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上官雪的好奇
上官雪張牙舞爪地上前要教訓教訓黎雅南,卻被關在了衛生間門外。
她立馬收斂了氣勢,隔著門說道:「東西我找個女服務員去採購一下,你洗完澡,中午我請你吃飯。」
「好。」
門內傳來黎雅南的聲音。
上官雪輕噓一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來到位於飯店B座一樓靠南側的粵餐廳。
燕京飯店的餐飲部門有兩家餐廳聞名京城,一是位於C座七樓的譚家菜。
譚家菜源自清末科舉榜眼譚宗浚的家傳筵席,又稱榜眼菜。
烹製方法以燒、燉、煨、烤、蒸為主,講究「食必求真,然後至美」,多年來一直深受外賓們的歡迎。
在燕京老百姓中間,譚家菜更出名的是價格。
一桌標準宴席起步就要八九十塊,還得提前三天預訂。
另一家便是上官雪請客的粵菜餐廳,價格比之譚家菜不遑多讓。
兩人走進餐廳,大廳保留弧形穹頂,搭配黃銅水晶吊燈,地面是柚木拼花地板,牆面下半段做胡桃木護牆板,琉璃花窗透光,光影別致。
走在餐廳內,上官雪又恢復了她平日裡的雍容氣度,反倒是跟在她一旁的黎雅南,對這樣的場合感到很不適應。
落座後,上官雪點了一道清蒸石斑魚、一道蚝油牛肉,還要再點,卻被黎雅南攔住了,說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等菜上來後,兩人邊吃邊聊,見黎雅南沒有再提顧岩,上官雪的心情輕鬆了下來。
可這時,她心裡又想起了顧岩那天念的那兩句話,她知道黎雅南平時有看書的習慣,便試探性地問道:「雅南,你知道米蘭·昆德拉嗎?」
「米蘭·昆德拉?」黎雅南思考幾秒,搖搖頭,「沒聽過,很有名嗎?」
提起米蘭·昆德拉,他以及他的作品如《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為了告別的聚會》等在八十年代末曾在中國文學界和文學愛好者當中掀起一陣旋風。
可如今是1984年,米蘭·昆德拉的作品尚未被引進國內,只有滬上人民出版社在七十年代曾以內部參考的名義出版的敏感書籍中對其人有過介紹。
因而像黎雅南這種輕度的文學愛好者,對米蘭·昆德拉自然是不認識、不了解的。
「在歐洲挺有名的,不過更多是因為政治的原因。」
「政治?」
上官雪簡單地科普了米蘭·昆德拉的生平,黎雅南頷首道:「這樣啊,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上官雪抿抿嘴唇,「也沒什麼,就是想知道他的作品在沒在國內發行。」
「應該是沒在國內發行過。我每個月都去新華書店,如果有他的書,我應該會有印象。」
聽著她的解釋,黎雅南並未生疑,低頭繼續用餐。
上官雪也夾起一口魚肉,塞入口中,只是腦海中有一個疑竇始終在環繞。
據她的觀察,顧岩應該不是那種可以看到內參文藝作品的家庭出身。
排除掉這個因素,她實在好奇,連黎雅南都不知道的外國作家,作品更是未在國內發行,顧岩不僅了解,而且還能引用對方作品裡的話。
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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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算是一周里最忙的時候,顧岩跑了一上午車,好不容易有功夫喝點水、歇口氣,車載台內滋啦滋啦的電流響起。
調度室傳來消息,說車隊有個叫程阿釗的人找他。
顧岩立刻想到了顧嶺昨天說的事。
他開著車回到車隊,程阿釗等在站點門口,一見到他下車,立馬揮著手。
「顧哥!」
這會兒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程阿釗頂著太陽在外面站了大半個鐘頭,臉曬得通紅,汗流浹背。
一見顧岩,立馬露出笑容。
「你怎麼有空來我這了。」
顧岩說著,領他到了司機休息室。
見顧岩有客人,正在裡面抽菸的幾個同事,識趣地給他讓了地方。
「來,喝點水。」
顧岩倒了杯水,推到程阿釗面前。
「顧哥,抽菸。」
程阿釗從兜里掏出煙盒,散煙的動作不太熟練,有種刻意為之的彆扭。
顧岩笑了笑,接過煙點上,吞雲吐霧。
隔了一會兒,他打斷了程阿釗的寒暄,說道:「行了,有什麼事直說吧。」
程阿釗面露赧然,「顧哥,那我就直說了。我那個表哥周住全,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就是在西單擺攤的那個。」
顧岩右手夾煙,點了點菸灰,「阿全,有印象。跟顧嶺一樣,都在紅梅那邊擺攤。」
「對的對的,他之前都在紅梅服裝店門口擺攤,結果昨天碰上市容監察和工商聯合執法。
貨都被沒收了,人也被送到了公安那邊。」
顧岩有些驚訝,「這麼嚴重?」
程阿釗輕嘆道:「顧哥您也知道,我們是外地人,在燕京是辦不下個體手續的,嚴格來說就是盲流。我表哥他之前就被逮過一次,衣服全沒收了。」
說到這裡,程阿釗挪動椅子,湊近些許,露出懇求之色。
「顧哥,我來就是求你幫幫忙,我表哥這次被抓,工商那邊說不僅要沒收、罰款,還要限期離京。
這一下子,就是幾千塊的損失。我們小家小業,承受不住啊!」
他說完,將隨身帶的帆布包推過來,裡面是兩條中華。
顧岩笑著說道:「你拿著這些煙,直接去找工商的給通融通融,說不定也能辦成。」
程阿釗面容苦澀,「顧哥,我要拜佛,總要知道廟門沖哪邊開吧?您人脈廣……」
顧岩擺擺手,打斷了程阿釗的恭維。
沉吟片刻,他才說道:「工商那邊,我也沒什麼熟人。」
「顧哥,您幫著想想辦法……」程阿釗哀求道。
「你別著急,我先幫你問問吧。」
顧岩幫程阿釗表哥是順手而為,如果能藉此機會和西城工商搭上線,也算是一石二鳥。
這兩天他翻報紙,上面關於「個體經濟危害公有制」的討論沒動靜了,正好也去探探路。
得到顧岩的答覆,程阿釗滿口感謝。
顧岩又打了個補丁,「我只是幫你問問,成不成還兩說。」
「我明白,我明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