天他看見我卻臉色鐵青，直接叫著：「張平安，你給我過來！」
我不知道咋回事，蒙蒙的跟著局長到了局長室。「是不是你這幾天天天在大門口倒短推人，整個破自行車！」局長問道。「是我，局長。」我答道。「你不考慮自己是不是也得考慮局裡和我的面子啊，我的職工在門口倒短，咋了？活不下去了啊？就差那點錢？早上保衛科老孫跟我說好像我們局有個小胖子在門口倒短賺錢，我還納悶呢，後來一想，局裡就你這麼一個胖子！」局長惱火的說道。我連忙解釋：「局長，我一個月才三百多塊錢工資，房費、手機費、日雜啥的就得200，月月我家老人還得給我生活費，我都是上班的人了，咋好意思還啃老啊！」也就是我的這句話，老局長走心了。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揮手讓我回辦公室了。
倒短事件過去不久，有一天財務科長到科里找我，這是一位老阿姨，跟乾媽交情莫逆，我對她的評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素一貫嚴厲，好話向來不會好說，說實話，我有點怕她。到辦公室以後，她拿出一張辦公用品的發票，說讓我把經手人簽了。我很納悶，平時這都是白姨的活，怎麼今天找我了？我猶豫了一下，沒敢接，那上面是五箱列印紙，七百多塊錢。「沙楞的，讓你簽你就簽！我跟你乾媽說過了！」她說道。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給乾媽打了電話，乾媽也說讓我簽字就行，別讓白姨知道就行。有了乾媽的保證，我也沒多想，就簽好了字，交給了財務科長。又過了兩天，眼瞅著就要下班了，老阿姨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拿出七百塊錢給我，跟我說，局長交代的，你現在條件不好，一個人在這，以後每個月我都會想辦法給你掂對點，貼補貼補。說實話，這七百塊，沉甸甸的。
又過了不久，局長乾脆就把耗材管理工作交給了我負責，白姨很是不爽。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每隔個仨月倆月的，就會得到點補貼，那個時候財務制度啥的也不像現在這麼嚴格，只要不離譜，不超標就行。
手裡寬裕了一些，心情也好了不少，可能是保暖思淫慾吧，我對大可真的動心了。
於是我主動發起了攻勢，大可科室里的大哥也有事沒事的幫我打打邊鼓，很快，我跟大可就確立了關係，乾媽和一眾阿姨們也很為我開心。戀愛的日子是甜蜜的，大可的單純善良讓我著迷，而且她那無所不在的樂觀更是讓我喜歡的一塌糊塗。她也從來沒嫌棄過我長得不帥、條件不好。大可是土生土長的農村孩子，父親是村裡的書記，眼界要比一般農村家庭高上許多，因為不想讓大可一輩子窩在農村土裡刨食，咬牙把大可供上了衛校。畢業後，大可也是爭氣，無論是在業務科室還是行政科室，她都能很快融入角色。加上她性格開朗，做事勤勉，單位上下對她都十分喜歡。那時候大可寄宿在親戚家，每天下班後我們都會有一段獨處的時光，甜蜜而不逾矩。那段時間，每天我都期待著趕緊下班，或者我倆一起做點簡單的飯菜，或者在外邊路邊小店吃點小吃。到現在我還記得大可做的西紅柿土豆打滷面和刀削麵，溫暖，美味，幸福。
跟大可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是開心的，受她的影響，我也變得樂觀開朗起來。就這樣相處了兩個多月，我跟大可分別跟家裡說了我們的戀愛關係，這也代表著我們真的認可了彼此。我家倒是沒啥意見，只要我開心就好，我媽還打算過段時間老爺子放假一起來G市看看大可，還給大可準備了見面禮。但大可那邊卻不順利，她父母倒是沒意見，可她寄宿的那個親戚卻在背後打聽起了我的情況，而她打聽的對象是白姨。「窮、丑，家在外地，差額編，一個月就三百多塊錢工資，人性還次，看不出眉眼高低......」等等等等評價傳到了大可父母那邊。任何一家父母也不可能讓自家姑娘找個這樣的啊，這不純純的火坑嘛。於是，大可父母和那個親戚給大可下達了死命令，必須跟我分開。最終，我跟大可結束了短暫的戀愛，大可傷心之下，申請結束借調回到了原單位，分手那天，大可對我說：「對不起，我不能不聽家裡的，你是個好人，你千萬不能灰心，要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你一定會活出個樣來給他們看！」後來，我跟大可分別成家，但等待我們的都是各種的不幸，當然這是後話了。
可能是受了失戀的打擊，加上大可最後的鼓勵，我把所有經歷都放在了工作上，每天沒日沒夜的玩著命，那時我給自己定下了目標，活出個樣來，把大可追回來！
也需真應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話，我跟大可分手不久，就遇見了一件堵心的事。靠著局長和乾媽的照顧，我管理耗材的事情做的是順順噹噹。一天早上，白姨早早來到單位，出奇的給我帶了一堆零食，讓我加班餓了吃。單純的我以為她這是要緩和關係呢，也沒拒絕。隨後她就跟我說，她的外甥開了一家辦公耗材商店，讓我酌情從他那裡訂購一些，也算照顧生意。我順口就答應了下來。當時為了改善工作條件，局裡新配了一台三星的多功能印表機，帶掃描複印和發傳真的，這東西在當時絕對是高端貨，一個硒鼓就要賣到七八百塊。白姨盯上了這個東西，天天看著墨粉還有沒有了。告訴我墨粉沒了就找她。我告訴她，找她可以，但必須保證是原廠硒鼓，國產代工的肯定不行。起初的兩三個硒鼓，白姨倒是拿來的都是原廠，可後來，她說原廠鼓進貨困難，成本還高，加上急用，無奈之下就用了代工的。兩個代工鼓用下來，機器趴窩了。一通維修下來，花了局裡幾千塊，維修人員告訴局長是因為亂用代工硒鼓造成的。局長和財務科長知情後給我好頓收拾。我把這一肚子的委屈跟白姨說了，她倒是態度良好，說下次肯定不用了。結果，在當月處理費用的時候，我發現，兩個代工鼓都是按原廠鼓價格開的發票，當時代工鼓一個才一百多。
這下輪到我不幹了，死活沒簽這個字，那天，一上午白姨的臉色都難看的好像死了老公。當天下午一上班，白姨帶著一身的酒氣到了單位，坐在那指著我的鼻子就罵開了，說我狗仗人勢，給臉不要臉啥的，越罵越難聽，到後來媽媽奶奶啥的都出來了，還夾槍帶棒的把乾媽也罵了進去。一來我當時年輕氣盛，二來那段時間我始終因為失戀的是上火，後期大可也跟我說她家那個親戚問的白姨，最終導致了我跟大可的分手。新仇舊恨加到一起，我腦子也熱了，也沒還口，直接按照東北人的習慣「能動手就別吵吵」，抓起身邊的一個木頭便凳，本著白姨就砸了過去，好在她躲的比較及時，沒砸到她，但把她身後的鐵皮卷櫃直接就砸穿了，便凳卡在了卷櫃門上。可能見我真的是發狠了，這白姨撒腿就跑，我就要攆出去揍她。最後，乾媽和民子哥等五六個人才把我攔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白姨沒來上班，倒是局長找到了我，對我一頓狠批，但我解釋完整個過程以後，局長把事情壓了下來，那次事情後，白姨三四天沒來上班，最後我倆互相道歉，算是揭了過去。但那次事後，耗材劃歸了財務科管理，我的待遇也沒了。
後邊的日子，我依舊是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好像只有工作能讓我忘記失戀的煩惱，那時我也意識到，跟大可的那段戀愛經歷，我真的用了心了，後來大可也跟我說過，她也用了很久才走了出來。而乾媽和局長也好像有意繼續磨練我，除了材料以外，我又接觸到了各類人事勞資業務，包括表格統計、政務公開等等，這也讓我在轉移注意力的同時，業務能力有了顯著的提高，漲了不少本事，而我的電腦水平，也隨著工作磨鍊積累，完全能夠滿足日常需要了。
那年的寒假，父母到G市來陪我好好的呆了一段時間，因為我換了屋子，剛好擠下我們一家三口，後來我們又一起回家過得春節，那一個多月真幸福啊。
2006年春節過後不久，局裡新來了一位副局長，據說之前是下面鄉鎮的黨高官，很有能力和水平，而這位副局長則是我參加工作後遇到的又一位貴人，我尊敬的長者，我們亦師亦友，從他的身上讓我學到了很多工作的技能和為人處世的方法，雖然他於多年前離我而去，但至今我還是會想他，一位骨子裡都充斥著人情味的好領導，好叔叔，好老師，願他在天堂一切安好。
我和這位領導的故事，咱們下集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