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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籠中之鳥,還想高飛?(2/2)

  年關之後便是年。

  新年的李家雖只是孤兒寡女,卻也並不冷清。

  火爐添了新炭,屋裡暖意融融。

  丫丫拿著小榔頭,將一塊泛黃的大石蜜給小心的錘碎,然後小心地分成三份,口中呢喃:「我一份,娘一份,爹一份。」

  寒衣坊的一些鄰居也開始來竄門。

  此前調戲過孟娘子的潑皮也是恬不知恥地過來了,雖是不再說什麼孟浪的言語,可賊眉鼠眼還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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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男人護著,還有幾分姿色,在這市坊鄉井,本就是一樁罪。

  那拜年的潑皮很快看到了孟娘子。

  灰頭土臉,臉頰還有一道紅艷艷的疤痕,這直接把「姿色」給打沒了。

  「孟娘子臉上怎麼有了這傷?」一位鄰居問。

  孟瑩淡淡道:「自己割的,免得招蜂引蝶。」

  說是這麼說,其實是她年關那日拿了銀子後,在各處攤位上逛了逛,然後在江湖野郎中中買到了一套易容材料。

  製造一道傷疤,對於「易容」來說,只是入門。

  而說「自己割的」則能體現一股狠勁,讓潑皮地痞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其實並不柔弱。她是可以拿起刀,可以狠狠地劃破自己臉頰的。

  正說著,巷口忽的傳來一陣喧鬧。

  眾人側耳傾聽,卻見那邊有人歡快地喊著:「馬老爺發糖啦!馬老爺發糖啦!」

  糖?

  在這年頭可不便宜。

  能免費拿糖,原本在孟娘子家拜年的鄰居一窩蜂全往巷口涌去。

  馬老爺穿著紅色喜慶的衣裳,正大把大把地發著糖果,同時操著一口鄉土嗓音,嚷嚷著:「鄰里和睦,才最重要。在這寒衣坊,你們可不許鬧事。

  還有,你們若是誰遇到麻煩,儘管來找我......我要多做善事,以德服人,哈哈哈。」

  孟小娘子有些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她印象里的馬大善人似乎...不是這樣子。

  緊接著,她又看到了馬大善人身側的大夫人。

  兩人親密,神色之間盡顯和諧。

  明明是新年,明明天穹在飄雪,卻有些熱鬧,有些溫暖。

  很快,馬家一個魁梧的護院又點燃了爆竹。

  爆竹聲里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屠蘇酒...


  孟娘子早備好了。

  可飲屠蘇的人呢?

  他......為什麼還不回家?

  ————

  風雪如滄海,衣袍似扁舟。

  李玄站在琉璃山頂,而羅漢堂,戒律院則在山頂和山腰的大雄寶殿之間。

  他要下山,就得經過羅漢堂,戒律院。

  無聲無息...

  白色煞鳥停在他肩頭,扇動翅膀,卻沒有半點聲音,沒有半點影子。

  煞無形體,對於山河岩石等死物而言毫無威脅,其所擅長的...乃是衝撞神魂。

  譬如那白犬煞,若是咬了人脖子,人的脖子其實並未斷,只不過靈魂的脖子缺失了一塊...如此,縱然從外看毫髮無傷,但脖子處卻是再用不上力,等同於斷了。

  他凝視著這白鳥,忽的心有所感,口中喃喃:

  『籠中鳥,何時飛?雖得玄經,不得自在。原來如此。』

  李玄大致明白自己為什麼煞相是鳥了。

  也就這段時間被逼急了,先是穿越前被鬼追,到了這兒又是提心弔膽,始終沒個安穩。

  他渴求掙脫出去。

  渴求一種安然的自在。

  這種渴求,是人就會有吧?

  他凝望遠處。

  孟小娘子的事,對他來說算是告一段落了。

  孟瑩對他照顧無微不至,可那個「他」其實是真正的李玄。

  若是孟瑩知道李玄已經被一個來自異世的神魂給替換了,並且還和她做了那等事,那以孟瑩的性子,怕不是要先殺了他,然後再尋死。

  可是,孟瑩照顧錯了人,他卻確確實實被照顧了。

  換一個女人,在他裝瘋的時候,未必能夠那般的精心照料...在他逃跑之後,未必能夠幫他隱瞞。而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若非孟小娘子的玲瓏溫柔,他說不定已經死了。

  所以,他對孟小娘子心存感激,也存慾念,還有一絲小小的羞愧。

  他上了李玄的身,和孟小娘子好了那許多次,這種事其實是不道德的。

  不過現在好了...

  李玄,變成了一個遠方的符號。

  而他送去的銀子也足夠孟瑩和丫丫生活。

  某種程度上,算是「了結了因果」。

  『今後...好好修煉。』


  李玄深吸一口氣。

  山腰熱鬧,香火滾滾。

  極目西眺,萬家燈火。

  可那麼多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他而點的。

  他長吐一口濁氣。

  山巔孤寂,他又走上了山階。

  才走幾步,他陡覺身子失去平衡,腳如浮萍,在冰雪上一滑,他就摔了下去。

  他雙手下意識地亂劃,像落水的人。

  下一剎...

  啪!

  他一屁股坐在冷硬覆雪的石階上,摔得屁股疼。

  他沒站起來,反倒是這麼坐著。

  他腦海里浮現出此前那馬府常護院的話:啟稟老爺,如果不用武功,這張浪就是來三四個,我都不怕。可一用武功,我只消和他對上,三兩下就得掛彩。我就像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棒,而張浪卻像一把經受了鍛造的鐵槍。

  『武功。』

  李玄掃了一點【技能點】一欄的「10」。

  在【境界】和【寶物】之間,他自然偏向前者。

  畢竟前者是自己的,後者只是外在的。

  所以,他想練武。

  琉璃寺作為江湖中超然的勢力,自有不少武學。

  他相信只要他提一下,以他作為玄心後裔,身披紅色僧袍的地位,應該不難獲得琉璃寺武學。

  ————

  次日...

  慈喜來到。

  李玄開門見山。

  「師兄,山巔苦寒,我想練武,一來打發時間,二來強健身體。」

  慈喜笑道:「你可以用他化來打發時間,只要不過分,整個菩提城都可享用。至於強健身體,貧僧以為一心不可二用,你且努力修煉煞相。」

  李玄堅持道:「師兄,我想煞武雙修。」

  慈喜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行。」

  李玄問:「為何?」

  慈喜抬手一招,一條黑紋紅斑的妖蟒被召了出來,那蟒身形盤旋,曲身昂揚,目如鬼火,半立在慈喜身後...

  哪怕立起來的部分只有那蟒蛇一半不到的體長,卻也足有丈許,居高臨下,臉盆大的腦袋,「嘶嘶」吐信。

  一僧一煞。

  僧如琉璃,煞為妖魔。

  前者明淨,後者骯穢。


  可偏生兩者乃是一體,且站在一處。

  慈喜道:「這是我的蟒蛇煞,養了五年。不過,你放心,雖說我養了五年,可你若日夜刻苦,專心致志,也許只要三年就可以養到我這個層次。

  慈安師弟,練武耗時耗力,你若是練了,這煞就必然拉下了。你且先趕上我的進度,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李玄微微垂目,忽的又問了句:「師兄好意,我已知道。可如果...我還是想煞武雙修呢?」

  慈喜笑容收斂,往前踏出一步。

  他的蟒蛇煞也跟著游進一步。

  漆色煞氣從蟒蛇身上瀰漫而出,銅鈴鬼火般的眸子幽幽俯瞰著李玄。

  「師尊對師弟寄以厚望,師兄也不想你走彎路,可師弟若是一意孤行,那...師兄只能再拒絕你一次了。

  同時,師弟若是看不清煞相的厲害,師兄也想讓你見識一下,若是能讓你幡然醒悟,便也是一樁善事。」

  幽幽的聲音從慈喜口中吐出。

  可怕的壓迫感,從那一僧一蛇身上爆發出來。

  籠中之鳥,還想高飛?

  不自量力,著實可笑!!

  但...

  這壓迫卻撲空了。

  因為,李玄後退了一步,且雙手合十,行禮道:「師弟知道了,今後安心修煞便是。」

  慈喜愣了半晌,這才收起蟒煞,道了句:「師弟莫怪,師兄也是為你好。」

  李玄頷首。

  既然不許學武功,那他也不是不能將【煞相】推演到極致!

  那就看看十年煞究竟是何等光景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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