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裴寧山身死,浮黎行宮得築基緣(7K)
「轟!!」
陸玄遁光極快,如流星趕月,直直的朝著洗劍峰中落去。
洗劍峰中,劫運殿的諸多正炁修士已然飛出峰內,故此【十二劫運陣】也不復存在,僅有一層微薄的光罩懸在峰前。
「回峰布陣!」
眼見陸玄想要闖入洗劍峰中,劫運殿的十一位正炁修士當即臉色一變,有人急聲喊道,想要回防,重新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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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想走,怕是晚了。」
可溫如琢等人遁光飛馳,死死將眾人拖住,諸多妖兵也是奮力廝殺,攔住了劫運殿的殿兵。
一時間,無人能阻陸玄。
他周身陽火噴涌,金羲法舟之上更是有燦燦金箭浮現,二者合力,直接將洗劍峰外的光罩擊穿。
至此,洗劍峰再無任何防護。
也就在這時,虛空泛起絲絲漣漪,猶如鏡花水月一般,一個面容俊朗,身量頗高的年輕道人,緩緩出現在洗劍峰的青石廣場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劫運殿當代首席,裴寧山。
只是此刻,他的臉色極為凝重,再也不復當日在古松之下的淡然。
此間一切,都是他的謀劃。
陸辭之也是他請來,為了斬滅陸玄的。
只要陸辭之成功斬殺陸玄,而後他再出手,殲滅鑒天教的幾位正炁修士,讓鑒天教此番遭遇大劫,潰敗而去,他就算劫運大成,可以築基了。
這是一舉兩的妙計。
他曾為此意許久。
但他沒想到,陸辭之竟然鬥不過陸玄,甚至還有性命之憂。
若是尋常人,他只會冷眼旁觀,任由對方身死。
可陸辭之畢竟是斬天教的首席弟子,又是他請來的,所以他出手了,想要救對方一救。
左右陸辭之的大醮已經失敗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出手,卻連擋住陸玄一息的時間都未曾做到。
他在峰中隱匿蹤跡,一直在暗中觀察雲間的鬥法,親眼目睹了陸玄的實力,所以他出手阻攔陸玄的並非尋常術法,而是他辛苦修行,不知吸納了多少劫運之氣的【劫運法印】。
此印吸劫氣,納天運,一旦成印,可令敵修肉身生劫,炁力自枯,且可令印下之人些許氣運相助,一切術法皆如天成,威能增幅巨大。
可就是這他引以為傲,自覺可以輕鬆救下陸辭之的法印,卻瞬息被鎮壓了。
那金箍之上,陰陽神咒流轉,如龍蛇遊走,光華大盛,強橫到了極點。
他的法印,竟然連一絲劫運之氣都不曾湧出,就被死死鎮壓。
生死之爭,就在剎那之間。
再施法已經來不及了。
劍光洞穿一切,陸辭之頭顱炸開,當場身死。
不僅如此,陸玄似乎早就洞察到了他的蹤跡,在他出手的一瞬間,就直直的朝著洗劍峰來。
洗劍峰中殘留的【飛煞鎮岳陣】根本無法阻擋此人,只是瞬息時光,二者就僅僅相距十丈。
裴寧山神色不不凝重,因為陸玄雙目之中寒光湛湛,帶著極致的冷漠。
「轟!!」
「」
不僅如此,六柄陽磁法劍更是如閃電一般,帶著耀眼至極的璀璨天光和炙熱如陽的真火,猛然朝著他脖頸斬殺而來。
沒有一絲廢話,沒有一絲修整,斬殺陸辭之之後,陸玄竟然又直接對他動手了。
「道友實力固然強橫,但未免也太過咄咄逼人了。」
「一位大教首席,還不夠給道友一個交待嗎?!」
裴寧山聲音冷漠,同時炁海之中,一枚晦暗法種倏然飛出,如同一團星屑組成的霧氣,渺渺茫茫,虛實難辨,但卻透著一股「劫氣」。
法種,天之劫。
劫運殿的修行之法,只有兩種,一種為「劫」,一種為「運」。
劫,顧名思義,乃是劫難,但此氣渺茫無蹤,並非實體,尋常修士根本無從琢磨,唯有入了劫運殿,採集了【劫運正炁】,再結合此殿的【天地劫運渡世真經】方能修行。
但煉炁修士,只能修行些許皮毛。
尋常劫運殿的正炁弟子,在煉炁境界,只能以劫氣迷人心竅,引動修士心中的七情六慾,以此造成劫難,雖然對尋常清炁弟子來說已經是妙法了,但面對正炁弟子,卻也不過尋常。
但若是悟性高超,機緣深厚者,還可修成真正的「天之劫氣」,此氣可令諸般術法自行腐朽,修士肉身乾枯,似被天地拋棄,不容於世的一種劫氣。
裴寧山身為劫運殿當代首席,了殿中相助,行了一場齋醮,這才勉力煉成了此氣。
這也是他面對陸玄,雖然神色肅穆,但依舊立身不逃的底氣。
任你術法強橫,道術無雙,被我劫氣一裹,都要通通腐朽,失去天地鍾愛。
他已立於不敗之地。
「嗤!!」
果不其然,陸玄六柄陽磁法劍被那一團晦暗不明的劫氣星霧一裹,當即發出刺耳的響聲,其上的諸般炁力、道韻,似乎都在一股強橫莫名的力量下,極速腐朽潰爛。
但陸玄之法劍,炁力不衰,真火不絕,就算不斷被劫氣所裹,腐朽潰爛,但依舊錚鳴耀眼,似網中蛟龍,掙扎不斷。
反觀那劫氣星霧,倒是有潰散之跡象。
見狀,裴寧山當即心中驚駭。
他自覺已經高估了陸玄法劍的威能,可一交手,才發覺此劍之上的浩瀚之力,還是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怪不陸辭之極誠於劍,最終還是殞命。
「砰!」
心中驚駭,但他反應極快,炁海之中當即又有一枚法種飛出,落入那劫氣星霧之中。
天運法種。
此法種可以短暫借取些許天運,令自己諸般術法與天相合,另玄妙,擢升威能。
「嗤嗤!!」
此法種一出,那有潰散之勢的劫氣星霧頓時穩定下來,猶如鐵索巨網,死死的縛住了網中的「蛟龍」。
「陸道友,我承認你妙法無雙,乃是舉世天驕,此番之事,亦是我劫運殿做的不好,願給道友賠個不是,並奉上【天運寶珠】一十八顆,算是賠罪,就此揭過,如何?」
「這【天運寶珠】可是我殿獨有的靈物,世間罕見,無論是煉法、煉丹亦或是煉器,只要捏碎此珠,都會一絲冥冥氣運相助,成功率大上一絲。」
眼見陸玄六劍徹底被阻攔,裴寧山心中略松,當即袖袍一揮,取出一十八枚泛著七彩霞光的混元寶珠,並對陸玄行了一禮。
此番之戰,他證醮計謀已然被破,再留下去,他自身可能無事,但教中正炁師弟,怕是要再折損一二,這是他不願看到的,故而選擇贈寶,以求息事寧人。
聞言,陸玄並不答話,只是袖袍一揮,六柄陽磁法劍噴涌燦燦真火,震開劫雲,強行抽身,飛回了他身前。
見狀,裴寧山嘴角泛起絲絲笑意,以為陸玄是要接受他的條件。
可轉瞬間,他臉色就猛然大變。
只見陸玄身前,不知何時,竟然有一三尺真圖虛影浮現。
那真圖亦是晦暗不定,若虛還實,但當六柄法劍化為星點,落入其上之時,此圖卻立刻活了過來,星輝交織,猶如銀河旋轉。
冥冥之中,似天地排列星雲,凝聚成了一玄妙晦澀的劍陣。
「道友,萬事好商量,不必趕盡殺絕!」
裴寧山當即急聲喊道,臉上露出了驚恐。
「道友莫慌,且借項上人頭一用。」
陸玄聞言,只是淡淡說道。
「——噌!」
但比他話音更快的,是一道似自大日之上,九天之外落下的天外金虹。
迅如光電。
此劍快到此間眾人,甚至是陸玄自己的靈識都難以捕捉,只是一閃,就已經到了裴寧山的身前。
裴寧山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想也不想,立刻將【天劫之氣】催動到極致,同時肌膚變為灰白色,直接動用身竅道術,同時腳下青光浮現,身形飛起,想要逃離此地。
逃!
唯有逃!
可一切都是徒勞。
劍光一閃,那可令諸法腐朽自枯的【天劫之氣】,就如破紙一般,瞬息消融殆盡,裴寧山的遁光還未催動,劍光就已經撞在了他的眉心。
「砰!」
只是一觸,所有道術防禦盡皆湮滅,裴寧山眉心當即洞穿一個窟窿,只要劍氣再入一分,他就是身死道消之局。
但就在這時,虛空之外,似九天之上,有一道如山嶽般浩大的身影浮現,同時有紫色的大日光輪浮現,遮住了太陽。
這身影一出,整座洗劍峰的一切立刻靜止了。
峰中靈氣更是如殘雪遇烈陽,緩緩消融、腐朽。
整個靈峰,都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末法枯竭之中。
陸玄的劍光,更是如風中灰燼,將要消散。
「我劫運殿人丁稀薄,就饒他一次吧……」
有浩大的聲音自天穹之上響起,帶著嘆息。
「我鑒天教首席要殺誰,那便殺誰。」
「誰敢阻?」
就在這浩大聲音響起的剎那,一道威嚴的聲音更是如雷霆響徹天穹,而後峰中一切腐朽盡數停止,甚至靈氣噴涌,花草瘋長,靈機更盛一籌。
「——砰!」
陸玄劍光一催,裴寧山眉心當即被洞穿,隔著那洞口,甚至可以看見峰外的悠悠白雲。
劫運殿當代首席,當場氣絕身亡,屍身墜落於地,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天穹之上,那浩大的聲音幽幽一嘆,隨即消失不見。
一同不見的,還有劫運殿的剩餘的煉炁弟子,但兩千殿兵,卻是一個不少的留了下來。
「盡數殺了。」
陸玄見狀,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隨後袖袍一揮,將陸辭之和裴寧山的屍身收入納虛袋中,而後身形如電,飛入茫茫天穹之上。
天穹之上,不知何時,竟然有一座通體由琉璃鑄就的行宮。
此宮懸於九天,通體澄澈,如冰似玉,被天光一照,折射出萬千華彩,瑰麗不可方物。
正門之上,橫懸一匾額,上書四字——
「浮黎行宮。」
這座行宮,陸玄當日在玉庭山見過一次。
正是教中紫府真人,吳還真的法駕行宮。
也是此番伐滅往生閣真正的擎天玉柱。
只是他沒想到,真人法駕竟然會來到洗劍峰這荒野之地。
但真人法駕降臨,剛剛還發生了如此波折,他自然要入天覲見。
行宮玉階之上,有金甲玉兵左右侍立,氣息盡皆幽深,似有築基之力。
但此刻,見陸玄而來,皆是俯首行禮,讓開了道路。
陸玄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行宮殿中。
殿中上首玉座,一個身披紫金道袍,鶴髮童顏的老道正端坐其上。
他面容清臒,目光如電,周身靈光如淵,令人看不穿境界。
在他身下首,還有五位身著道袍,氣息不一的築基修士。
正是此番征伐往生閣的五位築基玄師。
他當日在教中領法旨之時,亦是這般場景。
「弟子陸玄,見過真人、玄師。」
陸玄躬身行禮,對著上首幾人道。
「我教首席來了,自然無需多禮。」
吳真人袖袍一揮,將陸玄扶起,眼中帶著笑意。
「此番滄瀾道劫難,皆是劫運殿之禍,我讓你統御煉炁事宜,就是想讓你趁機多多誅殺幾位劫運殿弟子,算是為這滄瀾道生靈做些祭奠,但沒想到,你做的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你這首席風采,勝過我當年了。」
吳真人感慨地說道。
他當年,亦是一屆首席,成就天字築基,這才有了今日之成就,故而對陸玄親切有加。
「不敢攀比真人,此番九處剿殺點皆已拔除,弟子特來復命。」
陸玄拱手行禮,並將裝有裴寧山兩人屍身的納虛袋呈上。
他此番殺伐果決,一是因為這陸辭之想要殺自己證道,裴寧山更是一切幕後黑手,這等人,不殺了難不成等日後再來一次劫氣、殺伐築基?
二來,是因為剿殺煉炁修士,乃是大功,可以尋真人兌換築基機緣。
自然要不惜炁力。
「此番你立了功勞,自然有賞。」
「只是你修行底蘊之深,實力之強,已經遠超尋常煉炁修士,如清遠一般,這擎岳州一時半刻,是沒有你的築基機緣了。」
「不過我既然有言在先,自然不會令你失望。」
吳真人微微一笑,隨即袖袍一揮,一張黃色輿圖就落在陸玄身前。
「這輿圖之上,記載了一處【純陽法洞】,你若是能入此洞,即可燒盡陰滓,在煉炁之境於魂魄之中煉出一縷純陽之意,可行魂魄出竅之舉。」
「殺伐證醮,固然簡單,一戰成,但並非長久之計,諸般證醮之法,還是內證為妙。」
「不過,這【純陽法洞】乃是一處險地,你想要入此洞,少不一場殺伐,若是做的好,【生】【陽】【御】【顯】四道皆可證。」
「只是此洞所在州道,曾被清遠攪過一場,你若是前去,需隱瞞身份,且需另尋一靠山。」
吳真人淡淡一笑,隨即袖袍一揮,一枚瑩瑩生輝的綠葉懸在陸玄掌心。
「你持此葉,即可隱匿炁性,遮住行蹤,只要不是激烈鬥法,旁人就不會認出你的來歷。」
「此番你殺伐太盛,雖然有我教在,無需擔心,但去此州道證醮,順帶避避風頭也好。」
陸玄接過輿圖法葉,俯首拜謝:「多謝真人!」
一場征伐,終於換來了築基之機緣。
「此間煉炁之事已了,往生閣就算覆滅,也無什麼太大機緣予你了,若是無事,你可自尋你的證醮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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