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色慾劫,借人頭
洗劍峰。
此峰有一靈泉,泉水冷冽如霜,泉下含有庚金之炁,凡是法劍,在此泉之中洗上一洗都會靈性大增,故而以此為名。
往生閣為了占有此峰,獲此泉為修行資糧,曾將此峰附近的三個築基家族覆滅。
只是如今,此峰之上,旌旗招展,陰氣漫漫,遮住了靈泉的氤氳靈氣,所見之處,一片白茫茫。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引而不發的凌厲氣機隱藏在茫茫陰氣之中,讓此峰多了一股肅殺之氣。
峰中寂靜,鴉雀無聲,方圓百里之內更是鳥獸皆無,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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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就在這時,似有天馬踏空,又似戰鼓擂響的聲音響起,而後一座百丈長的碩大法舟,撞破無數雲霧,朝著洗劍峰飛來。
法舟之上,妖兵密布,金甲燦燦,眾多炁力匯聚,好似一朵燦燦青雲懸在法舟之上,帶著莫名的威勢。
這不像是一座法舟,而像是一座移動的三階築基大陣,橫跨天際。
「首席,前方就是洗劍峰了,此峰布有【飛煞鎮岳陣】,可以凝聚陰煞之力,匯聚山嶽之形,兼有陰寒之力,可鎮壓來襲法舟、諸般遁光,可要催動法舟,先破去此陣?」
有專門觀測靈峰陣法的金甲玉兵上前,對陸玄稟告道。
「凝金曦陽箭,先試試此峰的成色。」
陸玄吩咐道。
「是!」
幾息之後,璀璨耀眼的金色天光自法舟之上浮現,凝聚成了一柄數十丈長的燦燦金色法箭,箭光之上,真火瀰漫,赫然是三階真陽之火,可以灼傷人字築基的存在。
「轟!!」
箭光恢弘,霸道灼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撞擊在了那洗劍鋒前的茫茫陰氣之中。
「——嗤!」
霎時間,陰氣消融,霧氣消散,但峰中卻有十多股灰濛的炁性浮現。
這些炁性,敕令天地,催動了冥冥的「劫氣」,讓「劫氣」由虛化實,凝聚成了一道灰色的光罩,將整座靈峰罩在其中。
金曦陽箭撞擊在這灰色光罩之上,發出刺耳的灼燒,但這灰色光罩蘊含諸般「劫氣」,金曦陽箭不過堅持了瞬息,就自行分崩離析,崩裂成了最原始的靈氣消散在天地之間。
但它的使命已經達成了。
洗劍鋒中,確實有劫運殿的正炁修士,且數量不少。
「區區一座【飛煞鎮岳陣】,自然是擋不住貴教的金曦寶舟,只是此峰被我殿加持了【十二劫運陣】,另玄妙,若不能破去我殿的【十二劫運陣】,以此峰之靈脈,當可抵住貴教寶舟三十六日。」
就在這時,洗劍峰茫茫陰霧之中,一朵灰濛濛的法雲飄出。
雲上站著一位身穿灰袍,眉心有一道疤痕的年輕道人,在他身後,還有兩百身披灰色甲冑,面容蒙在陰影之下,不似生人的古怪殿兵。
這年輕道人看著陸玄等人所在的法舟,行了一禮道:「劫運殿,劉尚寧,見過陸首席和鑒天教諸位道友。」
隨後不等陸玄等人答話,他又笑著說道:「一直聽聞鑒天教煌煌大教,妙法無數,小道早就想要領教了,今日有緣,不知哪位道友願意賜教一番?」
「若是能殺了我,就可破去【十二劫運陣】其中一陣點,省去三日破陣時間。」
「不過僅限一人,否則就莫要怪我入陣不出了。」
見狀,法舟之上,顧長庚等人頓時皺眉。
劫運殿向來行事古怪神秘,喜歡藏於幕後,以劫氣迷人心竅,引動他人征戰,這滄瀾道有此一劫,就是此殿的手筆,今日怎轉性,突然主動出陣邀戰,求一對決了?
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古怪。
「陰謀算計,本就非我教之長,也無需思索許多,且試試此人的手段就知曉了。」
「何人願意去迎戰此人?」
陸玄聞言,只是淡淡的對身後問道。
「首席,我願往!」
聞言,溫如琢當即俯首請命。
此番征伐往生閣,陳樞不在,他就是陸玄之下第一人,由他出手,最是合適不過。
「且去吧,我為你壓陣。」
陸玄微微頷首。
「多謝首席!」
溫如琢行了一禮,隨即雲炁一催,當即飛出法舟,來到了那劉尚寧三十丈外。
「敢問道友尊名?」
劉尚寧微微拱手,笑著問道。
「蠱惑人心的將死之人,無需知曉我的姓名。」
溫如琢淡淡的答道。
此話並非是他裝腔作勢,故意拿捏。
他出身鑒天教世家,本屆青蓮第二,奪先天一炁,論如今自身的底蘊,甚至勝過太陰教首席一籌,區區一個劫運殿的弟子,他是真的無意告知姓名。
聞言,那劉尚寧眼睛頓時一眯,露出了森森的冷意。
他乃正炁修士,論起實力,在劫運殿此代弟子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今日若非受了裴師兄之邀,根本就不會第一個出陣邀戰。
一直作揖行禮,是想展現些許風度,沒想到竟然被如此無視,他心中焉能不怒?
「道友還不是中鈞天界的真傳,說話就這般狂妄了。」
「也罷,我就領教道友的高招!」
話不投機,無需再說。
「去!」
他袖袍一揮,當即滾滾灰氣,如雲如瀑,瞬息遮天蔽日的朝著溫如琢席捲而去。
道術,色慾劫。
凡是劫運殿的正炁弟子,修行的正法,都是【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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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氣入心,任你修為通天,也會被迷了心竅,所行所為皆非本意。
但每個弟子小醮所成的【劫氣】都有所不同。
他的【劫氣】就是【色慾劫】,此氣只要入心,即可將人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欲望盡數激發,原本能壓制住的情緒,立刻崩塌。
他曾在煉炁四重之時,以此氣引動了一隻煉炁六重【嘯月狼】心中最深層的色慾,那【嘯月狼】直接拋下一切,去了自家兄長的洞府,將其嫂嫂姦淫了。
事後,自然是一場兄弟鬩牆的大戲。
如今隨著他修為越深,此劫的威能越發厲害,就算你心中原本沒有色慾,但只要曾經有過一絲波瀾,也會將其放大無數倍,摧毀人的意志,極為霸道。
但他知曉,鑒天教底蘊非凡,門下弟子非同小可,僅憑一道【色慾劫】,是不可能勝過對方。
故而在此術催動的剎那,他炁海之中,一枚粉紅色的法種,當即躍出,噴湧出絲絲縷縷的粉色霧氣,融入了滾滾灰氣之中。
法種,情心印。
色慾原始,情字由心。
心乃萬法之法,一切炁力之源,沒有心,就算空有通天神通,也不過是個行屍走肉。
他這情心印,就是能讓人心中憑空生情。
人一旦動了情,一切行為就不受控制了。
而這情心印,由他所出,由他所控,也就是說,只要中了此印,對方就會對他動情,且會受他控制。
但除去【情心印】外,他還施展了【色慾劫】,所以為了防止對方來尋自己發泄色慾,也為了讓這雙法突破對方術法的阻攔,生效其心,他雙手結印,還催動了另一妙法。
劫氣化身。
「呼!」
只見他七竅之中,無數灰濛濛的炁性噴涌而出,而後在其身側直接凝聚成了一具和他一模一樣的化身。
這化身由氣凝成,故而縹緲,唯有其胸膛之中,一片凝實,似乎真有一顆心在其中砰砰而跳。
化身於他一併施法,一者催動【色慾劫】,一者催動【情心印】。
二法施展之身不同,但威能卻是瞬息大增,有成倍之效。
這一切說起來很慢,但實則就在剎那之間。
劉尚寧袖袍一揮,三法已然凝聚,襲向了溫如琢。
這三法都是他的底牌之術,為的就是要一口氣直接鎮壓溫如琢,好出一口惡氣,也順勢引那鑒天教首席出手。
但溫如琢識海之中,一枚青色寶珠懸浮而起,綻放無窮青光,照破諸般虛妄,令他洞察了對方的一切術法。
「呼!」
沒有猶豫,他袖袍一揮,清氣流動,而後也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尊和他一模一樣的化身。
鑒天教十二正法之,一氣化形法。
此法乃是避劫之術,恰和此間鬥法所用。
只見劫氣翻滾,盡數不受控制的落入那化身之中。
那化身當即氣息翻滾,猛然抬首看向了劉尚寧,露出愛慕之色。
「砰!」
但不過瞬間,此化身就承受不住劫氣的侵襲,轟然一聲直接炸開了。
這劉尚寧的劫氣之法,著實有些不凡,炸開溫如琢的化身之後,竟然還有些許殘留,如風一般,想要侵入溫如琢體內。
但溫如琢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雙手一指,直直的指向了劉尚寧。
「轟隆隆!!」
霎時間,天穹雷光涌動,朗朗晴空之下直接劈落了一道煌煌雷光。
太清正雷!
此雷比當日狩靈法會,更玄妙,雷光粗如海碗,帶著朦朧清光,以極致之速猛然襲向了劉尚寧。
這一擊若是落實了,劉尚寧肉身不會有絲毫損傷,但一身炁力、法種,怕是頃刻之間就要灰飛煙滅。
太清正雷就是專伐炁力、術法的正雷!
「咻!」
劉尚寧當即臉色微變,但他反應極快,當下腳下就有一團金色法雲浮現,載著他想要瞬息離開此地。
不僅如此,他頭頂之上,亦有一枚法種化形,凝聚成了一朵青蓮虛影,想要攔下太清正雷。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間,溫如琢袖間已有清氣湧出,以比劉尚寧更快的速度,凝聚成了三枚青色蓮座。
這蓮座有一縷說不清的「太清」之意,帶著極強的吸引力。
只是一個照面,就強行將劉尚寧頭頂的青蓮和腳下的法雲吸入蓮座之上。
太清真蓮!
此蓮可以強行吸引對方之法,令其不受控制落入蓮座之上,強行兌子。
而溫如琢在這時候施展此法,時機堪稱妙到毫巔。
劉尚寧腳下遁法被奪,頭頂御雷之法被破,整個人空門大開,太清正雷只是一閃,就直直的朝著他腦門劈去。
甚至他還空有一朵蓮座,以防萬一。
「師兄救我!」
劉尚寧雙法被控,一時間來不及再次施法,當即臉色大變,急聲喊道。
「——滄!」
就在他開口的前一瞬間,洗劍峰中有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結局,有利劍出鞘的清鳴聲響徹峰中,而後一道恢弘劍光自峰中貫天而起,勢若長虹,快逾驚雷。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跨越空間,斬向了劉尚寧頭頂的太清正雷。
但除去這道劍光外,還有人也察覺到了劉尚寧的結局。
「——轟!」
似大日破空,又似元磁洞穿天際,一道熾熱金光極速而來,至陽至烈,灼灼如焚,仿佛一輪大日降臨,將半邊天穹都映成了金赤色。
這劍光後發先至,且有無邊陽剛之力,撞在了那勢若長虹的劍光上。
「砰!」
霎時間,靈機震動,一股絕強的氣浪橫掃虛空,撞擊在洗劍峰上前的茫茫陰氣之上,將陰氣都盡數吹開,露出了洗劍峰中的真容。
只見一座似被刀削,光滑如鏡的青石廣場上,陣紋瀰漫,凝聚成了一座巨大的灰蓮虛影。
灰蓮之上,十一個炁力深厚,頭頂懸有灰雲的煉炁六重修士正盤膝而坐。
但此刻,這十一人卻盡皆臉色一變。
因為那恢弘劍光沒有攔住太清正雷。
「不!」
劉尚寧慘叫一聲,被太清正雷劈中腦門,當場炁力盡喪,法種成灰。
但他還是煉炁修士,依然可以騰空飛行,故此不曾墜下雲端。
「咕嚕!」
可溫如琢掌心,一縷青光一閃,劉尚寧當即人頭落地,氣絕當場,屍身直直的墜下雲端。
「好手段,不愧是鑒天教的首席,不枉費我萬里而來。」
而在洗劍峰的青石廣場之上,還有一座法壇。
這法壇高三丈三尺,通體由青玉琉璃鋪就,上設銅鼎、玉圭、編鐘、玉磬等物。
壇後是一個身量高,面容俊朗,但氣息略顯幽冷的年輕道人。
剛剛那恢弘劍光就是出自他手。
此刻他猛然抬頭,目光灼灼的盯著陸玄,似在看一件獵物。
顧長庚等人見狀,則是臉色微變。
他們都非見識淺薄之輩,自然一眼就認出來,裴寧山身後的法壇,赫然就是開啟築基大醮的醮壇。
而觀其模樣和氣息,似乎並非擎岳州大教所有?
但那恢弘劍光之凌厲,此人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赤霄州斬天教,陸辭之,想取陸首席項上人頭一用,以作築基之階,還請陸首席成全!」
陸辭之俯首躬身,對著陸玄行了一禮。
也就在這時,他身後法壇無風自動,編鐘、玉磬齊齊響起,道音陣陣,開始引動天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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