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踏罡步斗,禹步!
大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祁瀾和兩名少年的耳中。
明明此刻洪水轟鳴,太古長右大發神威,他穩重的聲音也如在耳邊低語。
「我觀天上斗宿之方位,察地上九宮之變化,以身為基,以氣為引,踏罡布斗,方成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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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雖教授你二人,但卻未全。此番,你們且看。」
他一邊躲避著長右的瘋狂攻擊,一邊腳下走出玄奧的軌跡。
每一步落下,都在水面上留下一個淡淡的、久久不散的腳印。
於是乎,九個腳印,組成一個奇異的圖案,仿佛與天上的星斗遙相呼應。
長右久攻不下,凶性愈發狂暴,它知道大禹的厲害,竟猛地調轉方向,巨大的身軀掀起巨浪,朝著岸邊的啟和伯益撲去!
它要攻擊弱者,逼大禹回防,而後趁機逃遁!
然而,就在它即將衝上岸的瞬間——
「嗡!」
啟手中的「准」與伯益手中的「繩」,同時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一道無形的方形壁障,與一條貫穿天地的金色直線,瞬間勾連成結界,將整片水域封鎖。
長右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壁障之上,竟被硬生生彈了回去,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它跑不了。」大禹的聲音依舊平靜,「繼續看,用心記。」
他又開始演示,步法時而迅疾如電,時而舒緩如雲,在長右狂風暴雨的攻擊中,始終保持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啟,你說,這步法,你可看出了什麼?」大禹忽然開口提問。
那名為啟的少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不假思索地答道:
「父親,孩兒已經看明白了!
此步法應和天罡地軌,一步踏出,可縮地成寸,一步跨越不知多少距離!亦可化出萬千殘影,真身藏於其中,令敵難辨!
更神妙處,在於能借步法融入天地五行,穿山涉水,蹈火不傷!」
他的聲音清亮,充滿了自信。
祁瀾聽著,心中也是暗暗點頭。
他沒啟看的那麼清晰,但從大禹的表現,也能看出幾分來,可以判斷啟說的是對的。
大禹聞言,點了點頭:「不錯,能看到這些,說明你已把過去和現在傳授你的學會並統合了起來,禹步你已經學會了,差的只是修為。」
他又轉頭看向伯益:「伯益,你呢?」
那沉靜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赧然,躬身道:
「回稟禹王,伯益愚鈍,資質不及啟公子,未能看出那許多玄妙,可否容許伯益再觀?」
身旁的啟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神色。
「好。」
大禹沒有說太多,只是繼續踏步,戲耍著長右。
祁瀾也急忙聚精會神,看著大禹的動作,只是越看,越覺得其中蘊含的道理之深奧。
他有踏川步的基礎,據說這是遠古先民從禹步中衍生出來的。
如今看來,應該是學不會禹步,所以從其中簡化了一部分,摘錄了出來。
以自己的基礎,哪怕加上【靈思巧悟】詞條,恐怕也只能學的幾分神意皮毛。
如此機緣,未能盡數掌握,實在可惜。
不知道那個啟,究竟是何等奇才,基礎又何等雄厚,年歲不過與自己相當,卻能一下子學會。
「現在呢?」
大禹忽然伸手,將長右拍回水中,凝聚水牢將其困住,再次開口問道:
「我已明了,禹王此步,博大精深。「
伯益發出了感嘆。
「講。」
大禹衝著伯益溫和道。
伯益點點頭,繼續用他那平穩的語調說道:「禹王方才所踏,皆以最開始的三步九為根基。
九跡,對應九宮之位。三步,則暗合天地人三才之理。
步法轉換,則依循八卦生克、星斗運轉之序。」
「我以為,九跡可衍化為十二跡,以應十二地支;亦可拓展為二十八跡,以合二十八星宿。
步法之間,以五行相生為順,相剋為逆。順則借力,逆則破法……」
他沒有說任何「縮地成寸」、「身化殘影」之類的神奇應用,只是在乾巴巴地,講述著這套步法最底層的……構架與原理。
啟臉上的得意之色漸漸凝固了。
祁瀾更是聽得如痴如醉。
他之前學習「踏川步」,就像啟一樣,只看到了步法的效果,並努力去模仿,去應用。
但伯益的一番話,卻像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原來……這步法,不是一個個孤立的招式,而是一套可以自行推演、無限拓展的……系統!
它的根基,是九宮八卦,是星辰斗宿,是天地至理!
大禹聽完伯益的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伯益,」
他緩緩道,「看來你已經明白,這禹步所具備的道理,就被包含在伏羲創造的八卦『易』理里,現在,你可以試著去把這套步法傳授給別人了。」
一句話,高下立判。
學會,與可以傳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境界。
前者是知其然,後者是知其所以然。
祁瀾的腦海中,仿佛有無數道閃電划過。
伯益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九宮、八卦、星斗、三才、五行……
他對這些的了解,其實並不算多麼高深,但作為一個子爵的繼承人,卻也有一定的基礎。
他只需要去理解這套步法背後的……邏輯!
只要理解了這套邏輯,他甚至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自行推演出最適合自己的「禹步」!
【靈思巧悟】詞條在這一刻瘋狂運轉,將伯益的話語,大禹的步伐,與他自己腦海中所有相關的知識碎片,強行糅合、貫通、重組!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心頭升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就在祁瀾沉浸在這種頓悟之中時,夢境中的大禹,似乎已經結束了教學。
他停下腳步,看著那頭仍在瘋狂咆哮的太古長右,搖了搖頭。
「痴頑孽畜,既已為我徒兒演法,便去吧。」
他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他沒有出拳,只是伸出食指,對著那頭龐大的水猿,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那頭凶威滔天的太古長右,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血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神采瞬間黯淡下去。
下一刻,它那山嶽般的身軀,竟如沙雕般,無聲地崩解、消散,化作最精純的水行元氣,重新融入了滔滔的洪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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