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明幽的震怒
仙門,極樂仙峰,日月湖。
黑白交匯的湖泊中心,少年模樣的明幽手持拂塵,已然走出了平日打坐時的草廬,面色平靜而深沉。
而在他的周圍。
隨著一道道靈光浮現,此前和【損木奪壽】直接相關的身影依次浮現,他們都是這次變故的關係人。
左側角落,只見烏雲匯聚,一道閃電劈落而下,最後凝聚人形,隆隆雷音被轉化為可以被識別的聲音,正是此前被【天意持玄刀】斬中後,閉鎖洞天,高掛真君手書的大順太祖,屍解仙順和。
出現的身影里,唯有他聲勢最大。
不過這並不是因為他更強,甚至正好相反,這是因為他太弱,傷勢也太重以至於控制不住氣機了。
與之相比,另一位就平淡多了。
明幽的右側,只見一身道袍的天刑從虛無之中走出,沒有說話,唯有緊皺的眉宇顯露出了些許思緒。
三人相對而立,一時間靜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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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過後,明幽才輕聲道:「本以為只是豢養了一頭狸奴,閒暇時用一用,沒想到竟是養虎為患了。」
天刑聞言這才抬頭。
同為煉炁,他比明幽年輕一些,但也算是一個時代的,對這位仙門曾經最耀眼的煉炁士其實很了解。
『養虎為患,能說出這句話,他怕是已經氣瘋了。』
是的,明幽的心情遠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平靜,若是真的不在意王平,他之前就不會開口回應了。
回應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想到這裡天刑的神色愈發鄭重起來。
「這人不能留了。」
另一旁大順太祖同樣開口道:「還有那個武道首座,局勢失控至此,她是罪魁禍首,也必須除掉!」
「話倒是說得好聽。」天刑搖了搖頭,冷笑著看了一眼大順太祖:「那是你去,還是我和明幽去?真把那口仙刀激怒,真君法旨也沒用,大順的國運如今也在仙方院手裡,你現在可是用不了了。」
大順太祖聞言頓時氣急。
然而憤怒之中又暗藏了一點心虛和畏懼,畢竟當日真的只差一點,他就要被【天意持玄刀】斬殺了。
「仙方院的態度是什麼?」
明幽看向大順太祖。
後者愈發無奈,只能低聲道:「上一次事情過後,我和仙方院那邊的關係就淡了,打探不到消息的。」
他本是仙方院的屍解仙,修的還是木炁,結果卻主動配合折損木炁來延壽,仙方院又豈會善罷甘休?
這也就是他身份特殊,關乎大順功業,又有真君手書庇護,否則早就被仙方院的煉炁士直接打殺了,而且因為這個,本來都已經內定好,要分給【恭順洞天】的一份機緣,如今也平白錯失了。
那就是仙符的敕封。
按照原計劃,仙符在【八卦爐】內敕封的文武二臣,文臣應該是由他【恭順洞天】的弟子來擔任的。
這樣一來看,如果仙符真的做下了大功業,引導【玄穹垂御執符炁】回歸天地序列,那他也能分得一份氣象,本來是大好事……結果因為木炁受損,他做了幫凶,文臣敕封也就和他沒關係了。
這也是為何他如今這麼積極。
因為如今接了文臣敕封的人是王平,而只要殺了他,空出位置,他這邊的人說不定還有上位的機會。
就算沒有——
『能除掉一個隱患也是好的!』
大順太祖心中發狠,對王平和首座的殺意已然攀升到了極致,畢竟這兩位都和他有不小的仇怨因果。
另一邊,天刑見狀卻是搖了搖頭。
『屍解仙就是屍解仙,眼界太窄,終究上不了台面。』
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大順太祖是知道最少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明幽早就在私下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破壞大順的功業,讓【中天正本沖和炁】重新轉變回人之炁,以此來助力他們二人修真求道。
關鍵是仙方院那邊對此其實也一清二楚,仙符都知道,可就是沒有一個人將真相告訴大順太祖,只憑這一點,天刑就可以肯定,大順太祖已經被仙方院放棄,眼下不過是一具會動的屍體罷了。
『難怪明幽要將他也叫來。』
想到這裡,天刑又瞥了一眼明幽的方向,心中輕笑:『這是想要最後再壓榨一下順和的剩餘價值啊。』
就在這時,明幽開口了:
「順和道友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不過受限於大逆的功業,想要擊殺鬥勝,只有讓同境界修士出手。」
「這個簡單!」
大順太祖立刻說道:「我的弟子早已修成了大神通,我親自為他坐鎮,洞天加持,定然能將其擊殺。」
「那就多謝順和道友了。」
明幽當即撫掌笑道:「我和天刑如今座下都沒有可用的弟子,此戰還需要【恭順洞天】多多出力啊。」
「好說!」
大順太祖想了想,也對,尤雪心成了護法明妃,蓮生月身死,崑崙昆雲更不用說,可不只能靠他了。
「那我就先去準備了。」
話音落下,大順太祖的身影頓時消失在了日月湖上,只留下明幽和天刑站在原地,氣氛也隨之一變。
「這件事,不對勁。」天刑率先開口。
「修行體系豈是一個人能完成的,那武道首座又不是天尊,就憑她一人,能開創出接近煉炁的道統?」
「我不信。」
「道友的意思是……」明幽側目看來。
「失落道統。」
天刑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或許是某一個被埋葬在歲月里的失落道統,執掌道統的真人復甦歸來了。」
仙門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如今這個模樣的,曾幾何時,仙門的仙峰遠不止八座,是經歷了無數次的鬥劍,道爭,才終於形成了如今八仙峰的格局,追溯那段歲月,不知有多少仙道大能因此而亡。
然而復活在仙門再常見不過了。
尤其是境界越高的真人,真君,就越難以被殺死,甚至即便死了,也一樣有可能從歲月中復甦歸來。
那麼如何判斷呢?
答案很簡單。
看道統,每一個昔日道統的重新出世,都意味著一位至少在真人層次的大能甦醒,從歲月深處歸來。
「武道或許就是其一。」
「只是因為歷史太過久遠,相關的道行也都被埋葬,無人可知,所以我們將其當成了是全新的東西。」
說到這裡,天刑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否則明幽.……你背後的那位真人,豈會發現不了這次的變故?」
「.……」
沒錯,這才是明幽迄今為止最大的疑慮:在此之前,【含光丹陽真人】完全沒有提醒他發生了變故。
可想而知,王平身上有另一位真人落子,可他卻不知道那位真人的目標是什麼,也不知道對方想法。
這種情況下,絕不能貿然行動,否則只會落入真人算計……所以他才找來大順太祖,讓他打頭陣,算是先試探一番,看看結果,然後再決定是否要參與,反正大順太祖眼瞅著也沒幾天好活了.……
然而就在這時。
「嗯!?」
陡然,明幽抬頭望天,卻見日月湖上方,穹幕驟開,虹霞經天,映照出了三才五行二十四炁的色彩。
「.……」
天刑也見到了這一幕,頓時瞳孔一縮,隨後眼觀鼻,鼻觀心,也不說話,而是靜靜站在了原地等候。
就這樣過了片刻,虹霞消失,明幽才低下頭,長出了一口氣:「真人已有法旨,打頭陣還是讓順和去打,但你我也要出手,絕不能讓這個鬥勝真的推翻了鎖死的神通,務必折斷他身上的功業。」
此言一出,天刑頓時眉毛微挑。
『區區一個神通鎖死的修士竟能直接引來真人的關注.……如此說來,神通鎖死其實不是明幽的意思。』
『而是那位【含光丹陽真人】的布局!?』
「.……好。」
想到這裡天刑不敢猶豫,果斷道:「神兵院內還在渡劫二重的弟子,最強的應該是真傳第十一位。」
「我可以讓他出手。」
「.……不夠。」
明幽目光冷冽:「同境界交手還是不穩,終究有變數……最好是讓一位渡劫三重的弟子出手才能必勝。」
天刑眉頭一皺:「可是大逆功業的限制……」
「大逆功業不是無敵的。」
明幽冷笑一聲:「總有鑽空子的辦法,大逆再高,能高過仙人麼?用【命運】去想辦法對沖就是了。」
天刑頓時心領神會:
「你是說……找一位要渡命劫的?」
煉炁之下,命劫才是優先度最高的偉力,即便是大逆功業也得為其讓路,這其中也的確有操作空間。
明幽聞言微微點頭。
「放心,這件事真人也會提供便利.……真人很想知道,此刻在那鬥勝身上落子,與他作對的人是誰。」
「至於這個鬥勝.……」
說到這裡,明幽調轉目光,眼底燈火煌煌,頓時看見了那道【八卦爐】內的身影,看見他環顧四方:
【誰要與我一戰?】
「蚍蜉撼樹,不知天高……」
明幽眼底,火光驟燃:
「既然如此,那就用一場刻骨銘心的教訓,讓他明白自己的無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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