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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真正的重裝合成

  11月14日

  距離淞滬撤退已經過去了4日,日寇四處宣傳淞滬作戰大捷,國內的慶祝遊行辦了一場又一場。

  學生與老人沖在最前面,婦人帶著孩子跟在中間,走在最後的,往往都是那些眼神陰鷙,警惕觀察四周的神秘人。

  只是每回遊行隊伍散去,便有人領到了紅色的徵兵信(赤令),臉上的狂熱或是變成驚愕,或是變成眼淚。

  原來,他們只是喜歡看到前線的捷報,而不願意變成捷報中的一員。

  也有一些年輕人接到「赤令」,只是一個瞬間,身邊便圍滿了尖叫興奮的女中學生,年輕人看著那一雙雙崇拜的眼神,將那封鮮紅的「赤令」高高舉起。

  霎時間,又是一陣歡呼,比剛才遊行的聲音更大。

  大本營對於徵兵的規矩稍稍改了些,雖然沒有明說不許一戶家庭兩次收到赤令,但各地的徵兵署已經接到了通知,停發了此類赤令。

  道理很簡單,出事了。

  北海道函館的林木家,家中有六口人,60歲的老母親,兩個成了家的兒子,小兒媳婦生了一個男孩,10歲。

  

  按照規矩,打起仗來家中的次子便要服役當兵。

  臨走的那天,母親拉著林木銳三郎的手說:「兒子,這次一次千金難買的榮耀,你高高興興的去吧!如果不幸被支那兵抓住的話,一定要剖腹自殺守護榮譽,家裡還有你哥。」  到了九月,林木銳三郎死在了山西,原本有一筆要發給母親的撫恤金,卻是被當地政府以「聖戰」的名義強行換成了國債券。

  同月,哥哥也收到了赤令,作為補充兵員去了淞滬。

  家裡一下子失去了兩個主要勞動力,兒子寄回家的錢,都變成了冷冰冰的國債券。

  原先逢人就要念叨「聖戰」的老母親,只得親自下地勞作,隔了一個月,生病死了。

  要是就這麼簡單,事情也鬧不起來,也沒人知道。

  頂多只是在某個盂蘭盆節清晨,沒人管的小林木會遙遙祭拜自己的父親與祖母。

  11月10日

  淞滬的大仗算是打完了,一部分師團輪下來到後方休整。

  哥哥所在的第3師團恰好輪休,他與自己的好友一起,前往閘北新開的慰安所放鬆一下。

  可才進門,他就看見了妻子衣衫不整地送自己的戰友出來。

  彎腰的時候,露出了身上大片傷痕,臉上的巴掌印、脖子上的淤青,衣服地下還藏著別的傷,他都不忍心,也不敢掀。

  那是他平時小心翼翼捧在手頭的女人。  氣血頓時上涌!

  可就在他暴起時,隔壁突然衝出來個女人,死死抱住他,那是他弟媳婦。

  「你要活著,林木家的男人,就剩你一個了。」

  原來,兩人都被騙著當了慰安婦,而弟弟10歲的兒子被拉去礦產背煤,早病死了...

  回到駐地,這個敢於屠殺平民的士兵,沒鬧也沒反抗。

  只是在無人的夜晚,跪在地上,把那支殺了無數平民的三八式步槍槍口塞進自己嘴裡,據說他是用腳扣下的扳機。

  嗯,他是一名小隊長。

  這件事情在第3師團里掀起了巨浪,師團長藤田進憤怒地向松井石根告狀。

  理由是:影響士氣!

  只是如此一來,鄉鎮的富戶們便重新回到了徵兵的序列。

  不過,他們總是有辦法的。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只要繳納一筆費用,便可以免徵兵役。

  或是找到窮人,讓他們將兒子過繼到自己家中,便可以代替自己的兒子服兵役。

  也可以將自己的兒子過繼給他人,避開徵召。

  不過,這種【徴兵忌避】的方式,往往只在富人間流傳。

  在結束了淞滬大捷的慶祝後,大本營計劃在11月到次年年底至少徵募40萬人進入軍隊。

  而原先滿洲開拓團的男人們,卻不在這40萬人裡面。

  他們會直接收到敕令,補充進華北各個師團。

  要進攻山東了!

  至於山西?

  進入11月之後,山西的氣溫驟降,夜間溫度低至0度以下,冬裝還在路上,並未送達。

  山西的鐵軌普遍採用一米寬的窄軌,所有的物資都必須在石家莊等地卸貨、換裝才能進入山西。

  說白了就是後勤幾乎斷絕!  雖然華北方面軍沿著同蒲線進攻,卻幾乎無法享受到鐵路沿線帶來的補給便利,反而需要大量輜重部隊攜帶卡車、騾馬進行遠距離運輸。

  往往一個師團就需要2-3支輜重隊不斷往返,太原會戰中至少有上萬人的輜重隊伍與上千輛卡車、數千牲畜用於運輸。

  這也是我軍能打出平型關大捷、七亘村伏擊戰與廣陽伏擊戰的重要因素。

  氣象部門提醒:如果繼續追擊,士兵們很可能要在零下10度的野外煎熬。

  氣溫驟降,後勤壓力巨大。


  不用支那軍反擊,這山西便要拱手讓人。

  相反,山東那邊則是出現了一種詭異的邊打邊談的情況。

  大本營判斷,韓復榘正在猶豫徘徊,只要稍稍施壓,說不定就能被拉攏投靠過來。

  此時,全國的抗戰熱忱高漲。

  雖然淞滬新敗,太原陷落,但國府在淞滬力戰日寇三月不退,極大地鼓舞了全國的抗戰積極性。

  中央軍的番號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報紙上的英雄一個接著一個流血。

  淞滬五虎,劉行三傑,薀藻浜鐵壁,寶山英雄,月浦血士。  當然,最出名的還是那個從羅店一路打到薀藻浜,讓日寇聞風喪膽的陸齊民。

  【劉行の控水龍】、【中華帝國の盾】、【薀藻浜之虎】、【天魔王】、【金山衛の火使】

  有時候百姓們在茶餘飯後看著報紙上刊登新聞,自己都看樂了,一時間忘記了那些殘酷的戰場犧牲。

  哪怕是山西,傅作義絕域守孤城的忠義也是被大書特書。

  獨獨山東的韓復榘,手握重兵,卻是一場大仗都沒打。

  抗日請願團與社會各界幾乎盯著韓復榘的行動,有學生去他家門口舉起橫幅,有學者在報紙上說他懦弱,有朋友致電韓復榘要他做做樣子也要抵抗。

  最狠的便是駐地的官兵外出採買或是回家省親的時候,總是被老百姓指著鼻子罵懦夫。

  「喲呵,這不是我們的山東好漢麼?怎麼不去抗日,回家找娘吃奶嗎?」

  「古人云,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就是不知道,不戰而失土到底算不算大事?」

  「都說俺們山東漢子忠義,就是今兒個看不著半點吶。」

  當然,這裡面有沒有委員長的手筆就不知道了。

  11月13日  韓復榘在廣大士兵與社會人士的壓力之下,率部渡過黃河督戰。

  結果在濟陽城外遭遇日寇突襲,所帶的部隊為了掩護他撤離幾乎傷亡殆盡,而他本人也是險些被俘。

  倉皇逃回濟南後,無人敢在韓復榘面前再提渡河抗日。

  11月15日

  韓復榘下令炸毀黃河上的濼口鐵橋,將所有主力撤至黃河南岸。

  並且,這位主政山東多年的韓復榘,已經開始向河南轉移物資,準備南逃。

  消息傳回金陵,正準備前往金陵兵站總監處的陸齊民接到李宗仁召喚,說什麼有第五戰區的要事相商。

  至於地點?

  地點就在陵園新村。


  其實李宗仁與白崇禧在金陵都有自己的公館,可他們依舊選擇住在這裡。

  一來,這裡的地下室相對堅固,又有重兵防守,安全性高。

  其次,委員長多疑,住在他眼皮子底下,對雙方的信任有很大的幫助。  下午2點

  約摸是已經開過會了,陸齊民見到李宗仁的時候對方顯得有些風塵僕僕。

  別墅的裝修豪華,但...僅限於陸齊民對一些文物的認知而已。

  以他的眼光,大抵是又土又豪,就是沒什麼品味。

  風格不習慣而已。

  一水的紅木家具,陸齊民覺得自己的屁股有些硌得慌,卻又不好表現出什麼,便主動起身為李宗仁點菸。

  嗤~

  「安宇啊,淞滬英雄!適才委員長約見了我等,定下了金陵的方案。」李宗仁輕拍陸齊民的手背:「我要考考你。」

  陸齊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鬼使神差地自顧自也點起一支。

  嗤~

  心道這李宗仁怎麼與委員長一樣,總喜歡拿捏姿態,這種我考考你的問題...真是夠了。

  他也很想問對方:我也考考你,為何不南下攻取各部宣慰司,繼而占據吉隆坡、新加坡、巨港、雅加達、蘇拉威西?  明明有機會拓土,阿不,復土,為何偏生苟且?

  哪怕只拿下中南半島,來年國內饑荒時,也好有個照應啊!

  只是這些話想想就算了,他認真回答:「金陵要守,守的不是金陵,是國家的臉面與民眾的信心。」

  「百姓看不懂戰略,也聽不懂哀兵不是必勝,有可能全軍覆沒。」

  「那些文人的筆殺不死日寇,卻能逼死守家的士兵。」

  「到時候洶洶大勢之下,口誅筆伐、千夫所指,怕是委員長也扛不住這個壓力。」

  呼~

  陸齊民緩緩吐出一口煙,心情也開始變得沉重:「有時候,民眾需要一個交代,哪怕不是為了交代,出於節節抵抗的姿態,也該有作戰計劃。」

  說到這裡,陸齊民突然皺眉問道:「我回來還沒來得及見百里老師,可之前百里老師明明提交了...」

  李宗仁抬手打斷陸齊民的話:「你說的有道理,委員長大抵也是這個想法,卻是不知為何點了唐生智的將。」

  陸齊民心道果然來了,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嗯?!你似乎不驚訝?」李宗仁有些好奇。  陸齊民面露微笑,話鋒一轉:「德公專程尋我,不是為了這個吧?」


  聞言,李宗仁直了直身子,收斂神色。

  眼前的年輕人似乎變了,與白崇禧口中那個與他當面辯論,最後耍小聰明下台的陸齊民不一樣了。

  也與那個主動擔責,一力組建【東海小組】,籌措杭州灣防禦的莽撞小子不一樣了。

  自己將話題引到唐生智,便是要藉機說些什麼,卻被對方泥鰍一樣溜了過去。

  嘆了口氣,看來,國家怕是又要多一個陳誠、湯恩伯咯。

  「既如此,我便直說了,孟瀟兄與韓復榘並非意志堅定之輩,你既然被委員長允借至我第五戰區,便要有個準備。」李宗仁開口就是直白的袒露心跡。

  但陸齊民知道,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那是對委員長說的。

  他只能點頭:「德公但說無妨。」

  見對方聽出了自己言下之意,李宗仁順勢開口:「教導總隊最遲於月底必須北上,援助的裝備已經過了洛陽,教導總隊所需一切,你列個清單,我與委員長去說。」

  做人情?

  可以。  只要李宗仁敢提50輛坦克,委員長至少給他60輛。

  拉攏麼,總不能比軍閥頭頭小氣吧?

  如果李宗仁報50輛,委員長也批了50輛,那這個人情算誰的?

  李宗仁的?

  還是委員長的?

  陸齊民表示同意:「既如此,便有勞德公辛苦。」

  李宗仁淡淡一笑,心中暗罵『小狐狸』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你也不要怕,往多了寫,我記得原先教導團就有坦克連的編制,想來如今籌備一個坦克縱隊,80輛坦克夠不夠?」

  80輛?

  陸齊民大抵明白李宗仁的策略,漫天要價?

  不是!

  他陸齊民敢寫80輛,李宗仁就敢寫100輛!

  委員長拿得出來嗎?  不可能!

  總不能比裝甲兵團坦克還要多吧?

  最後批80輛,那是李宗仁的功勞人情。

  批60輛?

  李宗仁到時候只要悠悠然一句:「哎呀,陸安宇,這委員長好像也沒把你當成自己人嘛?」

  要不你能當代總統呢,有一套!

  陸齊民謙遜一笑:「不勞德公費心,齊民回去儘快拿出方案便是。」

  見對方不吃這套,李宗仁也不氣餒,來日方長麼:「儘可能多要一些,日寇必然是要打通津浦線南下的,否則淞滬這些日寇,遲早有一天會餓死。」


  陸齊民點頭。

  李宗仁繼續道:「我見過你在東海小組與右翼軍參謀處的表現,張司令對你的評價極高,昨日我與徐祖詒商量了一下,擬任命你兼任第五戰區參謀處作戰科科長。」

  「怎麼樣?意下如何?」

  陸齊民腦袋上一萬個問號,他現在負責教導總隊,雖然銓敘軍銜還沒提升,但職務軍銜比科長要高。  只是一個作戰科長?

  開什麼玩笑。

  第五戰區參謀部除了徐祖詒這個參謀長,光是副參謀長就有兩人,參謀處長有四人,高級參謀還有一堆。

  下面分設四個科:作戰科、情報科、後勤科、民政科,另有機要室。

  他是要去前線帶兵的...

  突然,陸齊民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抬頭看見李宗仁那笑眯眯的表情,頓時明白過來。

  這是怕自己的部隊不聽命令,要把自己捆在身邊?

  怕是因為看見了中路軍的結局,才有這樣的想法吧?

  心累!

  陸齊民勉力擠出一抹笑容:「多謝德公看重,小子學業不精,能在右翼軍做些事情已是邀天之倖,彼時部隊正在休整,小子方才能一心撲在參謀室。」

  「若是一面帶兵作戰,一面分心,怕是要耽誤黨國的大事。」  「小子德薄才淺,怕有負德公信任,還請德公不要怪罪。」

  李宗仁愕然,心下卻是沒有了辦法。

  人說的在理,總不好硬來逼迫,只能徐徐圖之。

  他展顏一笑:「無妨,無妨,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儘快將所需裝備列清單于我,第五戰區還是需要你這樣的年輕將領抵禦日寇。」

  陸齊民起身行禮離開,轉身之際翻了個白眼。

  見面時我是淞滬英雄,拉攏不成就是年輕將領。

  才回到舅舅家,陸齊民來不及備車去尋廖耀湘,張治中又派人來尋陸齊民。

  委員長有請。

  沒辦法,陸齊民只能收拾收拾,繼續前往美齡宮。

  今天日寇對市區進行了轟炸,委員長開完會便回到美齡宮,是避難,也是方便見客。

  等陸齊民來到門外的花壇中,正好看見意氣風發的唐生智出門而來。

  與陸齊民想像中的不同,唐生智個子不高,一字肩、招風耳,薄嘴唇、仁丹胡,面容清瘦、顴骨突出,眼鏡蓋住了他眼神中的氣勢,走起路來身姿挺拔,絕對是標準的軍人做派。  完全沒有想像中那種遇敵狼狽逃竄的形象。


  怪不得...

  不等他開口,唐生智卻是先一步認出了陸齊民:「這是...陸隊長,陸安宇吧?」

  陸齊民只能停下腳步:「見過唐司令。」

  「誒,還沒發任命,不是司令,不是司令。」

  聽聞陸齊民喊他司令,唐生智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只是這一笑,讓陸齊民感覺不是很好。

  陸齊民突發奇想,有了個主意:「唐司令不必謙虛,軍中早已傳開,是您主動請纓,將金陵衛戍司令的重擔挑上肩。」

  唐生智連連擺手:「哪有哪有,委員長信任罷了。」

  陸齊民繼續恭維:「值此國難之際,眾人畏首不前,您這樣的擔當,才是這個。」

  說著,陸齊民豎起大拇指。

  唐生智臉上笑開了花,多少年沒有聽過下屬恭維了?

  一年?五年?快十年了吧?  他有些記不清了。

  可這種久違的感覺...好像自己回到了長沙,重新主政一方時。

  「哎~不要這麼說,你陸安宇才是淞滬英雄,你的戰報我都看了,比我們這些老頭子當年可要勇猛多了。」唐生智順著開口。

  陸齊民不會放過機會:「您當年可是北伐軍前敵總指揮,我們小輩要向您學習的地方還多著呢。」

  唐生智心裡那叫一個舒坦,被淞滬名將誇耀自己當年最值得誇耀的職位,美啊~

  「過了,過了啊!」唐生智雖然這麼說著,但嘴角卻是死活壓不住,內心也漸漸膨脹:「對,我記得你部正在金陵休整吧?要不要...」

  有些人,說他胖,他還真喘上了。

  陸齊民這時候有些明白,委員長到底是怎麼私下說服唐生智跳這個火坑的。

  不過,他等的就是對方膨脹!

  「說起這個,唐司令,家中運來一批藥品的事情您可知曉?」

  唐生智當然聽過,陸家懸掛荷蘭國旗,從南洋運來寶貴的藥物,委員長差點要給對方發勳章表揚來著。

  「陸家乃是愛國典範,虎父無犬子啊。」唐生智呵呵笑著。  陸齊民趁機提出:「正好,我陸家後面還有物資要運往金陵,我想著,到時候戰事一起,這城區的運輸難免受到掣肘,不若將建鄴南面那個大勝關碼頭交由教導總隊管轄。」

  「一來方便物資運輸,二來也不給您添麻煩。」

  唐生智還沒反應過來:「下關碼頭不好嗎?」

  陸齊民心道,當然不好,到時候你腦子一抽,我還能跟你開戰不成?


  「到時候城內進出,自然是交由唐司令主持,小子不便參與,讓人看見了要說閒話。」陸齊民故作為對方考慮的模樣。

  「啊,對,有道理。」唐生智突然變得嚴肅:「你倒是提醒我了,屆時若碼頭有船,則軍心思退...」

  說著,唐生智立馬改口:「行,我答應你了,過幾日尋人來要憑證便是。」

  陸齊民立馬敬禮:「多謝唐司令。」

  後者點了點頭,口中呢喃著什麼「破釜沉舟」「與金陵共存亡」的話就揚長而去。

  唐生智一走,陸齊民就看見遠處的張治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掏出一小木盒:「張主任,馬尼拉雪茄。記得別在委員長面前抽啊。」

  家裡的那一船,除了藥品,各種奢侈品也沒少帶。  要沒那些玩意兒,這船能不能進來還是兩說。

  張治中看了眼小木盒,苦笑搖頭,將小木盒遞給身旁的侍從,領著陸齊民向二樓走去。

  「安宇,你我之間,不必如此,下不為例。」

  在進門前,張治中扭頭提醒陸齊民。

  但陸齊民卻不以為意:「我舅讓我送的,我哪有心思買這個。」

  聽到這話,張治中的眉間舒展不少。

  他是真怕陸齊民與那些老油條一樣,走了彎路。

  過不了幾年,便死氣沉沉...

  輕敲房門,得到應允後,張治中領著陸齊民入內。

  「學生陸齊民,見過校長。」

  委員長一身戎裝坐在書桌前,手上的毛筆一刻沒停:「來了,坐吧,德公讓你什麼時候北上啊?」

  陸齊民扭頭看向張治中,後者此刻卻是眼觀鼻鼻觀心,意思我幫不上你。  他心下瞭然,這陵園新村,怕是有不少密探。

  陸齊民也不扭捏:「德公的意思,讓我找校長您哭哭窮,多要些坦克裝備兵員,好跟著他去津浦線抗日。」

  「哦,還有呢?」委員長依舊沒有抬頭。

  是測試忠心,也是真想知道李宗仁的想法。

  陸齊民沒有猶豫:「德公似乎對韓副司令不太放心,濟陽的事情怕是還沒結束。」

  他沒有說唐生智的事情,人委員長心中門清,多說就是畫蛇添足了。

  委員長放下筆,將文件遞給張治中:「馬上給韓副司令發過去。」

  張治中接過電報一看,這是讓韓復榘多與沈鴻烈聯繫、合作的電報:

  請兄與成章兄切取聯繫,秘密戒備,以防萬一。中央亦已積極籌備,必隨時赴援也。國防工事構築進度如何,望星夜督促。

  沈鴻烈是何人?

  青島海陸軍司令!

  為何讓韓復榘單獨與沈鴻烈聯繫?  因為青島屬於直轄市,下轄我國海軍第三艦隊,港口停著「鎮海」號等7艘軍艦與5艘小火輪。

  城內還有海軍陸戰隊、艦艇官兵、警員等9000餘人。

  是山東抗戰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但最關鍵的是,青島境內,有日資工廠與企業100餘家,僑民超過2萬人!

  戰爭開始到現在,雙方...竟然詭異得和平相處著。

  而在這封電報之前,委員長還有一封電報送到了沈鴻烈手上,大意很簡單:待合適時機,炸掉所有日資工廠後撤離。

  沒有沒收,沒有進攻,只是...撤離!

  當然,這些事情,陸齊民暫時並不清楚。

  全國抗戰的棋盤太大了,有太多不為人知的情況。

  委員長寫完電報,終於抬眼看向陸齊民:「你想要多少裝備?」

  陸齊民沒有猶豫,這個數字他在平湖與季安演算了很多遍:「我要72輛T-26坦克,還要8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12門75毫米山炮,各類卡車50輛,反坦克炮8門,高射炮8門。」

  說到這裡,陸齊民想了想:「實在不行,給我24門反坦克炮也行,不要115毫米的榴彈炮。」  委員長眉頭一挑:「你還挑上了?」

  陸齊民解釋道:「委員長,那115毫米榴彈炮造出來的時候,還沒有民國呢,清代的武器怎麼能保護民國?」

  剛發完電報回來的張治中恰好聽到,差點樂出聲。

  委員長白了張治中一眼,問陸齊民:「你一個教導總隊,吃得下這麼多裝備嗎?」

  陸齊民朗聲道:「委員長,這不是教導總隊的裝備,這是學生新實驗的重裝合成支隊,是教導總隊裡面的教導部隊,戰鬥力比照日寇一個旅團配置。」

  此言一出,不光是委員長,就連張治中也愣在了當場。

  一個支隊而已?

  「西索!」

  陸齊民深吸一口氣:「長期以來,我軍對日寇,由於裝備劣勢,總是採用人海戰術,老兵一茬接著一茬犧牲,新兵補上來,還沒成為老兵,便犧牲在了戰場上。」

  「我這套方法便是讓有限的裝備集中到某一個精銳部隊上,配備經驗豐富的老兵、強大的火力,卓越的機動性。」


  「把我們手頭的資源合成一個拳頭,以點帶面。」

  「您也可以理解為古代的重裝騎兵與輔兵,與其將重裝騎兵分散使用,不如集中力量一拳打出去。」  委員長死死壓住內心的激動:「配置呢?」

  陸齊民從胸前掏出一張寫完的草稿,遞給張治中,後者掃了一眼,心中驚駭,旋即遞給委員長。

  陸齊民繼續道:「一個裝甲突擊隊,下屬三個坦克營,配備72輛T-26坦克。」

  「兩個摩托化步兵隊,各下轄三個突擊步兵營,多配騾馬、卡車。」

  「突擊步兵營多配備迫擊炮、輕機槍、衝鋒鎗,適度配備重機槍,畢竟是攻擊型部隊,不是防禦部隊。」

  「四個直屬炮兵營,共配備8門150毫米重炮、12門75毫米山炮。」

  「一個戰防炮營,一個高射炮營,結合其他支援單位,約5600人。」

  委員長眼角直跳,這個裝備...是把一個軍的裝備揉在一個重裝合成支隊裡。

  沒人試過!

  但以前也沒這麼多裝備!

  「你說,這支部隊能對抗一個旅團?」委員長聲音有些顫抖。

  陸齊民想了想,索性下猛藥:「若是給學生三個月時間訓練,只要戰術合適,說不定能重創日寇一個旅團。」  嘶——!

  吹牛逼?

  委員長與張治中都沒有這麼覺得。

  畢竟這坦克數量這重炮數量,日寇一個旅團也未必擁有。

  這是...他們從未這麼想過。

  委員長忽然扭頭看向張治中:「文白,薀藻浜反擊戰中,裝甲團的戰果?」

  張治中見過戰報:「摧枯拉朽。」

  聽到這話,委員長一想起在淞滬會戰中的慘痛損失,閉上眼睛思索良久。

  砰!

  張治中與陸齊民都被嚇了一跳,只見委員長一拍桌子:「娘希匹,日寇欺人太甚,拿著什麼七項條件,要脅迫我答應。」

  「太原失守,華北陷落,如今淞滬新敗,日寇妄圖突破昆支防線,向吳福線進軍。」

  「這是要亡國滅種啊!」  委員長走出書桌,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決意守南京,戰山東!」

  「國家危亡的時刻,就需要特別的人。」

  他來到陸齊民面前,突然從口袋掏出一枚青天白日勳章:「你作為我的學生,便要時刻站在黨國的角度思考問題。」


  「淞滬打得很好,有我陸大的精神氣,該獎勵!」

  「這些裝備,我同意了。」

  看著委員長突然掏出勳章給自己掛上,陸齊民說不激動是假的。

  哪怕委員長是逢場作戲,可是這戲...太逼真了。

  昨天不給,偏偏今天給。

  佩服啊!

  委員長拍著陸齊民的肩膀:「黨國的未來,便交給你了。」

  陸齊民立馬挺胸抬頭,恭敬行禮:「是,學生必不負校長所託!」

  委員長滿意點頭,只是不知道是對自己的演技滿意,還是對陸齊民的反應滿意。  「好了,你儘快補充人員,趕赴鞏縣駐地。」

  啊?!

  陸齊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卻見委員長轉身留下一顆滷蛋:「重裝備由援華物資裡面出,但其餘機槍、迫擊炮子彈、炮彈...」

  他頓了頓,來到地圖前雙手負後:「太原兵工廠已經遷至洛陽,相信你的閻長官不會吝嗇。」

  陸齊民心中一凜,這是要自己...

  東邊應付李宗仁,順便打鬼子。

  西邊盯住閻錫山,順便搶工廠?

  同時搞定李宗仁、閻錫山與日寇?

  這重裝合成支隊,拿著有些燙手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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