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誰要與我一戰?
話音落下,王平一刀斬出。
滾滾刀氣撕裂長空,沒入飄渺無垠的天幕,攪動風雲,隨後燈火黯淡,來自明幽的視線迅速淡去了。
似乎再無可說。
緊接著,王平就只覺得時來天地皆同力,一道氣象恢弘的功業從歷史中走出,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
和當日在【八卦爐】和昆雲交戰的時候類似,冥冥之中自有感應,只要他能在未來擊殺仙門修士,殺的越多,功業越重,加持也就越強,而所有加持,都將化作他的武道資糧,助他推翻神通。
『不對,不只是仙門。』
王平眯起雙眼,眸子深處流露出了一絲意外之色:『梵國居然也行,當初大逆該不會是兩面開戰吧?』
這讓他對昔日的歷史更加好奇了。
更重要的是,基於這一點,他還想到了一個非常惡毒的計劃,當然,現在還缺少了一點實施的條件。
『不急。』
『這道功業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王平低垂眼瞼,作為大逆的功業,它固然為自己爭取到了同境界一戰的條件,卻也同樣限制了自己。
『這一戰,我只能動用武道實力戰勝敵人,不能動用仙道修為,否則仙道修為也會得到大逆功業的加持,那就糟糕了……因為【坤輿萬神圖】所屬的【宰元秉鉞制命炁】本就和大逆關係莫逆。』
如果它也得到加持,效果只會比武道更好。
『.……無妨。』
收回思緒,王平沒有半點氣餒,反而鬥志昂揚,畢竟如此良機已經是首座,是武道能做到的極致了。
豈能奢求更多?
『剩下的交給我便是!』
一念至此,王平徐徐站起身子,而後目光一轉,看向了身旁的女子,輕聲道:「師傅,我去去就回。」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下一秒,王平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了另一角天幕,卻見遁光飛縱,仙符和崑崙的身影陸續浮現而出。
「.……了不起。」
仙符率先開口,語氣中卻沒有絲毫敵意:「武道,武道,若是真正顯化世間,或許就真成一條道了。」
王平同樣神色輕鬆,沒有將仙符視作敵人,原因很簡單,他現在都還是仙符敕封的文臣國師,首座也接了護國並肩王的敕封,只要這個關係還在,他們越強武道越強,對仙符只會是越有利。
『所以當初首座才接受了敕封.……』
想到這裡,王平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淡定自若的首座,再度感慨對方那不講道理的直覺實在是逆天。
下一秒,就見仙符抬起手,一道靈識凝聚華光,飛馳而來,最後化作了一枚玉簡送到了王平的手中。
「這是仙門所有渡劫三重之下的弟子情報。」
仙符話音落下,王平頓時眯起雙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份情報對此時的他來說用處不言而喻。
「多謝師兄。」
王平也不客氣,乾脆收起了玉簡,緊接著傳音道:「師兄這麼幫我,就不怕站在仙門的對立面上麼?」
「就這,差得遠了。」仙符聞言搖了搖頭:「師弟還是對仙門不夠了解,所謂仙門,也就是幾座仙院幾座仙峰罷了,飯還是要分鍋吃的,若非如此,【盜天賊】這個叛門之人,如何能活到今日?」
「又比如崑崙師弟。」
「當初他可是光明正大叛門而出了,結果如今不照樣好好的麼,仙門從來不會計較這些名分的事情。」
「唯有利益才是永恆。」
仙符微微一笑:「師弟你如今更進一步對我的修行有利,那你就是我,也是我背後仙方院的朋友。」
「除此之外,整個仙門也不會有煉炁士為難你,當日那位大修用你和昆雲的性命,給全仙門的煉炁士都延了壽,如今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讓全仙門的煉炁士都成為了你此戰的保護傘。」
「不過.……」
說到這裡,仙符的聲音才微微沉重,看向一直站在王平身旁,沒有說話的女子:「此舉有利也有弊。」
「仙門底下沒有新鮮事。」
「在我等這些下修看來,師弟和首座今日做下的,是天大的事,甚至在煉炁大修眼中也得鄭重應對。」
「可對真人而言,卻不同。」
話音落下,仙符的語氣無比篤定:「師弟你能安穩走到這一步,必然是因為有真人在你身上落子了。」
「你如今震動仙門,是你背後的真人想要震動仙門,只是對你恰好有利.……莫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這不是警告。
王平心中明白,這是仙符的勸誡,讓自己不要以為真的掀翻了仙門的棋盤,更不要小瞧了仙門偉力。
這一點他自然也清楚,即便窮盡武道的底蘊,首座精心謀劃,大逆功業加持,甚至獲得了一件靈寶鎧甲,也只不過是掀翻了明幽的棋盤而已,為自己掙扎出了一線生機,有了公平爭取的機會。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
王平低垂眼瞼,沒有因為仙符的勸誡而生出絲毫波動,事到如今,他已明悟本心,自然不會再動搖。
即便有真人落子,那又如何?
該做的事情,不會有任何改變,只要這件事情依舊出自他的本心,那就不需要迷茫,奮力去做便是。
仙符見狀,後退一步。
另一邊,崑崙也同樣漠然讓開了道路,此刻看向王平的眼神卻有些複雜,仿佛看到了另一人的身影。
『干師兄……』
幾乎同時,崑崙的識海里也浮現出了朦朧光影,【盜天賊】目光炯炯,同樣在認真打量王平的身影。
「您覺得,是哪一位?」
「不知道。」
說到這裡,【盜天賊】的語氣里多出了幾分少有的不確定:「和【含光丹陽真人】有矛盾的真人不少。」
「或許只是一步閒棋。」
「仙符說得沒錯,那個瘋婆子能做到這一步,背後必然有真人級別的偉力在遮掩,不讓她提前暴露。」
「否則那位【含光丹陽真人】肯定早就推算出前因後果,然後告知那位大修,讓他設法阻止,或者利用了,可現在看來,那位大修對此顯然毫無準備,可見那位【含光丹陽真人】也被蒙蔽了。」
「或許是水炁的真人。」
看著王平,【盜天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也許,是有真人看到機會,想要借他的手做些試探。」
「試探誰?」
「試探大逆!」
【盜天賊】的語氣漸漸變得冷冽:「功業其實也是有時效的,隨著主使者消亡,功業也會漸漸崩塌。」
「然而大逆不同,大逆的功業,留存實在太完整了,漫長歲月過去,煉炁士都換了不知道多少代,大逆功業卻還在,這其實是不正常的,因此在仙門的高層,其實也不是沒有真人真君議論過。」
「議論什麼?」崑崙瞳孔驟縮。
「議論.……大逆是不是還沒有亡。」【盜天賊】幽幽道:「是不是用某種奇特手段,將自己保留了下來?」
「證據就是【八卦爐】里的那些黔首,殺了那麼多次,卻還是能重新復活,你以為沒有真君細察過?」
「只是什麼也沒有查出來罷了。」
「因此這件事,誰也不知道,誰都想知道。」
「且看著吧。」
說到這裡,【盜天賊】的聲音中也多出了些許期待:「既然動了棋子,那執棋之人就不可能再繼續躲藏了。」
……
王平離開了【觀潮城】。
長空之上,烈風如龍,吹刮著他的身體,蒼茫天地,唯有他一人獨行,一步步朝著穹天的頂點走去。
天有多高?
每走一步,王平的神意就凝聚一分,身上的甲冑輝光就明亮一毫,和他的呼吸同頻,讓他愈發強盛。
【天武征玄甲】。
這件曠古絕今的武道靈寶,一共有五種玄妙加持,其一名為【至人】,賦予了他對血肉之軀的極致掌控,可以隨意改變肉身形體,這種狀態下的他已經不存在致命傷了,腦袋爆炸依舊能存活。
其次名為【薪火】。
顧名思義,王平可以通過這道玄妙完美施展當世四位大宗師的神意武功,只因這本就是他們的傳承。
其三名為【霸念】。
穿上甲冑的不只是肉身,還有心靈,有了這道玄妙的護持,王平的心神,魂魄不會被任何外力影響。
其四名為【征玄】,在這道玄妙的加持下,他每擊敗一位修行了煉炁法的仙門修士,就能對其所屬的天地之炁生出一份克制之力,如此積攢下來,最後這道天地之炁將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最後一道玄妙,名為【真武】。
這道玄妙的作用就很乾脆了,那就是增幅王平作為大宗師的【顯聖神形】,最大限度提升他的神意。
天幕盡頭,王平停下腳步。
站在這裡,已然可以看見天外的無垠星空,看見一顆顆象徵仙門的明亮星辰,看見那一口懸爐仙刀。
他能感覺到,此刻已然有許許多多的靈識匯聚而來,來自仙門的各處,帶著驚疑,也帶著打量之意。
「時間差不多嘍。」
每分每秒,他身上的武道氣象都在被大逆伐仙的功業抬向更高處,變得更強,所以避戰是行不通的。
想要阻止這種抬升,就只有在同境界正面將他擊敗,再現大逆當年的落敗,以此來阻斷功業的加持。
於是王平抬頭望天,輕聲開口:
「誰要與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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