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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越打越多?

  三月之期已到

  委員長在金陵發布「自上海撤退之聲明」:

  各地戰士,聞義赴難,朝命夕至,其在前線以血肉之軀,築成壕塹,有死無退,陣地化為灰燼,軍心仍堅如金石,陷陣之勇、死事之烈,實足昭示民族獨立之精神,奠定中華復興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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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淞滬會戰結束、太原會戰結束。

  河北、山西、上海盡陷敵手,各地軍閥說沒有異動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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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雲、劉文輝還有李宗仁的桂系,都開始在本地區招募新兵,名義上支持抗戰,實則準備自保。

  為什麼?

  委員長要入川了,不光要入川,打完淞滬,中央軍的番號與兵力...竟然還增加了!

  沒錯,國府要遷都重慶的消息早已傳開,不少人聯絡劉湘,詢問他打算怎麼辦?

  畢竟王家烈的事情就擺在那裡,整個貴州就這麼被委員長鯨吞了。

  但這個時候,最頭疼的還不是他們幾個。  在金陵擔任內政部長的何健找到自己的老上司唐生智,兩人一番合計,心涼了半截。

  淞滬會戰開打,湘軍出兵15個師約9萬人。

  淞滬會戰結束,湘軍幾乎傷亡殆盡,餘部要麼編入中央軍,要麼乾脆撤銷番號。

  如今,他們連靠著曾經的人脈想要聯絡任何一個師長都成了奢望。

  沒有了兵,兩任湖南王便徹底成為了可有可無的邊緣人物。

  正在雪竇寺的少帥還不知道,自己一手打造的東北軍,如今早已變了天。

  吳克仁的第67軍被撤銷番號,108師剩餘部隊在北歸路上遭遇陳誠收編,但兩個師的上千傷員與運送傷員的數百人,正在趕往宜興。

  新編第5師番號撤銷,編入中央軍補充第2師。

  第49軍是原少帥警衛部隊擴編而來,在淞滬屢次接受最苦最難的任務,如今委員長計劃派人「指導」重建。

  如今,第57軍奉命守衛江陰,第51軍編入李宗仁的第五戰區,第53軍開始被中央軍滲透拆解,原東北軍體系被徹底打破。

  可以說,在淞滬之後,老帥留下來的家底,沒了。

  西北軍也同樣如此,第32師、33師被消耗一空後編入其他部隊。  其他如閩軍第52師、第40師、黔軍獨立第34旅、五省聯軍第69軍、第55師等大量部隊被吞併、「指導」重建。

  其餘部隊不是委員長沒有動手,而是他們要麼在河北,要麼在山西,鞭長莫及罷了。


  淞滬一戰,國軍損失20餘萬,中央軍更是損失慘重。

  可在淞滬會戰結束之後,中央軍卻越打越多了。

  甚至連稅警總團都被胡宗南趁機吞併,後變為陸軍第44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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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日晚上9點

  陸齊民緊趕慢趕終於到了江寧,張治中早早就派人等候。

  騎了一天戰馬,陸齊民感覺大腿內側都快被磨破了,若不是陸展堂找來一件棉衣墊著,他是真擔心把兄弟給顛壞了。

  邁著外八字腿,陸齊民坐上了汽車。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齊民隱約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家裡,有人喊他「醒醒,給你煮了核桃蒸蛋」。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哎呀,媽~我要吃大餅油條配咸豆腐腦!」

  慵懶地擺手翻身,只是腰上空落落的,有些發硬發酸。

  !?

  警覺過來的陸齊民猛地睜眼起身,頭卻撞上了汽車的頂棚。

  咚!

  嘶——!

  陸齊民吃痛,眯眼揉著腦袋,餘光看到自己似乎來到了一片空曠的別墅區。

  車外有一道人影正看著自己,輪廓映著別墅溫暖的燈光,竟是有了絲親切感。

  只是看清楚來人,陸齊民又驚又喜:「舅舅?」

  「呵呵呵,哎!」陳朝澤只是一個勁地樂呵,仔細端詳著陸齊民。

  陸齊民趕緊下車:「你怎麼來了,這是哪裡?」

  一旁的陸衛國小聲提醒:「紫金山,陵園新村。」  陳朝澤指著後面的別墅:「先進屋,委員長給了你半小時收拾,一會兒再去美齡宮。」

  說完,陳朝澤一把拉過陸齊民到自己身邊,一邊走還一邊指揮:「王媽,去弄點大餅油條,豆腐腦有點困難...弄點薑汁蒸蛋吧。」

  「老余,少爺要洗漱泡澡,你趕緊去準備熱水。」

  「還有,這身衣服有些舊了,去二樓衣櫃裡,把早...哎喲,怎麼這麼瘦了?算了,去我的房間,就拿那套小號的中山裝,新的。」

  「衛國是吧?你先去對付一口,休息休息,半個小時後送少爺去美齡宮。」陳朝澤指了指後院:「家裡也有車,別叫人看不起。」

  陸齊民有些暈乎乎的:「舅舅,這是?」

  陳朝澤笑著道:「舅聽你的,從荷屬東印度運來了一批藥品,白副總長那邊聽了死活要給我報功,這房子...政府撥的,都沒什麼人住了。」


  「想著你打完仗,萬一回到金陵也沒個熟人...」

  說著說著,陳朝澤就紅了眼睛。

  日寇在杭州灣北岸登陸的消息傳來,他就沒有睡過一天好覺。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在哪,但淞滬要是敗了,萬一陸齊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姐姐得多傷心?

  陸齊民張了張嘴,被這久違的溫暖噎住,說不出話來。  走進別墅,陸齊民只覺得陳設有些...眼熟。

  沙發邊上擺著一株君子蘭,記憶里,似乎年幼時他與哥哥追逐中不小心打碎過一盆。

  「眼熟吧,跟你家裡一樣,月初才讓人搬來的。」陳朝澤拉著陸齊民在沙發上坐下,掏出一支煙分了過去。

  陸齊民接過煙,不等他說話,陳朝澤繼續道:「荷蘭貨,我也看不懂,勁道差了些,家裡備了幾箱,你到時候帶上,下次巨港那邊有貨了,讓你哥給你送點過來。」

  陸家常年經營著與南洋的運輸貿易,巨港-曼谷-廣州-上海,他們自己不經營貨物交易,專職運輸。

  當然,你也可以認為那是...走私。

  抽過煙,洗過澡,颳了鬍子,陸齊民穿上舅舅的瘦版中山裝。

  鏡子裡終於有了些民國青年的感覺,可他還是脫下了那身中山裝,換上了髒兮兮,甚至有些血腥味的軍裝。

  回到客廳,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陸齊民看著餐桌上的油條、蒸蛋,用力聞了一聞,算是吃過了。

  「哎,齊民,吃了再走,不著急。」

  面對舅舅的勸阻,陸齊民只好拿了根油條咬著走出別墅。

  陸展堂在門口準備好了汽車,陵園新村距離美齡宮不過幾百米的距離,開車著實有些浪費,但陸齊民沒有拒絕舅舅的好意。  經過兩層檢查,陸齊民來到了美齡宮外。

  明月高懸,位於半山腰的美齡宮外風景極美,只是深夜山上天寒,夜風吹來讓人忍不住縮脖子。

  選擇在美齡宮見下屬,也是委員長常見的拉攏手段,一般人還沒這個資格。

  門外的張治中不斷來回踱步活絡身體,這一夜委員長見了許多人,他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自從宣布從淞滬退兵之後,他與陳布雷每日的工作就開始變得繁瑣起來,不光是委員長見的人多了,更是因為委員長的脾氣變得極為暴躁。

  動不動就會發怒,在電話里不知道罵誰。

  「娘希匹」已經是比較溫柔的對話開篇,各種他聽不懂的話都車軲轆似的往外冒。

  開會的時候更是如此,時而痛斥將領「指揮無能」,時而指責將領用人不當,那周至柔都被委員長指著鼻子罵愚劣怯懦!


  不開會的時候,委員長眼中的那種陰鬱與神態,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壓力很大。

  此時,委員長早已沒有了開戰後天天叫囂要把日寇趕下黃浦江的氣勢,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就連張治中都原諒了他在「十日圍攻」的幾次叫停,不忍心啊。

  看見陸齊民過來,張治中快步走下樓梯:「來吧,德公剛走,委員長似乎有些生氣,等下你說話要挑漂亮的講。」  侍從與警衛恭敬讓路,張治中一邊走一邊說:「你在右翼軍的表現委員長很滿意,沒有動用中央軍,就守住了戰場側翼。」

  「那日,你在金山衛放了一把大火,委員長晚飯時多添了一碗飯。」

  走進客廳,張治中又低頭補充了一句:「對了,注意別跟張發奎手下的人走太近。」

  「你說老左啊?」

  「別管是誰,現在這個時期敏感的很,進去說話小心一些,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別問。」

  陸齊民看了眼鄭重其事的張治中,點了點頭。

  來到二樓書房,張治中輕敲房門。

  「旺仔水餃!」

  !?

  陸齊民表情古怪地看向張治中,這啥意思?

  張治中面色尷尬,輕聲解釋道:「委員長,是安宇回來了。」

  良久,委員長才悠悠然開口:「進來吧。」  張治中這才帶著陸齊民走進書房。

  屋內,委員長穿著真絲睡袍,眉間的憂愁撲面而來,臉頰消瘦,就連頭頂的油光都變得暗淡了。

  「校長,學生回來了。」陸齊民恭敬行禮。

  他只能祈禱眼前這位別發瘋,國內這麼多軍閥還要靠他來一一鬥倒。

  等你整合了所有反動派,就要輪到正義的人民登場了。

  否則,真真就是一個亂象叢生。

  「回來就好。」委員長抬手虛按,他看向張治中:「那份文件,幫我拿過來。」

  在張治中去翻文件的時候,委員長嘆了口氣:「你辛苦我是知曉的,可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日寇是不會停下腳步的,我已命令顧祝同在國防線上防守,左翼軍也交給了薛伯陵。」

  「一天,只是一天,安亭丟了,日寇軍艦開進了長江,眼看就要打到福山鎮了。」

  陸齊民眉頭微挑:「這麼快?」

  委員長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道:「過了崑山就是吳福線,然後是錫澄線,安宇,你說這金陵,還能守住嗎?」

  嗯?  這...


  陸齊民極為警覺,他餘光看到張治中在給他使眼色,可...

  他看不懂啊,要寬慰還是說實話?

  「嗯?!」委員長對於陸齊民的反應有些不滿。

  陸齊民立馬開口:「北線的事情,學生不太清楚,但南線學生還是有把握再堅持幾日的,以湖州、杭州為嘉興後盾,以嘉興為嘉善前線後盾。」

  「援軍、物資,源源不斷送達嘉興,若是兵力、武器、物資充足,至少還能堅守三日。」

  「三日之後,以嘉興為屏障,海寧、南潯為側翼,湖州、杭州為後盾繼續抵抗。」

  「總不會讓日寇兩翼夾擊金陵,至於金陵...」

  陸齊民頓了頓,他觀察了一下委員長眼神中的期待,嘆了口氣:「金陵應當尋一名大將坐鎮,國府還是早早遷走為妙。」

  委員長急問:「你也覺得金陵守不住?該撤?」

  陸齊民搖頭:「一國都城,總不能天天挨炸,國家機構難以運行,抗戰何以為繼?」

  聽到這番話,委員長眉間少許舒展,剛想再問,張治中已經拿著文件過來了。  委員長輕咳一聲,翻開文件確認後遞了過去:「教導總隊成軍太慢,我意將部分淞滬殘軍編入其中,你可有意見?」

  陸齊民接過文件眉頭微蹙,上面赫然有109師的番號。

  沒等陸齊民說什麼,委員長似乎讀懂了陸齊民內心的想法,他的語氣逐漸變冷:「這個時候,你不要太過天真了,他們都是國家的軍隊!」

  話到這裡,委員長覺得要把話講透:「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你!」

  陸齊民無奈,這算什麼?

  【黃埔小課堂】嗎?

  委員長負手踱步:「109師昨日已經撤了下來,這個趙毅在金陵城運作,想要補充兵員恢復東北軍建制。」

  「哼!他把軍隊當什麼了?私人的財物麼?花錢找國家補充?荒唐!」

  「但我想了想,念在他金山衛作戰有功,就讓他去第32軍吧,當個副軍長。」

  「至於這個109師嘛,倒是個好部隊,參加過哈爾濱保衛戰,也先後打過古北口、長城抗戰、熱河抗戰,也算是身經百戰。」

  「應該讓這支部隊繼續發揮餘熱,保家衛國麼。」

  陸齊民屏氣凝神,委員長的下一句必然是:但是。  「但是,如今國家哪裡還有兵員補充,這麼多部隊不在一個體系內管理指揮,怎麼能打好仗?」委員長輕描淡寫地指著陸齊民手中的文件:「補充進教導總隊,才是最好的歸宿,服從中央管理,才能更好地抗日!」


  「不要以為你的校長在做什么小動作,一個國家的軍隊十幾個派系的人馬,這樣的軍隊,能打好仗嗎?」

  「我知你心軟,換做陳誠早就...」委員長停下腳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你是我的學生,是我最能打仗的學生,你應該理解校長的苦衷。」

  「放棄你那天真的想法,與某些人也不要走太近了。」

  委員長緩緩來到陸齊民身前,語重心長道:「安宇啊,你這樣心慈手軟,我很難放心讓你去第五戰區,會吃虧的,會吃大虧的。」

  陸齊民看著手中的文件,心中五味雜陳。

  他怎麼也沒想到,吞併軍閥部隊的事情居然會輪到自己...

  還是與自己一起在金山衛阻擊日寇的第109師...

  他抬頭正對上委員長審視的目光,那邊的張治中見他猶豫,急得不行。

  哎~

  果然是民國內鬥專家,竟是讓他找不出理由反駁。

  陸齊民無奈鄭重敬禮:「學生謹遵校長教誨。」  見面也到此結束,等陸齊民離開,委員長叫住打算離開的張治中:「文白,你這幾日多與他說說,太年輕,政治經驗不夠豐富,我怕他去了第五戰區,教那李宗仁當了槍使。」

  張治中心下瞭然,可他也有一問。

  若是自己手下人人都如此手黑心硬,真的好嗎?

  他沒有說,但時間會告訴世人答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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