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十八息?斬陸辭之!
赤霄州,斬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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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庚等人頓時神色肅穆。
赤霄州乃是和擎岳州相連的大洲,真要論起面積,比擎岳州還大上許多。
斬天教就是此州魁首級別的勢力。
世間以教為名的勢力,都根腳頗深,否則不敢以教為名。
斬天教亦是如此。
只是此教並非出自中鈞天界,而是自南離明界起家,最後一路打上中鈞天界,成就一方浩蕩偉業。
自中鈞天界站穩腳跟之後,這才布局五界四海,設立了許多別院分教。
赤霄州就是其中之一。
但「斬天驕」,只是手段,並非結果。
世間證醮之法無數,但說到底,都是要行偉業,對天地有壯舉,如此才可引動天韻,破境功成,天之力。
單純的「殺人破境」,是不存在的。
所有的「殺伐證醮」,都有條件。
如鑒天教之所以有殺伐證醮之舉,那是因為被殺者,行惡眾多,對天地生靈有大害,除去此人,算是為天地立功,為眾生生路,故此算是偉業壯舉,這才可以破境。
也就是所謂的【貴生】證醮法,也是鑒天教較為核心的一法門。
但世間若是無有作惡者,此證醮之法就等同於無。
所以才會有【顯】【陽】【御】諸般壯天地,行內證之法。
陸辭之所以尋陸玄為證醮之機,也並非是單純的要他死,以殺證道,而是真的需要他的項上人頭和一身炁性,煉成「斬天精氣」。
此精氣有諸般妙用,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亦能斬滅生靈,乃是天地之間不會自然誕生之精氣。
此氣一成,才算是為天地造新物,是壯舉偉業,可以破境功成,成就天字築基。
「咻!!」
而此刻,隨著陸辭之身後的編鐘玉磬響起陣陣道音,一枚青色的的葫蘆也自陸辭之的袖中飛出,懸在他的頭頂,葫口大開,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吞噬什麼。
「偌大的赤霄州都不夠你斬天教證醮?竟然敢將主意打到我鑒天教身上。」
「想要以我教首席為證醮,還要問問溫某答不答應。」
溫如琢見狀,則是冷笑一聲,周身清氣凝聚,再度化為一具太清化身,盯著陸辭之。
陸辭之並不理會溫如琢,只是抬首看著法舟之上的陸玄,說道:「我觀道友氣息,已然圓滿,亦是煉炁六重巔峰。」
「我斬天教以斬天驕為證醮之舉,枉顧許多人命,我若不死,日後定然還會有更多天驕死於我手,說起來,我已經不是貴教的貴生之屬了。」
「既然如此,道友也可開醮壇,行儀式,你我一戰,且看誰人築基如何?」
陸辭之聲音誠懇,誠摯邀戰。
他斬天教的弟子,從來不畏懼風險,也不行什麼陰謀詭計。
因為搏殺的都是天驕人物,一切都要看自己的手段。
這也是他明知道自己所行,乃是中了裴寧山劫氣,卻依然來這洗劍峰的原因。
赤霄州雖然廣袤,但能成為他證醮對象的,此代已經無人了。
派劉尚寧出戰,只不過是想逼陸玄出手一次,讓他看看此人能否引自己道心震動,可以成為證醮的對象。
如今一切明朗,那就堂堂正正一戰,勝者築基,敗者魂歸九泉。
此話一出,溫如琢頓時眉頭微皺,看向了陸玄。
此人之言,確實有幾分道理,斬殺他也確實是貴生之舉。
倒算是個築基的機緣。
可法舟之上的陸玄,卻是搖頭輕嘆:
「彎彎繞繞,原來是請了斬天教的首席為援手。」
「以我為證醮對象,道友眼光不錯,我確實配上斬天精氣。」
「只是道友與我而言,卻是不配成為證醮對象的……」
他對遊走滄瀾道之行,原本是很感興趣的。
因為他距離煉炁六重巔峰只有一步之遙,只要在遊走滄瀾道之中,稍稍獲一些機緣,就可煉炁圓滿,尋覓築基之機。
劫運殿弄出了不小的聲勢,九座劫運地,層層布局,他本以為這幕後的煉炁修士,必然是什麼了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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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內心波瀾無驚,沒有任何感應。
也就說明,眼前之人,不能成為他的證醮對象。
「道友說話,也有幾分狂妄。」
「不過都無所謂了。」
「待道友入我寶葫,一切自有分曉。」
陸辭之聞言,神色頓時冷淡,以他的實力,怎麼可能不配成成為證醮對象?
但他已經不願多言,只是緩緩催動雲炁,飛出了洗劍峰。
「呼!」
就在他飛出洗劍峰之時,天地之間忽有風來,帶著莫名的韻味,降臨此間。
儀式成,天韻動。
只要他能在盞茶時間內,斬殺陸玄,煉斬天精氣,這世間從此就可多一個天字築基修士。
「轟!!」
但就在他走出靈峰的剎那,金羲法舟之上,已經有璀璨的靈光浮現,映天穹發亮,金甲玉兵,妖藩妖兵更是神情肅穆,齊齊催動炁力,準備合力剿殺他。
大醮儀式一成,就不能藉助外力殺敵。
若是陸玄此刻也布置了醮壇,他們就不能出手了,但對方的儀式,和他們毫無關係,可以併肩子上一舉殺敵。
這也是陸辭之想讓陸玄布置醮壇的原因之一,如此一來,就可無礙的公平對決。
但他既然敢布置儀式,自然也有幾分依仗。
「呼呼呼!」
霎時間,劫氣噴涌,整個洗劍峰的靈氣似乎都被抽開了,而後化為一道恐怖的巨網,朝著天穹罩來。
不僅如此,劫運殿的正炁修士亦是紛紛走出靈峰,目光帶著陰冷之意,盯著顧長庚等人。
身後還有兩千殿兵,揮舞靈幡,鼓動萬千劫氣,瀰漫周天。
「攔住其法舟,座下正炁修士、金甲妖兵十八息即可。」
陸辭之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他為裴寧山手中之刀,對方自然要有所表示,陸玄座下法舟和一應助力,都由對方阻攔。
「是!」
劫運殿修士聞言,當即應道。
若是時間太久,他們恐怕難以做到,可十八息,以他們劫氣迷心的手段,卻是可以的。
而陸玄聽到這「十八息」,卻是有些恍惚。
數年前,他第一次斬殺正炁修士之時,也有人給了他一個時間。
那一次,好像是「十三息」。
如今數年過去,他已經成為鑑天教首席,煉炁六重巔峰修士,竟然只漲了五息?
心中感慨,但陸玄腳下雲炁自生,不曾理會顧長庚等人的眼神,載著他緩緩飛出了法舟,來到了陸辭之數十丈開外。
「哦,我還以為道友要龜縮法舟,等我去攻呢。」
陸辭之見狀,微微詫異。
「你乃大功勞,殺了你,就可去尋築基機緣了。」
陸玄淡淡的答道。
「一場法會之勝,讓道友有些不知所以了。」
「今日我就讓道友重新認清現實!」
陸辭之眯眼,隨即識海之中,一抹純白悄然浮現。
此光起初細微,恍若遊絲,但卻在剎那之間,分裂萬千,鋪天蓋地,遮天蔽日,似一場籠罩周天的大雨,朝著陸玄的識海襲去。
道術,劍絲雨。
這是他的意竅道術,可以將靈識凝聚成萬千無形劍光,如瓢潑大雨,將對方的識海盡數籠罩。
若是敵修實力低下,沒有護佑靈識的道術,僅此一擊,他就可將對方識海刺的千瘡百孔,輕易取其首級。
若是敵方實力強橫,劍絲雨難以擊穿對方識海,也可如雨幕旋繞在對方周身,令其靈識無法破劍絲而出,將其靈識壓制在丈許之地。
修士靈識如同眼目,失了靈識之力,一切感知都將大幅度下降,一身實力下降數成。
但他知曉,僅以此法是不可能斬殺陸玄,所以在施展此法的同時,他袖袍一揮,一道澄澈劍光驟然浮現。
「——滄!」
伴隨著這道劍光的,是清越激昂的劍鳴聲。
沒有風雷大作,沒有真火瀰漫,諸般異象一點皆無,只有一道似閃電的透明劍光,划過虛空。
如果沒有這抹白光,眾人甚至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斬天教,天意劍。
這是斬天教的正法劍招,亦是陸辭之敢言斬殺陸玄的底氣。
自他踏入修行開始,就以心神為爐火,日夜祭煉這道劍光,令其朝吞日精,夜納月華,洗鍊天地之精,盪去一切雜質。
他這一劍,不修風雷,不修陰陽,不修外法,只求劍光之中的那一抹「銳」和「快」。
時至今日,劍光澄澈,已有與天相融之姿,劍光一出,如魚入海,將一切凜然之威都盡數掩蓋,但當此劍臨身的剎那,將如蛟龍出海,釋放一切凶威。
此劍配合劍絲雨,就是他的殺招。
圍觀者皆神色微變。
唯有陸玄神色淡然。
他識海之中,黍珠高懸,大放光明,更有萬千貝闕珠宮之影浮現,將他靈識牢牢護住。
不僅如此,他周身之中,有蓮瓣墜下,噴涌真火,只不過剎那之間,就將一切劍絲雨盡數焚為灰燼。
「轟!!」
而在蓮瓣落下的剎那,陽磁法劍已經攜帶著無窮金輝,驟然浮現。
陸辭之的劍,是純粹的劍,沒有絲毫雜質,沒有諸般異象,求就是一劍之快,一劍之利,他一身道術也都是為了此劍所修。
但陸玄的劍不一樣,他的劍,極盡炫麗,如大日金光,燦燦耀眼,只一出現,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實力低下者甚至眼目都睜不開。
除此之外,他劍身之上,元磁瀰漫,真火噴涌,異象紛紛,不僅如此,劍身之上劍紋如蓮瓣,更是熠熠生輝。
銳、甲、融、持四古字,大日金光生、殺、耀、賦,除去那【生】之道稍顯羸弱之外,其餘之法,皆是赫赫之威。
諸法合一,器法相融,最終成就了此劍。
到底是純粹的劍厲害,還是諸法相濟的劍厲害?
「砰!!!」
答案瞬息揭曉。
天光兩分,雲氣盡碎,唯有一道極致耀眼的劍光,如長虹貫日,洞穿一切,將身前的一切盡數絞成齏粉,而後余勢不減,拖曳著耀眼的赤金光輝,繼續斬向了陸辭之的脖頸。
你劍光純粹固然厲害,一劍破萬法,可我諸法皆是超絕,又被古字擢升,已是煉炁之巔,相濟合一,還能勝不過你?
陸辭之臉色瞬變。
他看過太多異象紛呈的劍光,有如風雷者,有陰陽相濟如龍虎者,但皆有瑕疵,只是平白拖累了劍光,失去了劍之純粹。
但陸玄這一劍,卻已經盡諸法三昧。
如高屋建瓴,百川歸海,看似極簡,實則極繁,看似只是劍,實則包羅萬象。
這是集百家大成者之劍。
煉炁境界就能修成這樣的手段?!
他心中駭然,感覺自己還是小瞧了陸玄,但他反應極快,袖中白光一閃,又是一道澄澈劍光,陡然飛出。
「砰!」
這一劍,比之上一劍,還要「銳」上幾分,「快」上些許,當下將陸玄殘餘之勢的陽磁法劍擊飛。
斬天十八式!
這是他斬天教正法秘術,可以讓他竭盡全力催動劍光,足足十八次。
他劍光純粹,故而每一劍,都需要傾盡全力,若是尋常修士,早就力竭,無力再戰。
但他可以足足鏖戰十八息。
這也是他開口讓劫運殿修士拖住十八息的原因。
「能在煉炁境界將諸般術法修成這樣,成劍樞之勢,不愧是鑒天教首席,但十八息,我依舊殺你!」
看著陸玄力竭的陽磁法劍,他眸子發亮。
「轟!!!」
可就在下一瞬,又一道陽磁法劍,恍若光電,驟然斬向了他的天意劍光。
還有一柄法劍?
陸辭之眉頭微皺,但心中不慌。
鑒天教首席有這樣的手段,也算正常。
「——滄!」
當下伸手一指,又一道澄澈劍光飛出,迎了上去。
「轟!!「
「轟!!」
「轟!!」
但似是劍光分化,只是眨眼間,陸玄又催動了三柄陽磁法劍。
每一劍都有赫赫之威,震的周天靈機震動,氣浪排空。
「那又如何,我有十八劍光!」
陸辭之眸子冷然,依舊不斷催動劍光。
只是瞬息之間,就已經催動了足足七次劍光。
而陸玄催動六柄陽磁法劍之後,也無力再催動更多的法劍。
陸辭之當即冷笑。
「轟!!」
可轉瞬間,他就臉色大變。
因為六道赤金色劍光,首尾相連,如雨幕落下。
一劍剛落,另一劍就已經倏然跟上,六劍流轉間,似陰陽旋轉,永無止境。
「怎麼可能?!」
陸辭之當即大喊。
煉炁修士再強,也終究是煉炁修士,怎麼可能催動這般恢弘熾烈的劍光卻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手揮灑,毫不費力?
這每一劍上都有諸法合一,馭使一劍,就等同催動八法,怎麼會炁力不枯,心神不竭?
可陸玄不答,只是催動陽磁法劍,一劍又一劍的朝著對方斬去。
一年修行,他不僅炁力大增,更是修成了《天樞變化真圖》,此圖是顧真人特意為他一身眾多術法所授,此刻就算不催動真圖,他也可天樞之變,令陽磁法劍為樞,駕馭諸法。
陸辭之劍光純粹凜然,但遇上自己,註定是個死字。
他只是目光流轉,看向了洗劍峰。
峰中寂靜無聲,似乎不再有修士。
見狀,陸玄伸手一彈,伏心印頓時飛出,落向了陸辭之。
「——鐺!!」
陸辭之此刻臉色已經稍顯慘白。
因為他斬天十八式僅僅還剩下兩式。
而身前的劍光依舊恢弘,如海浪拍擊,江河奔涌,永遠不會停歇。
「敗了……」
他心中清楚的知曉,自己敗局已定。
大醮註定無望了。
他其實還有一招,可以殊死一搏。
但他眼見陸玄輕描淡寫之態,心中明白,此招就算使出,也無力回天。
就算重傷陸玄,絕不可能將其殺死。
而那一招使出,自己也註定重傷,無力再戰。
鑒天教怎會有這樣的怪物弟子?
心中極度不甘,但他還是收起炁力,將所剩之力,附著在肉身之上。
為今之計,只有逃命,證醮之事日後再說。
他一身修行,都是為了劍道,身竅道術亦是如此。
當下,他肉身泛起清輝,整個人似乎成了一柄劍,可以融入虛空,瞬息遁逃。
劍虹法身。
此身可行虛空劍遁之術,能殺敵,亦能瞬息百里,為保命之法。
「轟!!」
但就在這時,一座青色山嶽,帶著不可阻擋之勢,驟然朝著他的識海壓來。
他神色微變,當即催動一枚法種,化為一柄玉色小劍,攔向了那青色山嶽。
可就在這時,陸玄炁海之中,一枚晦暗不定的法種,倏然飛出,融入了伏心印中。
法種之上,山嶽隱現,蒼莽厚重,帶著鎮壓天地的真韻。
神性法種。
伏心印本就是【臣】字加持,威能不俗,此刻這神性法種真形一落,真的好似一座萬古青山,壓向了陸辭之。
「砰!」
那玉色小劍連剎那時光都不曾撐住,就被山嶽生生壓寸寸崩碎。
而後法種如山,直直的壓在了陸辭之的識海之中。
他眼中神色當即一黯,不自覺的露出恐懼之色,一切法門都難以催動了。
「轟!」
陽磁法劍如大日恢弘,驟然刺向了他的頭顱。
「道友,還請手下留情!」
就在這時,一道嘆息聲傳來,隨後漫天白光浮現,凝聚成一方大印,想要懸在陸辭之的頭頂。
「咻!」
可陸玄似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炁海之中,金箍飛出,鎮住周天。
那大印只是剛凝聚,就瞬息靜止,一動不動。
「砰!」
而後劍光一閃,陸辭之的頭顱就轟然炸開,但卻沒有鮮血噴涌而出,因為血光在瞬息之間,就被日樞陽火盡數燒乾。
只有一具乾枯的屍體,直直的墜下雲端。
「咻!」
而後陸玄身形一閃,如大日落下,直直的朝著洗劍峰中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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