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逆功業,天武征玄!
漆黑的空間內,王平盤膝而坐。
九九八十一天,他就這樣端坐在這裡,他的肉身在現實枯坐,神意則是在這一片虛瞑之地艱難跋涉。
他在尋覓自己的心。
尋一個【我】。
這一刻,王平的心中浮現出了許許多多的畫面,有穿越前的,有穿越後的從蜀中的小縣城到仙門。
曾幾何時,他還是那般快意,無論遇到怎樣的困境都信心十足,可不知從何時起,這份快意消失了。
『大概是,從知道仙門和大順其實是一個世界,大順就是仙門的【八卦爐】開始,我的心情就有了變化,越往上走,就越能感受到仙門的偉岸和強大,偏偏無從逃避,沒有絕對安全的避風港。」
對此,他不止罵過一次【太平經】。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你說你要能復活吧,為啥不能加個倒流時光,這樣我還能通過自殺,不斷搜集情報,做到逆風翻盤。
就算不能倒流時光,穿越世界也行,有一個誰也殺不進來的大本營安心發育,日子倒也不是不能過。
結果尼瑪就連穿越世界也不行。
搞來搞去,就真的只能復活啊,甚至升級過後的復活還有次數限制,有冷卻時間這也能叫做外掛?
丟人!
這樣的心情,在落入明幽布局,親眼目睹昆雲身死,自己修為被鎖死之後,徹底化作了另一種情緒。
【恐懼】。
儘管王平不想承認這一點,明面上也依舊樂觀,積極思考應對之法,但卻抹不去心底最深處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編織了【命運】的憋屈。
高高在上的煉炁大修選定了自己作為他的棋子,然後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也不再有任何自主之權。
往後的每一步看似是出自他的意志,實際上卻只是踩著專門為他鋪好的道路,按部就班地往前走——從頭到尾,他都是一枚被大人物拿起的棋子,只因為被拿起,讓他誤以為自己真是個角色。
【會恨麼?】
『豈能不恨。』
【不甘麼?】
『當然不甘。』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現實如此,自己的能力太有限,只能先委曲求全,再伺機尋找可以破局的方法.……
【我不是在問你現實的事情,我問的是你的心,能力有限又如何?沒辦法又如何?和你的心無關吧?】
【你的心裡是這麼想的?】
『我的心……』
王平低垂眼瞼,曾經的感悟浮現心頭,他再度有了抓住什麼的感覺,可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模糊了。
一不留神,就要從他的掌指間溜走。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砸碎黑暗,帶著黃鐘大呂般的鳴音,震盪神意,讓王平從無止境的黑暗虛瞑中驚醒過來。
他睜開了雙眼。
只這一眼,他就看到了【觀潮城】聞名天下的奇觀,看到了那一道正朝著自己呼嘯而來的天地偉力。
入目所見,先是一線白痕,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這道白痕開始膨脹,潮起潮落,巨浪排空炸起的鳴聲呼嘯而來,仿佛有十萬軍兵鼓譟,百萬戰鼓擂動,全都濃縮在了這一道奔騰而來的水牆裡。
海神來過惡風回,浪打天門石壁開。
後浪推著前浪,撞上【觀潮城】的城牆,又在瞬息間炸成朵朵浪花,形似霜雪潑灑,聲聲猶如雷震。
「嘩嘩!」
王平的頭髮被呼嘯而來的風浪吹得向後飛起,雙眼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看著在城牆上炸開的浪花。
「原來如此。」
神意完全沉浸在了浪花中,看著炸裂散開的水珠,看著其中映照出的自己模樣,王平踏入放聲大笑。
他就像是這道大潮中的一滴水,被潮水推動,無法決定要去哪裡,也無法選擇什麼時候撞得粉身碎骨.……就像是這一滴水,在大潮中掙扎,奔涌,他又何嘗不是在【命運】的洪流里艱難求存?
苦海無涯,眾生皆在爭渡。
當然,用一個更簡單的字就能夠詮釋這份心情,亦是王平迄今為止,發自心底的,毫無保留的思緒:
【逆】。
那是對被高高在上者算計,落入局中,不得自主,長久以來的壓抑和憋屈,以及推翻這一切的執念。
「今日方知,我心如此。」
轟隆!
黑暗破碎,神意如決堤洪水傾瀉而出,亦如破殼新生,頑石炸裂,一團金紅交加的火光映入了天幕。
王平抬眸,於是原本只存於虛幻的神意就從冥冥中踏入現實,再無阻礙,化作一頭昂首而立的心猿。
武道大宗師,顯聖神形!
以神意為墨,描繪心境,將心中景象化作真實的形體,顯化世間,這才是武道神意登峰造極的體現。
他突破了!
而這一突破,影響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是此刻還位於煉器爐的底部,只差最後一步就能成形的鎧甲。
下一秒,半空中的火紅心猿一個筋斗,重新化為滾滾烈火墜入煉器爐內,成為了畫龍點睛的最後一筆,鎧甲頓時融解,散作漫天光彩,最後盡數附著在了王平的身上,無孔不入,鑽進他體內。
「鏘鏘!」
金鐵交擊聲,如悶雷滾空,王平徐徐站起,身上卻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細密猶如鱗片般的貼身甲冑。
遠處,仙符和崑崙同時凝神細看。
法寶?
「不對.……不是法寶。」
這一刻,一道無形的波紋隨著甲冑的出現,以【八卦爐】為中心,向著寰宇深空,仙門的各地盪開。
所過之處,一切超脫凡塵,生出了靈性的至寶紛紛生出感應,鳴動天地似是在歡迎它們的新同胞。
與此同時,王平的心神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身上的鎧甲之中,盡情感悟著其中涌動的浩瀚玄妙,眼底還殘留著幾分不可置信,真是天工靈寶,和【永鎮六合鼎】類似,至少層次上的確達到了!
『不過.……偉力好像差了許多。』
王平是見過天工靈寶出手的,而此刻穿在身上的鎧甲固然威能無匹,但和天工靈寶似乎還有些差距。
『是因為二十四炁?』
『其他靈寶,憑依天地之炁,能和煉炁士一樣執掌其威能,可我這件靈甲不行,他不假借天地之炁。』
它是【武道】靈寶。
因此所有玄妙,全在【武道】之上,也就是他的神意——只有神意越強,這件靈甲的威能才會越強。
『人器一體,我的神意就是這件靈甲的靈性。』
下一秒,王平抬起手,許久沒有動用的法力神通隨之運轉,滾滾神通幻彩在他的掌心浮現凝聚成形。
【坤輿萬神圖】!
這道大神通,如今顯化竟不再是圖錄模樣,而是彼此勾連,化作一方小巧玲瓏的爐鼎落在了他掌心。
【八卦爐】!
匆匆兩年半,仙符已經將城隍廟開遍了整個大順疆土,而他的神通自然也在這一刻抵達某個臨界點。
神通臻極!
這一刻,王平毫不懷疑,自己已然走到了渡劫二重的極致,天底下絕沒有修為更勝過他的神通修士。
然而此刻,當他目視自己掌中那座神通幻化的小號【八卦爐】時,卻仿佛看到了一頭心猿正在其中翻滾,想要將這道無上神通舉起,卻始終力有未逮,神通依舊如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身上。
不過這次,王平卻沒有了焦躁。
就在穿上靈寶鎧甲的瞬間,他就已經明白了首座要做的事情,以及她為自己準備了許久的破局之法。
『師傅.……她果然知道很多。』
『她的手裡或許真的有一道大逆傳承。』
思索間,王平的衣袍無風自動,天光披落,顯化重重光彩,竟讓他剛剛突破的武道氣機又有了提升!
遠處,仙符目光驟凝,緩緩吐出兩個字:
「大逆!」
是昔日的大逆功業!
王平對此卻是毫不奇怪,識海不斷浮現玄景,心中充滿了明悟:
『此前我擊殺昆雲,木炁受損,正好對應這段功業里的大逆,大逆因此而亡,我的神通也因此鎖死。』
『換而言之。』
『在如今的【八卦爐】,我就是大逆!』
在這個基礎上,只要自己再做一件和大逆相關的事情,就能輕鬆觸發大逆留在這方天地的其他功業!
王平抬起頭,輕笑一聲:
「這還是明幽大修您給我的便利呢,畢竟若不是您用這道功業鎖死了我的修為,我也做不到這等事。」
「.……」
回應他的是,天地光明。
不知何時,【觀潮城】的上空已是布滿了滾動的烏雲,烏雲背後,燈火明亮,似是某人投來的目光。
「遙想當年,大逆伐仙!」
就在引動這道功業的瞬間,相關的信息已經在王平心中浮現。
簡而言之,這道功業的觸發條件就是動搖仙門的修行體系。
如今的【武道】正好符合!
一個最高不過神通的武道或許不值一提,然而一個能煉製出天工靈寶的武道,未來是有可能比肩煉炁的。
那就截然不同了!
王平的笑聲越來越洪亮:
「我如今秉持這份功業,將行伐仙之舉,伐仙越多,功業越重,氣象越高,越有可能破開神通之鎖。」
「當然,大修也可以阻我。」
王平咧開嘴角:「不過大逆伐仙,一度勢均力敵,以遠超於我的偉力阻我,就是在破我身上的功業。」
「而破我身上的功業,就是否了我的大逆身份,屆時我的神通照樣解鎖,大修願意,我也樂見其成。」
話雖如此,王平卻心中清楚,明幽沒得選,因為否了他的大逆身份,就是否了此前木炁受損的功業,屆時他的壽命怎麼辦?木炁會恢復過來嗎?王平不清楚,但他相信明幽絕不會賭這種可能!
「大修考慮得如何了?」王平抬頭望天。
「唯一不損功業而阻止我的辦法,就是和當年的仙門一樣,用同等的偉力將象徵大逆的我正面擊敗。」
這是首座,是當世武道四大門派窮盡底蘊,才終於為他爭取而來的機會,一個可以與仙爭命的機會。
「同境界一戰,成王敗寇!」
烏雲深處,燈火煌煌,王平和一雙冰冷眼眸對視在了一起。
「與日月爭輝,不自量力。」
耳畔,明幽淡漠無情的聲音響起:「你還是走了歪路,武道再高,也高不過天,終究只是徒勞一場。」
「天有多高?」
王平神色決然,身上甲冑光芒大放,識海深處,屬於這件武道靈寶的名字緩緩浮現,彰顯無窮殺機:
【天武征玄甲】。
「不比一比,怎見分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