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夢中再見大禹
祁瀾看著碗中渾濁的酒液,腦中卻在飛速盤算。
官職封地,以他現在的功勞怕是還不夠。
神兵秘法,他有大禹之鉞,亦不缺殺伐之術。
他要的,是仙道功法,是天境真功。
「殿下厚愛,祁瀾感激不盡。」
他放下酒碗,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此事,還容許瀾考慮一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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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孤往太師那邊打個招呼便是,屆時你自去便可,來,不說其他,你我且飲酒!。」
殷壽開朗一笑,高舉酒罈。
攸部城頭的慶功宴,喧囂直至深夜。
篝火熊熊,酒肉飄香。
戰後餘生的商軍將士們放浪形骸,鬼叫聲響成一片,宣洩著白日裡積攢的情緒。
殷壽拉著祁瀾,幾乎喝遍了每一個將領的營帳。
這位太子殿下酒到杯乾,豪氣干雲,絲毫不在意左肩傷口滲出的血跡染紅了麻布。
祁瀾酒量不差,但終究氣血消耗過甚,又連番酣飲,回到自己營帳時,已是腳步虛浮,面龐微紅,酒意與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祁虎將他扶到榻上,嘟囔著為他解下甲冑:「少君,你穩到點撒,那太子純粹就是個瘋酒鬼,你跟他硬剛啥子嘛」
祁瀾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他能感覺到,殷壽的豪邁之下,是對他的欣賞與示好。
這種君王的看好和拉攏,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控制和疏遠的。
他側過身,將那柄裹著布的青銅長鉞放在床頭伸手可及之處,簡單拍了拍被褥,整理了一番後,便躺上了床。
營帳外的喧譁聲漸漸遠去,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祁瀾眼皮沉重,很快便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
意識再次清醒時,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不是酒後的喧囂,而是水的咆哮。
祁瀾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渾濁的岸邊。
大水轟鳴,他的臉甚至能感受到水汽與水珠濺到臉上帶來的涼意。
眼前的河流,依稀有幾分濟水的輪廓,但卻比白日裡所見的要更加寬闊、狂野。
天穹是鉛灰色的,壓得極低,仿佛隨時都會塌陷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蠻荒、古老的水汽,混雜著令人心悸的妖氛。
這裡是……
他轉過頭,看到了三道身影。
為首的那人,身形愈發魁梧,面容飽經風霜,眼神卻如深潭般平靜,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是一座撐起天地的山嶽。
是大禹。
但比上次夢中所見,年齡應該因要更大一些,也更顯……深不可測。
在他身後,站著兩名少年。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眉眼飛揚,透著一股聰慧與桀驁,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靈動。
另一個稍年長些,十七八歲的模樣,神情沉靜,目光專注而謙遜,只是安靜地跟在大禹身後,亦步亦趨。
「此地水脈,為一夥太古水猿所盤踞,興風作浪,致使洪水泛濫。」
大禹的聲音響起,傳入祁瀾耳中。
「今日,我便教你們,如何在這滔滔洪流之中,以步法之利,治住妖邪。」
說著,他從腰間取下兩樣東西。
一件,形如木工所用的曲尺,散發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
另一件,是一捆看似普通的麻繩,卻在解開的瞬間,有金色的符文一閃而逝。
「啟,伯益。」大禹將兩樣東西分別遞給兩名少年,
「此為『准』,可定方圓;此為『繩』,可量曲直。
你二人持此功德靈寶,立於岸邊,那妖物便逃不出這片水域。」
那名為「啟」的少年接過「准」,眼中滿是興奮與好奇。
而名為「伯益」的少年則鄭重地接過「繩」,雙手捧著,神情肅穆。
祁瀾心中一動。
啟?伯益?
大禹之子,與輔佐大禹的賢臣。這竟是上古傳說中的場景!
還有所謂的準繩,竟是這般由來。
「看好了。」大禹囑咐了一句,目光在兩個少年臉上一掃而過,「尤其要看我的步法是如何走的。」
話音剛落,他邁出一步,踏入那狂暴的洪流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他只是像一個普通的農夫,走進了自家的田埂。
但那足以撕碎鋼鐵的激流,沖刷在他身上,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動。
他抬起手,對著河心,隨意地一拳轟出。
沒有血煞,沒有神光。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只不過這一拳的威力,卻無比驚人。
「轟——!!!」
整片水域,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山嶽!
河床劇震,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水柱沖天而起,撕裂了鉛灰色的雲層!
「嗷——!!!」
一聲遠比祁瀾白日裡聽到的任何咆哮都要恐怖無數倍的嘶吼,從水柱中炸開!
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身影,隨之顯現。
那同樣是一頭水猿,一頭長右。
但它的體型,比白日裡那三頭加起來還要巨大!
身高近二十餘丈,黑青色的長毛宛如鋼針,一雙血眸,大如燈籠,眼神暴虐,卻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太古凶神的威嚴與冷漠!
大禹站在他的面前,單以體積而論,就像一隻渺小的螞蟻。
僅僅是它的出現,就讓天地為之色變,風雲倒卷,鉛雲之中,竟有血色的閃電在遊走!
「這便是……天地間的第一隻長右?」
啟握著『准』,用好奇興奮的目光打量著長右。
那太古水猿的目光鎖定了大禹,眼中露出人性化的忌憚與暴怒。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人類,威脅有多大。
光就剛才那一拳,就不簡單!
它咆哮著,一掌拍下!
那巨掌遮蔽了天光,帶起的罡風,便已讓岸邊的山石寸寸龜裂!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大禹卻只是腳下輕輕一錯。
一步。
僅僅是一步。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飄忽的影子,在那巨掌落下的瞬間,出現在了數丈之外,毫髮無傷。
長右一擊落空,更加狂暴,雙掌齊出,掀起滔天巨浪,化作無數水箭、水刀,鋪天蓋地地砸向大禹。
大禹卻如閒庭信步。
他時而左踏,時而右轉,時而前行,時而後撤。
每一步都看似簡單,卻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所有攻擊。
他的步伐,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與星辰的軌跡、大地的脈絡、水流的韻律,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禹步,源於我行遍九州,丈量山河之所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