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引店進場
送走了程阿釗,顧岩沒著急,等到下班,他來到西單,和顧嶺閒聊兩句,他走進了紅梅服裝店。
「老鄧,還沒下班?走啊,晚上請你吃飯!」
鄧經理起身給顧岩倒茶,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就不信你是專程來清我吃飯的。」
「怎麼不是專程請你的?顧嶺把昨兒的事都跟我說了,多虧了你。」
鄧經理搖搖手,「舉手之勞。」
兩人閒聊一陣,等到下班,顧岩拽著鄧經理出了服裝店。
「今兒咱就不去城外了,吃點烤鴨。」
鄧經理在國企待的時間長了,總習慣端著,碰上顧岩這種熱情過頭的,反而招架不住。
待酒菜上桌,吃過一陣,他忍不住說:「行了,你有事就說吧,我又不能半路跑了。」
顧岩笑著向他敬了杯酒,才說起周住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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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所那邊,你應該有熟人吧?」
紅梅服裝店隸屬於市商業局,常年跟工商口打交道,鄧經理自然是認識人的。
「你跟那個阿全很熟嗎?怎麼還管上這種閒事了?」
「我跟他表弟認識,我弟弟那些服裝就是從他表弟那進的。」顧岩如實相告。
鄧經理點點頭,「西長安街工商所所長老趙我倒是認識。」
西長安街工商所的管轄範圍就是西長安街沿線和西單一片。
「能約出來嗎?」
「這麼點事,用不著吧?」
鄧經理以為顧岩只是幫忙牽個線。
「交個朋友嘛。」顧岩說。
鄧經理立刻明白了,顧岩這不光是想求人幫忙,還想結交個人脈。
「那我明天給我問問。」
「好。」
鄧經理以為今天顧岩的目的到這就完了,沒想到顧岩又開口問:「我看最近報上不提櫃檯承包的事了,風頭好像過去了。」
鄧經理頓時警覺起來,「你什麼意思?」
「你緊張什麼,這又沒有外人。我的心思你還不知道?」
「你可饒了我吧。」
「你得了吧。西單搞試點承包都一年多了,天橋百貨都馬上股份制了,你老瞻前顧後的怕什麼?」
「那能一樣嘛,人家承包也是公家的,股份制也是集體的,你這純私人。」
「老鄧,你這就有點歧視私營經濟了,屬於跟國家對著幹。」
鄧經理被氣笑了,「你少給我扣高帽子。」
他緩和了語氣說道:「岩子,這事我真不敢答應你。」
顧岩沒心沒肺地笑起來,「跟你開個玩笑。我說真格的,聯營你知不知道?」
「聯營?廢話,有什麼新鮮的。」
「最近我們公司搞改制,聽說要搞跟外面的小集體搞聯營。
現在大家都搞改革,你們服裝店搞搞聯營總不是什麼過分的事吧?
咱們來個引廠進店,這總沒毛病吧?」
「引廠進店?唔……」
鄧經理沉吟起來。
「引廠進店那也得是集體企業……」
鄧經理看向顧岩。
顧岩露出會心的笑容,「肯定是集體企業嘛,這個你不用擔心。」
鄧經理說:「你別把這事想得那麼簡單,按規定這事得商業局批准,工商局才能批准登記。」
「最難辦的就是商業局,那是你們的婆婆。」顧岩將兩條煙塞給鄧經理。
「誒,這是幹什麼,用不著。」
「人家送的,我這也是借花獻佛。」
顧岩又推心置腹地說道:「老鄧,租櫃檯這事,咱們是合則兩利。
你想想看,你們那些櫃檯,要是自己經營,一年到頭的淨利真不一定有收租賺得多,何況你們是坐著收租金。
再者,櫃檯少了,人可沒少。
你手下的那些人的人均工作量是不是相當於減少了?大家也會念你的好。
最後,引廠進店這事我對著政策研究有段時間了,絕對符合上面的政策要求。
我們要是真成功了,你說不定還能露個臉呢。」
顧岩的話條條在理,鄧經理聽著不禁露出沉吟之色,心中動搖起來。
「商業局那邊,就請老哥你多幫幫忙了。」
鄧經理夾著香菸,緩緩點頭。
顧岩的心情不由得輕鬆下來,熬過了輿論風口,租櫃檯這事總算可以推進了。
翌日晚上,鄧經理將西城工商所的趙所長約了出來,顧岩把兩人接到回龍觀飯店。
八十年代,大家肚子裡的油水都不多,對於在飯店吃吃喝喝,大多是沒什麼抵抗能力的。
有鄧經理這個熟人牽線,席間氣氛很快便熱烈起來。
臨走時,顧岩隨口提了一嘴周住全的事,又送出兩條煙。
趙所長眼神迷離,笑著說:「外地來京混生活都不容易,遇上這種事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周住全的事在趙所長這裡,就是一句話的事。
偏偏就這一句話,要是沒有領路人,就如同那貼在五行山下的「六字真言」,能將孫猴子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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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又到了發工資的日子,車隊上下喜氣洋洋。
顧岩上個月的獎金沒那麼高,工資銳減大幾十塊,還給債主們的錢反而又多了。
「誒,你們說岩子他賺了多少錢啊?這才幾個月啊,我感覺他都快把欠的債還完了。」
拿到了錢的債主里,有人私下討論顧岩最近的收入。
關於顧岩的「副業」,隊裡人都心照不宣。
可人就是這樣,你過得不好,他可能會可憐你;你要過得太好,他心裡反而不舒服。
「得了吧,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錢嗎?」另一人伸出兩根手指,「兩萬!你當是兩百呢?還還完!」
「那照他這速度,也快了,大半年的事。」
「那是人家的本事,你眼紅也沒辦法。」
「什麼叫我眼紅?他倒外匯券,說到底是走歪路。」
「還說你沒眼紅?老汪,你裝什麼裝,咱車隊上下有一個算一個,誰沒靠外匯券賺過錢?人家能賺,你也能賺,你倒是去啊!」
兩個債主為了顧岩吵了起來,一邊印證了人心叵測的老話,另一邊則是待人以誠的回報。
幾個月來,顧岩憑藉著獨特的人格魅力和處世之道,贏得了許多同事的認可。
何向兵是來找顧岩的,路過聽著兩人的爭吵,忍不住來了一句:「看人賺錢就眼紅,這可不地道。大傢伙都看著啊,回頭公司要查外匯券的事,肯定是老汪舉報的。」
「誒誒誒!」老汪連忙擺手,「你別瞎說,這種下作事我可干不出來。」
何向兵聽著他的話,又換了張笑臉,「我猜也是,你老汪別的不行,人品這塊……」
他豎起大拇指,「是這個。」
「那是。」
老汪被誇了一句,露出些許自得神色。
待何向兵離去,他越品越覺得不對勁兒。
他媽的,讓這小子給涮了!
這邊何向兵找到顧岩,說起剛才發生的事,見顧岩臉色淡然,問道:「顧哥,你不生氣?」
顧岩回道:「有什麼值當生氣的?不遭人妒是庸才。身邊所有人對你都是一副笑臉,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能從你身上沾到便宜。」
何向兵沉思後露出欽佩之色,「顧哥,你這話,精闢啊!」
後世抖陰上的毒雞湯,何向兵小嘗一口就喝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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